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4章

    嫔妃们从衍庆宫外各自回宫后,就得?到了帝王将长?乐宫宫人押入宫正司的消息。
    衍庆宫内发生了什么事,贞妃为何会中毒,她们无?从而知,也不敢去询问?殿内知情之人。唐妃与她们向来没有交际,皇后和胡修仪更不必说,而昭婕妤……她会不会受到沈充仪的牵连呢?因为有所顾忌,也没有人敢去问。
    沈听宜回到昭阳宫,便让和尘关上了昭阳宫的门,将所有宫人聚集在一处,训诫了几句:“近来诸多事端,本?宫希望诸位行事更加谨慎,无?事不出昭阳宫。”
    “在昭阳宫,本宫还能护着你们,可出了昭阳宫,不用本?宫多说,诸位心里也明白。此事一过,本?宫自会嘉奖诸位。”
    恩威并施的效果向来都是有用的。再是愚钝之人,也发觉了宫中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自家娘娘与沈充仪一直相互扶持,如今沈充仪出事,定是对自家娘娘有所打击。若是自家娘娘受了牵连,她们怕是也要送去宫正司审问?,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为了娘娘,也为了自己,他?们必须听从娘娘的指令安安分分地待在昭阳宫,不去招惹事端。
    “是,奴婢谨遵娘娘之命。”
    繁霜道:“娘娘放心,奴婢会看管好昭阳宫的宫人。”
    沈听宜点?点?头,让众人各自散去,自己则回到了寝殿。
    汝絮抿了抿唇,心里有些许惶恐,却强作镇定,若无?其事地跟着沈听宜进了寝殿,问?了句:“娘娘,发生什么事了?”
    沈听宜揉着额头,淡淡道:“充仪娘娘让人给贞妃娘娘下?毒,让二皇子夭折之事暴露了。”
    汝絮猛然攥住了手心,不安地试探:“是如何找到的证据?若是没有证据……”
    她话没说完,就被?知月毫不客气地打断:“怎么没有证据?人证物证都齐全了,你没看到长?乐宫的宫人都被?带去宫正司了吗?严刑之下?,谁还敢瞒着?招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不招,自己死了,还要祸及家人,何苦呢?”
    她半眯了眼,忽然笑问?:“汝絮,你从前也是长?乐宫的宫人,按理,是不是也要被?送去宫正司?”
    知月对她向来不留情?面,汝絮强忍着情?绪,轻声:“知月姑娘,我现?在是娘娘的一等宫女。”
    知月柳眉一竖,冷声:“你敢说,你来到昭阳宫后从未与长?乐宫的人有所接触吗?”
    汝絮呼吸一滞,到嘴的话竟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看向沈听宜,试图得?到几分安慰。
    沈听宜正好看过来,保持着一贯的温柔:“汝絮,你待本?宫如何,本?宫心里一清二楚。”偏偏说出的话叫人浮想联翩。
    汝絮心底无?端的一沉。
    她看着面前的人,面容恬静,眼波盈盈,一如从前她们初见时的模样。她好似什么也没有变过,周遭却千变万化。
    她不再是沈家二小姐,也不是靠着荣妃娘娘的昭嫔,而是圣眷正浓的昭婕妤。她信任自己,亲自将她要到了身边伺候,待她亲厚,连知月也比不上。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身边再也没有自己的位置。
    汝絮呐呐地唤:“娘娘。”
    沈听宜含笑看着她,伸手抚摸了她的脸颊,朱唇轻启:“汝絮,你可还记得?马蹄莲花粉吗?”
    汝絮浑身一僵。
    沈听宜一边说,一边将手指放到了她的唇畔处,“知月??从你的箱笼里发现?了马蹄莲花粉。”
    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说:“你想对本?宫下?毒。”
    汝絮屏住了呼吸,愣愣地看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张嘴否认:“奴婢没有……”
    沈听宜却没再理会她,挥手叫来繁霜将她带回屋子。
    ……
    晚间用膳时,刘义忠来了,十分客气地道:“昭婕妤娘娘,奴才要借您身边的汝絮一用。”
    沈听宜笑了笑,让繁霜将汝絮带来。
    刘义忠和善地透露道:“娘娘放心,陛下?说了,再过几日便让尚仪局和内侍省给娘娘补上几位宫人。”
    沈听宜微怔,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婕妤之位有十名宫女和太监,汝絮被?带走了,让尚仪局再补上这个空缺就是了,并不需要再补太监和宫女。
    所以,这意?思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陛下?要给她晋位?
    知月一脸吃惊道:“娘娘,刘总管的意?思莫不是陛下?要给您晋位?”
    沈听宜心下?千回百转,面上却露出一抹浅笑:“行了,别急着高?兴,等圣旨下?来了再欢喜也不迟。”
    虽是这样说,知月仍是激动不已,一直咧着嘴,直到服侍着沈听宜上了榻准备安歇时才敛了笑。
    殿内没有熏香,只点?了两支蜡烛。知月蹲靠在沈听宜的床榻边上,轻轻道:“小姐,奴婢打心里为您高?兴。”
    “得?知小姐要被?她们设计入宫时,奴婢当真恨不得?一把火烧了那院子。”她叹息着,哽咽着,所有的情?绪都与沈听宜有关。
    沈听宜摸了摸她的手,默默地听着。
    “奴婢先前还天真地以为,小姐轻易地就能从四品升到二品,可小姐入宫一年?之久,就成了正三品的婕妤娘娘。”她低着头,“没有人看好娘娘,没有人觉得?娘娘能越过荣妃娘娘,可小姐您偏偏最是争气。一门出了两位娘娘以后,沈大人月月给您送银两,比您刚入宫时送的还要多。陛下?对娘娘,也愈发宠爱,而荣妃娘娘呢,却失了势。”
    沈听宜笑了笑,“是啊,知月,我何曾想过有这样的一天。”
    知月把脸放在沈听宜的手心里,慢慢道:“现?下?长?乐宫出了事,陛下?若是给您晋位,您的位分便要越过充仪娘娘了,小姐,奴婢真的好高?兴。”
    从二品有五仪,分为昭仪、淑仪、婉仪、修仪和充仪,其中,昭仪为首。而沈听宜的封号是“昭”,所以应当不会是昭仪,而莲淑仪,胡修仪,沈充仪占了三个,便只剩下?婉仪。
    昭婉仪吗?
    想到这里,沈听宜赶紧摇了摇脑袋,“如今想这些还过早了,四月初八我才升了婕妤,如今两个月而已,再升一级未免太快了。陛下?对于?后妃的晋位,都是依着有功有妊来的,我能破例成为婕妤,已是不容易。”
    知月抬了抬头,“可刘总管的意?思不是如此吗?”
    沈听宜道:“刘总管虽是御前之人,此话也不过是在揣测圣意?。你瞧着陛下?今日的话,让贞妃的一切待遇从贵妃,按照贵妃的份例来,却没有将贞妃升为贵妃。若是陛下?对我也是此意?呢?”
    不无?这个可能。
    知月想了想,竟无?法反驳。
    沈听宜拍了拍她的手,想驱散她心中的不快:“好了,知月,熄蜡烛安睡吧。”
    明日,也不知会发生什么呢。
    她这一夜睡得?还算安稳,却不知宫里的几座宫殿灯火彻夜通明。
    宫正司办事效率很高?,几个时辰便将所有长?乐宫宫人审问?出来的证词摆到了御前。
    闻褚静静地看完,却一个字也没说。
    二皇子生来体弱,以至于?接二连三的受寒请太医,他?并不以为意?,直到太医说二皇子得?了惊??风,他?才放在了心上。之后,他?一直让人盯着衍庆宫,暗中护着二皇子。可谁料,二皇子的症状竟愈发严重。
    他?查过,并没有嫔妃对衍庆宫下?手。所以归根到底,他?以为还是二皇子早产体弱的原因。
    若只是如此,仔细养着也就罢了。可他?得?了呆病,消息还被?传得?沸沸扬扬。
    倘若这消息不传出去,他?或许还会留下?二皇子的性命,毕竟,这是他?的子嗣。
    最终,为了保全皇家的脸面,他?亲自下?令处死的二皇子。
    贞妃郁郁寡欢,他?何尝不悲痛?他?对于?二皇子不曾寄予厚望,却也希望他?能平安长?大。
    而现?在,确凿的证据地摆在了他?面前。
    庆阳大长?公主,他?的好姑母,竟早早做好了准备。
    闻褚低垂着眼帘,看着纸上的字,心下?骤然一片惊涛骇浪。
    殿内明明安安静静地没有一丝声响和嘈杂,可他?却觉得?自己深陷于?万丈深渊。
    他?扯了扯唇角,凉凉一笑:“父皇啊父皇,朕要失信于?你了。”
    他?善待的赵家,尊敬的姑母,这几年?来仗势欺了多少人,害了多少条性命?如今,手还伸到了后宫,谋害起他?的皇嗣和嫔妃。他?如何能忍下?这一口气?
    “孟问?槐,明日一早去告诉皇后:长?乐宫充仪沈氏,谋害皇嗣,褫夺妃位,贬为庶人,迁居静安宫。”
    孟问?槐心下?骇然,从容道:“是,奴才遵旨。”
    他?退到刚才的位置上,与身边的刘义忠悄然对视了一眼。
    沈充仪,就这样成了庶人了?
    他?们不识字,不知宫正司送上来的证词写了什么,却隐隐能猜到一些,可他?们以为,陛下?会看在庆阳大长?公主、赵家和沈大人的面子上,给沈充仪留一个位分呢。
    怎料,陛下?竟毫不留情?。
    刘义忠目光中微闪,不知想到了什么,隐隐扬起了一抹笑容。
    翌日一早,孟问?槐带着圣谕来到凤仪宫。
    郑初韫听完,也愣了半晌。
    等嫔妃们落座,郑初韫一脸平静地道:“今日,本?宫有一事要告知诸位。方才,陛下?传来口谕:长?乐宫充仪沈氏,谋害皇嗣,贬为庶人。”
    什么?
    沈听宜呼吸一紧,不敢相信地看着郑初韫。
    郑初韫温声重复一遍:“今日起,宫中没有长?乐宫沈充仪,只有静安宫的庶人沈氏。诸位,可明白了?”
    这消息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顿时间,嫔妃们都倒吸一口冷气,议论纷纷。
    庆容华迫不及待地问?:“殿下?,敢问?沈庶人谋害了哪位皇嗣?”
    郑初韫看着她,笑道:“二皇子和三公主。”
    庆容华一顿,“可有证据吗?”
    郑初韫微微颔首,“证据确凿,庆容华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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