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3章

    恐怖的天罚过后,庞大的献祭阵法和阵法中浮现的那只妖皇的眼睛被彻底破坏,湮灭成灰。
    而处在天罚下的谢忘情也被天雷劈得身形不稳,满身狼狈。
    微生仪带着李横七赶回之时正好把人带回去,先是设下了隔绝声音和气息的结界,而后才独自一人给他续命疗伤。
    没一会儿,江云萝朔方从寝殿那边赶过来,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李横七道:“我赶过去的时候,师兄已经将肖清浊的灵体击散了,然后半路遇到那个姓谢的,发现他被雷劈得神魂不稳,便把他带了回来,师兄正在里面给他疗伤呢。”
    江云萝赶紧问:“那师兄呢?他有没有事?”
    “师兄来得匆忙,神色并无异样,应该是没事。”
    听完这话的江云萝松了一口气:“幸好,刚才我眼皮一直跳,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李横七满是怀疑地看她:“你确定担心的是‘我们’?”
    江云萝立马心虚:这厮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察言观色却是真的厉害。
    不过,没等她回话,一旁的朔方忽然沉吟道:“天罚之力,蕴含天道威能,就算是再厉害的妖邪也得在这九重天雷之下肉身焚毁,神魂俱灭,没想到这位国师大人不仅能保持神智,还能维持肉身,如此厉害,怕是至少得有几百年的修为。”
    李横七听完瞬间瞪眼:“几百年修为?那不成了妖人了吗?师尊他老人家才不过一百多岁,而且他看上去那般年轻,怎么也不像啊!”
    江云萝在一旁咳了声:“其实,你们不觉得比起人,他更像是……妖吗?”
    “什么?”两人面面相觑,“你说他是妖?”
    江云萝嗯了一声:“之前在护城河边,看到那条水蛇的时候我就有些怀疑了,四大妖王中的祸水大蛇,修为深厚,且不惧天道,当年假意臣服妖皇之后逃遁到人界不知所踪。而且,能逆转河流窃他国国运,忍受十年反噬并且承受住天罚的威力,寻常之人难以做到。”
    李横七朔方眼神微妙,明显在说:光凭这个就推断他是妖?
    江云萝补充:“哦,对了,其实我在他身上一直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妖气,只是一开始怀疑是他修炼邪术,从别的地方沾染的,直到刚刚我走过来,已经确定那妖气是从这间屋子里散发出来的,他确实是妖。”
    此番话一出,李横七和朔方呆在当场,显然是没想到令人闻风丧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大人居然是妖,还是销声匿迹已久的四大妖王之首。
    一时间,几人有些难以消化。朔方则更为谨慎:“这种事不可轻易下定论,毕竟这只是我们的猜测。”
    李横七则道:“可如果这谢忘情真的是祸水大蛇所化,那这一切确实就说得通了,他定然是觊觎七窍玲珑心所以才在十年前突然出现在这夜凌国,以一己之力续国运,逆阴阳,让岌岌可危即将覆灭的小国成为最繁荣富庶之地。”
    “当然,这十年里他也一直暗中操控公主,想要让她心甘情愿将自己心献祭给他,只可惜到头来都是一场空,不止七窍玲珑心没有得到,还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要我说,此等祸害,师兄就不该救!”
    李横七说完,朔方就道:“师弟,此言差矣。若那谢忘情真是祸乱的妖邪,早在公主变成普通人的时候就该暴露本性了,可他不但没有离开,还帮我们一起诛杀肖清浊,而且若没有他,那整条街的人怕是都已经献祭了。”
    李横七不服气:“可他窃他国国运怎么说?”
    朔方笑了:“师弟,你以为单凭一条河就能延续国运吗?说到底最重要的还是为政之策。朝政清明,施以仁政,百姓自然能在这里安居乐业,繁衍生息,国运也自然是能绵延久长,又何来窃他国国运一说?”
    这么说完,李横七就不说话了。
    江云萝则豁然开朗道:“朔方师兄真是见多识广,听你这么一说,这谢忘情非但不是什么妖邪,反而还是拯救苍生的活菩萨呢,所行之事也是大大的功德。”
    朔方:“我只是就事论事,不过此事事关微生师兄,关于谢忘情的身份我们还是暂且不要张扬,以免引来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江云萝立刻道:“放心吧朔方师兄,我们都知道!”
    李横七则撇嘴:“你又知道了?哼,还是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吧。”
    江云萝:“又怎么了?收拾东西做什么?”
    李横七:“此间事了,当然是收拾东西回天道宫了!等师兄出来,我们马上就走!”
    江云萝这才反应过来,是了,他们来夜凌国也足足有十几日了,既然幕后作祟的肖清浊已经被他们捉出来,又彻底死翘翘,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怎么办,白赤?我还想在摘星楼待几日呢。还有这繁华的皇城,都没来得及多逛几圈呢,居然就要走了。”
    脑海中的白赤迈着短小的胳膊腿儿,很是鄙夷地翻白眼:“我说江云萝,你要不要这么没出息?不就是个小小的摘星楼,还有人挤人的大街吗?这都能阻挡你的大道?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好好提高修为吧!”
    来自蘑菇的鞭策,江云萝好似没听见:“你也说了三年,我这才不过几个月,让我先享受一会儿不行?”
    白赤:“你也知道这不是你能决定的吧?不过你要是实在无聊,就在皇宫里面逛一逛,说不定看习惯了也就不觉得这里有多好了。”
    它这么说,江云萝却是浑身一瘫:“算了,我还是待在这里等师兄出来吧。”
    说了半天说了个寂寞的白赤:“……”
    于是,江云萝便真的哪儿也没去,就待在门口叼着根草叶儿,百无聊赖地逗着草丛里的蛐蛐儿。
    而此时的殿门内,经过一番调息之后,谢忘情总算没再妖气外泄,脸上弥漫的妖纹也已经恢复了原来的光洁皮囊。
    他开口问的第一句就是:“那个凶灵……死了没有?”
    微生仪寡淡侧目,嗯了一声:“魂消魄散,彻底死绝。你现在该关心的是你自己,你该知道动用邪术的后果,不仅要遭受反噬,还要招致天罚,如今尝到苦果,还是及早回头,莫再强求。”
    谢忘情撑着一张惨白的脸,神情戏谑:“强求什么?我所做的,在你们仙门人眼中,难道不是大功德大好事吗?还是说你们仙门人只是把‘拯救苍生’这四个字挂在嘴上说说而已,高高在上的无生道君?”
    最后几个字,分明带着浓浓的调侃。
    微生仪目光冷了,淡淡启唇:“我不想跟你耍嘴皮子,只是想提醒你,万一你哪天死在了天雷之下,你的公主,还有整个夜凌国怕再也无人庇护了。”
    说到长欢公主,谢忘情的眼神才变了又变,没有再做口舌之争,而是道:“这次的事,我们也算是扯平了,不过,你确定妖皇还在困在极域妖塔吗?”
    献祭阵法中的那只眼睛,他也看到了,那确实是妖皇的眼睛不假。
    微生仪声音徐徐:“已经收到其他三大仙门来信,极域妖塔并无异样。”
    谢忘情仰着苍白的脸:“那就好,我可不希望那疯子再出来。”
    微生仪听完,乌黑的深瞳直勾勾地盯着他:“你真是一点都不像妖。”
    谢忘情笑起来:“要不要听听你说的什么话?这句话该对你自己说吧?你看看你,简直是要割情断欲,飞升成仙了。哼,这样活着能有什么意思?”
    “不需你管。”意有所指的话,微生仪不予理会,他转身欲走,手腕上的那条红丝却不小心被人看到。
    谢忘情立刻追问道:“你手上的那是什么?”
    微生仪一顿:“没什么,留下的一道伤口而已。你身上的伤已无大碍,最近几日莫要动用妖气,否则引得仙门讨伐,我也救不了你。”
    说完,转身踏出殿门。
    身后的谢忘情则冷笑:“我用不着你救!”还有,说什么伤口,真以为他眼睛是瞎的吗?
    门外,微生仪刚走出来,袖中攥紧的手还未松开,原本靠在一旁的江云萝毫无预兆地凑过来,睁着圆润的杏眼上上下下地打量:“师兄!师兄你出来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感觉到手腕被抓住的微生仪僵硬一秒,接着,将眼底的眸色掩盖:“我无事,你怎么待在这儿?”
    江云萝化身泥腿子,眉眼弯弯道:“我在这里等师兄你啊,先前师兄去追肖清浊的时候,我这眼皮就一直跳,生怕发生不好的事。师兄,你真的没事吗,我怎么觉得你脸色这么难看呢?”
    她睫毛忽闪,抬起的眸子写满担忧。
    微生仪不着痕迹地抽开袖子,眼神也移开:“没什么,只是方才给谢忘情疗伤,消耗了些灵力,并无大碍。你呢,身体可有好些?”
    他问的是先前强制通灵留下的后遗症。
    江云萝一听他主动关心自己,立马胸口噗通乱跳,眼睛发亮且感动道:“师兄,师妹无事,只是两脚发软没有力气,怕是待会儿回去,要再劳烦师兄载我一乘了。”
    含笑又不失亲昵的语气,微生仪居然也已经习惯,他启唇道:“知道了,只是别忘了之前你在思过崖同我说过的话。”
    江云萝脑子一懵,她当时说什么来着?
    哦,对了,说她面壁之后就立马学会御剑,可是一直拖到现在,还是没能克服恐惧。
    当然,这并不妨碍她满口胡诌:“师兄放心,待回天道宫之后,我一定先把御剑学会,到时候,便由我来御剑载师兄,可好?”
    这话一出,不止微生仪愣了,连脑海中的白赤都听不下去:“江云萝,你不觉得你这样太殷勤了吗?你可悠着点吧,要不然你这点心思早晚被他看出来了!”
    江云萝却自我感觉良好道:“这有什么,不过是师兄妹之间正常叙话,而且只是御剑同游而已,他怎么可能想多?”
    果然,微生仪没把她的话当成正经话,听完只是浅浅摇头:“你的剑,我可不敢坐,还是等你完全学会之后再说吧。”
    明明是变相拒绝,这话听在江云萝耳朵里却变成了:“你听见了吗,他没有拒绝我!”
    白赤:“……你是在自欺欺人吗?”
    没过多久,结束了夜凌国之行的几人便在第二天一早踏上了返程之路。
    临走之前,身体削弱刚刚苏醒没多久的公主就站在摘星楼顶,泪眼朦胧地向他们告别。
    而已经站在湛月剑上的江云萝:“殿下,你多保重!咱们有缘再会——”
    一旁的李横七毒舌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公主有什么呢。”
    江云萝瞬间失语,朔方则隐忍憋笑,唯有微生仪侧脸清冷,眉目凝光,淡淡说道:“好了,站稳,我们该走了。”
    话音落,抬手引动剑气,一瞬间整个人立刻凌空。
    江云萝被这突然的失重吓了一跳,赶紧脸色苍白地抓紧了微生仪的衣袍,弱弱道:“师兄,可否慢点?”
    周围的风声刮在脸上,让她不禁腿软。
    这次,微生仪却没有为她屏蔽这些,而是以平静的口吻道:“你既然恐惧,就该一点一点克服,这一次,你凭自己的意念稳住。”
    听闻这话的江云萝:“……不是说好回去再练的吗?”
    苦涩的语气,微生仪恍若未闻。
    之后,江云萝就在万丈高空之上,一次又一次头晕目眩两腿战战,然后差点栽倒。
    当然,关键时刻她很不要脸地抓住近在咫尺的那截衣袖,而后在微生仪居高临下寡淡的眼神中,不得已再次松手。
    就这样,不知经历了几次的惊心动魄和让人魂飞天外的刺激之后,江云萝已然麻木。
    整个人差点瘫了。
    苍天,谁来救救她?
    穿到什么世界不好,偏偏穿到这种必须要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修真界,让她这种天生恐高患者怎么活?
    “白赤,我是不是要死了?”
    脑海中的蘑菇:“江云萝,你要坚持!想想以后,你可是要得道飞升的大能!怎么能倒在御剑飞行这一步呢?!”
    江云萝头晕目眩,魂儿已飞走。
    好在,没过多久,周围的风声停歇,定睛一看,天道宫巍峨的山门近在咫尺。
    “嗡”的一声,脚下湛然的长剑收拢,陡然落地,江云萝立刻扶着一棵树缓解眩晕。
    好在,这一次没像上一次那般狼狈万分,但依然丢脸就是了。
    朔方在一旁道:“师妹的恐高之症怎的如此厉害?”
    李横七在一旁幸灾乐祸:“那到底是比第一次强多了,说不定再练个那么成千上万次,也许就能站稳了。”
    江云萝假装没听见,等那阵眩晕过后,就扭头道:“师兄,等我以后再练练,定不会如此,呼……”
    微生仪扫过她苍白的脸,摇头道:“先去太虚殿吧,将此间事汇报给师尊和两位长老,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于是,没过多久,来到太虚殿的几人便将在夜凌国所发生之事简略地讲述了一遍,先是拥有七窍玲珑心的长欢公主如何在街上受到惊吓,泯于常人,再到摘星楼内闹鬼人心惶惶,最后是肖清浊开启献祭阵法,欲以整条街的人为祭,想要挑动更大的动乱。
    戒律长老无庸道君静静听完之后,都面露凝重和惊讶。
    “没想到那肖清浊竟如此丧心病狂,化成凶灵不说,竟然还成为了妖皇的爪牙,掀起如此大的动乱。”
    戒律长老道:“没错,此子为祸世间,真乃我仙门之耻。”
    两人骂完,半空中的道祖元神则笑道:“此人确实搅起了修真界的腥风血雨,不过好在,他已经伏诛,再也不会为恶,尔等也不必太过担忧!”
    无庸道君则叹道:“他死了自然是大快人心,只是可惜了这世间唯一的一颗七窍玲珑心,居然就这么被毁了,哎呀呀,难道当真只是因为受了刺激不成?”
    底下,江云萝三人对视一眼。接着,朔方回道:“回师尊,当时不止是公主受了刺激,而是有人在公主的身上种下了情丝,这才引得她牵动七情,生惧生忧,亦生出痴念。”
    戒律长老闻言,本就黢黑的脸更添阴沉:“情丝?那不是歪门邪道专毁人道心的邪物吗?居然还存于世?”
    菩提道祖也挑起了滑稽的眉头:“哦,徒儿,竟然还有此事?看来那殒灭的凶灵倒是颇有几分本事,与他对战时怕是也费了不少功夫吧,爱徒可有受伤?”
    微生仪一如既往地身姿挺拔,从容淡定:“禀师尊,弟子无事,一切安好。凶灵虽狡猾,但幸得国师谢忘情出手相助,因而算是有惊无险。”
    道祖元神颤巍巍笑起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哈哈哈哈,此行你们也辛苦了,既然危机已解,不如你们就……”
    话没说完,眉眼风流的无庸道君突然道:“等等,先前其他三个仙门不是去镇守妖塔了吗,昨日他们传来消息说没有异动,但我觉得还是不要掉以轻心得好。”
    戒律长老也道:“我也这么觉得。”
    半空中的道祖元神:“……咳,那就派人时刻警戒,一但极域妖塔出现异动,再做打算也不迟。哈哈,不必太过担心,肖清浊这颗毒瘤已除,就算是还有妖皇的爪牙,想必一时半会儿也不敢轻举妄动,这些时日,你们就在宗门里好生修养,啊,要有什么事也可随时唤我,是不是啊云萝爱徒?”
    正在出神冷不丁被点了名字的江云萝立刻一怔,连忙一本正经乖巧道:“回禀师尊,弟子知道。不过师尊闭关繁忙,弟子不敢随意打扰。”
    如此说完,菩提道祖乐得开怀:“哈哈哈哈!瞧瞧,我这徒儿就是如此懂事!能得爱徒如此,为师甚是欣慰,哈哈哈哈!”
    如此尴尬的夸赞,江云萝本人都险些脚趾抠地。
    李横七隔着老远横了她一眼,显然是又嫉妒上了。
    江云萝:“……”
    没多久,几人从太虚殿里出来,原本,李横七是想跟着微生仪一起去参商殿,可微生仪却一反常态地转身道:“你们且回去,我还有一些事需要独自理清。”
    江云萝一听,立刻化身泥腿子:“师兄可是有什么疑处想不通,你想不通可以问我们啊,我们或许能帮上忙呢?”
    李横七也上前一步,干巴巴道:“没错,师兄,我也可以帮忙。”
    微生仪却淡淡摇头:“不必了,你们待在这儿只会打扰我。”
    说完这话,径直踏进了参商殿,而后陡然设下结界将他们隔绝在外。
    江云萝摸不着头脑:“师兄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有些不对劲?”
    李横七抱着胳膊冷嗤:“哼,哪不对劲?师兄一直就这样儿,不喜欢被人打扰,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吗?”
    江云萝愣住,是这样吗?
    寂静空旷的参商殿,几日未曾打扫过的角落里落着薄灰,阳光穿过缝隙,将鱼缸里的水晒成暖金色。
    里面的小黑鱼趴在那里使劲呼吸,好几日不曾换水的它身上的鱼鳞都差点被晒干了。
    好在这时,殿内的气息一动,有人来了!
    小黑鱼立刻瞪起自己凸起的圆眼睛,使劲喊:“微生仪!微生仪是你吗?你这么多天没回来,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过的!我整条鱼都要干了好吗?你赶紧过来给我换水!”
    微生仪雪白的衣袖拂过来,整个人大步走到泛着凉意的阴影中,乌黑的眼睫下,眸子笼罩阴影,没有看它一眼不说,反而还仔仔细细一眨不眨地盯着抬起的那只手。
    只见青色的筋络鼓起,腕骨有力很有压迫感,他的皮肤很冷很白,好似几百年没见过日光,这样暴露在空气中,简直就像是完美的玉器。
    只是,微生仪的目光却紧紧地盯着那深埋于皮肤之下,若纤细蛛丝一样闪动光亮的“红丝”。
    鱼缸里的小黑鱼原本还在扑腾,如今一瞥,直接喊道:“微生仪,我知道那是什么!那是情丝,听说是你们人族专门研制的一种邪术,能毁人道心,生情动念,让人彻底迷失神智,这可不是个好玩意儿,你赶紧把它取出来!”
    不用说,微生仪也已经动手了,体内的灵力化成凛冽之气,欲将其连根拔起彻底摧毁。
    可那“红丝”虽纤细,韧性却比之前的那缕情丝要强上数倍,一时之间,竟然无可奈何,未能动其分毫。
    微生仪垂下手,嘴唇抿紧,气息微乱又迅速压制。
    一旁的小黑鱼不明所以:“我说微生仪,你站在那儿干什么?怎么还不动手,都说了,那可是情丝,能摧毁人道心的!”
    “我知道。”微生仪缓缓抬眼,眸光在短暂的阴沉过后又恢复平静。
    小黑鱼愣住,不敢置信:“你别说你逼不出来吧?不是,这是谁这么阴险狡诈,居然这么暗算你?”
    微生仪已经转身坐了下来:“是谁不重要,而且,就算逼不出来也没关系。”
    什么?什么什么?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是,你以为你修炼了无情道就真的断情绝欲可以超脱世俗了?呵,活了这么多年,它就没见过有人真的能脱离红尘,斩断情欲!
    尤其是那种看上去隐忍不发,一旦引动情丝,爆发起来可是很吓人的!
    “微生仪!你赶紧想想办法!我告诉你,这玩意儿可是真能害死人的!就算你心性再坚定也有疏忽的时候,万一一不小心暴露了你的妖气,你可就完了!”
    “喂,你到底听没听——”
    小黑鱼的咆哮声没喊完,陡然“呜呜”说不出话了。
    原来是被嫌聒噪,设下了禁制。
    可恶!该死的微生仪,它好心提醒他,他居然恩将仇报!
    “砰砰”,脑袋撞在鱼缸上,微生仪却不予理会,他盘腿坐在天罡大阵下的圆台上,俊挺的鼻峰洒落阴翳,没多久便缓缓合眸,安然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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