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9章

    皇后被废的消息一经传出,后宫上下一片哗然。
    而在这之后,王庶人?被赐死,凤仪宫所有宫人?都被关进?了宫正司的消息就显得无足轻重了。除此之外,胡修仪、庆容华也被勒令禁足长春宫,并?有侍卫看守。
    后宫众妃风声?鹤唳,纷纷前往昭阳宫寻求庇佑。
    沈听宜没?有接见她们,只让繁霜请她们各自回宫。莲淑仪自觉知道些内情,闻言安然道:“是,妾身谨遵昭妃娘娘之命。”
    众妃之中以她位分最高,见她这样表态,也从?莫大的恐慌中回过神。
    繁霜适时地?道:“废后是因谋害皇嗣和宫妃之罪被废,诸位主子若是不曾参与其中,自然安然无?恙。”
    而反之会如何,也不必她来说,有些人?心安了,有些人?却因失了主心骨,内心惶惶不安。繁霜将?她们的神情看在眼中,恭送她们离开后,进?殿禀告沈听宜。
    “如娘娘所料,奴婢瞧着?那虞选侍神色有些不同寻常。”
    沈听宜将?笔搁在笔架上,“只有虞选侍吗?”
    繁霜低声?道:“是,桑贵人?低着?头,奴婢没?瞧出异样。”
    沈听宜停顿半晌,将?笺纸递给?知月,吩咐道:“等会去交给?温妃。”
    知月应是,又?问:“大皇子那边已有好转,娘娘,恪容华问娘娘,可否让大皇子留在翠微宫。”
    沈听宜微微颔首,“此事我已经告诉陛下,陛下已经首肯,让她安心照顾好大皇子就是。”
    “是,奴婢明白。”
    知月转身之际,遇上匆匆进?来的和尘,他一向没?什么表情,这会儿却喜形于色道:“娘娘,圣驾往昭阳宫来了。”
    近来闻褚在朝堂上宣布了废后的消息,郑初韫是先帝为闻褚赐婚的发妻,此番被废,朝野之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毕竟大陵历来没?有废后的先例,闻褚便成了大陵立朝以来第一位废后的皇帝。
    听闻北城郑家也派人?赶来京城了。
    自乾坤殿那日后,闻褚一直在处理废后的事宜,沈听宜也忙于处理废后遗留的问题,如此算来,二人?已有多日未见,也难怪连和尘都露出了笑意。
    沈听宜将?闻褚迎进?了寝殿,听他说明来意:“朕已经正式下旨废郑氏后位,后宫不可一日无?主,太后又?即将?回宫,朕会下旨让听宜负责此次的圣寿宴。”
    其实他早已让她准备此事,还与她商议了宴会的诸多细节,下旨,只是将?太后在月底回宫的消息公?之于众,让她名正言顺操持宴会。
    沈听宜福身谢恩:“是,妾身定不负圣恩。”
    闻褚将?她拉到榻上坐下,笑道:“就有劳听宜多多费心了。”
    沈听宜莞尔:“陛下才是辛苦,有陛下在,妾身学到了许多。”
    她微微迟疑,轻问:“只是,如陛下方才所说,后宫不可一日无?主,陛下可是打算另立新后?”
    闻褚微一挑眉,“听宜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见郑氏废后之事无?力挽回,朝堂上确实有上奏请求立后的人?,甚至提出了几位人?选。
    毕竟废后乃出身北城高门?的郑氏,新后的家世?定然不能太低,其中呼声?最高的就是北城孟家嫡女和长安章家嫡女,盖因其余几个世?家没?有适龄的姑娘。除了这两位,也有人?提议册立后宫之中的娘娘为后,如贞妃娘娘、温妃娘娘、莲淑仪娘娘。
    薛家和唐家虽先后因罪被贬斥、流放,但仍有底蕴和名声?,且二人?都是先帝赐婚,在后宫中的位分也是数一数二,便也堪为皇后。相较于二人?,莲淑仪的呼声?高了许多。贺家乃江都大姓,贺擎松为两任帝王之肱骨,简在帝心,莲淑仪又?为其独女,身份上也不低于薛、唐二人?。
    朝中大臣心中各有皇后人?选,为此辩驳,并?因此吵得不可开交。可惜,高坐在上首的帝王却始终没?有出声?。如是过了几日闻褚才点了沈钟砚询问:“不知沈爱卿以为如何?”
    殿内恢复了安静,沈钟砚出列道:“回陛下,此乃陛下家事,臣以为,立后之事不妨先问一问太后殿下?”
    闻褚由是一笑:“沈爱卿所言甚是。”
    他平静地?俯视着?众臣,声?音莫测:“太后出宫为先帝祈福已有三年,不日将?要回宫,又?逢圣寿节之喜,届时朕会在安福殿为太后祝寿,宴邀诸位爱卿。”
    众臣躬身拜谢:“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闻褚思绪一转,望向沈听宜。
    他点名沈钟砚,自然是有他的深意。沈听宜也收到了来自沈钟砚给?她的传信,言语中提及了立后之事,以及对?于圣意的揣度。
    沈听宜笑吟吟道:“妾身确实听了些许。”
    闻褚不动声?色,似是试探:“听宜有何想法?”
    沈听宜沉吟片刻,方道:“今年后宫事端频发,皇嗣和嫔妃都有受损,不知是何缘故,妾身斗胆,请陛下让钦天监的大人?来算一算。”
    闻褚动作微顿,拊掌笑道:“合该如此。”
    第二日,圣旨一下,众妃再次齐聚昭阳宫,这回沈听宜请她们进?了正殿。
    她开门?见山:“陛下让本宫操持太后的圣寿宴,不知诸位有什么想法?”
    莲淑仪轻咳一声?,道:“妾身不曾操持过宴会,未有想法。”
    颖容华道:“妾身初见太后,该要准备生辰贺礼。”
    恪容华也跟着?附和两句。
    沈听宜可有可无?地?点头,“这都是寻常宴会该有的,并?无?新意。”
    众人?一时默然,徐梓英忽然轻声?呢喃:“太后殿下最想要的生辰礼,怕是皇嗣了。”
    这话实在引人?遐想。
    许贵嫔瞥她一眼,冷声?:“徐宝林慎言。”
    谁不想要皇嗣呢?可惜,越是珍贵的东西,越想得到,越得不到。
    桑吟低着?头,余光瞥见雅容华那漫不经心抚着?小?腹的动作,忽然眼眸一沉。
    沈听宜坐在上首,对?她们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自然也没?错过雅容华。
    她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婉声?道:“既无?新意,诸位便先回宫为太后准备献礼吧。”
    将?她们请走后,沈听宜召来了丁实逸,“丁太医,近来宫中嫔妃的身子如何?”
    丁实逸回想了一下,道:“微臣看过脉案,娘娘和主子们都玉体安康,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沈听宜神色如常,和声?道:“既然都无?恙,那本宫也就放心了。”
    等丁实逸动作迟缓地?离开后,知月不解地?问:“娘娘,您怎么召他过来了?”
    沈听宜对?她笑了一下,慢慢道:“我多日不曾召见他,今日忽然召见,可让人?生疑?”
    知月点头,会意道:“娘娘此举,是让人?捉摸不透。”
    想必丁实逸心里也犯嘀咕吧。
    沈听宜又?问:“温妃身子可好些了?”
    “奴婢听闻,温妃娘娘已经好些了,今儿还派人?去御膳房做了道鸽子汤。”知月一边研墨,一边道,“只是,皇后虽废,可陛下为何不曾处置胡修仪呢?”
    沈听宜在账簿上勾勾画画,闻言顿了一顿,道:“大抵是想看她如何负隅顽抗吧?”
    今日她召见了丁实逸,若丁实逸是胡氏的人?,会有什么举动呢?
    沈听宜合上账本,摞在一起,吩咐知月与和尘道:“递还给?各局,再让御膳房和尚食局的掌事过来,就说本宫要与他们商议寿宴之事。”
    知月点头,和尘应道:“奴才省的。”
    众妃从?昭阳宫退出来后,桑吟同裴惊澜走在回永和宫的路上,轻声?将?自己方才所见和怀疑说了出来,裴惊澜目光深沉地?审视了她须臾,“你仅凭这一点就怀疑雅容华有孕了?”
    桑吟半抬眼,含泪道:“妾身也只是猜测罢了,妾身先前有孕而不知,因此失了子嗣,心中悲痛万分,若是雅容华有了皇嗣却瞒而不报,叫有心人?利用了去,岂不是要重蹈妾身当日覆辙,妾身不愿再见到此事发生。”
    裴惊澜皱眉,领会了她言外之意,转脸吩咐身侧宫女道:“你去查一查雅容华最近的行径。”
    桑吟小?声?补充:“去御膳房取膳时,不妨注意一下雅容华的菜色。”
    裴惊澜没?有异议。
    承乾宫
    唐文茵抚摸着?笺纸,深深吐了口气:“昭妃让我等的机会,如今已经到了。”
    长清翘了翘唇角,“雅容华瞒着?自己有孕的消息,应当是想坐稳了胎,或是等太后回宫再曝出来,除了奴婢,永和宫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件事,娘娘现?下打算做什么?”
    唐文茵微眯着?眼看向窗外的雪景,淡淡一笑:“听说陛下决意等太后回宫再立新后,可不论是本宫还是贞妃、莲淑仪,膝下都无?子。雅容华出身也不算低,也算得宠,倘若一朝诞下皇子,怕是会扶摇而上。长清,你说她会甘心吗?”
    “为了扳倒皇后,她筹谋多年,这般煞费苦心,又?不惜暴露自己,她会眼睁睁地?看着?旁人?捷足先登吗?”
    长清疑惑道:“可是,雅容华资历尚浅,位分也不算高,即便有了身孕,诞下皇子,也不足以——”她指了指凤仪宫方向,将?嘴里的话咽下去。
    唐文茵摇头:“资历浅难道就不能当皇后吗?那孟、章家的女儿,岂非更不能为后?”
    她沉声?道:“宫中主位娘娘,膝下都无?子,得宠者仅有昭妃,而许贵嫔、恪容华虽有资历和子嗣,却家世?低微。再往下,便是颖容华和雅容华,二人?除了资历欠缺外,只差皇嗣。而今雅容华有孕,补足了这一点,焉知不能登上高位?”
    长清仍有疑虑:“昭妃得宠,沈大人?也是朝中重臣,只是身子不好罢了,雅容华怎能越过去?”
    唐文茵却笑:“可若是,陛下不愿让昭妃生子呢?”
    长清诧异地?“啊”了一声?,脱口而出:“怎么会?”
    唐文茵的声?音低不可闻:“陛下曾让昭妃饮下避子汤,此事,被废后知晓。”
    除了郑初韫,当日在乾坤殿的胡修仪和庆容华也听得清清楚楚,所以,雅容华有孕的威胁极大。
    “这事,是昭妃娘娘告诉娘娘的吗?”
    唐文茵叹息一声?:“是啊。”
    然而,在郑初韫说出口之前,沈听宜或许已经知晓了吧,只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她便是知晓陛下的意思,也只能咬牙咽下苦楚。
    唐文??茵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幸好,她从?未奢求过帝王的任何东西。
    至于后位,难道郑初韫犯了错,帝王就没?有过错吗?帝王容忍不了郑初韫这样的皇后,那什么样的皇后才能让他满意?什么样的人?才能在皇后之位上安稳地?坐下去?
    至少,她做不到,也从?没?想过当上皇后。
    昭阳宫
    沈听宜和御膳房、尚食局敲定下圣寿节的膳食单后,便闭眼开始假寐。
    知月替她揉了揉双肩,“这是娘娘第一次主持宫中宴会,又?让尚食局研制了几道新菜,想来会让太后满意的。”
    太后的口味闻褚最清楚,研制出的新菜色口味也都过了闻褚的关,沈听宜并?不担心。
    “雅容华那边如何?”
    “查过了,脉案上并?未记载,先前给?雅容华诊脉的太医姓吴,在太医院也有些年头了,一直都是负责给?主子们请平安脉,背后并?无?人?。但上次雅容华请太医,已是半个月前。彤史那边,有雅容华侍寝的记录,在九月初,两位贵人?未入宫之前。”
    沈听宜稍稍回想,便记起来——那日她与闻褚提议,选一位嫔妃去管理柔福宫事宜,而后晚间,闻褚便传召了雅嫔,次日将?她晋为容华,迁居柔福宫。
    有孕之初,太医并?不能查出来,那便是雅容华最近自己发现?的。
    “娘娘,雅容华若是有孕……”
    沈听宜打断她的话,笑道:“若是有孕,岂不极好?太后将?要回宫,若是知晓了此事,定会欢喜不已。知月,你近来便多加注意着?翠微宫的动静,莫要让人?冲撞了雅容华。”
    知月怔怔地?看着?她,踌躇了半晌,才低头应下。
    “不必担心我,知月,雅容华腹中是皇嗣,不仅是雅容华的孩子,也是陛下的孩子。”沈听宜握住知月的手,柔声?细语,“今年陛下连失三公?主和二皇子,若是雅容华能平安诞下皇嗣,便能解除陛下和太后心中的忧虑。所以,务必要保护好雅容华。”
    知月眨了眨眼,会意道:“是,奴婢明白了。”
    沈听宜垂眸一笑。
    后宫已不是从?前的后宫,闻褚的耳目遍布,她能发现?到的事闻褚未必不能,说不准,雅容华有孕一事对?他来说来得正合时宜呢?
    但也确实正是时候。
    她让唐文茵知晓当日乾坤殿废后的细节,并?不隐瞒闻褚让她饮下避子汤的事,自然不是为了让唐文茵怜悯自己,而是想确定唐文茵内心真正的想法,让她对?自己更加信任。
    当然,除了闻褚和今微,恐怕也无?人?知晓她早就不再服用避子汤,那先前所谓的补汤,已经换成了药膳,都是温补、调和气血之物。
    她不知道闻褚最初的想法以及为何改变了意愿,但此事,对?她来说却颇是受益。
    她本就不急于有孕,闻褚以为瞒过她,又?因真相出自郑初韫之口,而对?她多有歉意。太后回宫在即,虽不知太后的性情,但她不信太后对?宫中之事一无?所知。既是如此,那便更好办了。
    朝臣提议的那些人?选,都各有千秋,也各有不足。观太后的态度,除了家世?,子嗣无?疑是最重要的。
    那么雅容华有孕之事一旦曝光,便利大于弊。
    皇后之位,她若不可得,那便得空着?。
    至少也得空置上一段时日才好。
    *
    郑初韫被废以后,就搬离了凤仪宫,所有在凤仪宫伺候过废后之人?也都被送进?了宫正司审问,宫正司虽非六局,却也得沈听宜掌管,因而得了口供,宫正就派人?送来了昭阳宫。
    “段宫正呢?”
    “回昭妃娘娘,段大人?去了乾坤殿。”
    沈听宜手中动作一顿,遂恢复如初,翻看完证词,才出声?:“可给?人?上刑了?”
    来人?是位不苟言笑的女史,闻言恭敬道:“娘娘放心,并?不曾上刑。”
    “安之和若素都是废后的陪嫁婢女,都未承认废后曾指使小?平子毒害大皇子。”
    “是,二人?都说不知。”
    沈听宜微微颔首,又?问:“小?平子的家人?可都找到了?”
    女史道:“回娘娘的话,小?平子父母俱已亡故,家中并?无?亲眷。”
    如此,小?平子的线索竟全断了。
    沈听宜敛目,忖度道:“乔颂声?承认了自己给?胡修仪和王庶人?下了避子药?她不是废后陪嫁婢女吗,进?了宫正司就开口了?”
    女史摇头道:“娘娘,乔颂声?不是废后陪嫁,她先前是豫王府上的大夫,因善女科而受废后重用,之后得以入宫,虽未进?司药司,却一直跟在废后身边,并?专为废后所用。”
    沈听宜听得愕然,“她是豫王府上的大夫?”
    女史肯定:“是。”
    沈听宜忽然想到了什么,忙问:“乔颂声?的家人?呢?”
    “乔颂声?是个孤儿,是由其师傅抚养长大并?教授医术,其师傅原是宫中御医,因误诊被贬出宫,而后在长安城开了家医馆。”女史说着?,忽然一停。
    而后垂头道:“陛下登基那年,乔颂声?的师傅就病故了。”
    沈听宜了然:“如此说来,乔颂声?世?上再无?亲人?。”
    这样看来,乔颂声?当对?郑初韫忠心耿耿,仿佛没?有理由背叛郑初韫。
    可沈听宜却觉得,这其中有些古怪,就像丁实逸一样,似乎有一条线,将?他们串连在了一起。
    自从?沈听宜怀疑丁实逸后,就一直派人?盯着?,却什么也没?发现?。而在她重新召见过丁实逸后,仍然没?有露出马脚。
    沈听宜不由地?一叹:“他倒是谨慎。”
    知月笑一笑:“若不谨慎,当初如何将?娘娘都骗了过去,还瞒得了这么久?”
    又?道:“娘娘不是怀疑胡修仪吗?或许是因着?胡修仪被禁足,丁太医不敢轻举妄动呢?”
    沈听宜不疾不徐道:“只是怀疑,并?无?证据。她若不是滴水不漏之人?,才让人?奇怪。太后回宫之日各宫嫔妃都要去宫门?前迎候,被禁足之人?都会提前解禁的。”
    知月忧心忡忡:“可胡修仪怎么有这么大的能耐,能让忠于废后之人?倒戈?”
    沈听宜眼神微闪,轻轻道:“除了自己的本事之外,定有其他缘故,将?此事告知贞妃和温妃,让她们好好想一想,府邸时发生的事。”
    “是。”知月退了下去,将?消息传到衍庆宫和承乾宫。
    不同于唐文茵的左思右想,薛琅月一下子站了起来,仿佛明白了什么,凉声?道:“乔颂声?当初是豫王府上的医女,负责给?后院所有人?看诊,并?非听命于郑氏。”否则,她们也不会信任此人?。
    她在殿内来回踱步,“本宫记得,当初淑妃病重之时,乔颂声?也在一旁看照。后来淑妃是病逝,陛下大怒,还是郑氏她们出言劝解,最终让陛下并?未迁怒于大夫和医女,在这之后,乔颂声?和郑氏才越走越近。”
    乔颂声?虽不曾救治好淑妃,却也是为王府后院之人?诊脉的医女,因而郑初韫让她跟在自己身边入宫,也得到了闻褚的应允。
    薛琅月道:“当时与郑氏走得最近的人?,就是胡氏。”
    知月将?这句话告知沈听宜。
    沈听宜得了答案,心中疑虑更深,她心不在焉地?转了转指上的玉戒,忍不住皱眉道:“本宫记得,胡修仪在豫王府时为庶妃。”上有王妃和侧妃,下有孺人?,她再有手段,也不能让这些人?在王妃和她之间选择她吧?
    更不必说到了后宫,胡氏仅仅是婕妤之位,多年都一直仰仗着?郑初韫。
    她能在王府时就布下这样的局,凭的是什么?为的又?是什么?
    这个答案,郑初韫知晓吗?
    “准备轿子,本宫想去一趟静安宫。”
    知月大惊:“娘娘,您要去看废后吗?”
    沈听宜点头,“此事,我想问问郑氏。”
    “知月,叫上陈言慎和本宫一起去,让繁霜看守昭阳宫,和尘去御前告知陛下。”
    她快速吩咐了几句,知月见她心有打算,赶忙吩咐宫人?抬来轿辇,扶着?沈听宜坐上去,一路直奔静安宫。
    此时天色将?暗,轿辇走得并?不快。
    妃位的仪仗十分招摇,静安宫又?在皇宫的西北角,需要穿过御花园,路过长春宫和玉照宫,因而一路上能遇上不少宫人?。
    还不等沈听宜到静安宫,消息就不胫而走。
    嫔妃们的反应如出一辙:“昭妃去了静安宫?”
    闻褚也得了消息,“可有说去做什么?”
    和尘躬身道:“娘娘有些疑问,想问一问郑庶人?。”
    闻褚有些意外,却没?说什么,只摆手让他退下,转头吩咐:“刘义?忠,你去静安宫看看,等昭妃回宫了,再来告诉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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