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

    之后两天,江云萝多少有些战战兢兢,担心自己祸从口出,惹得微生仪察觉到什么。
    不过,微生仪的神色倒与往常无异,除了指导她阵法结界之外,就再也没有问多余的话。
    慢慢的,江云萝放下心来,待阵法研究完了,又开始坐在院子的浓荫树下琢磨那几片菩提叶子。
    也许是在钧天棋盘中感悟到什么,眼前的叶子在她眼里也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咦,竟是这样的吗?”某一刻的江云萝发出了惊奇的感叹。
    下一秒,李横七忽然抱着鱼缸窜到她面前,面无表情问:“什么这样那样的?你还在研究这几片破叶子?”
    江云萝从斑驳摇晃的树影中抬起了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我好像参悟了什么。”
    李横七撇嘴:“哼,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功夫了,师尊每年都往外送叶子,那菩提树都快秃了都没见有人能参悟,你以为你能参透?”
    江云萝不答反问:“哦,也包括微生师兄和你吗?你们既然都是道祖的徒弟,应该也能破解其中的玄妙吧?”
    李横七倨傲道:“微生师兄当然不必说,只是当年收徒的时候师尊还没有撒叶子的习惯,而且师兄可是天生道骨,当年一眼就被师尊相中抢来的!至于我,那是本少爷命好!”
    说着,继续眉飞色舞:“说出来怕你不信,本少爷可是麒麟入命的命格,扛着整个天道宫的气运,师尊说过,若有一日修真界出了变故,只要有我在,天道宫就绝不会倒!”
    江云萝:“……”哦豁,原来这厮是靠锦鲤体质当上的亲传弟子啊。
    呵呵,这天大的好事竟然叫他给摊上了。
    江云萝心中燃起一丝不平,面上却干笑两声:“难怪横七师兄的外号叫做‘麒麟子’,竟有这番缘故,只是不知道师兄能不能帮我看看,这菩提叶中的玄妙?”
    李横七一听,立马咳了一声,将头缩了回去:“那什么,师兄让我出来晒鱼,顺便给鱼缸换换水,我就不跟你说了!”
    说完,抱着鱼缸跑了。
    江云萝:“……”
    脑海中的白赤:“你也不用感到心里不平衡,那什么,菩提道祖不是说了,他命中注定有三个徒弟,说不定第三个徒弟就是你呢!”
    江云萝:“所以说,为什么偏偏第三个徒弟需要考验呢?第一个徒弟看眼缘和天赋,第二个徒弟靠自身的气运,唯有第三个徒弟要有所参悟,多加刁难。如此偏心的师父,实在让我喜欢不起来……”
    话说完,将手里的叶子随手碾碎。
    白赤瞪大眼睛:“呔!你这是干什么?你疯啦?!”
    于此同时,远在天道宫内闭关打坐的菩提道祖硬生生打了个喷嚏,他一个激灵:“怎么回事?哪个小兔崽子在骂我?”
    小兔崽子江云萝丝毫没有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还因为气不顺,故意走到鱼缸里的小黑鱼面前,对它说:“听说龙乃司雨之灵兽,只要掉眼泪就会下雨,正好,我最喜欢下雨天,要不,你给我哭一个看看?”
    在水里游得好好的小黑鱼目瞪口呆:“……”
    女人,要不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它企图用自己的凶恶将她赶走:“告诉你,我可是微生仪的爱宠,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他定然……”
    话没说完,忽然整个尾巴被拎了起来。
    江云萝:“不是要给你晒晒太阳吗,来,在我手心里晒。”
    被下了禁制无法恢复原身的五爪:“……”
    嘤,这个女人是个变态!微生仪快来救我!
    可惜,此时的微生仪并不在院子里,没办法救它,于是,堂堂的神龙便在一个肉体凡胎的女人手里流下了屈辱的眼泪。
    没一会儿,整个灵山头顶便被乌云笼罩,淅淅沥沥的雨声自窗棂外响起。
    此时,灵山议事堂,本来端坐于茶案前的微生仪抬起了头,似乎猜到什么,唇角牵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坐在对面的孟照渊奇怪问:“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
    微生仪眸光温和:“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
    “哦,向来不苟言笑的无生道君竟也有思之发笑的趣事?”
    微生仪随意敲打的手指一顿,唇角的笑意也敛了去。
    孟照渊见状,赶紧道:“唉,微生小友,你也没必要时时刻刻端着一张脸,我等虽是仙门中人,但到底也是肉体凡胎,总不能真的断绝七情六欲吧?”
    微生仪没有应声,而是转移话题:“洛玉仙宗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说起这个,孟照渊脸上也没了笑:“没有,不过你之前在迷雾村杀了那个傀儡,背后之人应该有所察觉,短期之内不会再露面了,不如待大比结束之后我们再着手调查此事?”
    微生仪眸光一暗:“也只能如此了。”
    淅淅沥沥的雨下了两日,到了第三天早上,头顶终于放晴。
    而最后一关比试的日子也如期而至。
    因为是最后一场,江云萝一行人非但没有紧绷之感,反而还有种马上结束的解脱感。
    君不渡眨动眼角的笑褶:“唉,灵山大比马上就要结束了,想想与诸位分开在下还真是有些舍不得,江姑娘,不知道先前我提议的那件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他特意穿了一袭招摇惹眼的牙绯色,腰间悬挂白玉腰坠,厚着脸皮往这一凑,江云萝立刻察觉到人群中戳过来的几道视线。
    好像还是几个漂亮的女修。
    江云萝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接着微笑脸:“君少侠说的什么事?我怎么不记得了?”
    君不渡一愣:“你当真不记得了?之前在迷雾村,我问你可有想过投奔我灵山,姑娘说可以考虑,怎么,难不成江姑娘是在故意诓我?”
    呵,故意诓你怎么了,难不成只准你诓别人?
    江云萝很想这么怼过去,不过想着大比到底还没有结束,暂且不能得罪他,于是笑了笑:“哪有,我怎么可能不记得?这样,等大比一结束我定然给出答复。”
    话一说完,立马离他八米远。
    这边,善九正坐在地上敲木鱼,他闭着眼睛,很紧张的样子,脑门上都出了汗。
    李横七见状立刻生出怒气:“我说,你在这里敲什么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蓬莱是和尚庙呢?”
    善九立马仰头:“都说了,这是祖传的法器……”
    “一个破木鱼能有什么用?能捉妖还是能驱邪?你再敲下去我脑壳都要炸了!”
    善九憋红了脸:“反正你不懂,我这是在算我们此行的吉凶……李兄,你若是不想听就到旁边去,莫要从中干扰我。”
    李横七脸绿了:“什么?你说我干扰?我还没说你晦气呢!”
    话音落地,耳边咔嚓一声,敲打的木鱼忽然发出一声脆响。
    低头,只见龟壳的表面瞬间裂开,数道裂痕贯穿,真是连拼都拼不起来了。
    李横七吓了一跳,像是诧异:“这是……直接碎了?”
    江云萝君不渡也齐刷刷凑上来,当然,还有另一位同是参加大比的五行门弟子。
    看着此番情景,那人思索道:“龟壳碎裂,明显是血光降临之兆啊。”
    李横七下意识道:“什么血光之灾,凭这破木鱼就能看出来?”
    那人尴尬道:“可这不是普通的木鱼,而是千年龟甲,占卜最灵了……”
    李横七不说话了,善九脸上血色*褪尽,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肉眼可见的恐慌:“坏了……这下坏了……”
    身后的江云萝咳了一声,不走心地安慰道:“就算这是千年龟甲,可你这祖传的法器年岁久远,方才使的力气又大,这才那么容易就碎了,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多想。”
    谁知这话说完,善九欲哭无泪:“可是,最后那一下我还没来得及敲啊……它自己碎的!”
    听闻此言的江云萝:“……”阿弥陀佛,保佑这血光之灾千万别落到她的头上。
    脑海中的白赤:“你这样真的好吗?”
    江云萝心硬如铁:“呵呵,你别忘了,魁首只有一个,我当然希望倒霉的是别人了。”
    白赤:“……”好吧,早该知道这才是她的本性。
    几人还沉浸在紧张的气氛中,下一刻,一旁的人群安静下来,四大仙门纷纷到场。
    作为这一关的掌试之人,微生仪从容冷然挺身而立,开口寡淡说道:“诸位,灵山大比意在挑选天赋卓然且心性坚定之人,且天道宫素来以剑问道——剑,便是你们的心。持剑之人需无坚不摧,无论处于何种境地都绝不退缩,因而这最后一关,便是要战胜你们内心的恐惧。”
    “战胜内心的恐惧,该不会是……”
    “不错,最后一关是要你们穿过千佛洞,从数千洞口中找到正确的出口。洞中错综复杂,一片漆黑,且能让你看到平生最恐惧的东西,若是心性不坚或犹豫不决,就会被永远困在那里,因此,谁能第一个从里面走出来,谁就是这次灵山大比的魁首。”
    此话一落,众人面色各异,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只有江云萝面露狐疑,暗中嘀咕:“千佛洞是在什么地方?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蘑菇白赤身体僵硬:“千佛洞在千佛山,就是一开始欺骗微生仪说你失足坠亡的地方。”
    江云萝:“……”这该死的运道。
    一旁的善九早就吓得战战兢兢:“竟然是千佛洞?那里可是很多高阶修士都难以走出来的啊,无生道君怎么偏偏选了这么个地方,这下真的完了……”
    君不渡故作淡定:“不是说了,心性不坚之人才会被心中的恐惧困住吗?既然如此,不害怕不就好了?”
    李横七冷哼:“说得容易,你要是心性够坚定,又怎么会到处沾花惹草践踏少女芳心?还有你曾经杀过的那些妖或是鬼魂,好好想想,自己的手上到底干不干净。”
    此言一出,君不渡笑不出来了。
    三人面色不好看,唯有江云萝表情怔怔的,好似魂飞天外。
    善九不免疑惑:“江姑娘,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江云萝淡定地吸了一口气:“因为我知道自己最恐惧的是什么——我自己的尸体。”
    听完这话,善九脸色更加惨白,他欲言又止,末了往旁边靠了靠:“李兄,江姑娘不会是被妖鬼咬伤了,还没好吧?”
    李横七:“……”
    因着这次比试的危险性,每个人不止发了传送符,还在外点了命烛。
    命烛微弱,说明遇到危险,若命烛快要熄灭,则表示参赛弟子岌岌可危,命悬一线。
    这个时候,就轮到坐镇的仙门出手了。
    在点命烛的时候,江云萝无意中往那名穿着朴素的弟子方向看去,谁知正好看到微生仪也在往这儿看。
    他走过来,取她一缕魂息燃起烛火,而后慢声问:“那是五行门的弟子,有什么奇怪吗?”
    江云萝赶忙摇头:“没有,只是觉得有些紧张。”
    微生仪垂落的眼角似有笑意:“哦,所以你是因为太过紧张,才把五爪弄哭的吗?”
    江云萝赫然一惊:呔,他怎么知道的?
    仿佛做坏事被抓住了小辫子,江云萝假装淡定:“……师兄,你怎么就知道是我呢?”
    微生仪道:“院子就我们四人,朔方不会做这种幼稚的事,横七怕被我责骂,只有你,表面乖巧听话,实则什么都敢做。”
    江云萝只觉呼吸不畅,但她决定装傻到底:“……师兄,我不是故意的,我……”
    “好了,不是要追究你的过错,好好表现,别让我失望。”
    看着拂袖转身人,江云萝眼神直勾勾的:“怎么办,他竟然把我看穿了,不过,他不仅没骂我,还让我好好表现……这是不是放我一马的意思?”
    白赤:“所以呢?你迷恋上他了?”
    江云萝:“你不懂,在我眼里,他只是个厉害的纸片人,可现在他不仅活了,好像还越来越有温度了。”
    脑海中的蘑菇不忿冷哼,什么温度不温度的,囚禁的蘑菇的人能有什么温度!
    没一会儿,一众弟子站上传送阵,坐在台上的蓬莱仙首云中子抚须朗笑道:“哈哈哈哈,马上就要开始了,这让老夫不禁地想起了当年微生小友参加灵山大比时的场景,这最后一关,似乎也是在千佛洞中,不知老夫可有记错?”
    微生仪端正颔首:“正是,而且当年孟掌门也在。”
    说完,一旁的孟照渊猛地咳了声。
    不是,微生仪这个时候提他做什么?是炫耀自己打败了他夺得魁首吗?
    云中子果然转移了视线:“哦,孟掌门也在?哈哈,瞧老夫这记性,想起来了,当年你二人一起进入了千佛洞,微生小友不足半个时辰就走了出来,而孟掌门则是花了三个时辰,当时我等问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你竟死活不肯说,后来才知道你是看到了极域妖塔中妖皇现世毁天灭地的一幕,哈哈……没想到当年的孟掌门就如此心系苍生!”
    孟照渊赶紧打哈哈:“当时只是过于神经紧绷,这才一时混乱。”
    戚行也语气一哂:“什么妖皇,早就被压在妖塔之下两百多年,放心吧孟掌门,有我四大仙门在,绝不会有妖族卷土重来的一天。”
    几人拿此事说笑,微生仪脸上却没有表情,藏在月白宽袖下的手指也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传送阵开始震动,没一会儿阵中的几人消失不见。
    微生仪起身道:“走吧,我们去千佛山等他们。”
    话音落,几位掌门化成一道虚影也跟着消失。
    不多时,千佛山上空出现了圆形的法阵,刺眼的光亮过后,江云萝一行五人落在了一处黑暗的封着结界的洞口前。
    只见洞口两人高,周围爬满藤蔓和野草,还有几只野兽的尸骨。
    往里一看,一片漆黑,黑洞洞的好像能吞噬一切,给人浓浓的不详之感。
    君不渡仗着胆子上前:“这里就是千佛洞?里面的气息好似有些古怪。”
    五行门的那个素衣修士道:“我看,要不我还是不进去了,反正我也不可能是魁首。”
    君不渡:“那可不一定,无生道君不是说了吗?我们持剑之人,无论在何种境地下都要无坚不摧,绝不退缩,重要的是能战胜自己心中的恐惧。如此,才无愧魁首之名,你说是不是啊,李兄?”
    李横七没什么耐性:“最讨厌婆婆妈妈的人,爱进不进。”
    善九则紧紧抓着江云萝的袖子:“江、江姑娘,我可以跟你一块儿走吗?”
    江云萝:“还是别了,我怕你走着走着,发现最后牵着的人不是我。”
    还没进洞就被吓了一跳的善九:“那、那好吧,我还是自己一个人走。”
    李横七这时上前:“你们的手里不是都有传送符吗?还这么怕做什么?而且师兄他们会在千佛洞的出口等着我们,若命烛异动,亦会及时来救。放心吧,死不了,不过区区一个千佛洞而已,看我进去就是了。”
    说完,率先抬脚。
    君不渡见状,第二个跟着进洞,而后是善九,最后是江云萝和五行门的那名弟子。
    当她踏进那片黑暗之中,寒毛都竖了起来,本想要追上前面的人,可刚走了两步,就察觉不对,她开口喊道:“善公子?横七师兄?”
    洞窟里没有回应,一片森冷和寂静,而周围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很显然,李横七他们不可能刚踏进来就找不到人影,看来这千佛洞果然是不对劲。
    她问脑海中的白赤:“我感觉到了不详的气息,白赤,你说这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存在?”
    白赤摇头:“我只能感觉到这里的气场不对,非常混乱,至于别的东西暂时感觉不到。”
    江云萝倒也没怎么失望:“好吧,那我们就走一步看一步。”
    为了方便看清前路不绕弯子,江云萝随手使了个召火术,幽幽的火苗在掌心燃起,也叫做掌中焰。
    一边走一边让脑海中的蘑菇给自己讲故事。
    脑海中的白赤噘嘴:“凭什么让我给你讲故事?你怎么不给我讲?”
    江云萝厚着脸皮道:“我只会给你讲菜谱,比如说油焖蘑菇好吃还是酱爆蘑菇好吃?”
    蘑菇白赤愤愤咬牙,最终放弃跟她争执,它吊起嗓子道:“话说天地初开,一片混沌,世间诞生的第一个神灵乃是一朵蘑菇……”
    江云萝打断:“这个故事你已经讲过了,你可以换一个。”
    “哦,我讲过吗?”单纯的蘑菇眨着眼睛,无奈之下只好用自己贫瘠的脑袋拼凑出一个零碎的故事。
    “好吧,那我就给你讲讲在本尊诞生的一千年后,也就是两百年前……那时候,人族昌盛不断繁衍,而妖族混沌,只能生活在不见天日的极域之地,直到第一任妖皇吞噬万妖之力,冲破了结界开始为祸世间,那时候生灵涂炭,本尊的同类也几乎被烧尽了!”
    说到此处,一腔愤恨。
    江云萝适时开口:“哦豁,但你还是顽强地活下来了。”
    白赤扭动身体:“那当然,本尊可是神物!不过,其他的同类就没这么幸运了,当然,最惨的还是你们人族,妖皇吞噬万妖,几乎拥有不死之身,人界讨伐的修士无一不惨死在他手中,唉……可惜本尊只是一捧蘑菇,虽能活死人肉白骨,却没有攻击之力,更化不出人形,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数人惨死……”
    望着脑海中蔫哒哒的蘑菇,江云萝笑了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蘑菇,不过这也不是你能阻止的事,那最后的妖皇怎么样了呢?”
    “哼,它最后当然是被人族修士联合镇压了!你不知道当时的战况有多么惨烈,血流成河,尸骸遍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直到某一天,众人耗尽了妖皇之力,而后以身为阵,这才将妖皇永远地镇在了锁妖塔下!”
    说完猛吸一口气,斑斓的伞盖因为过于激动不断闪烁。
    江云萝忍不住道:“没想到你还有说书的天赋,就算你以后失去了神格也没关系,我可以养着你,毕竟漂亮的蘑菇遍地都是,可是会说书的怕是只有你一个。”
    调侃的话,白赤不乐意了:“什么叫漂亮的蘑菇遍地都是?难道我不漂亮吗?不对,我才不要失去神格,我可是堂堂神物!”
    江云萝想要发笑,只是忽然,头顶传来轰隆的声响,她立刻“嘘”了一声,眼神冷静而又警惕地看向四周。
    脑海中的蘑菇也停止了咋咋呼呼,同样屏住呼吸看过去。
    只见眼前漆黑的甬道竟好似有生命一般缓缓地撑大,视线里的黑暗褪去,光滑的洞穴两侧诡异地出现了一个个洞口。
    洞口的上面则铺满了栩栩如生神态各异的佛像。
    密密麻麻,不似端坐在大雄宝殿里镇压邪魔的慈悲法相,而是于黑暗中紧盯着猎物用凡人的恐惧和鲜血来获得永生的邪物。
    感觉到后颈发凉的江云萝:“看来,它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窥伺我心中的恐惧了,可是怎么办,我可是看恐怖片长大的。”
    说完,堂而皇之地朝着其中一个最幽静且隐约能看到光亮的洞穴踏了进去。
    另一边的三人同样遇到了这一幕。
    只不过,李横七是目不斜视昂首挺胸进去的,身为扛着整个天道宫气运的麒麟子,运气自然是比别人要好上一些。
    善九则战战兢兢,把重新粘起来的“木鱼”扒开,从里面掏出了一枚铜钱,转过身去,啪地往身后一抛。
    至于君不渡,好似知道暗中窥视的视线,竟毫不犹豫地蒙上了其中一个佛像的眼睛,这才走了进去……
    走入隐隐透着光亮的洞穴后,江云萝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她甚至跟白赤开玩笑:“你说,我会不会走着走着,突然真的掉进坑里,看到我前世的尸体?”
    白赤:“我怎么知道?这是你最恐惧的事?”
    江云萝无奈:“作为已经死过一次的人,除此之外,我确实不知道该怕什么。”
    “哦,你忘了之前幻化成微生仪模样的妖鬼了吗?”
    一句话,江云萝噎住。
    好吧,差点忘了还有这回事。
    唉,那她可真的要小心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才刚走到一半,她心中的“恐惧”就现了形。
    不是自己的尸体,也不是那日咬伤她的妖鬼,而是盘旋于石壁之上,背生双翼,长尾似蛇,血瞳如火的硕大妖身。
    那妖身盘旋于整面石壁之上,似囚困的怒兽发出一声咆哮。
    “吼——”
    脑海中的白赤大惊,身上的菌丝因为极度恐惧吓得全部炸开:“等等,怎么回事?你又没见过妖皇,怎么会幻化出它的样子?!”
    感受到强大妖气的江云萝牙齿泛酸:“你有没有想过,这不是我招来的?白赤,你现在在我的脑子里,你最恐惧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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