正文 第137章 美高（10）
从图书馆兼职开始后，阿舍尔的生活似乎走上了正轨——
瑞克被哈德森家族管束了起来，他仗着自身家族做依仗，在圣哈里斯横行霸道惯了，从前兄弟会的成员懒得理会，但当瑞克的冒犯落在了他们的“Little Mommy”身上后，原有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变成了雷霆之怒。
尤其旦尔塔格外能记得阿舍尔那小胖子同桌说的话——“他技术好。”
技术好？既然技术那么好，肯定不介意被观赏一下吧？
于是，瑞克那混乱又充满了强迫性的x生活丑闻资料，成堆地被连夜送到了哈德森家主的办公桌上，文字版、照片版、录像版，甚至还有部分非主动的被强迫者的坦白……
没人知道这些看得人眼球发疼的东西到底是怎么被收集来的，唯有服侍哈德森家族的老人才知道，听说那晚老家主发了好大的火，拐杖打断两根，而瑞克则是被担架抬走的。
对于这样的老旧贵族来说，继承人身上可以有古怪的癖好、见不得人的污点，但前提是这些“脏”永远都活动在阴影之下，只要不曾被大众、媒体知道，那么任由瑞克怎么玩得过分，赋予他特权和财富的哈德森都不会多管。
说来冷酷且高高在上，但却又现实至极。
但偏偏瑞克的脏事被爆了出来，这对于名声为上的老贵族来说是不可容忍的污点，甚至无需外力继续推动，哈德森为了保全自己的脸面，必然会吃下这个哑巴亏，把瑞克当作是废棋踢出继承人的行列。
发展时间悠久的古老贵族家族从来都不缺继承人。
当晚，瑞克被抬走后，隔天哈德森老家主就拉着另一个孙子在重要场合露面，其中所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凡是聪明点儿的人，自然知道在这场无形的硝烟中谁赢了，谁又被放弃了。
……
这些事情的后续阿舍尔本无意了解，但奈何他有个消息灵通的同桌，自从发现了转学生和兄弟会之间隐秘又古怪的关系后，小胖子便致力于把自己的全部一手消息给阿舍尔分享——
“你是不知道哈德森家的老爷子有多狠，拐杖打断了两根，就算救治及时，我估计瑞克下半辈子都打不了橄榄球了。”
“听说淌了一地的血，我有关系的朋友说瑞克脑袋上老大一块伤，毁容是逃不过的。”
“还有、还有！阿舍尔你看我啊，你看着我，我才有继续讲下去的动力，你都不知道，有你这样一个好看的观众，我得多带劲儿！”
原本低头整理书包的阿舍尔抬起脑袋，他很配合同桌的需求，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闪过几分淡淡的无奈。
可能，这就是朋友？
从前十八年里不曾拥有过友情的阿舍尔眼底闪过几分疑惑，对于新降落在自己身上的变化没有排斥也没有欣喜，只是顺其自然地接受并尝试去习惯。
有一个朋友，或许也不错呢。
阿舍尔道：“哈迪，我听着呢。”
见得到了漂亮同桌的支持，小胖子哈迪的眼睛更亮了，开始讲述后续：
“刚刚说到哪儿了？奥对，是瑞克的情况——那些非自愿的受害者联合起来把瑞克举报到PD了！瑞克已经成年了，虽然咱这儿性同意年龄是16岁，但谁让瑞克搞强迫那一套？尤其现在哈德森放弃他了，估计肯定逃不了制裁。”
“我要是猜得不错，等他伤势好转点儿，会直接被PD的人带走，看守所或者监/狱都有可能，哈德森的放弃意味瑞克会失去一切特权……”
哈迪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笑容，“阿舍尔，以后你就不用担心瑞克找你麻烦了……不过你本身也不用担心。”
“嗯？”阿舍尔挑眉，愈发出落精致的脸庞覆着一层莹润的光泽，看得小胖子一呆，总觉得自己同桌最近一段时间似乎更好看了。
……虽然具体是哪里好看他说不上来，但反正就是好看了！
哈迪轻咳一声，解释道：“兄弟会里的核心成员，你就说吧，有几个没被你使唤过的？”
“我没……”阿舍尔话说一半，忽然一顿。
哈迪耸肩，掰着手指头算数：
“我那给你算算啊——先是和咱们同班的迦勒和乌云，每天上学放学都是他们给你背书包。”
“再说说隔壁班的缪和伽德伽斓那对双子，中途没少跑过来给你送零食送饮料，还帮你接水，就这一周还没过完呢，已经被我撞见了不下八次，估计我不知道的地方还更多！”
“还有歌利亚，那可是个不近人情的洁癖大冰山啊，我都难以想象上周去图书馆找你拿卷子，竟然能看到他戴着手套帮你擦柜子，当时我差点儿以为自己眼花没睡醒呢！”
“然后是塞克拉和伽玛，这俩都是兄弟会内看着最面善最爱笑的，但没一个好惹的，一个个在你面前笑得那是一个不要钱，看得我偶像滤镜碎了一地。”
“最后是最重量级的旦尔塔，以前在圣哈里斯神龙不见首尾的，自从你转学过来，我就知道，只要能找到你，就肯定能找到旦尔塔！而且——”
哈迪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瑞克肯定是他帮你处理的吧？”
“因为图书馆资助后缀的变化？”
“NO！NO！NO！”
小胖子故弄玄虚道：“其实那天你刚收到邮件，旦尔塔出现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尤其他反问谁技术好的那会儿，好吓人，感觉如果不是怕吓到你，他可能直接会变身怪物把我吃了。还是那种嚼碎了以后吐出来的！”
阿舍尔想到那天在走廊里发生的一切，原本想反驳的话咽了下去。
“所以，你会选择他们中的谁当男朋友啊？”
“嗯？”阿舍尔怔然，为话题的跳跃性而表现出几分茫然。
哈迪：“你不会没考虑过吧？现在圣哈里斯的匿名论坛里都在下注，看你什么时候会答应，以及最后会答应谁……不过我的倾向是你可以按照顺序都谈一遍，或者……”
说着，小胖子的脸色有些奇怪。
阿舍尔：“或者什么？”
“其实吧，我觉得你可以一起谈。”
阿舍尔：？？？
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么开放的同桌。
哈迪说得理直气壮，“我看他们都挺喜欢你的，眼睛珠子粘你身上摘都摘不下来了，到时候你撒撒娇、磨一磨，谁不迷糊？让他们自己排个顺序，从大到小全给你当男朋友，一周一个不重样，还有两替补，多好？”
阿舍尔听得都有些汗流浃背了，他余光瞥见站起来准备过来的迦勒和乌云，立马道：“下次再聊，我该回去了。”
“诶、诶——”
哈迪看着阿舍尔拎起包快速走开，又看着迦勒乌云一左一右，一个接过他同桌的包，另一个则递上去刚刚拧开的水杯，忍不住可惜道：
“我还没说完假想的就寝模式呢！哎，下次再告诉他吧，不然假如真一起谈了，九个都是体育超长的……嘶！”
小胖子拧眉，自言自语道：“那到时候同桌肯定得加强体育锻炼了。”
……
这边哈迪还在为同桌未来的x生活担忧，另一边阿舍尔和迦勒、乌云则已经走到了教学楼下的树荫里。
“Mommy，一会儿有比赛，要去看看吗？”
自从旦尔塔开了那道口，后面兄弟会里其他核心成员，便也都叫上了那暧昧又古怪的称呼——
时而是轻柔的“妈妈”、痴缠的“妈妈”、渴望的“妈妈”、带点儿撒娇意味的“妈妈”，时而是有着点儿别样亲昵和挑弄意味的“little mommy”，总之当阿舍尔回神，就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叫法。
妈妈就妈妈吧，私底下怎么叫都随意了，只要不在大庭广众之下突然叫他一声妈妈，阿舍尔觉得无所谓。
两手空空的阿舍尔被夹在俩高大男高的中间，左边的男高帮他背着斜挎包，右边的男高手里提着饮料和小零食，甚至很习惯地插好吸管，递在他们的小妈咪面前。
阿舍尔也习以为常，转头喝了一口，才问：“什么比赛？”
乌云：“橄榄球赛，和隔壁男高的。”
阿舍尔一顿，“旦尔塔参加？”
“是啊，”迦勒懒洋洋道：“这完全就是旦尔塔的主场，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打的必要，结局早就注定的。”
“……那是因为你们太强了。”
“妈妈，你说什么？”乌云一顿，看向阿舍尔，只那双碧色的眼瞳里似乎有某种光源在流动。
而站在转学生另一侧的迦勒也同样如此。
未曾注意到变化的阿舍尔看向远处的操场，声音很轻，“我说，你们很强。”
用怪物的身体强度去掌控人类世界的运动，那简直像是作弊一样，哪怕他们再如人类一般适应地球上的生活，但终究不同……
“——乌云，你做什么？！”
发散的思维还未收拢，原本站在地上的阿舍尔猛地被乌云抱住腿弯抬了起来。
有赖于明显到夸张的体型差，乌云强壮的手臂锁住阿舍尔的腿弯，便能轻而易举地将人抱着抬起到足以俯视自己的高度。
常年打棒球的男高肌肉强壮有力，宽肩和厚实的胸膛都变成了此刻举起转学生的依仗，阿舍尔的膝盖近乎是半跪抵在乌云的腹部，双手不受控制地扶着对方的肩膀，这才能保持平衡。
乌云仰头望着阿舍尔，碧色的眼瞳里充满了热度，他咧嘴道：“妈咪，你刚刚夸我了。”
“是夸我们，好吗？”迦勒翻了个白眼，但等他看向阿舍尔的时候，也露出了近乎如出一辙的笑容，帅气中夹杂着几分痴态，“妈妈，多夸夸呗，养狗也是要夸的。”
阿舍尔：……
面对怪物们日常的厚脸皮，阿舍尔能做的只有习惯，最开始听到他们的“养狗”言论时，他还很疑惑不解，直到后来也逐一习惯——
据怪物们所说，他们最初降落在地球上的时候，还不曾学会拟态为人类，便挑着流浪狗的模样伪装，混在数十只的狗群内，主要活动在M国的平民区。
因此不论是当狗当人，对于怪物们来说区别不大，主要看妈妈想要哪个，他们就可以很自然地转换到那个身份里。
阿舍尔真的很不想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里讨论“养狗”那一套，他拍了拍乌云的肩膀，转移话题，“行了，放我下来，去看看比赛吧。”
乌云耸肩，未曾听到夸赞的脸上闪过可惜，不过他和迦勒心知肚晓，他们往后有的时间还多，阿舍尔软化态度明显，那么有些事情根本无需着急。
于是，应着转学生的要求，俩男高便带着他们的小妈咪往圣哈里斯的另一侧走。
……
M国高中注重体育发展，棒球、橄榄球、足球、篮球等多种运动都可以成为男高们的选择，如果学生实在没有优秀的卷面成绩，但有足够拿得出手的体育项目成绩，那也足以支撑学生选择一所更好的高校。
也是因为这样的传统和习惯，这片土地上的每一所高中都非常鼓励学生们参加体育项目。
就圣哈里斯每年拨给各个体育社团的训练款足足超过六位数，各种比赛场所建设得一个比一个好，自然足以见得圣哈里斯对学生们发展体育的重视。
在整个圣哈里斯高中内，被列为王牌的体育项目主要被橄榄球、棒球和游泳承包，在迦勒把介绍当闲聊地给阿舍尔科普时，后者不出意外地猜测到了这三个王牌项目有的主力队员——
橄榄球，旦尔塔；棒球，迦勒、乌云和缪；游泳，塞克拉和伽玛。
由怪物们成就主力军的体育项目，就是不想当王牌都难吧？
……
虽然阿舍尔想象到了橄榄球场上可能有的火热，但他还是低估了旦尔塔带来的迷弟迷妹效应，几乎是他刚刚走到比赛专用场地时，就听到了一声比一声大的欢呼。
甚至还有快断了气的尖叫声。
这座圣哈里斯于五年前重建的新球场被定为此次橄榄球的比赛场地，场地上红色的队伍代表圣哈里斯高中出席，而蓝色的队伍则代表隔壁男高。
因为比赛时间正好在美高放学之后，有限的观众位置几乎被两所学校的人挤得满满当当，到处都是青春的气息，人头攒动，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迦勒眯眼，自觉地挡开人群，抬手拢住阿舍尔的肩头，低声道：“妈咪要跟好我，不然会被挤分开的。”
乌云也一同上前，超过一米八的大高个在拥挤的人堆里，简直就是纯天然的支撑道具，他甚至比迦勒还机灵了一秒钟，“妈妈，我拉住你吧。”
看着伸开在自己面前的手掌，又感受了一下人群的拥挤，阿舍尔在迦勒后悔的眼神里点点头，“……好。”
余光瞥见迦勒的神情，莫名有种自己拿捏了怪物们情绪感觉的阿舍尔唇角微动，晃了晃另一只手，歪头问道：“迦勒，要拉吗？”
周围是嘈杂的人群，但那一瞬间迦勒却感觉整个世界只有自己和阿舍尔。
……怎么办？好像被妈妈给甜到了。
喜欢、喜欢喜欢！好喜欢啊！
稠密如浓雾的痴迷被迦勒压在幽绿色的眼底，他笑着露出尖尖的虎牙，麦色的大掌牢牢抓住了阿舍尔小了很多的手，笑容得意，“当然要拉的。”
“啧。”乌云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他平等地憎恨每一个和自己抢妈妈的家伙！永远憎恨！
怪物们之间争风吃醋的小行为是阿舍尔司空见惯的，大抵是出于某种同类之间的规则和传统，哪怕他们之间再怎么因为吃醋而彼此看不顺眼，但却从未大打出手。
当然，或许也是有的，只是不曾被阿舍尔发现而已。
在左右同时被护住后，阿舍尔看着前方看台密密麻麻的人影，半靠在迦勒和乌云的身侧，有这两位强壮的男高在，他倒不至于被其他人给挤出去。
看台之下——
硕大的橄榄球上，红色绿色相互交错，勾勒出了位于“烤盘”两侧最边缘的端区（阵区/得分区），绿地白线，相互对称的十码区分极其明显，而场地之上则是正陷入对抗的红蓝两队。
哪怕距离甚远，隔着观众和球场，但阿舍尔还是在混乱中看到处于红队进攻组的旦尔塔。
钛合金的面罩几乎完全挡住了底下橄榄球员的面孔，钢条交错，只依稀能从缝隙间辨出几分皮肤的颜色。
鲜红的队服包裹在那具蜜色的强壮身躯上，玩橄榄球的几乎没有小个子，而旦尔塔是其中的佼佼者，他奔跑起来像是风，肩膀、手臂、腰腹、大腿上蓄满了如雄狮一般的力道，迅猛惊人，往往让他的对手只能一退再退，毫无抵抗之力。
球场上，旦尔塔像是猩红披风燃烧着暴/力和血性的唯一国王。
灵活的奔跑、强劲的冲撞、充满力量感的对抗，以及堪称精准的传球。
橄榄球场上的每个人宛若被完全释放了野性的猛兽，獠牙被头盔挡住，便只能通过最原始的力量相互示威，将这场名为暴/力美学的对抗运动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此之前，阿舍尔对一切球类运动都毫无兴趣——
他的身高身材，和过于敏感的皮肤状态，注定了他无法参加这类运动，或许长时间的适应会有改善的可能，但阿舍尔却无法接受自己在外人面前露出那副“丑态”。
因此他向来对这类运动敬而远之，但此刻隔着数米，自看台上捕捉赛场上活动着的身影时，阿舍尔忽然发现自己那颗缓慢跳动的心脏，似乎也开始有点儿恼人地鼓动了。
“妈妈，”乌云低头，在混乱的欢呼声里拉长了音调问道：“能——看——清——吗——”
看不太清。
阿舍尔摇头，前方晃动的遮挡太多了。
他和迦勒、乌云来得略迟，前面的位置早就没了，此刻也只能站在看台座位的最后一排，视线里全是一阵一阵激动欢呼的人影。
正准备回应间，阿舍尔忽然感受到腰间来了一托举的力道。
整个动作只发生在瞬息，当视野升高、再无任何一个遮挡物的时候，阿舍尔才在周围观众善意的哄笑声中，被迫跨坐在了乌云的肩头上。
——体型和力量上的差距，导致这群怪物们想要抱起自己的Little Mommy时，后者甚至都没有一点儿反抗的力气。
被阿舍尔“骑大马”的乌云神色愉悦，他抬手扣着对方的膝盖，以保证稳当，“妈妈，好好看比赛吧——”
阿舍尔眼睫微颤，落在两侧的手无声无息地轻轻蹭了蹭乌云的耳廓，就仿佛在静谧中诉说着谢谢。
人群之中，乌云勾嘴，迦勒半眯着眼睛，视线随着人群的欢呼而落向球场。
……
M国的男高有80%都发育极好，人高马大，再加上日常习惯性食用高蛋白的食物，他们的体型和肌肉都非常明显，而橄榄球队的队员更是其中翘楚。
赛场上，铁塔、小山似的橄榄球队员相互冲撞、对峙着，高强度的撞击让这场比赛充满了力量感，每一个都如同发怒的野兽，伺机而动。
但他们之间的对抗结局却是注定的。
旦尔塔作为进攻者，和身后的队员配合默契，橄榄球不是一个人的战斗，而是整个团队的战斗。
在这场侵占领地的对峙里，红队代表的圣哈里斯势如破竹，达阵、射门、安全得分……
当整个赛场陷入呼声最高的狂潮时，这场对决也分出了胜负。
野蛮，热血，暴/力，却又魅力十足。
坐在乌云肩上的阿舍尔看得分明，在赛事尘埃落定的那一刻，那道鲜红的身影忽然转向观众席，定定地注视着一个方向。
……他看到了自己。
阿舍尔抿唇，回望对方。
钢条交错的头盔下，根本无从辨析旦尔塔的神情和眼神，宛若野兽的进攻者因为兴奋而眼瞳猩红，他望着远处被乌云扛起来的转学生——白皙，漂亮，清瘦，在那一片密集的人群内好像在发光。
呼——
旦尔塔重重喘了口气，他摆手拒绝队友们的挽留，于赛事结束后忽然加速奔跑，在观众们的惊呼声下，旦尔塔翻身跨过围栏，三五步越过观众座席区，在众人火热的视线里一路往前，直到站在了阿舍尔的面前。
坐在乌云肩上的转学生低头，与旦尔塔对视。
后者哑声一笑，在嘈杂的背景音下问道：“……我赢了，会有奖励吗？”
阿舍尔歪头，招了招手。
浑身被热气包裹的红发男高，在乌云迦勒挑衅又看好戏的视线里向前一步，下一秒，那钢条交错的头盔被上方的一双手给轻轻抱住了。
旦尔塔心脏猛然一颤。
紧接着，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了他的面罩之上。
怪物私有的漂亮妈妈轻声说道：“做得好。”
旦尔塔瞳孔收缩，他停顿了半秒，忽然从领口扯下一个银链，放在了阿舍尔的手心里。
迦勒：“什么玩意儿？”
乌云：“搞什么神神秘秘的东西？”
阿舍尔低头，在掌心里看到了一把挂在银链上的小钥匙。
很迷你的尺寸，看起来不像是正常门锁上的，等等——
旦尔塔仰头，眼瞳深处冒着古怪的火热，“妈妈，交给你保存了。”
一瞬间，高敏感的神经刺激着阿舍尔的大脑，他耳廓迅速发红，连眼尾都晕染暖色，心跳颤了又颤，平常冷静理智的大脑此刻只重复着一个想法——
整场和隔壁男高的对决上，旦尔塔一直都戴着、戴着那玩意儿进攻？！
瑞克被哈德森家族管束了起来，他仗着自身家族做依仗，在圣哈里斯横行霸道惯了，从前兄弟会的成员懒得理会，但当瑞克的冒犯落在了他们的“Little Mommy”身上后，原有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变成了雷霆之怒。
尤其旦尔塔格外能记得阿舍尔那小胖子同桌说的话——“他技术好。”
技术好？既然技术那么好，肯定不介意被观赏一下吧？
于是，瑞克那混乱又充满了强迫性的x生活丑闻资料，成堆地被连夜送到了哈德森家主的办公桌上，文字版、照片版、录像版，甚至还有部分非主动的被强迫者的坦白……
没人知道这些看得人眼球发疼的东西到底是怎么被收集来的，唯有服侍哈德森家族的老人才知道，听说那晚老家主发了好大的火，拐杖打断两根，而瑞克则是被担架抬走的。
对于这样的老旧贵族来说，继承人身上可以有古怪的癖好、见不得人的污点，但前提是这些“脏”永远都活动在阴影之下，只要不曾被大众、媒体知道，那么任由瑞克怎么玩得过分，赋予他特权和财富的哈德森都不会多管。
说来冷酷且高高在上，但却又现实至极。
但偏偏瑞克的脏事被爆了出来，这对于名声为上的老贵族来说是不可容忍的污点，甚至无需外力继续推动，哈德森为了保全自己的脸面，必然会吃下这个哑巴亏，把瑞克当作是废棋踢出继承人的行列。
发展时间悠久的古老贵族家族从来都不缺继承人。
当晚，瑞克被抬走后，隔天哈德森老家主就拉着另一个孙子在重要场合露面，其中所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凡是聪明点儿的人，自然知道在这场无形的硝烟中谁赢了，谁又被放弃了。
……
这些事情的后续阿舍尔本无意了解，但奈何他有个消息灵通的同桌，自从发现了转学生和兄弟会之间隐秘又古怪的关系后，小胖子便致力于把自己的全部一手消息给阿舍尔分享——
“你是不知道哈德森家的老爷子有多狠，拐杖打断了两根，就算救治及时，我估计瑞克下半辈子都打不了橄榄球了。”
“听说淌了一地的血，我有关系的朋友说瑞克脑袋上老大一块伤，毁容是逃不过的。”
“还有、还有！阿舍尔你看我啊，你看着我，我才有继续讲下去的动力，你都不知道，有你这样一个好看的观众，我得多带劲儿！”
原本低头整理书包的阿舍尔抬起脑袋，他很配合同桌的需求，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闪过几分淡淡的无奈。
可能，这就是朋友？
从前十八年里不曾拥有过友情的阿舍尔眼底闪过几分疑惑，对于新降落在自己身上的变化没有排斥也没有欣喜，只是顺其自然地接受并尝试去习惯。
有一个朋友，或许也不错呢。
阿舍尔道：“哈迪，我听着呢。”
见得到了漂亮同桌的支持，小胖子哈迪的眼睛更亮了，开始讲述后续：
“刚刚说到哪儿了？奥对，是瑞克的情况——那些非自愿的受害者联合起来把瑞克举报到PD了！瑞克已经成年了，虽然咱这儿性同意年龄是16岁，但谁让瑞克搞强迫那一套？尤其现在哈德森放弃他了，估计肯定逃不了制裁。”
“我要是猜得不错，等他伤势好转点儿，会直接被PD的人带走，看守所或者监/狱都有可能，哈德森的放弃意味瑞克会失去一切特权……”
哈迪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笑容，“阿舍尔，以后你就不用担心瑞克找你麻烦了……不过你本身也不用担心。”
“嗯？”阿舍尔挑眉，愈发出落精致的脸庞覆着一层莹润的光泽，看得小胖子一呆，总觉得自己同桌最近一段时间似乎更好看了。
……虽然具体是哪里好看他说不上来，但反正就是好看了！
哈迪轻咳一声，解释道：“兄弟会里的核心成员，你就说吧，有几个没被你使唤过的？”
“我没……”阿舍尔话说一半，忽然一顿。
哈迪耸肩，掰着手指头算数：
“我那给你算算啊——先是和咱们同班的迦勒和乌云，每天上学放学都是他们给你背书包。”
“再说说隔壁班的缪和伽德伽斓那对双子，中途没少跑过来给你送零食送饮料，还帮你接水，就这一周还没过完呢，已经被我撞见了不下八次，估计我不知道的地方还更多！”
“还有歌利亚，那可是个不近人情的洁癖大冰山啊，我都难以想象上周去图书馆找你拿卷子，竟然能看到他戴着手套帮你擦柜子，当时我差点儿以为自己眼花没睡醒呢！”
“然后是塞克拉和伽玛，这俩都是兄弟会内看着最面善最爱笑的，但没一个好惹的，一个个在你面前笑得那是一个不要钱，看得我偶像滤镜碎了一地。”
“最后是最重量级的旦尔塔，以前在圣哈里斯神龙不见首尾的，自从你转学过来，我就知道，只要能找到你，就肯定能找到旦尔塔！而且——”
哈迪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瑞克肯定是他帮你处理的吧？”
“因为图书馆资助后缀的变化？”
“NO！NO！NO！”
小胖子故弄玄虚道：“其实那天你刚收到邮件，旦尔塔出现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尤其他反问谁技术好的那会儿，好吓人，感觉如果不是怕吓到你，他可能直接会变身怪物把我吃了。还是那种嚼碎了以后吐出来的！”
阿舍尔想到那天在走廊里发生的一切，原本想反驳的话咽了下去。
“所以，你会选择他们中的谁当男朋友啊？”
“嗯？”阿舍尔怔然，为话题的跳跃性而表现出几分茫然。
哈迪：“你不会没考虑过吧？现在圣哈里斯的匿名论坛里都在下注，看你什么时候会答应，以及最后会答应谁……不过我的倾向是你可以按照顺序都谈一遍，或者……”
说着，小胖子的脸色有些奇怪。
阿舍尔：“或者什么？”
“其实吧，我觉得你可以一起谈。”
阿舍尔：？？？
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么开放的同桌。
哈迪说得理直气壮，“我看他们都挺喜欢你的，眼睛珠子粘你身上摘都摘不下来了，到时候你撒撒娇、磨一磨，谁不迷糊？让他们自己排个顺序，从大到小全给你当男朋友，一周一个不重样，还有两替补，多好？”
阿舍尔听得都有些汗流浃背了，他余光瞥见站起来准备过来的迦勒和乌云，立马道：“下次再聊，我该回去了。”
“诶、诶——”
哈迪看着阿舍尔拎起包快速走开，又看着迦勒乌云一左一右，一个接过他同桌的包，另一个则递上去刚刚拧开的水杯，忍不住可惜道：
“我还没说完假想的就寝模式呢！哎，下次再告诉他吧，不然假如真一起谈了，九个都是体育超长的……嘶！”
小胖子拧眉，自言自语道：“那到时候同桌肯定得加强体育锻炼了。”
……
这边哈迪还在为同桌未来的x生活担忧，另一边阿舍尔和迦勒、乌云则已经走到了教学楼下的树荫里。
“Mommy，一会儿有比赛，要去看看吗？”
自从旦尔塔开了那道口，后面兄弟会里其他核心成员，便也都叫上了那暧昧又古怪的称呼——
时而是轻柔的“妈妈”、痴缠的“妈妈”、渴望的“妈妈”、带点儿撒娇意味的“妈妈”，时而是有着点儿别样亲昵和挑弄意味的“little mommy”，总之当阿舍尔回神，就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叫法。
妈妈就妈妈吧，私底下怎么叫都随意了，只要不在大庭广众之下突然叫他一声妈妈，阿舍尔觉得无所谓。
两手空空的阿舍尔被夹在俩高大男高的中间，左边的男高帮他背着斜挎包，右边的男高手里提着饮料和小零食，甚至很习惯地插好吸管，递在他们的小妈咪面前。
阿舍尔也习以为常，转头喝了一口，才问：“什么比赛？”
乌云：“橄榄球赛，和隔壁男高的。”
阿舍尔一顿，“旦尔塔参加？”
“是啊，”迦勒懒洋洋道：“这完全就是旦尔塔的主场，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打的必要，结局早就注定的。”
“……那是因为你们太强了。”
“妈妈，你说什么？”乌云一顿，看向阿舍尔，只那双碧色的眼瞳里似乎有某种光源在流动。
而站在转学生另一侧的迦勒也同样如此。
未曾注意到变化的阿舍尔看向远处的操场，声音很轻，“我说，你们很强。”
用怪物的身体强度去掌控人类世界的运动，那简直像是作弊一样，哪怕他们再如人类一般适应地球上的生活，但终究不同……
“——乌云，你做什么？！”
发散的思维还未收拢，原本站在地上的阿舍尔猛地被乌云抱住腿弯抬了起来。
有赖于明显到夸张的体型差，乌云强壮的手臂锁住阿舍尔的腿弯，便能轻而易举地将人抱着抬起到足以俯视自己的高度。
常年打棒球的男高肌肉强壮有力，宽肩和厚实的胸膛都变成了此刻举起转学生的依仗，阿舍尔的膝盖近乎是半跪抵在乌云的腹部，双手不受控制地扶着对方的肩膀，这才能保持平衡。
乌云仰头望着阿舍尔，碧色的眼瞳里充满了热度，他咧嘴道：“妈咪，你刚刚夸我了。”
“是夸我们，好吗？”迦勒翻了个白眼，但等他看向阿舍尔的时候，也露出了近乎如出一辙的笑容，帅气中夹杂着几分痴态，“妈妈，多夸夸呗，养狗也是要夸的。”
阿舍尔：……
面对怪物们日常的厚脸皮，阿舍尔能做的只有习惯，最开始听到他们的“养狗”言论时，他还很疑惑不解，直到后来也逐一习惯——
据怪物们所说，他们最初降落在地球上的时候，还不曾学会拟态为人类，便挑着流浪狗的模样伪装，混在数十只的狗群内，主要活动在M国的平民区。
因此不论是当狗当人，对于怪物们来说区别不大，主要看妈妈想要哪个，他们就可以很自然地转换到那个身份里。
阿舍尔真的很不想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里讨论“养狗”那一套，他拍了拍乌云的肩膀，转移话题，“行了，放我下来，去看看比赛吧。”
乌云耸肩，未曾听到夸赞的脸上闪过可惜，不过他和迦勒心知肚晓，他们往后有的时间还多，阿舍尔软化态度明显，那么有些事情根本无需着急。
于是，应着转学生的要求，俩男高便带着他们的小妈咪往圣哈里斯的另一侧走。
……
M国高中注重体育发展，棒球、橄榄球、足球、篮球等多种运动都可以成为男高们的选择，如果学生实在没有优秀的卷面成绩，但有足够拿得出手的体育项目成绩，那也足以支撑学生选择一所更好的高校。
也是因为这样的传统和习惯，这片土地上的每一所高中都非常鼓励学生们参加体育项目。
就圣哈里斯每年拨给各个体育社团的训练款足足超过六位数，各种比赛场所建设得一个比一个好，自然足以见得圣哈里斯对学生们发展体育的重视。
在整个圣哈里斯高中内，被列为王牌的体育项目主要被橄榄球、棒球和游泳承包，在迦勒把介绍当闲聊地给阿舍尔科普时，后者不出意外地猜测到了这三个王牌项目有的主力队员——
橄榄球，旦尔塔；棒球，迦勒、乌云和缪；游泳，塞克拉和伽玛。
由怪物们成就主力军的体育项目，就是不想当王牌都难吧？
……
虽然阿舍尔想象到了橄榄球场上可能有的火热，但他还是低估了旦尔塔带来的迷弟迷妹效应，几乎是他刚刚走到比赛专用场地时，就听到了一声比一声大的欢呼。
甚至还有快断了气的尖叫声。
这座圣哈里斯于五年前重建的新球场被定为此次橄榄球的比赛场地，场地上红色的队伍代表圣哈里斯高中出席，而蓝色的队伍则代表隔壁男高。
因为比赛时间正好在美高放学之后，有限的观众位置几乎被两所学校的人挤得满满当当，到处都是青春的气息，人头攒动，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迦勒眯眼，自觉地挡开人群，抬手拢住阿舍尔的肩头，低声道：“妈咪要跟好我，不然会被挤分开的。”
乌云也一同上前，超过一米八的大高个在拥挤的人堆里，简直就是纯天然的支撑道具，他甚至比迦勒还机灵了一秒钟，“妈妈，我拉住你吧。”
看着伸开在自己面前的手掌，又感受了一下人群的拥挤，阿舍尔在迦勒后悔的眼神里点点头，“……好。”
余光瞥见迦勒的神情，莫名有种自己拿捏了怪物们情绪感觉的阿舍尔唇角微动，晃了晃另一只手，歪头问道：“迦勒，要拉吗？”
周围是嘈杂的人群，但那一瞬间迦勒却感觉整个世界只有自己和阿舍尔。
……怎么办？好像被妈妈给甜到了。
喜欢、喜欢喜欢！好喜欢啊！
稠密如浓雾的痴迷被迦勒压在幽绿色的眼底，他笑着露出尖尖的虎牙，麦色的大掌牢牢抓住了阿舍尔小了很多的手，笑容得意，“当然要拉的。”
“啧。”乌云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他平等地憎恨每一个和自己抢妈妈的家伙！永远憎恨！
怪物们之间争风吃醋的小行为是阿舍尔司空见惯的，大抵是出于某种同类之间的规则和传统，哪怕他们之间再怎么因为吃醋而彼此看不顺眼，但却从未大打出手。
当然，或许也是有的，只是不曾被阿舍尔发现而已。
在左右同时被护住后，阿舍尔看着前方看台密密麻麻的人影，半靠在迦勒和乌云的身侧，有这两位强壮的男高在，他倒不至于被其他人给挤出去。
看台之下——
硕大的橄榄球上，红色绿色相互交错，勾勒出了位于“烤盘”两侧最边缘的端区（阵区/得分区），绿地白线，相互对称的十码区分极其明显，而场地之上则是正陷入对抗的红蓝两队。
哪怕距离甚远，隔着观众和球场，但阿舍尔还是在混乱中看到处于红队进攻组的旦尔塔。
钛合金的面罩几乎完全挡住了底下橄榄球员的面孔，钢条交错，只依稀能从缝隙间辨出几分皮肤的颜色。
鲜红的队服包裹在那具蜜色的强壮身躯上，玩橄榄球的几乎没有小个子，而旦尔塔是其中的佼佼者，他奔跑起来像是风，肩膀、手臂、腰腹、大腿上蓄满了如雄狮一般的力道，迅猛惊人，往往让他的对手只能一退再退，毫无抵抗之力。
球场上，旦尔塔像是猩红披风燃烧着暴/力和血性的唯一国王。
灵活的奔跑、强劲的冲撞、充满力量感的对抗，以及堪称精准的传球。
橄榄球场上的每个人宛若被完全释放了野性的猛兽，獠牙被头盔挡住，便只能通过最原始的力量相互示威，将这场名为暴/力美学的对抗运动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此之前，阿舍尔对一切球类运动都毫无兴趣——
他的身高身材，和过于敏感的皮肤状态，注定了他无法参加这类运动，或许长时间的适应会有改善的可能，但阿舍尔却无法接受自己在外人面前露出那副“丑态”。
因此他向来对这类运动敬而远之，但此刻隔着数米，自看台上捕捉赛场上活动着的身影时，阿舍尔忽然发现自己那颗缓慢跳动的心脏，似乎也开始有点儿恼人地鼓动了。
“妈妈，”乌云低头，在混乱的欢呼声里拉长了音调问道：“能——看——清——吗——”
看不太清。
阿舍尔摇头，前方晃动的遮挡太多了。
他和迦勒、乌云来得略迟，前面的位置早就没了，此刻也只能站在看台座位的最后一排，视线里全是一阵一阵激动欢呼的人影。
正准备回应间，阿舍尔忽然感受到腰间来了一托举的力道。
整个动作只发生在瞬息，当视野升高、再无任何一个遮挡物的时候，阿舍尔才在周围观众善意的哄笑声中，被迫跨坐在了乌云的肩头上。
——体型和力量上的差距，导致这群怪物们想要抱起自己的Little Mommy时，后者甚至都没有一点儿反抗的力气。
被阿舍尔“骑大马”的乌云神色愉悦，他抬手扣着对方的膝盖，以保证稳当，“妈妈，好好看比赛吧——”
阿舍尔眼睫微颤，落在两侧的手无声无息地轻轻蹭了蹭乌云的耳廓，就仿佛在静谧中诉说着谢谢。
人群之中，乌云勾嘴，迦勒半眯着眼睛，视线随着人群的欢呼而落向球场。
……
M国的男高有80%都发育极好，人高马大，再加上日常习惯性食用高蛋白的食物，他们的体型和肌肉都非常明显，而橄榄球队的队员更是其中翘楚。
赛场上，铁塔、小山似的橄榄球队员相互冲撞、对峙着，高强度的撞击让这场比赛充满了力量感，每一个都如同发怒的野兽，伺机而动。
但他们之间的对抗结局却是注定的。
旦尔塔作为进攻者，和身后的队员配合默契，橄榄球不是一个人的战斗，而是整个团队的战斗。
在这场侵占领地的对峙里，红队代表的圣哈里斯势如破竹，达阵、射门、安全得分……
当整个赛场陷入呼声最高的狂潮时，这场对决也分出了胜负。
野蛮，热血，暴/力，却又魅力十足。
坐在乌云肩上的阿舍尔看得分明，在赛事尘埃落定的那一刻，那道鲜红的身影忽然转向观众席，定定地注视着一个方向。
……他看到了自己。
阿舍尔抿唇，回望对方。
钢条交错的头盔下，根本无从辨析旦尔塔的神情和眼神，宛若野兽的进攻者因为兴奋而眼瞳猩红，他望着远处被乌云扛起来的转学生——白皙，漂亮，清瘦，在那一片密集的人群内好像在发光。
呼——
旦尔塔重重喘了口气，他摆手拒绝队友们的挽留，于赛事结束后忽然加速奔跑，在观众们的惊呼声下，旦尔塔翻身跨过围栏，三五步越过观众座席区，在众人火热的视线里一路往前，直到站在了阿舍尔的面前。
坐在乌云肩上的转学生低头，与旦尔塔对视。
后者哑声一笑，在嘈杂的背景音下问道：“……我赢了，会有奖励吗？”
阿舍尔歪头，招了招手。
浑身被热气包裹的红发男高，在乌云迦勒挑衅又看好戏的视线里向前一步，下一秒，那钢条交错的头盔被上方的一双手给轻轻抱住了。
旦尔塔心脏猛然一颤。
紧接着，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了他的面罩之上。
怪物私有的漂亮妈妈轻声说道：“做得好。”
旦尔塔瞳孔收缩，他停顿了半秒，忽然从领口扯下一个银链，放在了阿舍尔的手心里。
迦勒：“什么玩意儿？”
乌云：“搞什么神神秘秘的东西？”
阿舍尔低头，在掌心里看到了一把挂在银链上的小钥匙。
很迷你的尺寸，看起来不像是正常门锁上的，等等——
旦尔塔仰头，眼瞳深处冒着古怪的火热，“妈妈，交给你保存了。”
一瞬间，高敏感的神经刺激着阿舍尔的大脑，他耳廓迅速发红，连眼尾都晕染暖色，心跳颤了又颤，平常冷静理智的大脑此刻只重复着一个想法——
整场和隔壁男高的对决上，旦尔塔一直都戴着、戴着那玩意儿进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