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章 (含营养液加更)

    ◎鬼附身+奇怪的鬼◎
    沈虹被吓得尖叫,王海又像是一下子回过神,他慢慢的松开手滑落到地上。
    沈虹赶忙向旁边走了几步,和王海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姜楚绪盯着王海,王海身上阴气并不重,如果按照阴气判断的话,只能说明他不小心接触过鬼,可是绝对不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她盯了几眼,王海没有再像刚才那样以怪异的姿势趴着,而是站起身,只是手耷拉在两旁,似乎全身都没有力气也没有支撑。
    沈虹似乎是习惯了,她就默默地看着,过了几秒钟,王海便摇摇晃晃朝着卧室走去,一句话都没说。
    等卧室门关上,沈虹才松了口气。
    她望着姜楚绪,眼中带着歉意:“抱歉,他……最近一直这样,我求助也是因为他太奇怪了。”
    沈虹像是比较忌惮王海,说这句话的时候反复转头看向主卧的位置。
    于是姜楚绪道:“我们去下面说吧。”
    闻言,沈虹脸上表情更加轻松了,似乎是早就想出去,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两人走到楼下附近的一个公园长椅坐下,沈虹盯着地上的小草,做好了心理准备她才开口。
    /:.
    “大概半年前开始,我的丈夫变得很奇怪,他是一个老师,平时特别严肃的一个人,半年前却开始有点像小孩。
    最初他只是躲着偷窥我的一举一动,到后面跟踪,到这里我都以为他只是突然没有安全感,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他四肢扭曲趴在地上,就像刚才那样。””我从最开始我注意到他的异常开始说吧。”沈虹叹了口气,讲起半年前。
    半年前的某一天中午,沈虹正在厨房里做饭,其实平时都是王海煮饭,那天王海可能是太累了,一直在睡觉,怎么都喊不醒,于是沈虹只能自己动手。
    担心厨房油烟味重,因此她做饭的时候是关着厨房门的。
    可是做饭到一半,她忽然感觉自己被人盯着,那道视线她完全无法忽略。
    沈虹一转头,发现厨房的门打开了一道小缝隙,一只眼睛透过缝隙盯着自己,她当时被吓了一跳,心里毛毛的。
    打开门,她发现外面盯着她的竟然是王海。
    沈虹虽然觉得奇怪,不过也只是问了句为什么盯着她。
    王海一句话没说,只是嘿嘿笑着,然后快速的跑了。
    沈虹本以为这只是丈夫迟来的童心,可是这样的事连续发生好几次之后,她终于忍不住问了。
    “你怎么总是在偷看我。”
    王海又是平时那副严肃的样子,听到问题疑惑了一下,问了句:“什么?”
    于是沈虹将王海几次偷看她的事情说了出来,可王海却完全没有印象,那几次发生的事件他都认为自己是在睡觉,绝对没有偷窥过沈虹。
    甚至他还担心是不是自己出现了精神疾病,两人还一起去检查了,结果证明两个人的心理都没什么问题。
    那就奇怪了,如果不是精神问题,沈虹便完全理解不了丈夫的各种举动。
    去过心理医院之后几天,王海没有再偷窥过她,沈虹便不再把那些当回事。
    直到有一天,她在浴室洗头的时候,刚闭上眼睛低下头,那种强烈的被窥视感再次袭来,因为眼睛闭着,所以一切感官都被放大了。
    她紧张得手都在抖,赶紧用清水擦了一下眼睛。
    沈虹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双皮鞋,她慢慢直起身体。
    她前面竟然站着一个人。
    两人的脸凑得很近,沈虹确信,她刚才只要稍微往前抬一点手便能碰到王海。
    王海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什么她没有听见一点动静?他又在这里站了多久?
    沈虹被吓得后退两步,她骂了一声:“你是不是有病?”
    可无论她怎么说,王海依然是保持着那样的笑容,直到沈虹大喊:“快滚!”
    王海一瞬*间表现得十分愤怒,他转身快速朝着浴室门走去,而沈虹也因为害怕把浴帘拉上了。
    她拉上浴帘的时候还听到了浴室门被重重一甩,砰的一声合上了,紧接着是卧室门被甩上的声音。
    沈虹以为王海已经离开了,不止是离开浴室,甚至是走出了卧室,她想着等会儿洗完头再去找王海谈谈,让王海不要再那样吓人。
    她没想到,这不过是那一天最不值得一提的事情。
    沈虹花了半个小时洗完头,她走出浴室,注意到卧室门是关着的,床上也很整洁,于是她走到卧室门门口,准备出去找王海。
    忽然她又觉得很不对劲,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的感觉。
    她听见门外有诡异的笑声,像是王海就站在门外等着她开门。
    沈虹特别担心她一打开门就会撞上王海,又看见王海那诡异的笑。
    她的耳朵贴在门上,想要听外面到底是什么动静,可外面忽然没了声音。
    寂静。
    沈虹只觉得自己心跳得特别快,她打定主意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出卧室。
    可是她再次听到了笑声,比刚才的声音更大。
    她这次也听清楚了,那笑声根本不是从外面发出的,而是卧室里面!
    沈虹僵硬地转过身,和正藏在衣柜里的王海对视,王海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咧着。
    原来他离开了浴室是真,但离开卧室是假。
    或许王海一直藏在衣柜里面,盯着她从走出浴室到停在卧室门口。
    那一瞬间,沈虹没有尖叫,不是因为不怕,恰恰是因为太害怕了才叫不出来。
    等反应过来,她直接冲出家门跑到外面,当时楼道里一片漆黑,可相较而言还是房子里奇怪的丈夫更让她恐惧。
    “那天我一晚上都没敢回家,直接在附近的酒店住下。”沈虹苦笑着,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现在想起来还是忍不住打个寒蝉。
    在酒店她也没有睡得很安稳,反而是一整晚都在做噩梦,一会儿想到丈夫各种奇怪的举动,一会儿又想到婚后丈夫对她确实很好。
    沈虹猜测,会不会是最近王海压力太大了,所以才经常做出各种奇怪的举动。
    想着,她第二天一早便到王海所在的学校去问了一下,得到的答案却是丈夫在学校的表现很正常,和同事以及学生相处的都还不错。
    “我那天去学校问完,虽然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要害怕,可还是控制不住,所以一直没敢回家,我就挑了一个奶茶店坐下了。”
    那个奶茶店的布局有点奇怪,桌椅是在单独的一个小角落,有一面墙挡着,后面则是玻璃。
    沈虹坐在那里,犹豫了很久到底应该怎么说,可王海并不记得他的奇怪举动,似乎怎么说都没什么用。
    因为她在看网上的一些帖子,所以手机是立着的,只不过因为她思考的时间太长,手机已经息屏。
    正当沈虹准备继续看网友的建议时,她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内容是:找到你了。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她借着息屏的手机,看到奶茶店通透的落地玻璃外紧贴着一张脸。
    那张脸因为挤压而变形,鼻子扁塌,嘴唇扭曲,但那双眼睛死死地锁定在她身上,嘴角咧开一个极其僵硬又诡异的弧度。
    是王海!
    他的眼睛是通红的,似乎很久没有眨过眼,黑眼圈也很重,这让沈虹忍不住猜测,王海会不会是一直跟着他,她睡在酒店床上的时候,王海就一直在门外守着。
    沈虹控制不住尖叫一声,打翻了桌上的奶茶,粘稠的液体泼了一身她也顾不上,头也不回地狂奔离开奶茶店。
    她不敢回头看,只觉得那道视线如影随形。
    就是从那天开始,王海彻底变了。
    沈虹的手使劲揪着衣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越来越不像人了,像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那天之后,王海开始长时间地消失。
    沈虹下班回家,常常发现家里冷锅冷灶,王海不知所踪,电话不接,短信不回。
    等他回来,问他去哪了,他要么沉默,要么就是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嘿嘿傻笑。
    更可怕的是他对“趴着”这件事的痴迷。
    沈虹记得特别清楚,是一个凌晨,她被渴醒了,迷迷糊糊爬起来去客厅喝水。
    为了不吵醒熟睡的王海,她只开了玄关一盏昏暗的小夜灯,她拿起水杯,仰头喝水。
    冷水滑过喉咙,她的余光无意识地落在脚下的地板上。
    就在她脚边不远处,昏暗的光线下,一团模糊的黑影轮廓趴在那里。
    沈虹的心脏骤停了一秒。她猛地放下水杯,瞪大眼睛。
    不是幻觉。
    王海正手脚着地趴在地板上,那张惨白的脸正对着她,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无声地笑容。
    “你在干什么?!”沈虹的声音尖得劈了叉,浑身汗毛倒竖。
    王海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动,就那么趴着,仰着脸对她笑,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恐怖。
    几秒钟后,也许是沈虹的尖叫让他觉得无趣了,他才慢吞吞地一点一点挪回了黑洞洞的主卧。
    那姿势,说不出的怪异和僵硬。
    沈虹吓得腿都软了,瘫在沙发上喘了半天粗气。
    打死她也不敢回主卧睡了,于是她在沙发上拿了条毯子逃进了次卧,她还反锁了房门,整晚开着灯,神经紧绷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一夜,主卧里一直有窸窸窣窣的像是指甲刮擦地板的声音,断断续续,直到天快亮才停。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沈虹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稍微松懈,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她迷迷糊糊地想,也许昨天是自己看错了,压力太大出现幻觉?
    她刚放松下来,准备再眯一会儿。
    眼睛刚闭上不到两秒。
    一种被近距离凝视的感觉让她瞬间惊醒,猛地睁眼!
    一张放大的脸,几乎贴着她的鼻尖!
    又是王海。
    他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蹲在了床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沈虹的惨叫响彻整个房间,她连滚带爬地缩到床角,抓起枕头胡乱挥舞。
    王海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笑,然后像昨晚一样,慢悠悠地爬走了,留下沈虹一个人缩在床角崩溃大哭。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沈虹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抽动,“他就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我找过大师,花了不少钱。第一个大师来了,在屋里撒了糯米,贴了几张黄纸,说是什么驱邪符,让我安心。结果第二天,王海直接当着我的面把那些符撕下来塞嘴里嚼了!嚼得满嘴都是纸沫子,还对着我笑!”
    “第二个大师更离谱,他弄了个铜铃铛,在屋里又蹦又跳地摇,说什么‘妖孽速速现行’。王海当时在沙发上睡觉,被那铃声吵醒,直接暴起,一把抢过铃铛,差点把那大师打伤!那大师屁滚尿流地跑了,钱都没敢要。”
    姜楚绪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问:“后来呢?”
    沈虹抹了把眼泪,眼神里透出更深的恐惧。
    “后来他越来越喜欢钻柜子,衣柜,橱柜,甚至电视柜,只要有个缝他就想往里钻,家里所有的柜门我都不敢关严实,我怕他突然从里面扑出来,可我又怕开着门,一转头就看见他在里面。”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抖得厉害:“最恐怖的是前天晚上。”
    那天晚上,沈虹在主卧整理换季的衣服。
    她拉开大衣柜的门,里面挂着王海的一些衬衫和外套,她伸手去拿一件挂在里面的毛衣。
    就在她拨开几件衣服,手往里探的时候,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又坚硬,还带着点凸起弧度的东西。
    沈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拨开挡在前面的衣物。
    光线从她身后照进衣柜深处。
    她看到了一排东西整整齐齐地粘在衣柜最里面的隔板上。
    不是衣服,不是杂物。
    是一排眼睛。
    那些眼睛大大小小,形态各异,它们被某种东西歪歪扭扭地固定在隔板上,瞳孔无一例外全都朝着柜门的方向,也就是正对着沈虹!
    沈虹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想尖叫,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与那一排冰冷的眼睛对视。
    就在她因极致的恐惧而僵直的瞬间,脚踝处猛地一凉!
    一只手从床底下闪电般伸出,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脚踝,那手指的力道极大,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
    “啊!!!”
    沈虹爆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尖叫。
    她拼命挣扎想甩开那只手,身体却因为恐惧和突然的袭击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
    她惊恐地扭过头看向床底。
    床底下的黑暗中,王海那张惨白的脸露了出来。
    他趴在床下,一只手紧紧抓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撑在地上。
    他仰着脸,对着因为摔倒而与他几乎平视的沈虹,再次露出了那个熟悉的笑容。
    “嘿嘿嘿。”
    那笑声在沈虹崩溃的哭喊声中显得格外刺耳和恐怖。
    沈虹讲完了,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长椅上,脸色灰败,眼神涣散。
    这半年让她身心俱疲,她也尝试过离开,可是无一例外都会被王海找到,她甚至完全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暴露的行踪。
    “我感觉他根本不是王海,我很确定他一定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姜楚绪安静地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平淡:“你现在有被盯着的感觉吗?”
    沈虹一愣,下意识地想摇头说没有。可就在她准备动作的瞬间,一种如芒在背的冰冷感猛地攫住了她。
    好像就在她侧后方。
    她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脖子一寸一寸地转向侧后方。
    距离她们坐的长椅大约几米远的地方,有一棵枝叶还算茂盛的景观树。
    此刻,在那棵树的树干后面,王海悄无声息地探出了半个脑袋。
    他躲在树后,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分,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们。
    沈虹的呼吸瞬间停滞,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
    姜楚绪伸出手,轻轻按在了沈虹因为过度惊吓而冰冷颤抖的手背上。
    她的手掌干燥温暖,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
    “别怕。”姜楚绪的目光越过沈虹,平静地落在那棵树的方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沈虹耳中。
    “他的确不是王海,他被鬼附身了。”
    沈虹被姜楚绪按住的手抖得没那么厉害了,但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她不敢再看树的方向,只能死死抓住姜楚绪的手,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大师,怎么办?它还在看。”
    “它在玩。”姜楚绪的语气没什么起伏,甚至有点嫌弃。
    “附身的鬼喜欢看人害怕的样子,王海本身意志不算弱,所以这鬼不能完全控制他,只能在他意志松懈或者特定时间出来,不过随着时间推移,鬼可能会占据主导地位。”
    沈虹顿时有些惊恐:“王海最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了,是不是那只鬼快要完全控制他了,而且前不久他的工作也丢了,因为校长说他行为怪异。”
    姜楚绪点点头:“嗯,附身时间延长,说明王海本身的抵抗在减弱,这只鬼在逐渐侵蚀他,等到鬼能24小时完全占据他的身体,王海这个人基本就没了,或者说,只剩个空壳。”
    被附身的宿主就是鬼的养料,养料都没了,那些鬼自然不会留在空壳里。
    沈虹脸色惨白,她急切地问:“那怎么救王海?”
    “等。”姜楚绪言简意赅。
    “等?”
    “现在那只鬼完全藏在王海的身体里面,如果强行动手,可能导致王海死亡,只有鬼被挤出去,王海清醒的时候,才是最佳的动手时机。”
    沈虹回忆着,忽然道:“王海基本每次都是五六点钟清醒!”
    “那就等。”
    姜楚绪收回目光,竟然真的就靠在长椅上微微闭上了眼睛,一副养神的模样。
    小黑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轻盈地落在她并拢的膝盖上,也蜷缩起来,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
    沈虹看着姜楚绪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再看看几米外树后那张阴魂不散的诡异笑脸,只觉得头皮发麻,坐立难安,她感觉自己像被放在火上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公园里偶尔有人路过,看到树后探出半个脑袋表情诡异的王海,路人投去怪异的目光,没人敢靠近。
    王海就那么死死盯着她们。
    沈虹本以为王海只是盯着,可等她再次转头,王海似乎靠近了一点,他躲到了另一棵树后面。
    她不停的回头,每一次回头都能看见王海在靠近。
    直到他距离长椅更近,几乎就在沈虹斜后方,沈虹甚至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她不敢回头,全身僵硬,冷汗浸透了后背。
    就在这时,沈虹感觉一股冰冷的气息猛地喷在她的后颈上。
    她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转过头。
    一张惨白的脸几乎完全贴着她!
    王海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爬到了长椅后面。
    嘶哑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吐息,让沈虹汗毛倒竖:“你又在偷看我了。”
    沈虹尖叫一声,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从长椅上弹起来,只不过手依然抓着姜楚绪。
    就在沈虹尖叫的同时,王海脸上那扭曲的笑容如同断电般瞬间消失,他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倒在地,接着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恢复了清明,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茫然。
    他困惑地看了看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趴在地上的姿势,最后目光落在惊恐万状抓着姜楚绪手的沈虹身上。
    “虹虹?”王海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不解和虚弱,“我怎么在这里?地上好凉。”
    沈虹听到这熟悉又正常的声音,她猛地抬头,巨大的委屈和后怕瞬间涌上心头,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王海,你吓死我了!你到底怎么了啊!”
    王海试图撑起身体,却因为虚弱和姿势怪异而显得笨拙不堪,他茫然又愧疚地看着妻子:“我、我不知道,我就记得好像在睡觉?头好沉。”
    姜楚绪抬头看了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沈虹,又看了看地上茫然虚弱的王海,眉头都没动一下。
    “好了。”她开口,冷静地打断沈虹的哭嚎,“鬼被挤出来了。”
    沈虹的哭声戛然而止,挂着眼泪惊疑不定地看向姜楚绪:“出来了?在哪?”
    姜楚绪没回答,目光落在王海身后那片空地上,那里现在就站着一只鬼。
    它似乎对失去宿主极度愤怒,又对眼前这个破坏它好事的人充满忌惮,阴气剧烈翻涌,最后猛地调转方向,直扑向瘫坐在地上毫无防备的王海。
    它想再次占据王海的身体,它的直觉告诉它,如果占据不了,它会死。
    沈虹也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黑影就在王海身后,只是很淡,淡的像是她的幻觉。
    沈虹甚至来不及再次尖叫。
    一直蜷在姜楚绪膝盖上的小黑猛地睁开了眼睛。
    “喵嗷!”
    一声并不响亮,却仿佛直接穿透灵魂的猫叫响起。
    那团扑向王海的怨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一声闷响,附身鬼被狠狠弹开,它在半空中不断翻滚、扭曲,形态都有些不稳。
    小黑轻盈地跳到地上,迈着无声的步子走向那只被定住的鬼。
    随着小黑的靠近,那团怨灵黑气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块发出滋滋的轻响,附身鬼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姜楚绪撑着下巴看,等觉得差不多了才喊了一声:“小黑。”
    小黑听到姜楚绪叫它,也不再靠近附身鬼了,而是直接冲向姜楚绪。
    姜楚绪一只手撸了撸跳到她腿上的小黑,另一只手则是撑着下巴,她瞧了眼地上的黑影,随后问:“为什么选择王海附身?”
    一般鬼附身都有一定的要求,如果这些鬼都能随随便便附身,那世界岂不是乱套了。
    附身鬼还倔强着不肯开口,可被小黑扫了一眼,它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有骨气了。
    附身鬼稍显怯懦地开口:“其实没有为什么,我是他学校的学生。”
    沈虹的哭声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学生?”
    她被一个高中生吓了半年?
    不对,高中生鬼,那很正常了,沈虹瞬间平静了。
    它不敢看姜楚绪,声音又小又飘忽,带着点学生特有的一股子化不开的怨气:“嗯,我叫李锐,王老师他以前教过我物理。”
    李锐身上的阴气翻滚了一下,像是在回味某种快意。
    沈虹的惊愕还没褪去,就听见那只鬼发出带点神经质亢奋的声音:“他骂我!他说我物理考那么点分简直是侮辱他的课!”
    沈虹难以置信,看看地上虚弱茫然的丈夫,再看看那只鬼,荒谬感被更深的寒意取代,这理由太单薄,也太扭曲了。
    王海忽然道:“我记得你,你是我教过的第一个物理只考了8分的,我记得你第一次考的十几分,我当时想着要让你在课堂上有点参与感,或许你就能学会一些简单的知识点,谁知道你根本不学,只觉得是老师故意给你低分,第二次你考了几分,我就把你喊去了办公室。”
    姜楚绪没说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小黑的下巴,小黑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视线却一直锁着李锐。
    李锐的声音扭曲变形:“考完期末那天,我抱着物理卷子从教学楼顶跳下去的!试卷飘得到处都是,你满意了吧!”
    沈虹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抓紧姜楚绪的胳膊,王海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可死了也没用,我还是恨,恨他,恨所有觉得我没用的人!凭什么他还能好好活着,当他的好老师!”
    姜楚绪点点头,问:“所以你就缠上他?”
    李锐冷笑几声:“我本来只想跟着他,看着他倒霉,他开车我就想让他出车祸,他吃饭我就想噎死他,可没用,他根本看不见我。”
    “后来呢?”姜楚绪抬眼。
    李锐笑了几声,似乎想起什么让它既恐惧又兴奋的事。
    “后来我也不太确定,似乎是因为我太恨他了,某天早上,我突然发现我能进入他的身体了,只不过只有不到一个小时,我故意吓他老婆,我就想让他老婆和他离婚,让他被辞退,看着他众叛亲离。”
    李锐恨学校里的所有教过他的老师,他觉得他成绩差老师都看不起他,其中最恨的就是王海,因为他觉得王海是最看不起他的。
    他一直吓沈虹就是想要沈虹提出离婚,可是谁能想到两个人感情那么深。
    “那些眼睛呢?”沈虹想起衣柜里的景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眼睛?嘿嘿,因为我想让你们也感受一下被人死死盯着,逃都逃不掉的感觉,你那天被吓得不轻,怎么样,效果不错吧,你叫得可真惨啊!可惜了,你怎么不被吓死呢。”
    李锐说着还摇摇头,表现得有点遗憾。
    “变态!疯子!”沈虹气得抓起长椅上一个空的矿泉水瓶狠狠砸向李锐,可瓶子穿过它,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姜楚绪抬手示意沈虹冷静,她看着地上那团因“倾诉”完恶行而显得更加亢奋且没有丝毫悔意的黑影,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变着花样折磨无辜的人,还玩得挺起劲?”
    李锐身上的阴气猛地一滞,似乎想反驳,又被小黑冰冷彻骨的目光钉在原地。
    姜楚绪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语气毫无波澜,“小黑。”
    “喵嗷!”
    这一次,小黑没有优雅踱步,它如同离弦的箭,从姜楚绪膝头暴射而出,那小小的身躯带着一股撕裂阴气的恐怖威压直扑李锐。
    没有惨叫,没有徒劳的挣扎,那只翻滚着恶意的附身鬼,在接触到小黑的瞬间无声无息又彻彻底底地湮灭在空气中,连一丝青烟都未能冒出,仿佛从未存在过。
    公园里死寂一片,只剩下树叶的沙沙声,沈虹压抑的啜泣,和王海无奈的叹息声。
    姜楚绪拿出手机,给丁玉澄发了条消息。
    【姜楚绪】:搞定了,不过这两个人,一个被恶鬼吓了半年,一个被附身半年,估计要医疗部干预一下。
    【姜楚绪】:[共享位置]
    【丁玉澄】:好的,医疗部马上过去,感谢您的付出。
    “我喊了医生过来,你们最好先治疗一段时间,至于你们房间里的东西,会有专人去收拾。”
    那些东西肯定不能让当事人再次接触,不然好不容易治疗好了,等一回家,再看到一堆眼睛,估计能嘎巴一下死在那儿。
    沈虹和王海连连点头,现在是姜楚绪说什么她们就答应什么,两人看出来姜楚绪还有别的事情,于是走到了旁边的长椅上说话。
    这半年她们几乎没有好好说过话,一个不是在被吓,就是在被吓的路上,一个则是不停的失去记忆。
    现在终于能好好谈谈了,当然主要是沈虹讲,将她这半年的各种经历。
    与此同时,姜楚绪注意到工作群里弹出来老吴的信息,不过这次发送的不是任务,而是有关于上午直播时收到的佛牌的信息。
    【调度-老吴】:根据我们的仔细研究,这佛牌上面刻着的不是何已知宗教的佛像,更像是一种臆造的东西,指向近十年境外某些地下圈子里流传的邪物,那个邪物没有具体的名字,因为时间过去太久,加上最近他们隐藏地越来越深,具体来源和信奉方式还在查。
    【调度-老吴】:根据判断,有关这个邪物的任务难度会比较高,而且稍不注意容易产生恶劣影响,因此这些任务的报酬会相应增加。
    看着老吴发的消息,姜楚绪身形一顿,一段属于原主的记忆忽然变得清晰。
    那是原主父母出事前大概一个月,一个周末的家庭聚餐。
    原主父亲席间随口抱怨了一句,说公司市场部的周部长最近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弄了个奇怪的牌子随身戴着。
    周部长说那是特地去求的佛牌,但是姜父看着就感觉很邪性,而且周部长自从戴上便开始神神叨叨的。
    当时姜母还打趣,说周部长是不是中年危机了信点旁门左道寻求安慰。
    原主当时没在意,只记得父亲皱着眉头说那东西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现在想来,那描述和吴涛那块佛牌,还有老吴说的臆造邪物特征高度符合。
    周部长……周志强。
    姜楚绪眼神微冷,K组织的手,伸得比她想的还早,而且目标很可能就是原主一家,只是借着周志强的手。
    那时间实在是太微妙了,就在原主父母出事前,那绝对不是巧合!
    她立刻点开和丁玉澄的对话框。
    【姜楚绪】:远胜集团前市场部部长,周志强。他很可能接触过臆造邪物或类似物品,与K组织有潜在联系。此人可能是关键线索。
    【丁玉澄】:收到!立刻安排调查和布控!感谢姜同志提供的关键信息!
    姜楚绪收起手机,没再看旁边低声交谈的沈虹和王海。
    她等特殊部门医疗部的车到达才起身离开公园。
    回到家,她简单收拾了一下,随后又打开直播设备。
    下一个排队的叫“小星星”。
    同意连线请求后,一个顶多七八岁的小女孩出现在画面里,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姐姐你是抓坏人的神仙姐姐吗?”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怯生生的。
    【哇!好小的小朋友】
    【怎么了宝贝?别怕别怕】
    【主播快看看,小朋友好像吓坏了】
    姜楚绪放轻了声音:“我不是神仙姐姐,但可以帮你看看。你叫什么名字?遇到什么坏人了?”
    “我叫朵朵。”小女孩吸了吸鼻子,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她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谁听见。
    “是我妈妈身上有坏人!”
    “坏人?在你妈妈身上?”姜楚绪问。
    朵朵用力点头,小手指了指镜头外,声音带着颤抖:“嗯!在妈妈脖子上坐着呢!”
    【脖子上坐着?鬼骑脖?!】
    【卧槽!这画面感】
    【小朋友别怕,慢慢说】
    【果然小孩子眼睛干净,什么都能看见】
    朵朵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身体微微发抖。
    “那个坏人是个阿姨,她坐在妈妈脖子上,就像我骑爸爸脖子那样,但是她的腿好长好长啊!”
    姜楚绪眼神微凝:“腿很长?”
    “嗯!”
    朵朵拼命点头,她还用手比划着,从自己脖子往下一直划到地面,还觉得不够,又往下虚虚指了好几下。
    “特别特别长,都拖到地上了!像橡皮泥拉得那么长,黑乎乎的,妈妈走路的时候,那个长腿阿姨的脚就拖在妈妈后面蹭着地。”
    “外婆不让我说,她说我说了的话那个鬼就会缠上我,因为我能看见。”
    朵朵刚说完,她又忽然瞪圆了眼睛,眼睛直勾勾盯着镜头外的方向。
    那个骑在妈妈脖子上的女人正缓缓转过头来。
    不,或许那个女人一直盯着她。
    因为她现在看到的,才是女人的后脑勺。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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