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章 无法自抑

    ◎“婚姻期限是能被约定的吗?”◎
    危珈呼吸一窒,看着他的眼神,背脊的鸡皮疙瘩暴起。
    从看到她要离开,听她说离婚,又说到契约婚姻。琅津渡一向理智的弦已经抻到了极致,细密的神经在一根一根的崩断。
    骨子里嗜血的*控制欲、恶劣因子像要突破枷锁,在等彻底崩坏的那一刻。海立山奔,呼之欲出。
    两人的话题已经偏离,危珈颤声说,“……我们明明约好、”
    “约好什么?”琅津渡松开她,视线扫过她的流血的薄唇,带着深蓝眸光的虹膜像自毁的瓷胎,曈孔不收缩也不扩张,汩汩流出无声的黑暗,比禁锢住她更有控制力。
    一字一句地问她,“你不是学法律的吗?婚姻期限是能被约定的吗?”
    听着他说的话,危珈像陡然被人掷入深海,周身都是彻骨的寒意。她看着琅津渡,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停的下坠,找不到一个支撑点,
    他眼神里攻击性很强,似乎不再控制,释放着他无法自抑的强势与恶窒。
    她嘴唇轻颤,纤长的手指深陷床铺上。即便疼得锥心刻骨,危珈也挪着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他唇再次来到她的唇边,才碰到她的唇上,便察觉到她周身打了个哆嗦。他动作静止片刻,闭眼之后,还是强势地覆上她的唇。
    被吻的人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就像摆在祭坛上的贡品,任他吻着,一动不动。
    直到他舔到她唇上的血腥。那小片唇瓣被咬破,赤……裸……裸的露着伤口,被他舔过后,便度过一阵痛颤。
    他喉结滚动,感受到脸上浸过一片湿漉漉的温热。侵入的舌缓慢顿住,一种难言的恐惧四散开来,鞭笞着他的眸光从一团漆黑中清醒过来。
    琅津渡移开唇,脑袋低了片刻后,手指缓缓捧上她的脸,一双染着红血丝的眼睛,有一种虔诚的伤感,“今晚的事,我并不知情。所有的负面新闻,我也都处理了。”
    危珈看着他,身体的空气都被他掏走,怯生生的,泪水模糊,发不出声。
    “我……”琅津渡直视她的眼睛。“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但你也要再给我一个机会。”-
    天气预报实时报道,午夜有雨。这时,窗外已经刮起了风。
    琅津渡离开后,房间内一片安静。他关上了大灯,只留下两盏床边灯,让她好好休息。
    危珈躺在床上,她一晚上都在哭,眼睛肿得有些睁不开,嘴唇又疼又肿。空气中有种咸湿的味道,更多的是男人留给她的血腥气息。
    她不太明白,琅津渡怎么突然变成那样。
    还有那些令人生畏的话,像一团正在腐坏却挥之不去的雾,阴鸷中透出几分决绝,将她危险的包裹在里面。
    她似乎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她慢慢地交换着气息,感觉现在的身上没有什么地方是不痛的。
    也不知道琅津渡出去跟赵叔说了什么。这会儿,楼下传来闷重的关车门声,几道近光灯掠过,接她的车离开了。
    危珈缓缓闭上眼睛。她身体太疼了,连将自己蜷缩起来都不能,只能紧紧揪着身上的软被,将脸埋上去。
    手机自摔下去后,她也没有取新的备用手机,收不到任何人的信息。一晚上,她的情绪和精神都太累了。身上也疼,几乎不能支撑她去想太多东西。
    窗外的风停止后,下起了雨,世界像浸在一片潮意里。
    期间,有医生来看过,帮她上了药。
    危珈脑子昏昏沉沉的,身体极端疲惫,是一种想让自己逃避痛苦的疲惫。模糊间,感觉到瘀痕被铺上了一层冰凉,随后被火辣的灼热代替,她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身子。似乎有什么人在她耳边说话,而她实在太困了,睁不开眼。
    卧室的窗户开着一角,飒飒雨水的捎到窗帘上。
    琅津渡将软被盖在她身上,然后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上。
    疾风骤雨隔绝在窗外,世界又变得一片清静。
    选择让景好迎进入集团高层,他就做好了被景家老人们报复的准备。他也做好各方面的预警与备案。
    只是没想到,他布置完善,倒让他们从他家庭方面入手,精准找到了他的软肋。
    琅津渡坐在床边,握着她纤细的手。他学习当一位完美丈夫,终于在今晚毁于一旦。
    他低头,浅吻了一下她的手背。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离婚-
    次日清晨。
    危珈这一觉睡得很沉,她闭了一会儿眼,按下遥控器,将窗帘打开。雨后窗明几净,日光毫无阻碍的侵入房间。
    因为哭过,她眼睛有些肿痛,嗓子也不舒服。她慢慢地适应了一下房间的光线后,正欲缓慢地从床上坐起。
    但经过一晚上的折腾,一觉过去,痛楚丝毫没有减轻。
    正要再次尝试时,卧室的门被缓缓推开。见房间内明亮,尤阿姨往床上看,与危珈对上视线。“太太,您醒了?”
    危珈浅应了一声,她的声音开口沙哑,“阿姨,你扶我起来。”
    尤阿姨很小心将她扶起来,在她背后塞了两个软枕。
    “几点了?”
    “九点多钟。”尤阿姨说,“您饿了吗?我去把饭给你端来。”
    她是有点饿了,尤阿姨端进鸡肉粥。
    尤阿姨进出门时,危珈瞥到门口总有道黑色的身影,那身姿和动作特别像琅津渡养的训练有素的保镖。
    她深吸了一口气。
    真好笑,竟然还派人看着她。
    她现在这个样子,难道担心她跑了不成?
    ***
    景家一向备受瞩目,何况是由景老夫人开的发布会。虽然昨晚前后一个小时,网上的消息就被删的干干净净,所有人转发的链接也都打不开,但不妨碍在名门间传的沸沸扬扬。
    发布会的目的本是景老夫人深觉自己大权旁落,而且琅津渡还让景好迎代替下了她自己的人,景老夫人才会用媒体的老办法,通过舆论逼儿孙就范。
    一招鲜吃遍天。
    这种方法,景老夫人屡试不爽。
    找庒慈筠陪同,自然也是一种敲打。毕竟她之前几番想在危珈身上做功夫,屡屡达不到目的。
    但没想到,她的老办法从一开始就被倪逍叫停了。媒体又钟爱豪门恩怨情仇的事,关注点都在庒慈筠的身上。
    景老夫人在开发布会时,还着重表达了自己身体不好,这段时间一直由庒慈筠陪着,夸她是好孩子,还对景、庄两家没联姻成功表达了自己的惋惜。若有机会,一定会让庒慈筠当她孙媳。
    有好事者对比了二十年前,景老夫人带庄纤曼参加发布会的发言词。除了名字,只字不差。
    二十年前,经过发布会后,景家长子景秉延跟发妻离婚,没多久便娶了庄纤曼。
    两方一对比,这难免不让外界有婚变的猜测,庒慈筠可能就是下一个上位的人。
    不过,现在也不同于二十年前。之前景家是靖洲四大家族倪、景、傅、陆的中心位,又占据着媒体方面的话语权,通常景家发出什么新闻,想达到什么效果,便达到什么效果,几乎控制着外界的舆论。
    但随着流媒体的发展,景家子孙的风流韵事也被许多自媒体人搬到了大众面前,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舆论风向也发生了改变。
    包括景家长子抛弃发妻;景家二子风流成性,妻子娶到了第四任,情人无数;还有最争议的四子,进过娱乐圈的景彧省。史上最绝情的女婿,气死前妻,送小舅子进监狱,吃岳丈家绝户。
    虽然景家疯狂删帖,发律师函,花无数钱来维持景家形象,但无法抹去大众的记忆。自此之后,景家就逐渐低调,很少出现在大众面前。
    这次因为删帖很快,普通人可能只是看了个标题,新闻便被404了。但名门不一样,他们离景家近,便传的深。这次发布会已经成了名流圈最新的话题-
    练曌家的小粥粥这两天生病,新手妈妈急得团团转,直到今早打完针后,吃了一点食物,小脸不再蔫着,又会对人笑了。
    练曌终于放心了些,把孩子交给保姆和婆婆。昨天折腾了一晚上,她正好补个觉。
    她才躺下,自己一整天都没看的手机不停的蹦出消息来。
    尤其是几个名媛群,消息都已经9999+了。
    什么事情这么严重啊?代购卷款跑路了?
    练曌随手翻看着消息。
    【名媛1:再次证明,豪门媳妇不好当啊。】
    【名媛2:看来童娜说的还真对。景家果然不承认她。】
    【周童娜:我早跟你们说了。大家族的透明人可普通千金惨多了。这么费尽心机嫁豪门有什么用,凭白给别人看笑话。】
    【名媛3:不承认就不承认,这么堂而皇之的带在身边,也太过分了吧。】
    【周童娜:谁过分了?不是她自己让自己婆家不满意的吗?】
    名媛3瞬间撤回了自己的消息。
    【名媛1:就是。真不知道她整天傲什么。要不是景家,危家也挤不到我们中间来吧。】
    【周童娜:我看危岱山就是拿她出来联姻的,真是爹不疼妈不爱啊。】
    【名媛1:这么想来,我爸妈是真的好。钱管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也不让我联姻。】
    【练曌:@名媛1,你家倒想联,你够的上吗?什么时候你家也配跟危家比上了?真给自己贴金,危家就是破产都挤不到你家头上吧。】
    名媛1迅速撤回前一条,但再上面一条,已经撤不回了。
    【练曌:@周童娜,快结婚了,给自己积点德。这么喜欢当人家儿媳,那祝你每年都当一次新儿媳,家家不一样。】
    【练曌:就算景、危离婚,你们中有几个是能跟远山集团对打的?全球经济下行,还是回去看看自己家公司账面,思考一下能不能过完今年这个冬吧!!!】-
    景家庄园
    景老夫人坐在正厅的主位上,旁边的位置上坐着景秉延、景业临,还有家族里几个长辈和小辈。
    景秉延是知道这件事后,从疗养院过来,才到家。“妈,您怎么还这么做呢?现在是津渡掌权,您往外界散布这种消息,您是生怕集团不乱吗?”
    景老夫人闭着眼睛,手里转着佛珠。“我在集团还有话语权,我凭什么不能这么做。他把一堆不相干的人带进集团,问过我吗?”
    景秉延身体不好,咳嗽了两声。“津渡带进来的几个人,我都知道。我找相关下属谈过话,他们的工作能力不成问题。至于好迎,她并不是主负责人,能不能出胜任工作还要等待时间检验。您何必这么着急?”
    “是啊。”家里一小辈道,“柏总带领我们都挺好的。”
    “老夫人,您做的确实太过了。”说话的是一名资深股东,跟景老夫人是远方亲属,在集团也担任一定的职务。
    但今天凌晨,他收到一封集团总部的邮件,告知他因为不能胜任公司职务,已经对他进行了调岗。等今早他再去公司,办公室已经锁了,相关工作权限都被禁止。
    有十多位高管跟他一样的情况,甚至有的职务直接被卸任,集团正在补解聘流程。
    景老夫人停下转动佛珠,睁开眼,盯着说话的资深股东。即便再高科技的医美也盖不住75岁人眼角的皱纹。她眼微凛,聚着冷光,“你都开始怪我了?”
    刚才说话的资深股东瞬间低下头,确实不敢再说什么了。到底,他的靠山是景老夫人。
    但另一个高管便没有这方面的顾忌。集团内斗,先牺牲的往往是摇摆不定的人。他此时也想通了,“老夫人。现在是琅董掌权,您该放手了。”
    听到他这么说,之前一直观望的人怔了片刻后,立马响应,“是啊,老夫人。琅董将集团打理的很好,您安享天年多好。”
    “老夫人,没人会忘记您对集团的贡献。但该放下还是放下吧。”
    当然也有为老夫人说话的铁血党。“你们一个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不就是因为总部要强行卸了你们的职务,害怕了,在这表忠心么。”
    刚才第一个说话的资深股东道,“老韩,你这么说话可就过分了。集团现在是琅董掌权,向他表忠心有什么不对。总部应该也通知你去分公司了吧,我听说你的办公室已经分配给新人了。”
    对方正要吵,“你、”
    景老夫人听闻,神色大愕,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些。“你们说什么?谁让你们卸任的?”
    景老夫人说完,但答案显而易见。“岂有此理。还没王法了。”
    集团辞退中、高管,有相关的流程。中层还好说,像高层,起码要召开股东会或董事会,经过三分之二人的同意。但现在董事会和股东会几乎都是琅津渡的人,他完全说了算。
    旁边有人道,“也有人去质问,但人事部直接将薪资和辞退的赔偿当面转给了他,并让保安拖了出去。”
    景老夫人攥着佛珠手串,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反了天了,简直是反了天了。”-
    正午时分,阳光炙热,完全看不出昨夜是下过雨的。此刻,两辆黑车悄然停在湖山别墅第十三栋。
    前一辆车是Jeep牧马人,黑色方盒子,线条硬核而彪悍。车停下后,从副驾驶位上走下一个一米九左右的年轻男人,他头戴着鸭舌帽和金属边框墨镜,只能看到半张清瘦锋锐的脸,黑色机能风短袖,多口袋设计的军绿色的工装裤,一双黑色战术靴,硬朗而帅气。
    他走到后车座,打开车门,扶下一位个子不高,精神头很好的老太太。
    这时,两辆车的其他车门也打开了。分别走下一位中年男人,两位妇人,和瘦一点的小少年。
    一行六人走进面前的别墅。
    年轻男人走到前面,率先按下门铃。
    没过一会儿,门打开,谷朔雪站在门口,有些惊讶,“危珩?”
    危珩用食指往下压了下墨镜,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从墨镜上方轻挑,笑容干净而清爽,“嬢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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