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4章 美高（7）
浅度的精神污染足以通过睡眠消耗，在不知道情况下拥有了为时两天的请假条的转学生，中途身边几乎从未离开过人——
有时候是旦尔塔，有时候是乌云，还有的时候会是别的谁。
被怪物照顾着的转学生，像是一只仅能被拥抱和体温抚慰的无尾熊，睡懵的时间里迷迷糊糊，只下意识追逐着比自己的体温更高的温度，甚至源自于怪物们的饲喂，敏感的身体食髓知味，总会自发地往足以让自己舒服的源头去贴近。
皮肤，血肉，热度。
怪物们需要母亲，需要妻子，需要孕育者和孵化者；而同样被他们认定的对象，也会双向地对怪物产生需求。
依附与保护，索取与接纳。
广袤无垠的外太空深处，一经配对成功，怪物和他们那漂亮又脆弱的Little Mommy，将会成为世间万物内最适配的存在。
哪怕怪物有着庞大如巨物的身躯，哪怕他们最初相遇时存在着于情/事上无法匹配的体型差，可接纳与习惯总是双向的，当怪物开始饲喂他们的妻子，被选择的妻子也会一寸寸敞开身体，变成足以它们的形状。
眼下，阿舍尔已经进入到被怪物们饲喂的第一个阶段了——他的视觉、听觉、触觉，正一步步去适应怪物的形貌、声音、碰触，甚至在这藏匿着古怪的适应下，开始绽放出反向的索取。
而怪物们则会纵容他们那小妻子的一切贪婪，并致力于将其养成完全离不开自己的模样。
就比如现在——
肌肉蓬勃，血管内涌动着力量和血气的男高们变成了这个阶段下转学生最渴求的安抚物，冷白赤/露的手臂、腰腹总眷恋地贴着一切比自己体温高的，甚至还会在迷蒙的睡意之间去捕捉怪物的气味。
从前出现在柠檬水中的甘甜，是怪物们引诱夏娃的苹果，这些甘美融入于怪物们的躯干，以至于那些狰狞、可怖的触须钳足都在此刻变得顺眼起来。
最初时，阿舍尔还会因为血肉藤蔓的碰触而战栗，敏感的皮肤上毛孔会不受控地张开颤抖，那种酥麻和想要逃跑的感觉一路上升，霸占着他的大脑和神经。
……太刺激了，不可以。
大脑好像都会坏掉，坏得彻彻底底……
每当这个时候，古怪又细碎的呓语会响彻在阿舍尔的耳周，它们深入到了人类的神经深处，温柔又缠绵，它们不会斥责转学生的胆怯和恐惧，只会细细安抚。
它们说：好孩子，你可以的。
鼓励滋长信心，混沌下偶尔几个瞬间，阿舍尔也觉得他可以……
虽然那种痉挛失控感叫人害怕，但是也很舒服，是会让人上瘾的舒服。
于是现在，转学生天生漂亮如艺术品一般的身体像是熟透的果子，似乎肌理上的敏感与娇气被调/教够了劲儿，哪怕瑟缩着一颤一颤，也会食髓知味地主动贴过去而享受愉悦。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无意识地对皮肤接触的渴求，暴露了阿舍尔偷偷藏在衣摆下的秘密——
很早之前，早熟又独立的阿舍尔因为父母的早逝，自主取代了“照顾者”的地位。或许是因为年纪尚小，那时候他的“秘密”不曾完全发育，日常表现来看就是碰撞后易红的皮肤。
或许只是稍微敏感一点而已。
当时的阿舍尔是这样认为的，但显然事实远没有他以为的那样乐观。
伴随着年纪的增长，阿舍尔身上这种从幼年期就展露出来的高敏感的特质，也如荒原上的野草般疯长，哪怕没有养分废料，也能风吹而生，似乎没有停止的尽头。
从情绪、神经，到碰触后会大片发红的皮肤，普通人习以为常的肢体接触，对于敏感阈值过低的阿舍尔来说，则像是一种难以启齿的折磨。
受累于身体反应，他也习惯性地避开人群，再加上清清冷冷的气质和克制理智的行为，便也加深了众人眼中“不爱交往”、“疏离冷漠”的形象标签。
这样的情况从未好转，反而随着阿舍尔步入青春期而迎来了另一个转变——
青春期，活泼好动的男孩们迎来了二次发育，他们会在酷热的夏天穿着背心打球，会在汗水淋漓后大大方方脱下上衣，赤着上半身与同伴们一起在草坪上的浇花喷泉下穿梭、玩闹，任由清凉的水体浸湿躯干。
甚至也会穿着简单的T恤，肆意地在有水的环境里嬉闹，丝毫不介意衣服布料潮湿后紧贴在皮肤上的情况，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男孩子，能有什么问题呢？
可阿舍尔却不敢。
甚至在夏日时，他会有意避开任何可能弄湿衣服的地方。
同样的青春期，当同龄男孩们喉结发育、身高突增时，阿舍尔的苦恼则是藏在衣摆下的胸膛。
轻微到只有侧身对着镜子，用掌根托起才能看到的起伏，已然与同龄男孩有着肉眼可观的小差距，哪怕并没有那么明显，但也依旧限制了他的行为，小心翼翼地像是过冬藏着粮食的小老鼠。
而这一次，偷偷摸摸藏了大半青春期的秘密就被暴露在了怪物眼里。
大多数人，会将异于自己的同类划分为“怪胎”、“异类”、“畸形”，他们用高高在上的目光审判批评，就好像自己面对的是从地缝中长出来的恶魔，而不是一个仅仅有些不同的同类。
阿舍尔惧怕这种类似中世纪的“女巫审判”。
但怪物们不一样。
比起排斥反感，他们更多的是小心翼翼地欣赏，和眼底藏都藏不住的痴迷和赞叹。
——太美了。
——像是世所罕见的艺术品。
——不愧是他们的Little Mommy，这份适配是与生俱来的注定。
第一个发现秘密的是那天凌晨为转学生洗澡的旦尔塔，柔软的皮肉经过水体的浸润开始发粉发红，对比红发男高粗糙有力的手掌，显得过于细嫩。
生长在转学生身上漂亮的身体部位杂糅了几分古怪的母性，诡异又美艳，攫取着怪物的心神。
那晚旦尔塔几乎用尽全部的克制，才拉住了大脑内马上要脱缰的疯狂。
——他想把整个脸都埋进漂亮的，小妈咪的怀里。
好喜欢、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
那副独一无二的灵魂和瓷白的身体像是藏匿在深渊中的魅魔，时时刻刻吸引着怪物们的靠近。
白天他们伪装着圣哈里斯校内风云人物的男高形象，可一旦到了夜里，诡异的藤蔓肢节尽数暴露在无外人光临的别墅内，像是地表下不断四散延伸的树根，霸占满整个走廊，然后如痴汉般守在转学生的卧室门口，时不时探进去身体的一部分，磨磨蹭蹭，节制又小心。
于是，经过了两天昏昏沉沉的精神污染消化后，阿舍尔是在某个连晨曦都不曾从天边溢出的黑夜里清醒的。
没了精神污染的大脑兴奋得厉害，像是身处一整场嗨翻天的party，阿舍尔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才慢吞吞撑着手臂坐了起来。
甫一坐直，他就看到了半开门缝间几个掩耳盗铃的怪物触肢。
阿舍尔：……
两天前的记忆翻涌，似乎是因为身体机能对精神污染的消化和适应，这一刻他竟然能在大脑内“看”到欢迎party时怪物50%的模样。
巨大巍峨，不可名状。
哪怕看到过也没有办法用语言去描述。
那是人类降生至现在从未接触过的生灵，是语言和文明都无可复刻的造物。
但此刻，就是这些会激发出人类无限恐惧的怪物，正偷感很重地堵在阿舍尔的卧室门口，挤挤蹭蹭，不见最初显形时的悚然；各有各的特色，纠集地卷在一起，通过男高们的发色瞳色容貌，竟然意外地能一一对上号。
但不可更改的是眼瞳窥见便油然而生战栗。
好像整个后脑勺上都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蚂蚁。
阿舍尔凝眉。
面对这样的怪物，一个脆弱的人类要怎么才能保全自己呢？
“……你注定属于我们。”
低沉的话语瞬间浮现在阿舍尔的大脑里，在短暂的注视和思考后，他很快就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如果无法改变，那就接受好了。
毕竟超越人类文明的怪物，又岂能是他独自可以反抗的？大抵连逃跑都不用想了。
清醒的大脑转动着，阿舍尔问起了自己最清醒后最在意的一个问题：“……给我请假了吗？”显然，这绝对不是party刚结束的那天凌晨。
学生还是要老老实实遵守本分的。
天大地大，明年他优秀毕业生的履历里可不能有逃学记录；怪物归怪物，就算是被怪物当储备粮养起来，在彻底被吃掉之前，阿舍尔并不打算中断自己完完美美从圣哈里斯结业的计划。
——说不定哪天怪物没兴趣了，他还能脱离牢笼再就业呢。
此刻，聚拢在门口的触手集体一僵，想象中的呵斥、怒骂甚至是惊惧哭喘的逃离场面没一个发生，已经想了好几页的“安慰语录”，谁知现实情况令其毫无用武之地。
怎么和想象里的完全不一样呢？
首要目的是保全自己的阿舍尔自然没那么好心告诉怪物们答案，只在片刻的空寂下，他的声音再一次清晰响起——
“我问，给我请假了吗？”
一截晃动着虚影的触手立马点了点脑袋。
阿舍尔拧起的眉头微松，看来是不会影响他的期末考核了。
圣哈里斯虽然是私立贵族男校，但该有的规则一个不少。
相较于其他公立高中，圣哈里斯给学生们安排的课程相对轻松，但并不意味着可以随意缺席——期末考核，成绩和出勤各占一半，只有最终分出达到95以上，才有可能竞争每学期末的“优秀”称号，显然阿舍尔早已经把其划为了自己的囊中之物，自然不允许失败。
他又问道：“请了几天？”
触手歪歪扭扭弯出一个“2”的形状。
“今天是最后一天？”
这回，另一只触手抢先点头，在争抢献殷勤的位子；而后侧的其他触手则跃跃欲试，似乎在期待着转学生的下一个问题。
很诡异地，那一刻阿舍尔竟然觉得自己能够看懂怪物肢体所表达出来的意思，哪怕自始至终它们都不曾开口说话。
……是被怪物影响了吗？
阿舍尔不动声色，他不曾问出自己的疑惑，只是见聚集在门口的怪物肢体似乎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便当作无视，重新躺了回去，继续酝酿睡意。
怪物触手：？？？
转学生的动作丝滑到行云流水，甚至触手们都没反应过来，就见人已经裹着被子躺了回去，甚至还自己给自己掖了掖被角。
一秒两秒的沉默后，转学生轻声道：“不要打扰我睡觉，天亮了还要上课做兼职，没时间耽误。”
原本僵持在门口的触手顿了顿，一个个恋恋不舍地踌躇片刻，最终还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甚至在拧着把手关门的那一刻，触手还贴心地用自己的血肉垫着门框与门缝，避免了任何动静的发生。
门板在静谧之下关上，闭眼躺在被窝里的转学生抿唇，似乎是勾出了一抹弧度。
还好，这群怪物比他想象中的更好沟通。
……
新的一天对于阿舍尔来说，从太阳升起正式算起。
从前在歌利亚口中“并无三餐”的兄弟会别墅摆满了一桌早餐，似乎是为了照顾混血的转学生，简约的方桌上不仅仅有三明治、煎蛋、面包、果酱，还有他很久不曾见过的豆浆油条。
长桌前，正站着低头倒水的旦尔塔。
抬眸之际，阿舍尔忽然发现红发男高身上穿着的衣服格外眼熟，似乎就是那日被瑞克追赶，而暂时还给他的那一身。
……应该是已经洗干净的吧？
那一刻，阿舍尔的大脑里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至于问题的答案，如果旦尔塔不说，大抵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了。
本意要去食堂的转学生被兄弟会的成员们留了下来，长条形的方桌上保持着安静，诡异又和谐。
笑容温和的伽德会询问阿舍尔前一晚休息得是否舒心，咧嘴坏笑的迦勒说他帮阿舍尔整理了请假两天的笔记，腼腆又容易害羞的伽玛会轻轻笑着，询问阿舍尔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就连引发这一串事件的歌利亚，都很郑重地颔首冲阿舍尔道歉，虽然他不曾明说他们本就心知肚明的道歉内容。
属于夜晚的怪物事件似乎就这么被藏在了暗地里，至于明面上，他们依旧是普通的学生，是圣哈里斯内近乎精英的风云人物。
对此，阿舍尔从善如流，也学着不知道般，静待暗流涌动。
……
最近一段时间，兄弟会的别墅内一直保持着这样虚浮的古怪平衡——
白天的时候，男高们装得人模人样，校内风云人物的光环以及圣哈里斯着重发展体育项目的学习生活，他们大多数时间不是活动在办公室，就是身处体育训练场。
相较于男高们的丰富日常，阿舍尔则迅速回归低调，上课、实验、自习，他每天重复着没什么新花样的安排，只偶尔抽空会去登录邮箱，等待自己向校图书馆递交的兼职申请。
而到了夜里，兄弟会的成员们聚集在别墅，放弃了白日的伪装，一个个藏身在阴暗之下，将不可名状的触肢舒展开，肆无忌惮地活动在别墅的每个角落里。
他们不在，但又处处少不了他们的身影。
——尤其靠近阿舍尔的位置。
没有熬夜习惯的转学生每天回来后，总是准时在七点前完成一切课堂上的作业，随后两个小时里他都会集中在别墅里的图书室内度过。
看似平平无奇的图书室内藏匿了很多珍藏版的药剂书籍，正好满足了阿舍尔现阶段的需求，哪怕它们在外界如何市价昂贵、难以遇见，可此时也只是怪物用于讨好转学生的工具。
而每当这个时候，藏匿在房间内角角落落的触手会慢吞吞现身，它们似乎在试探着阿舍尔的态度，总会故意弄出来一点儿微小的动静。
如果沉浸在书中的当事人不曾理会，怪物的触肢们便会有意识地再把动静弄得响一点，直到转学生拧着眉头看向它们，这股动静才会彻底消失。
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会放弃。
渴望“巢”的触肢总是比怪物本身更加直白，它们遵从着自己的欲/望一步步靠近，黏腻的触须卷着阿舍尔的脚踝细细摩擦，发痒的触感总会变成影响他看书的外在因素。
每当这个时候，原本静坐着的转学生会忽然抽开腿，踩在怪物触肢的身上。
像是脚垫一样。
最会顺着杆子上爬的触手顿了顿，对于它们来说这不是侮辱，而是奖励。
于是，机灵的触手会在这时悄悄卷着扯掉阿舍尔的拖鞋，见沉浸在书中的转学生没有明显反应，它们则会更进一步，如棉袜一般紧贴着对方的足底，一寸一寸，然后保持安静直到阅读时间结束。
往往这个时候，它们会得到转学生的抚摸作为奖励。
……像是训狗似的。
在时间规划上有超强执行力的阿舍尔几乎很少墨迹，闹钟一响，他会立马开启下一项计划，比如在临睡前洗个热水澡。
这是怪物触肢们最热爱的时刻，因为偶尔运气好的那一条触手，可以得到给转学生递浴巾的机会，于是他们乐此不疲。
洗澡后便是睡觉，谁都想睡上阿舍尔的床，但面对转学生那并不过分排斥的古怪态度，操控着触肢的怪物们反而不敢了。
因此这个时候，它们会老老实实地承担铺床、掖被子、关灯、关门的职责，谁都谨记着阿舍尔第一天说过的话，小心翼翼不曾发出任何声音。
直到新一天的清晨，他们会继续恢复成转学生和兄弟会核心成员的身份，只慢慢不同的是长桌上愈发精致的餐点，以及每次去教室时轮换背在迦勒和乌云肩头的斜挎包。
——那个包上，挂着一只毛茸茸的熊蜂挂饰。
……
生活似乎开始走上了正轨，最初几个晚上还有些担忧的阿舍尔缓缓放松，逐渐开始享受圣哈里斯的校园生活。
出现在房间里的触手永远比难以揣摩的男高更好打发，如果能一直维持现状，阿舍尔想或许自己想要的毕业很快就能来临。
但在生活适应之下，脏到骨子里的“苍蝇屎”永远不会只那么一下就消停。
转学生一周前发给图书馆的兼职申请被回绝了，邮箱内的拒绝答复后跟着一句暴力又肮脏的话——
“小口口，我一定会*死你的。我等你跪下求我。”
落款的人名不出意料，瑞克·哈德森。
小胖子同桌不小心瞥见了屏幕上充满侮辱意味的话语，他张了张嘴，对漂亮得像是陶瓷制品的转学生道：“……圣哈里斯的图书馆是瑞克家捐的，虽然属于校方，但在上层管理上，瑞克的话就是命令。”
阿舍尔垂眸，眼底晦暗不明。
同桌有些不忍心，“瑞克喜欢漂亮男生不是秘密，以前也不是没有人想反抗他，但最后结局都挺惨的，要么转校、要么屈服，毕竟哈德森家族在这片还是很厉害的，如果、如果……”
他顿了顿，藏在喉咙里的话却不知道要什么继续说下去。
阿舍尔转头，忽然问道：“那如果是芬得拉和哈德森相比呢？”
“你——”小胖子猛然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道：“这根本没有可比性！哈德森家族再厉害，但落在芬得拉面前，那就是个——”
似乎是怕自己的形容太过粗鲁，小胖子用拇指点了点自己的小拇指，“……就是这个！”
“虽然是这样，”小胖子皱眉，“你知道吗？芬得拉家……他们家从不多管闲事的。”
阿舍尔歪头，轻轻应了一声，“是这样啊……”
“是啊，与幻想这种不切实际的办法，你不如再想想别的？实在不行就眼睛一闭当享受？我听瑞克的前男友们说他技术还不错……”
“——什么不错。”
低声的声音响起，让小胖子瞬间一个激灵，他抬头便看到安静站在桌前的红发男高，眉眼俊美，拢着几分阴翳，似乎有种风雨欲来的暴烈。
“没、没什么。”小胖子结结巴巴。
倒是阿舍尔神色如常，“你怎么来了？”
“接你回去。”
旦尔塔说这话的时候眉尾都不带动一下的，他很自然地将合上的笔记本拿起来，塞到挂着熊蜂挂件的背包里，又将其挎在肩头，这才看向阿舍尔。
似乎是发觉了对方眼底的疑惑，旦尔塔简短回应，“迦勒和乌云有棒球比赛，所以我接你。”
大概是同伴的缘故，帮忙背包和接送很自然地就变成了迦勒和乌云每天坚持的事情，哪怕阿舍尔尝试过拒绝，最终的结果也只是他两手空空，包落在两个男高的手里。
最初几次拒绝无果后，阿舍尔干脆不再浪费口舌，任由他们充当苦力——放着笔记本的书包也确实不轻。
此刻，阿舍尔点头表示知道，他对陷入呆滞的同桌道：“我先走了。”
“好、好的……”
像是科幻电影一般，小胖子喃喃道：“难不成旦尔塔也成了我同桌的裤下臣……天，这也太酷了吧！以后我就是征服了兄弟会核心成员最后赢家的同桌了？”
这边小胖子还在幻想，另一边已经并行在走廊上的旦尔塔神色不明，忽然问道：“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什么？”
阿舍尔拍了拍袖口，仰头看向旦尔塔时有些不解，顿了顿才轻声道：“谢谢？”
红发男高拧眉，身上的压迫感瞬间加剧，但近日早已经习惯的转学生只云淡风轻道，“怎么？你想让我说什么？说瑞克的事情？”
“嗯。”旦尔塔应了一声。
可阿舍尔只是道：“没什么好说的，这件事情我自己能解决，大不了……”
忍着牙尖的痒意，旦尔塔忽然在人群流动的走廊里停下脚步，于是话还没说完的阿舍尔也站定，抬头安静地注视着对方。
空间似乎一瞬间被割裂成两份，一份装着他们，另一份装着路过的学生。
在阿舍尔略感不妙的瞬间，看不见的触手猛然暴起，裹挟着他的身体，滑腻的触感钻入衣摆裤腿，近乎疯狂地摩/擦着他的皮肉。
不受控制的红晕迅速晕染，尤其这片空间之外的学生们还在行走、交谈，清晰的声音传入耳朵，更是让阿舍尔的敏感达成至一个高峰。
几乎不用任何深入的抚/慰，他已经在这般恍若被暴露的环境下浑身战栗，哪怕他很清楚他们看不到也听不到自己的动静。
“大不了什么。”
旦尔塔的声音很冷。
一张嘴可能就是低吟的阿舍尔咬着下唇，冷下来的脸蛋漂亮十足，因为晕染的薄红而愈发诱人。
“呵……”
空气是一声冷笑，随后阿舍尔被捏起两颊，蜜色的手指探入抚摸着他的牙齿，充满了掌控和古怪的涩/情。
旦尔塔哑声道：“大不了去试试瑞克的技术吗？阿舍尔，你不是很聪明吗？前几天不还把我们当狗训？”
那一刻，阿舍尔睁大了眼睛，被捏着舌尖的嘴巴不禁分泌唾液，又被那根蜜色的手指重重拂去，留下一抹鲜艳的红。
旦尔塔说——
“你可以像狗主人一样，命令我们。”
“阿舍尔，你懂吗？”
有时候是旦尔塔，有时候是乌云，还有的时候会是别的谁。
被怪物照顾着的转学生，像是一只仅能被拥抱和体温抚慰的无尾熊，睡懵的时间里迷迷糊糊，只下意识追逐着比自己的体温更高的温度，甚至源自于怪物们的饲喂，敏感的身体食髓知味，总会自发地往足以让自己舒服的源头去贴近。
皮肤，血肉，热度。
怪物们需要母亲，需要妻子，需要孕育者和孵化者；而同样被他们认定的对象，也会双向地对怪物产生需求。
依附与保护，索取与接纳。
广袤无垠的外太空深处，一经配对成功，怪物和他们那漂亮又脆弱的Little Mommy，将会成为世间万物内最适配的存在。
哪怕怪物有着庞大如巨物的身躯，哪怕他们最初相遇时存在着于情/事上无法匹配的体型差，可接纳与习惯总是双向的，当怪物开始饲喂他们的妻子，被选择的妻子也会一寸寸敞开身体，变成足以它们的形状。
眼下，阿舍尔已经进入到被怪物们饲喂的第一个阶段了——他的视觉、听觉、触觉，正一步步去适应怪物的形貌、声音、碰触，甚至在这藏匿着古怪的适应下，开始绽放出反向的索取。
而怪物们则会纵容他们那小妻子的一切贪婪，并致力于将其养成完全离不开自己的模样。
就比如现在——
肌肉蓬勃，血管内涌动着力量和血气的男高们变成了这个阶段下转学生最渴求的安抚物，冷白赤/露的手臂、腰腹总眷恋地贴着一切比自己体温高的，甚至还会在迷蒙的睡意之间去捕捉怪物的气味。
从前出现在柠檬水中的甘甜，是怪物们引诱夏娃的苹果，这些甘美融入于怪物们的躯干，以至于那些狰狞、可怖的触须钳足都在此刻变得顺眼起来。
最初时，阿舍尔还会因为血肉藤蔓的碰触而战栗，敏感的皮肤上毛孔会不受控地张开颤抖，那种酥麻和想要逃跑的感觉一路上升，霸占着他的大脑和神经。
……太刺激了，不可以。
大脑好像都会坏掉，坏得彻彻底底……
每当这个时候，古怪又细碎的呓语会响彻在阿舍尔的耳周，它们深入到了人类的神经深处，温柔又缠绵，它们不会斥责转学生的胆怯和恐惧，只会细细安抚。
它们说：好孩子，你可以的。
鼓励滋长信心，混沌下偶尔几个瞬间，阿舍尔也觉得他可以……
虽然那种痉挛失控感叫人害怕，但是也很舒服，是会让人上瘾的舒服。
于是现在，转学生天生漂亮如艺术品一般的身体像是熟透的果子，似乎肌理上的敏感与娇气被调/教够了劲儿，哪怕瑟缩着一颤一颤，也会食髓知味地主动贴过去而享受愉悦。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无意识地对皮肤接触的渴求，暴露了阿舍尔偷偷藏在衣摆下的秘密——
很早之前，早熟又独立的阿舍尔因为父母的早逝，自主取代了“照顾者”的地位。或许是因为年纪尚小，那时候他的“秘密”不曾完全发育，日常表现来看就是碰撞后易红的皮肤。
或许只是稍微敏感一点而已。
当时的阿舍尔是这样认为的，但显然事实远没有他以为的那样乐观。
伴随着年纪的增长，阿舍尔身上这种从幼年期就展露出来的高敏感的特质，也如荒原上的野草般疯长，哪怕没有养分废料，也能风吹而生，似乎没有停止的尽头。
从情绪、神经，到碰触后会大片发红的皮肤，普通人习以为常的肢体接触，对于敏感阈值过低的阿舍尔来说，则像是一种难以启齿的折磨。
受累于身体反应，他也习惯性地避开人群，再加上清清冷冷的气质和克制理智的行为，便也加深了众人眼中“不爱交往”、“疏离冷漠”的形象标签。
这样的情况从未好转，反而随着阿舍尔步入青春期而迎来了另一个转变——
青春期，活泼好动的男孩们迎来了二次发育，他们会在酷热的夏天穿着背心打球，会在汗水淋漓后大大方方脱下上衣，赤着上半身与同伴们一起在草坪上的浇花喷泉下穿梭、玩闹，任由清凉的水体浸湿躯干。
甚至也会穿着简单的T恤，肆意地在有水的环境里嬉闹，丝毫不介意衣服布料潮湿后紧贴在皮肤上的情况，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男孩子，能有什么问题呢？
可阿舍尔却不敢。
甚至在夏日时，他会有意避开任何可能弄湿衣服的地方。
同样的青春期，当同龄男孩们喉结发育、身高突增时，阿舍尔的苦恼则是藏在衣摆下的胸膛。
轻微到只有侧身对着镜子，用掌根托起才能看到的起伏，已然与同龄男孩有着肉眼可观的小差距，哪怕并没有那么明显，但也依旧限制了他的行为，小心翼翼地像是过冬藏着粮食的小老鼠。
而这一次，偷偷摸摸藏了大半青春期的秘密就被暴露在了怪物眼里。
大多数人，会将异于自己的同类划分为“怪胎”、“异类”、“畸形”，他们用高高在上的目光审判批评，就好像自己面对的是从地缝中长出来的恶魔，而不是一个仅仅有些不同的同类。
阿舍尔惧怕这种类似中世纪的“女巫审判”。
但怪物们不一样。
比起排斥反感，他们更多的是小心翼翼地欣赏，和眼底藏都藏不住的痴迷和赞叹。
——太美了。
——像是世所罕见的艺术品。
——不愧是他们的Little Mommy，这份适配是与生俱来的注定。
第一个发现秘密的是那天凌晨为转学生洗澡的旦尔塔，柔软的皮肉经过水体的浸润开始发粉发红，对比红发男高粗糙有力的手掌，显得过于细嫩。
生长在转学生身上漂亮的身体部位杂糅了几分古怪的母性，诡异又美艳，攫取着怪物的心神。
那晚旦尔塔几乎用尽全部的克制，才拉住了大脑内马上要脱缰的疯狂。
——他想把整个脸都埋进漂亮的，小妈咪的怀里。
好喜欢、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
那副独一无二的灵魂和瓷白的身体像是藏匿在深渊中的魅魔，时时刻刻吸引着怪物们的靠近。
白天他们伪装着圣哈里斯校内风云人物的男高形象，可一旦到了夜里，诡异的藤蔓肢节尽数暴露在无外人光临的别墅内，像是地表下不断四散延伸的树根，霸占满整个走廊，然后如痴汉般守在转学生的卧室门口，时不时探进去身体的一部分，磨磨蹭蹭，节制又小心。
于是，经过了两天昏昏沉沉的精神污染消化后，阿舍尔是在某个连晨曦都不曾从天边溢出的黑夜里清醒的。
没了精神污染的大脑兴奋得厉害，像是身处一整场嗨翻天的party，阿舍尔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才慢吞吞撑着手臂坐了起来。
甫一坐直，他就看到了半开门缝间几个掩耳盗铃的怪物触肢。
阿舍尔：……
两天前的记忆翻涌，似乎是因为身体机能对精神污染的消化和适应，这一刻他竟然能在大脑内“看”到欢迎party时怪物50%的模样。
巨大巍峨，不可名状。
哪怕看到过也没有办法用语言去描述。
那是人类降生至现在从未接触过的生灵，是语言和文明都无可复刻的造物。
但此刻，就是这些会激发出人类无限恐惧的怪物，正偷感很重地堵在阿舍尔的卧室门口，挤挤蹭蹭，不见最初显形时的悚然；各有各的特色，纠集地卷在一起，通过男高们的发色瞳色容貌，竟然意外地能一一对上号。
但不可更改的是眼瞳窥见便油然而生战栗。
好像整个后脑勺上都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蚂蚁。
阿舍尔凝眉。
面对这样的怪物，一个脆弱的人类要怎么才能保全自己呢？
“……你注定属于我们。”
低沉的话语瞬间浮现在阿舍尔的大脑里，在短暂的注视和思考后，他很快就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如果无法改变，那就接受好了。
毕竟超越人类文明的怪物，又岂能是他独自可以反抗的？大抵连逃跑都不用想了。
清醒的大脑转动着，阿舍尔问起了自己最清醒后最在意的一个问题：“……给我请假了吗？”显然，这绝对不是party刚结束的那天凌晨。
学生还是要老老实实遵守本分的。
天大地大，明年他优秀毕业生的履历里可不能有逃学记录；怪物归怪物，就算是被怪物当储备粮养起来，在彻底被吃掉之前，阿舍尔并不打算中断自己完完美美从圣哈里斯结业的计划。
——说不定哪天怪物没兴趣了，他还能脱离牢笼再就业呢。
此刻，聚拢在门口的触手集体一僵，想象中的呵斥、怒骂甚至是惊惧哭喘的逃离场面没一个发生，已经想了好几页的“安慰语录”，谁知现实情况令其毫无用武之地。
怎么和想象里的完全不一样呢？
首要目的是保全自己的阿舍尔自然没那么好心告诉怪物们答案，只在片刻的空寂下，他的声音再一次清晰响起——
“我问，给我请假了吗？”
一截晃动着虚影的触手立马点了点脑袋。
阿舍尔拧起的眉头微松，看来是不会影响他的期末考核了。
圣哈里斯虽然是私立贵族男校，但该有的规则一个不少。
相较于其他公立高中，圣哈里斯给学生们安排的课程相对轻松，但并不意味着可以随意缺席——期末考核，成绩和出勤各占一半，只有最终分出达到95以上，才有可能竞争每学期末的“优秀”称号，显然阿舍尔早已经把其划为了自己的囊中之物，自然不允许失败。
他又问道：“请了几天？”
触手歪歪扭扭弯出一个“2”的形状。
“今天是最后一天？”
这回，另一只触手抢先点头，在争抢献殷勤的位子；而后侧的其他触手则跃跃欲试，似乎在期待着转学生的下一个问题。
很诡异地，那一刻阿舍尔竟然觉得自己能够看懂怪物肢体所表达出来的意思，哪怕自始至终它们都不曾开口说话。
……是被怪物影响了吗？
阿舍尔不动声色，他不曾问出自己的疑惑，只是见聚集在门口的怪物肢体似乎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便当作无视，重新躺了回去，继续酝酿睡意。
怪物触手：？？？
转学生的动作丝滑到行云流水，甚至触手们都没反应过来，就见人已经裹着被子躺了回去，甚至还自己给自己掖了掖被角。
一秒两秒的沉默后，转学生轻声道：“不要打扰我睡觉，天亮了还要上课做兼职，没时间耽误。”
原本僵持在门口的触手顿了顿，一个个恋恋不舍地踌躇片刻，最终还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甚至在拧着把手关门的那一刻，触手还贴心地用自己的血肉垫着门框与门缝，避免了任何动静的发生。
门板在静谧之下关上，闭眼躺在被窝里的转学生抿唇，似乎是勾出了一抹弧度。
还好，这群怪物比他想象中的更好沟通。
……
新的一天对于阿舍尔来说，从太阳升起正式算起。
从前在歌利亚口中“并无三餐”的兄弟会别墅摆满了一桌早餐，似乎是为了照顾混血的转学生，简约的方桌上不仅仅有三明治、煎蛋、面包、果酱，还有他很久不曾见过的豆浆油条。
长桌前，正站着低头倒水的旦尔塔。
抬眸之际，阿舍尔忽然发现红发男高身上穿着的衣服格外眼熟，似乎就是那日被瑞克追赶，而暂时还给他的那一身。
……应该是已经洗干净的吧？
那一刻，阿舍尔的大脑里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至于问题的答案，如果旦尔塔不说，大抵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了。
本意要去食堂的转学生被兄弟会的成员们留了下来，长条形的方桌上保持着安静，诡异又和谐。
笑容温和的伽德会询问阿舍尔前一晚休息得是否舒心，咧嘴坏笑的迦勒说他帮阿舍尔整理了请假两天的笔记，腼腆又容易害羞的伽玛会轻轻笑着，询问阿舍尔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就连引发这一串事件的歌利亚，都很郑重地颔首冲阿舍尔道歉，虽然他不曾明说他们本就心知肚明的道歉内容。
属于夜晚的怪物事件似乎就这么被藏在了暗地里，至于明面上，他们依旧是普通的学生，是圣哈里斯内近乎精英的风云人物。
对此，阿舍尔从善如流，也学着不知道般，静待暗流涌动。
……
最近一段时间，兄弟会的别墅内一直保持着这样虚浮的古怪平衡——
白天的时候，男高们装得人模人样，校内风云人物的光环以及圣哈里斯着重发展体育项目的学习生活，他们大多数时间不是活动在办公室，就是身处体育训练场。
相较于男高们的丰富日常，阿舍尔则迅速回归低调，上课、实验、自习，他每天重复着没什么新花样的安排，只偶尔抽空会去登录邮箱，等待自己向校图书馆递交的兼职申请。
而到了夜里，兄弟会的成员们聚集在别墅，放弃了白日的伪装，一个个藏身在阴暗之下，将不可名状的触肢舒展开，肆无忌惮地活动在别墅的每个角落里。
他们不在，但又处处少不了他们的身影。
——尤其靠近阿舍尔的位置。
没有熬夜习惯的转学生每天回来后，总是准时在七点前完成一切课堂上的作业，随后两个小时里他都会集中在别墅里的图书室内度过。
看似平平无奇的图书室内藏匿了很多珍藏版的药剂书籍，正好满足了阿舍尔现阶段的需求，哪怕它们在外界如何市价昂贵、难以遇见，可此时也只是怪物用于讨好转学生的工具。
而每当这个时候，藏匿在房间内角角落落的触手会慢吞吞现身，它们似乎在试探着阿舍尔的态度，总会故意弄出来一点儿微小的动静。
如果沉浸在书中的当事人不曾理会，怪物的触肢们便会有意识地再把动静弄得响一点，直到转学生拧着眉头看向它们，这股动静才会彻底消失。
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会放弃。
渴望“巢”的触肢总是比怪物本身更加直白，它们遵从着自己的欲/望一步步靠近，黏腻的触须卷着阿舍尔的脚踝细细摩擦，发痒的触感总会变成影响他看书的外在因素。
每当这个时候，原本静坐着的转学生会忽然抽开腿，踩在怪物触肢的身上。
像是脚垫一样。
最会顺着杆子上爬的触手顿了顿，对于它们来说这不是侮辱，而是奖励。
于是，机灵的触手会在这时悄悄卷着扯掉阿舍尔的拖鞋，见沉浸在书中的转学生没有明显反应，它们则会更进一步，如棉袜一般紧贴着对方的足底，一寸一寸，然后保持安静直到阅读时间结束。
往往这个时候，它们会得到转学生的抚摸作为奖励。
……像是训狗似的。
在时间规划上有超强执行力的阿舍尔几乎很少墨迹，闹钟一响，他会立马开启下一项计划，比如在临睡前洗个热水澡。
这是怪物触肢们最热爱的时刻，因为偶尔运气好的那一条触手，可以得到给转学生递浴巾的机会，于是他们乐此不疲。
洗澡后便是睡觉，谁都想睡上阿舍尔的床，但面对转学生那并不过分排斥的古怪态度，操控着触肢的怪物们反而不敢了。
因此这个时候，它们会老老实实地承担铺床、掖被子、关灯、关门的职责，谁都谨记着阿舍尔第一天说过的话，小心翼翼不曾发出任何声音。
直到新一天的清晨，他们会继续恢复成转学生和兄弟会核心成员的身份，只慢慢不同的是长桌上愈发精致的餐点，以及每次去教室时轮换背在迦勒和乌云肩头的斜挎包。
——那个包上，挂着一只毛茸茸的熊蜂挂饰。
……
生活似乎开始走上了正轨，最初几个晚上还有些担忧的阿舍尔缓缓放松，逐渐开始享受圣哈里斯的校园生活。
出现在房间里的触手永远比难以揣摩的男高更好打发，如果能一直维持现状，阿舍尔想或许自己想要的毕业很快就能来临。
但在生活适应之下，脏到骨子里的“苍蝇屎”永远不会只那么一下就消停。
转学生一周前发给图书馆的兼职申请被回绝了，邮箱内的拒绝答复后跟着一句暴力又肮脏的话——
“小口口，我一定会*死你的。我等你跪下求我。”
落款的人名不出意料，瑞克·哈德森。
小胖子同桌不小心瞥见了屏幕上充满侮辱意味的话语，他张了张嘴，对漂亮得像是陶瓷制品的转学生道：“……圣哈里斯的图书馆是瑞克家捐的，虽然属于校方，但在上层管理上，瑞克的话就是命令。”
阿舍尔垂眸，眼底晦暗不明。
同桌有些不忍心，“瑞克喜欢漂亮男生不是秘密，以前也不是没有人想反抗他，但最后结局都挺惨的，要么转校、要么屈服，毕竟哈德森家族在这片还是很厉害的，如果、如果……”
他顿了顿，藏在喉咙里的话却不知道要什么继续说下去。
阿舍尔转头，忽然问道：“那如果是芬得拉和哈德森相比呢？”
“你——”小胖子猛然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道：“这根本没有可比性！哈德森家族再厉害，但落在芬得拉面前，那就是个——”
似乎是怕自己的形容太过粗鲁，小胖子用拇指点了点自己的小拇指，“……就是这个！”
“虽然是这样，”小胖子皱眉，“你知道吗？芬得拉家……他们家从不多管闲事的。”
阿舍尔歪头，轻轻应了一声，“是这样啊……”
“是啊，与幻想这种不切实际的办法，你不如再想想别的？实在不行就眼睛一闭当享受？我听瑞克的前男友们说他技术还不错……”
“——什么不错。”
低声的声音响起，让小胖子瞬间一个激灵，他抬头便看到安静站在桌前的红发男高，眉眼俊美，拢着几分阴翳，似乎有种风雨欲来的暴烈。
“没、没什么。”小胖子结结巴巴。
倒是阿舍尔神色如常，“你怎么来了？”
“接你回去。”
旦尔塔说这话的时候眉尾都不带动一下的，他很自然地将合上的笔记本拿起来，塞到挂着熊蜂挂件的背包里，又将其挎在肩头，这才看向阿舍尔。
似乎是发觉了对方眼底的疑惑，旦尔塔简短回应，“迦勒和乌云有棒球比赛，所以我接你。”
大概是同伴的缘故，帮忙背包和接送很自然地就变成了迦勒和乌云每天坚持的事情，哪怕阿舍尔尝试过拒绝，最终的结果也只是他两手空空，包落在两个男高的手里。
最初几次拒绝无果后，阿舍尔干脆不再浪费口舌，任由他们充当苦力——放着笔记本的书包也确实不轻。
此刻，阿舍尔点头表示知道，他对陷入呆滞的同桌道：“我先走了。”
“好、好的……”
像是科幻电影一般，小胖子喃喃道：“难不成旦尔塔也成了我同桌的裤下臣……天，这也太酷了吧！以后我就是征服了兄弟会核心成员最后赢家的同桌了？”
这边小胖子还在幻想，另一边已经并行在走廊上的旦尔塔神色不明，忽然问道：“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什么？”
阿舍尔拍了拍袖口，仰头看向旦尔塔时有些不解，顿了顿才轻声道：“谢谢？”
红发男高拧眉，身上的压迫感瞬间加剧，但近日早已经习惯的转学生只云淡风轻道，“怎么？你想让我说什么？说瑞克的事情？”
“嗯。”旦尔塔应了一声。
可阿舍尔只是道：“没什么好说的，这件事情我自己能解决，大不了……”
忍着牙尖的痒意，旦尔塔忽然在人群流动的走廊里停下脚步，于是话还没说完的阿舍尔也站定，抬头安静地注视着对方。
空间似乎一瞬间被割裂成两份，一份装着他们，另一份装着路过的学生。
在阿舍尔略感不妙的瞬间，看不见的触手猛然暴起，裹挟着他的身体，滑腻的触感钻入衣摆裤腿，近乎疯狂地摩/擦着他的皮肉。
不受控制的红晕迅速晕染，尤其这片空间之外的学生们还在行走、交谈，清晰的声音传入耳朵，更是让阿舍尔的敏感达成至一个高峰。
几乎不用任何深入的抚/慰，他已经在这般恍若被暴露的环境下浑身战栗，哪怕他很清楚他们看不到也听不到自己的动静。
“大不了什么。”
旦尔塔的声音很冷。
一张嘴可能就是低吟的阿舍尔咬着下唇，冷下来的脸蛋漂亮十足，因为晕染的薄红而愈发诱人。
“呵……”
空气是一声冷笑，随后阿舍尔被捏起两颊，蜜色的手指探入抚摸着他的牙齿，充满了掌控和古怪的涩/情。
旦尔塔哑声道：“大不了去试试瑞克的技术吗？阿舍尔，你不是很聪明吗？前几天不还把我们当狗训？”
那一刻，阿舍尔睁大了眼睛，被捏着舌尖的嘴巴不禁分泌唾液，又被那根蜜色的手指重重拂去，留下一抹鲜艳的红。
旦尔塔说——
“你可以像狗主人一样，命令我们。”
“阿舍尔，你懂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