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章

    “你,你是谁?”长欢公主看着眼前的男子,警惕地往后退。
    男子则咯咯笑道:“我是你的国师啊,公主殿下怎生不记得我了?”
    “不,你不是国师!你到底是谁?你把我的宫人弄去哪了?”
    长欢公主如柳条般怯懦的身体挺得笔直,秀气的眉头更是犹如笔直的利剑,目光如炬地瞪视着眼前这不怀好意之人。
    躲在阴暗中迟迟现身的肖清浊“啧”了一声:“没有了七窍玲珑心,居然还能看穿我,不愧是举世无双的公主殿下。”
    他缓缓走近,脸上伪装的皮囊粉碎,露出原本苍白阴郁,刺着“凶”字的半边脸。
    长欢公主退到桥边,发现退无可退,干脆猛地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不许过来!胆敢再上前一步,我便杀了你。”
    “杀我?”肖清浊步步微笑着走近,声音沙哑而阴森,“我乃世间凶灵,普通的凡器可伤不了我,公主殿下还是乖乖地跟我走,否则……”
    话没说完,“噗嗤”一声,锋利的匕首猛地戳在他肩头,他凝聚的灵体顷刻间传来剧痛,被匕首割伤的地方更是流出汩汩的“血”。
    这边,摘星楼内的微生仪刚刚寻到最底层的阵眼,看到满地以血画就的符文,不由分说施展追踪术。
    并指于前,游神御气。
    伴随着湛月剑的嗡鸣,微生仪闭拢双目,发丝和衣衫纷纷扬起,一瞬间,周围的风声震颤,眼前的空间好像极限压缩一般让人无法看清。
    江云萝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不敢置信地感叹:“这是什么术法?”
    李横七:“这是师兄所创的千里追魂术,只要一息尚存,就定能找到对方!”
    江云萝:“……竟然这么厉害吗?”
    朔方嗯了一声:“只是追踪魂迹需要时间,尤其肖清浊极擅隐藏,从来不暴露自己的气息,想要找到他怕是要花费很大功夫。”
    谁知这话说完的下一刻,微生仪赫然睁开眼睛:“找到了。”
    三人齐刷刷愣住,什么?竟然这么快?
    而此时的肖清浊也万万没想到,伤到自己的并非凡器。
    只见那匕首闪动盈盈光亮,镶满华丽的宝石,明明看起来只是个配饰,可刀刃却锋利无比,刺入身体时,周身立刻被一股阴森刺骨的凉气包裹——尤其还蕴含极为霸道的毒性。
    “这是……妖骨?”肖清浊咳了一声,像是不敢相信。
    而反应迅速的公主殿下捅完一刀后早已经拔腿往桥对面跑了。
    肖清浊嘴角狰狞:“哼,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吗?”
    随手一抬,肩头的匕首被甩在地上,肖清浊抬起刻着“凶”字的脸,还有额间被剜去异目留下的丑陋疤痕。
    周身的怨气一荡,瞬间,整个河面都弥漫起诡谲的迷雾。
    头顶硕大的月轮从云层中隐现,竟然带起一丝不详的猩红。
    紧接着,月光洒过的石板路纵起无数裂痕,护城河里的水汩汩翻涌,泛红的水光竟也似被染上瓢泼血色,十分渗人。
    微生仪带着几人赶到时,正好看到这一幕,素来无波的面色掀起一丝凝重。
    李横七则吃惊抬头,瞳孔张大:“那血光是……”
    微生仪:“是不详。”
    江云萝:“不详?”
    朔方解释道:“血月当空,表示世间又有凶灵现世,抑或上天要对罪大恶极颠倒乾坤的妖邪降下天罚。当年肖清浊欺师灭祖屠尽半个宗门时,就曾出现过这一幕,而这一次,恐怕是冲着国师来的了。”
    这么一说,江云萝懂了。
    谢忘情逆转河流,窃他国国运,如此有违天理,这是招了天罚了。
    李横七则道:“这么不凑巧,竟然赶上了今天!”
    微生仪拧眉:“无需多言,先救公主。”
    几人匆忙赶过来,可怜的长欢公主看到他们,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江云萝:“殿下!”
    “江姑娘……”繁琐的宫装,满头的珠翠,都在拼命奔跑中扔下了,此时的长欢公主仰着素净的脸蛋,气喘吁吁挣扎往前。
    可就在她喊完这一句,一只冰凉的铁骨森森的手猝不及防扼住了她的咽喉。
    冲在最前面的李横七看到这一幕,当即拔剑:“肖清浊——”
    曾经欺师灭祖的弃徒,如今成为凶灵的肖清浊齿间森森:“都不许过来,否则,我就杀了她。”
    “唔……”可怜的长欢公主如同砧板上的鱼,被掐住的颈子,稍稍用力就能折断。
    朔方赶紧上前将人拉住:“横七师弟,莫要冲动,小心伤了公主。”
    说完,又扬声道:“肖公子,你生前犯下种种罪孽,修真界还尚未与你一一清算,你如今还要执迷不悟,继续为祸世间吗?”
    “哼,执迷不悟?”肖清浊笼罩怨气的影子被头顶的血月拉长数倍,失去血色的苍白面容掀起无情的讥诮,“当年,他们挖我异目,将我逐出师门的时候你们又何曾跳出来为我辩说?”
    李横七:“那是因为你修习邪术!心术不正!”
    “哼,你们懂什么?当年我天资正盛,五行门上下所有的心法剑术我都已烂熟于心,可我们五行门最初却不是以剑道法诀扬名,而是奇门阵法。不研究禁术,如何光大我五行门?如何在修真界中立足?我一心为宗门,醉心钻研阵法,宗门里那几个老东西却说我心术不正,将来必定为祸修真界,我不过是辩驳了几句,他们便一怒之下剜我异目,废我修为,还将我逐出师门,我且问,若换成你们,你们能不生怨吗?”
    李横七:“谁稀罕听你说这些!当年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你要不想魂飞魄散,就赶紧束手就擒!”
    江云萝:“……”话多的反派遇到脾气暴躁的正道,结果是什么呢?
    答案是:没的周旋,只能打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肖清浊的浑身的怨念被激发,脚下的阵法圈一瞬间迅速弥漫到整条街。他森森笑道:“既然如此,今日我就用整条街的生人为祭,然后血洗整个皇都!哈哈哈哈!”
    微生仪冷冷抿唇:“只怕你的计划要落空了。”
    说完,毫不犹豫猝然出剑,湛月剑划出的凛冽剑气一下子荡开了周围弥漫的薄雾,只见身后的街上空空荡荡,寂静无比,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不止没有人影,连丝活人气都没闻到。
    江云萝三人齐齐愣在那里,怎么回事?这整条街怎么都是空的?
    朔方摇头,也是一脸的茫然,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肖清浊也不敢置信,整张脸差点扭曲:“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我的祭品呢?!”
    脑海中的白赤蹦起来,挥舞着菌丝兴奋道:“献祭之阵,犹如是如此大的阵法,要以万千生灵为祭,否则阵法就会反噬施阵之人,哈哈,江云萝,别怕,他就要完了!”
    江云萝扶额:“……现在可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见事情脱离掌控,肖清浊肉眼可见地气息不稳,忽然,他猛地反应过来,那个从始至终都未现身的人:“谢忘情……是他、一定是他干的!哈哈,你可真有能耐,居然能把整条街的人都变消失,可惜,你忘了公主还在我手上吗,既然没有别人,我便用她一人做祭!你可舍得?”
    “呜,呜呜……”长欢公主的脸色憋红,几乎就要窒息。
    而这时,迟迟未现身的国师大人则在笼罩猩红的月色中缓缓出现。
    繁复的衣袍上绣着狰狞的蛇身,雍容华贵又不失妖冶,即使是看到心爱的公主被人捏在手里也依旧不为所动,甚至闲庭信步慵懒眯眸:“哦,我有什么不舍得?没有了七窍玲珑心,她又算什么?”
    肖清浊:“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演戏给我看,她要什么都不是,你又怎么会还待在这儿?哼,你养了这位殿下养了十年,就算是条狗也该有感情了,你要不想我现在就杀了她,就给我把这条街上消失的人找回来,或者,你自己走进去。”
    正说着,血色的阵法圈不断汇聚,最终呈现出一只恐怖硕大而又无比森寒的妖目。
    那竟是妖皇的眼睛!
    被那只眼睛扫过的江云萝甚至还没意识到,膝盖就已经软了下来,那股震慑和恐惧好似烙印在骨子里。
    而她的手好巧不巧地触到了地上的符文,霎时,无数画面便一股脑儿钻进她的脑海。
    那是妖族大战尸山血海的恐怖画面,人间宛如炼狱,放眼望去,天地黯淡,日月无光,人族修士已十不存一,却还在拼命厮杀。
    最终,战无不胜的妖皇在此时倒下了,因为一座突然出现在头顶的金色妖塔,它硕大的身躯,如鲲鹏一样遮天的翅膀迅速无力地垂了下去。
    “不……可恶的人族,休想困我——”
    巨大的嘶吼声,又将几人掀翻,可惜头顶的金塔也在一寸寸涨大,眨眼之间,竟然幻化成百丈之高。
    犹如天降神器,犹如神佛施威,将它压制得动弹不得。
    它吞噬万妖之力凝聚的身躯甚至正在融化,妖皇不甘地挣扎,最后冷冷地看向残喘的人族修士:“哈哈,不要以为这样就能杀得死我,待来日,定要你们以命为祭……”
    说完,竟然挖出自己的一颗眼珠,又剖开自己妖丹,连同几滴精血一口气吹落出去。
    该死,居然又被强制通灵了!
    短短一瞬间的,江云萝遍体发寒,冷汗直流。
    这模样,将众人吓了一跳。
    微生仪及时将她搀住,以灵力稳住她的心神,李横七则在一边道:“江云萝!江云萝你怎么回事?”
    江云萝深深吸了一口气,额头发丝湿哒哒,睫毛很是无力:“那是妖皇的眼睛,异、异目也是……”
    “你说什么?”
    江云萝憋着气,因为通灵耗费了太多精神,说不出话,只能干着急。当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的时候,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微生仪淡淡垂眸,竟是难得的安抚语气:“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此妖邪存世。”
    这边,献祭法阵即将成形,属于妖皇的那只猩红的眼珠儿如同有了生命般轱辘转动。
    它要吞噬祭品,它要献祭的生人血肉,可整条街上,显然已经没有半个人影。
    “血……给我血……”
    看到那只陡然出现的妖目,肖清浊顿觉额间一阵刺痛,那是当年剜目留下的疤痕。
    李横七当即扬声讥讽:“我就说吧,他的第三只眼分明是妖目!”
    肖清浊:“你放屁!这是上天赐给我的神目!你们懂什么?!”
    说完,立刻将可怜的公主提在手心:“谢忘情,你再不动手,我就要将你的公主扔下去了!”
    “呜……”长欢公主原本灵动的眼眸含上了泪水,不知是伤心还是什么,盈盈地往这儿看了一眼。
    谢忘情却纹丝不动,冷笑说道:“随便你怎样,公主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先前也不过是为了引你出现才勉强做戏,要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混进摘星楼,又为什么会这么顺利地劫走公主?哼,肖清浊,你不会到现在还没明白过来吧?”
    浓浓的讥讽之词,仿佛凭空被打了一巴掌。
    “你说什么?”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肖清浊脸色陡然阴沉,本以为自己筹谋至此,该是万无一失,没想到自己手里握着的不过是一枚臭棋。
    他森森冷笑,贴在公主耳边道:“听到了吗,公主殿下,你的国师大人可是彻彻底底地抛弃你了,哈哈哈哈!好啊,拿夜凌国最尊贵的公主殿下来献祭,想必妖皇大人也该满意了!”
    说完,将手陡然一松,将紧闭双眼听天由命的公主殿下猛地扔进了献祭的法阵之中。
    下一刻,趁着众人惊愣之际立刻裹挟着雾气逃去。
    微生仪:“这里就交给你们了。”说完,整个人凌空一晃,瞬间消失于夜色。
    “师兄——”
    李横七咬牙:“该死!这下怎么办?”
    朔方:“还是先看看公主!”
    江云萝也撑着发软的身体挪过去,本以为公主被扔进阵法里,会沦为妖皇的祭品浑身血肉枯萎彻底失去生机,谁知落下去的时候,身体陡然爆出一阵刺眼的光亮。
    而后,谢忘情整个人飞入阵法之中,将因受惊吓和冲击而晕厥的公主殿下揽入怀中。
    三人屏息上前:“公主殿下怎么样,有没有事?”
    谢忘情的脸色发冷:“没事,受了惊吓。”
    朔方似乎认出了什么:“公主里面穿的是……”
    谢忘情:“万鳞甲,先前她昏迷之时给她穿上的。”
    李横七打量他:“所以,你早就知道公主会有危险?也是故意将肖清浊引出来的?”
    谢忘情:“不错,不杀此人,难解我心头之恨。”
    他抚摸着公主苍白含泪的眼角,而后不再废话,直接从阵法里跳了出来,将公主交到了他们的手里。
    江云萝:“国师大人这是做什么?”
    他恣睢的嘴角勾起邪狞:“自然是将这献祭法阵彻底摧毁。”
    李横七:“哦,献祭法阵一旦开启,谁都无法阻止,你如何摧毁?”
    谢忘情仰头,看着头顶硕大而又血红的月轮,从容说道:“自然是引天*罚之力,来一场彻底的摧毁,不必担心,待会儿落不到你们头上,公主殿下就暂劳你们照应。”
    说完,广袖一掀眨眼将他们送到了几丈外皇宫的某处钟楼上。
    好似纸一样被刮走的三人:“……”
    江云萝:“这国师大人到底何许人也,你们不觉得他实力太恐怖了吗?幸好,当初没跟他打起来。”
    朔方:“不错,而且他居然想到引天罚之力来摧毁献祭阵法……实在让人惊叹。”
    李横七却是不甘:“哼,这有什么,怕是待会儿天罚下来,阵法还没摧毁呢,他先被劈散了架儿!”
    说完没多久,头顶果然传来天雷滚滚的轰隆声。
    即使隔得老远,也能感受到那股天道之威,好似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江云萝:“师兄,要不,咱们还是把公主放回寝宫吧,我感觉这里有些不安全。”
    李横七朔方也这么觉得,便趁着第一道天雷落下来之前,赶紧将公主送回了皇宫中的一间寝屋里。
    之后,江云萝又有些按捺不住,想要出去。
    朔方:“师妹,你这会儿出去做什么?”
    江云萝:“我怕微生师兄有危险,想去看看。”
    不等朔方出言阻挠,李横七就陡然将她拦住:“就你现在这样子,去了也是给师兄拖后腿!你们在这里休息,师兄那边我一人去接应。”
    不得不说,李横七挺身而出的样子倒是看起来格外顺眼,要是能不这么毒舌就好了。
    因为身体虚弱,江云萝只好留在了这里,听着头顶不断落下的“咔嚓”声,又想起刚才强制通灵之时看到的那一幕,很是不安地来回在屋里跺脚。
    一旁安然端坐的朔方:“……师妹,你要不要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脸色苍白没什么力气的江云萝:“我坐不住,我担心。”
    朔方疑惑:“担心什么?”
    江云萝:“我怕肖清浊阴险狡诈,他们会遇到危险。”
    朔方先是一愣,接着笑开:“师妹,本以为你遇事镇定,没想到居然如此不安,是因为微生师兄吗?”
    被戳穿心思的江云萝微微脸热:“我不止是担心微生师兄,还有李横七。”
    朔方眼眸温润:“哈哈,你不必担心,微生师兄素来强悍,有他在,就绝不会有事的。”
    就连脑海中的白赤都安慰她:“是啊是啊,微生仪可是强大到变态的人,连那五爪黑龙都能驯服,更别说是一个‘凶灵’了,你啊,还是别想太多,先好好打坐歇一歇,说不定等你恢复体力他就回来了呢?”
    江云萝虚弱道:“是这样吗?”可是,为什么她的眼皮一直跳呢?-
    迷雾尽处,是一片黑压压的丛林,四周荒芜没有人烟,此时的皇城已经变成了身后的一个点。
    不多时,原本阒静幽暗的半空,忽然掠过两道紧追不舍的人影。
    一道是仓皇逃窜灵体不稳的肖清浊,一道则是手持湛月紧追而至的微生仪。
    说起来,两人曾同是修真界出类拔萃天赋卓绝的少年,如同日月争辉,几乎时时被拿来比较。
    若非他肖清浊后来欺师灭祖,又从怎会从云端跌落泥潭,从人人追捧的“天道之子”沦为人人喊打的仙门弃徒?
    看着那始终高高在上不曾高看他一眼的人,肖清浊面容扭曲:“呵,你跟他们一样,都是伪君子!”
    微生仪手持长剑,淡漠眉眼似笼薄雾,声音也泠泠发寒:“肖清浊,你不惜献祭妖皇,也要为祸世间,到如今还不悔悟?”
    “呵,悔悟?我说过了,那不是我的错,都是他们,是他们的错!而且,区区蝼蚁而已,我想杀多少就杀多少,哈哈哈哈!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不是疯子,我只是比他们都强而已,弱者只配匍匐在地,任人宰割!就像当初的我一样!”
    微生仪立于半空,剑气森然:“我不想再杀你一次。”
    肖清浊:“我呸!微生仪,几年不见,你还是这般虚伪!就算你成为道君又怎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跟我一样,内心也早就挣扎了几百回了,只是你隐忍不发,自以为高高在上无情无爱,可以随便审判任何人!可你有什么资格来审判我?!”
    微生仪淡淡抬眼:“哦?我为什么没有资格?”
    “因为你是个异类!”肖清浊捂着发颤的胸口,极尽嘶哑地喘息,“呵呵,我当年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与旁人不一样,只可惜我当时未能勘破你的真面目,就被剜了眼睛……你知道生剜眼睛有多痛?你知道被最亲近的师门背叛又有多痛?”
    微生仪淡漠垂眼,如同临世的仙人,开口的声音没有半点波澜:“那你也应该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罪有应得。”
    肖清浊的灵体爆出怨念的红光:“不错!是我罪有应得又怎样?那也轮不到你来审判我!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用这种狗屁的眼神看我!”
    说完,竟然当即盘腿而坐,一口血喷了出来。
    世间凶灵,怨念强悍者,可修出实体,若想让其消散,只能将其彻底诛杀,令其魂消魄散,再不能为恶。
    因而,微生仪一开始就动了杀念,只是他清冷如寒霜,又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即使是杀意也是轻飘飘的让人无法捕捉。
    他甚至在动手之前还开口问:“你可还有什么遗愿未了?”
    肖清浊:“怎么,我要说我有遗愿,你会帮我实现?”
    微生仪摇头:“不,只是问你一问。”
    肖清浊当即暴起:“该死的!遗愿什么的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说完,竟然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想要自爆。
    微生仪见状,陡然闪身至近前,一剑刺穿了他的胸口,汩汩的“血”流出,肖清浊苟延残喘的灵体也逐渐维持不住趋于消散。
    可就在他将近消亡之际,他竟如同垂死挣扎的野兽一般死死抓住了微生仪握剑的手,只见红光一闪,紧接着,一道细若游丝的丝线便如同水蛭陡然没入了他的经脉。
    微生仪瞬间凛眸后退,看着扎根于手腕上的那缕“红丝”,双目倏的冷了下来,当即聚起灵力,想要把那根丝线给逼出来。
    可惜,跟先前长欢公主身上的那根情丝不一样,这缕“红丝”格外狡猾且难缠,饶是耗费许多力气,竟然未能触及分毫,反而像是在他腕上生了根。
    “你做了什么?”微生仪面色阴沉,想要逼问,可面前肖清浊早已变得透明。
    即将消散的他仰天大笑:“哈哈,没用的!我已将情丝种在你体内,你是绝对无法挣脱的!想不到吧,这可是我为你量身定做的惊喜,堂堂天道宫的无生道君,断情绝欲,高高在上,被多少人奉为天人!哼,可我偏要让你和我一样为七情所苦,彻底堕进泥潭!”
    微生仪不言,可那眼神已经要杀人。
    肖清浊彻底癫狂:“哈哈哈哈!我会亲眼看着,我会等着那一天——”
    “师兄!”前来接应的李横七终于赶到,看到这一幕立刻飞身而至,“师兄你怎么样了?这个肖清浊连死都让人烦,师兄没受伤吧?他是不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微生仪摇头避开,下意识将手腕负在身后,压下所有的波澜道:“无事,凶灵已除,我们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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