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4章

    从夜凌国回来的当晚,江云萝便昏天黑地地睡了一觉,只是梦里睡得不安稳,还做了好几个糟心梦。
    一会儿是被摘星楼里的人俑们追,一会儿是被献祭阵法中妖皇之眼死死摄住,强制通灵到险些晕厥,再然后就是被惨无人道地按在剑上,在天上瑟瑟发抖飞来飞去。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第二天一大早,听到江云萝抱怨的蘑菇发出疑问。
    江云萝顶着凌乱的鸡窝头,浑浑噩噩道:“我是想说,你不觉得这些梦都很不详吗,该不会是我在摘星楼的时候被什么倒霉的东西缠上了吧?”
    白赤道:“那是你想多了,这里可是天道宫,放心吧,就算有妖魔鬼怪也不会敢上你的身,你忘了你额头上还顶着菩提道祖给你的伏魔印了吗?一旦有妖魔攻击你,就会自动形成保护。”
    江云萝一愣,接着赶紧摸向自己的脑门:“对了,我居然还忘了有这回事,只是这伏魔印怎么挡不住噩梦呢,还有……你说它会不会把你当成邪物把你给灭了?白赤,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她心念一动,脑门上的伏魔印立刻发出耀眼金光,能闪瞎人的眼。
    脑海中的蘑菇则立马鄙夷道:“你以为我是你吗?我可是神物!而且要灭也是先灭你好吧?你可是夺舍的生魂,还披着别人的壳子呢!”
    这话一出,江云萝一下子愣住了,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接着不知是想到什么,猛地掉头,着急忙慌地去拿屋里的铜镜。
    白赤被她神经质的模样吓了一跳:“不是,江云萝你怎么了?我不过是随口说说,你至于吓成这样吗?”
    江云萝努力平复呼吸,脸上难掩紧张:“方才你正好提醒我,我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
    白赤:“什么问题?”
    江云萝:“我的脸。”
    “什么?”
    “……我脸上的痣好像没了。”
    “什么?!”
    没一会儿,江云萝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院门,大老远,晨起练剑的李横七就看到了她,见她走过来正要打招呼谁*知对方竟然直直地掠过了他。
    这让脸皮薄的大少爷当即恼怒,一把将她扯住:“江云萝,你干什么去?没看到我站这儿的吗?”
    谁知这人仿若失魂,一边蒙着脸一边一个劲儿地嘀咕:“我的脸我的脸……”
    什么玩意儿?
    “不是,你嘀咕什么呢?”
    江云萝很急的模样:“我还有事找微生师兄,不跟你说了。”说完一把挣开他,急急忙忙奔向参商殿。
    身后的李横七满脑门雾水:“不是,你找师兄做什么?师兄他这会儿不见人!你过去打扰也没用!”
    江云萝好似没听见,一口气直奔参商殿,谁知到了殿门口,果不其然看到一层淡淡的金色结界阻拦在外面。
    她抬手就敲:“师兄?师兄你在吗?”
    略带紧绷的声弦,还下意识捂着自己的脸,现在的江云萝就好比失去壳子的雏鸟,陷入浓浓的恐慌和危机之中。
    脑海中白赤不由得安抚:“别怕,不就是颗痣吗,我记得昨天的时候还在的,可能是昨天晚上你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把嘴角的痣给擦掉了也不一定。”
    江云萝:“……”这才可怕好吗?
    等不到回应,江云萝继续敲:“师兄?师兄你在不在?我有急事,能不能放我进去?”
    暖风轻和,被结界阻挡的参商殿很是寂静。
    殿内,整整盘坐了一夜的微生仪睁开眼睛,清晨的阳光洒落,将他乌秀的睫毛连同眉梢染上些许温度。
    再低头,手腕上的“红丝”已经被压制,不再闪动光亮,而是如同失去生机的枯叶一样静静蛰伏。
    “师兄,师兄?”
    殿门外再次传来少女略带急切的声音,微生仪眼波一动,大概是刚刚修习完太上忘情诀,周身笼罩的气息都要比平时低一些,声音也没有什么波澜:“她何时来的?”
    一旁的小黑鱼早已被吵醒,闻言吐了一连串的泡泡:“刚来不久,不过,我觉得你这阵子还是先不要见人的好,最好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将你手腕上的东西给解决了,免得以后再因为生出祸患……哎,微生仪?微生仪你有没有听我说?!”
    下一刻,一道金光当头落下,刚刚解除禁言的小黑鱼再次被黏上了嘴巴。
    它不敢置信:“……”好啊,他就非要这么对它是吗?!
    对于身后愤怒的视线,微生仪恍若没有察觉,他抬手,降下了殿外的结界。
    没一会儿,江云萝便急匆匆跑了进来,嘴上还慌张喊着:“师兄师兄!大事不好了!”
    微生仪声音寡淡:“我在,你这么急着找我,到底发生了何事?”
    他从从容容,在人拍着胸口缓和的时候还替给她一盏茶,江云萝一口气灌下去,接着就道:“呼……师兄,我有一件特别紧要的事要说!你看我的脸,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在我脸上点了一颗痣,还说这是障眼法,但为了不让修为高深的人看破,还让我把脸遮起来,可是……今天早上我起来之后,猛地发现脸上的痣不见了!你看哪!”
    她急得语无伦次,说完还把脸凑过来让他瞧。
    微生仪闻言压低眼眸,因为对着光,他幽深的眸色隐隐闪动出另一种颜色,像是冰冷的银白,透露着几分无情的意味,只是眨眼的一瞬间又迅速消失不见。
    他凝视着江云萝光洁无物的唇角,缓缓说道:“确实不见了。”
    下一刻,近在咫尺的眸子睁大:“是吧是吧,我就说没有了!师兄,这可怎么办,好好的痣怎么就没了呢?这让我以后怎么见人?”
    着急的声线中带了点依赖和委屈的意味,微生仪则思索道:“按理说,障眼法不会这么快失效,你确定是昨晚突然消失的吗?”
    “我也不知道,只是今天早上照镜子突然发现的,师兄,我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吧?”
    微生仪:“你遮了脸,应该不会。”
    “那就好那就好……”江云萝松了口气,痣没有了还可以再点,要是人暴露了那可就完了!
    不过好在她这一路上没遇到几个人,脸也挡着估计没被谁发现。
    于是,她深呼一口气:“那师兄,你快给我点上,就点在跟原先一模一样的位置!”
    “一模一样的位置?”
    “就是这儿,嘴角偏右一点的位置。”说完,怕他点错了,还特意抓起了他的手。
    “……”微生仪唇角抿了抿,不怎么习惯这样的接触,尤其是在他体温偏冷的情况下。
    但江云萝显然不知道他的抗拒,就这么大胆而放肆地抓了他的手,而后按在了自己唇角偏右的位置,还傻憨憨道:“师兄,快点啊。”
    微生仪似是没办法,无奈之下只能叹一口气,下一刻指尖发出微微的光亮,轻微的灼意落下来,在她唇边落下了一枚嫣红小痣。点完之后,利索收手:“这下可以了。”
    江云萝抬头,先是跑到镜子前照了照,接着才咂摸道:“好像有点太红了……不过,不仔细看应该看不出什么。”
    听到这番抱怨的微生仪没说话,只是眼角凝成的冰冷被戳碎了。
    他转头看着她:“你可还有事?没事的话就自去修炼。”
    江云萝讨巧卖乖:“我没事,但没事就不能待在这里吗?”
    微生仪淡淡瞥她,表情不言而喻。
    江云萝赶紧笑:“哈哈,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之前去灵山参加大比还有回来拜师的时候,我都忘了把脸遮住,师兄不是说修为高深的人可能会看穿你的障眼法吗?你说,师尊他们会不会已经知道我不是江昭,而是夺舍的另一个人?”
    这确实是个值得让人紧张的问题,微生仪回答道:“原来,你还记得这回事,我以为你忘记了。”
    江云萝立马苦巴巴:“师兄……”
    微生仪走过来,目光似乎柔和了一些:“其实,这障眼法除了师尊之外,其他人应该看不破,也许蓬莱仙首也可以,不过他不是我们天道宫的人,更不知道江昭这个人,所以你无需担心。”
    江云萝算是听明白了,瞪大眼睛问:“但是师尊知道是吗?”
    “不错。”
    “他看出来我是夺舍的了?”
    “应该是。”
    短短几句话,江云萝恍惚掉进了冰窟窿,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
    整个人呆呆地站在那儿,大白天的冷汗都出来了。
    天知道她为什么吓成这样?
    脑海中的白赤叫她:“江云萝?江云萝!”
    江云萝没反应,直到微生仪看她的表情不对,抬起温凉的手摸过她的额头,察觉到僵硬后又叹一口气:“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怎么就吓成这样?”
    指尖轻动,将温和的灵流注入她的心神,慢慢抚平了那股紧张。
    江云萝慢慢地不再僵硬,而是张开可怜的唇瓣:“师兄,这怎么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呢?”
    夺舍,在修真界可是绝对禁止的禁术,一旦被发现,她这个异世之魂绝对会当成妖邪之流,到时候怕是就要魂飞魄散,连活着的机会都没有了。
    没错,江云萝不怕遇到危险也不怕修炼吃苦,但她怕死。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想到这儿,她的脸上便笼罩阴翳,原本擅于伪装的眼眸也蔫蔫儿的耷着,整个儿人一点精神都没了。
    微生仪:“……”万万没想到,向来只有捉弄别人的少女这次居然陷进去,消沉这么久。
    他不由得唤她:“师妹,你怎么还不明白?”
    江云萝自暴自弃:“明白什么?师兄,我是夺舍之人,师尊他老人家就算收我为徒,肯定也对我有所失望,要不然,他为什么不来问我呢?”
    她说完,就耷拉脑袋,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看。
    头一次看到她心绪这般低沉的微生仪向她走近:“……师妹,你觉得师尊为什么不问呢?他一直都说过,自己命中注定会有三个徒弟,我和横七都在很早之前就成为了他的弟子,只有你,师尊等了将近十年才等到。如果那个夺舍的人不是你,他还会一直等下去,直到你出现为止。”
    江云萝声音闷闷的:“可是解开菩提叶中玄妙的人不一定就是我啊。”
    微生仪却笃定:“一定是你,也只有你才是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听完这话的江云萝脸蛋一热,好似被一下子狠狠安慰到了。
    她没出息地深吸一口气,之后整理好情绪:“师兄,我知道了,是我想多了,我是师尊的徒弟,也是天道宫的弟子,以后我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微生仪点头:“嗯,以后,你也不需胡思乱想,伏魔印印在你额头的那天起,你的神魂便已彻底属于这具身体,没有人会再质疑你的身份,这也是师尊送给你的礼物。只是他老人家性格跳脱,不曾与你言明罢了。”
    江云萝泪目了,万万没想到,自己时常吐槽的挂名师尊居然默默为自己考虑了这么多。
    心里唯一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从参商殿出来的她不禁感慨:“我何德何能,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师尊竟然被我捡到了,我还身在福中不知福。”
    白赤也道:“所以说,你准备洗心革面做个好徒弟了?”
    江云萝:“没错,我不仅要做个好徒弟,我还要努力修炼,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师尊不在,这儿的一草一木我都要守护好。”
    白赤:“……凭你金丹初阶的实力?”
    江云萝:“实力不够,可以练嘛,从今日起,我定会潜心修炼。”
    谁知说完这话,肚子不争气地响了起来。
    白赤的小眼睛闪烁,明显带着质疑。
    江云萝无所谓笑笑:“哈哈,就算要潜心修炼,还是要先填饱肚子的嘛。”
    说完脚步一转,朝着饭堂的方向走去。
    好巧不巧,半路碰到往这儿走的李横七,江云萝立刻两眼放光,两腿一绕走过去:“横七师兄,这是刚刚练完剑过来吗?”
    身为天道宫麒麟子的李横七昂着下巴,身上织金的衣衽绣着繁复的云纹,腰线笔直瘦削,垂落的玉坠通透无暇,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如此孤傲的装扮加上目中无人的气质,站在一群弟子中鹤立鸡群十分显眼。
    而某人一看见她,也是矜傲道:“嗯,你是在师兄那儿吃了闭门羹?我早说了,师兄近日修炼,不见人。”
    江云萝干笑两声,没把自己与微生仪见面的事告诉他,而是打着哈哈:“我是昨晚做了噩梦,今早又被饿醒了,头脑一时不太清醒……横七师兄,既然又凑巧遇上,不如我们一同进去?”
    她说话含笑,还带着星星眼,明显是别有所图。
    李横七鼻腔里哼了一声:“我看不是凑巧,是你特意跑过来的吧,还想让我给你付饭钱?”
    被戳破的江云萝丝毫不脸红:“哪里,怎么会?我是一个人无聊,想与师兄说说话,对了,朔方师兄也没有出来吗?”
    说起这个,李横七道:“灵器库多了一批新损毁的灵器,朔方这几日都会待在那里,没时间陪我们修炼了。”
    “哦……那微生师兄呢?他说闭门修炼,一般是要多久?”
    李横七:“最少也得三五天。”
    “哦。”江云萝有些失落地垂下脑袋。
    李横七则从她变幻的神情中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先是拧眉,接着压低声音警惕地看她:“江云萝,你这么关心师兄做什么?你该不会是真的对师兄有什么龌龊心思吧?”
    “我不是,我没有!”江云萝赶紧矢口否认。笑话,这种事就算有也不能承认。
    李横七眯眼睛:“哦,是吗?”
    江云萝信誓旦旦,眼皮不眨地一通胡扯:“那当然!微生师兄光风霁月皎皎出尘,在我心里他就跟天上的仙人一样高高在上凛然不可犯,我怎么可能会对他产生不敬的念头?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哪!”
    脑海中的白赤嗷嗷叫唤:“你还不敢?江云萝你有色心没色胆!”
    死死盯着她的李横七:“哼,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再三保证的江云萝躲过一劫,而后,转而就带着人来到了饭堂。
    谁知刚打完饭,一转身又碰到了慎行慎思一行人,还正好对上了眼。
    慎行慎思面无表情,看到他们却难得主动搭话:“听说你们刚从夜凌国回来。”
    向来见了戒律堂就难受的李横七立马一僵,满脸写着“晦气”两个字。
    刚要扭头假装没听见,江云萝就赶紧将他扯住,并微笑道:“慎行师兄,慎思师姐,我们是昨日回来的,好久不见,师兄师姐可有想我们?”
    如此简单而又套近乎的话,李横七差点被恶心道,眼神明显在说:江云萝,你有病吧?
    江云萝当然没病,她跟某些自负狂妄的少爷不一样,除了修炼之外,宗门弟子间的社交也是必不可少的,尤其是戒律堂的这两位,更得打好关系,好生拉拢。
    不过,许是她用力过猛,慎行慎思一时间表情呆滞,半晌之后才咳了一声:“江师妹说笑了,你们此次前往夜凌国,诛杀凶灵,阻止了祸乱,实属大功一件,此一行辛苦你们了。”
    一板一眼的说辞,江云萝忍不住憋笑。
    而某位少爷则负手挺胸,很不耐烦的样子:“辛苦也是应该的,你们要是说完了,可以让开了吧?”
    慎行慎思对视一眼,抿抿唇像是有话要讲,又不好开口。
    江云萝察言观色后咳了一声,笑道:“师兄,我看不如让慎行师兄和慎思师姐跟我们一同坐下来,我们也好跟他们讲讲在夜凌国发生的事情,你看怎样?”
    “我看怎样?我不……”
    李横七话没说完,跟前那俩人齐齐开口:“也好。”
    说完,就这么干脆笔直地坐了下来,而后直勾勾盯着他们。
    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儿的李横七:“……”
    江云萝微笑脸:哈哈,果然不出所料,再怎么板着脸一本正经,也还是好奇心旺盛的年纪,怎么可能对夜凌国发生的事情不感兴趣呢?
    于是,之后的江云萝添油加醋唾沫星子横飞,将他们在夜凌国遭遇的事情眉飞色舞又不失趣味地说了一遍。
    一开始慎行慎思两人笔直端坐,面无表情,后来渐入佳境,听得入神,便染上隐隐激动之色。
    “没想到果真是他。”
    “凶灵如此狡猾,江师妹居然还能看破他的计谋,当真是聪慧过人。”
    “哪里哪里,这些微生师兄早就已经猜到了,我不过是有些小聪明,实在不值一提。”
    之后吧啦吧啦,你来我往地吹捧一番,气氛也比之前要好多了。
    唯有被晾在一边始终保持高傲的麒麟子,脸色几乎要冷到掉渣,攥紧的手心咯嘣响。
    好你个江云萝,把我拽来这里,结果扭头就跟戒律堂的人聊上了,把自己的亲师兄晾在这里!
    一顿饭吃完,当即气哼哼地往外走。
    身后的慎行慎思:“……他这是怎么了?”
    江云萝干笑两声:“不碍事不碍事,大概是吃饱了,撑的吧。”
    吃饱了?撑的?
    两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当然,江云萝也没真把李横七晾一边,毕竟他可是自己的长期饭票,惹毛了还是要好好给他顺顺毛的。
    可惜李横七不吃她这套:“你少给我嬉皮笑脸!之前跟戒律堂的人聊得那么开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戒律长老的徒弟!”
    “哪有,我这不是为了套近乎吗,师兄想想,戒律堂可是掌管戒律的,万一哪一天你要是犯了事,说不定还能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我用不着!”说完,又陡然瞪起了眼珠子,“不是,凭什么是我犯事儿?”
    江云萝语气支吾眼神闪烁:“那当然是因为横七师兄你犯的事最多了,之前在戒律堂的金墙上,我可都看到了……”
    “你说什么?!”李横七勃然大怒,江云萝见顺毛不成,还火上浇油,立刻拔腿就溜。
    “师兄我忽然想起院子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气得李横七脸都要扭曲了:“有本事你给我等着——”
    因为这事,江云萝还躲了他两天,脑海中的白赤笑话她:“让你胡言乱语的,这下好了,要是万一他哪天控制不住,真要跟你打起来你怎么办?”
    江云萝:“有微生师兄在,他可不敢。”
    白赤:“你忘了微生仪正闭门修炼呢吗,这几天都不出来,你连御剑都不会,躲都躲不开。”
    被戳中弱点的江云萝:“……”
    她深呼一口气,接着目光散发坚定:“好吧,确实如此,看来我是时候克服自己的恐惧了。”
    于是这天之后,江云萝就找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准备练习御剑飞行。
    看着她打颤儿的腿,白赤的眼里闪过一丝担忧:“我说,要不你还是找个人在一旁护法吧,万一你忽然摔下来把脑子摔残了怎么办?”
    江云萝却笃定:“放心吧,我不会摔下来的。”
    白赤:“为什么?”
    “因为我有微生师兄给我的无色衣。”
    说完,将手里软薄的布料一抖,直愣愣地套在了身上。纤薄轻透的纱衣,如云一般的轻柔,风一般的飘逸,连交织的丝线都是世间罕见的灵气所化。
    不止摸上去滑溜溜,还散发好闻的味道。
    可惜自从上次喝醉穿着它出糗之后,江云萝就再也没有机会穿过。
    没想到这一次,居然还能派上用场。
    白赤发出怀疑:“你确定要穿着这个练习御剑?”
    两只脚飘起来的江云萝:“怎么了,不行吗?”
    “没事,我只是觉得有些稀奇,江云萝,你待会儿小心点。”
    江云萝点点头,而后倏然凛声:“焚星——”
    唰的一声,散发璀璨光芒的焚星剑在半空中扭了一圈,接着便在她脚下放大。
    江云萝深吸一口气,默念微生仪告诉她的口诀:“心念合一,心念合一……”
    再一睁眼:“焚星,起!”
    只见焚星剑的光芒一闪,而后便缓缓升到了半空,之后没多久,哗啦一声,一道人影坠了下来,先是急速下落,而后被一股风托起似的稳稳浮在了半空。
    一口气跌回嗓子眼的江云萝:“哈哈,我就说穿上这个练习御剑跌不着吧?”
    白赤:“好吧,确实跌不着,只是你看看现在,咱们该怎么回去?”
    “师兄说了,无色衣随心念而动,我可以再飘回……”话没说完,呼啦一声,不知打哪来的凛冽山风刮过来,江云萝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呢,身体便像断线的风筝便急速往下落。
    没多久,就被挂在了一棵枝干崎岖树叶茂盛的歪脖子树上。
    风一吹,她就一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人形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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