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4章

    本刚搬来,跟巷子里其他人家见面点个头的关系。
    可自从中会试后,饭食之间也会亲自来送碗。
    嘴上说做多了,很烫,竹西忙去拿个自家的碗被倒上,再给上盘自家做的。
    换完后,送到门口互相说谢,有空来玩。
    等人一走,杨竹西嘴角回落,倦怠又沉静。
    比起其他夫人喜欢旁人吹捧,她自也喜欢,但登门的多了,她又觉得腻烦,就想得到个可以自家随意的清净。
    这她自己的家,每一处都是她整理出的喜好。
    习惯后,一点不想外人影响。
    想有点自己的时间,画个画,摆弄衣服首饰,再庭院里看看花草,忙的多着呢。
    书房内,范云写完信纸,放那等干。
    三月清明节无法回去,但想到他这高中的消息回去,家人们上坟时,定又得告诉祖先这好消息。
    一会后竹西走进来,拿起信看看,又让添上几句,结尾祝长辈身体安康。
    信纸放下,她见他拿出床头柜上的中榜金贴,问要稍回家吗?
    范云摇头,这是顺天衙门发的,每个中会试的都有。
    正份包括年龄籍贯容貌家人等信息,此届中的都会收录在朝廷礼部档案。
    手里这份是单人的,表面金色涂料,打开里面是他的信息,和中的名次。
    珍藏、放着,以后都想时不时拿出来看看,也是纪念。
    他让竹西放,竹西直接放她账本的抽屉里,说干脆再屋里添置个木柜或木架。
    范云被这么一说,提了补充,不要那种矮的,贴着墙放,比衣柜还高。
    其他层可以置物,一二层做上用钥匙的抽屉,每层要宽,这样横着、竖着都能放物品。
    杨竹西见他用毛笔画出,横线竖线几条,画的很清晰。
    她拿起稀奇说着确实比窄的能放啊,她接过毛笔给重新润色一张。
    范云一瞧,夸直接好看许多,从小画画的人就是不一般,画的真好。
    杨竹西轻咬嘴唇,脸颊上生出一抹红晕。
    *
    五月,殿试。
    杨竹西提前准备朱红色的衣服,图个好彩头。
    也知道他喜欢绿色和蓝色,拿出这两色的各一件。
    配上他年初又窜了的身高,出色的容貌,从小种地练出来的结实身形。
    每换上一件,杨竹西看的鼻子痒痒,心里更痒痒。
    这长相出色的在身边,看着就好心情,真是养眼。
    没忍住,她走过去拉着他手,垫脚亲吻上他的唇。
    本专心让她瞧着效果的,被亲蒙了下,反应过来,加深拥吻。
    到了日子,穿着豆绿色长衫,腰系朱红色,手上戴着五彩绳,提上黑色长靴。
    杨竹西整整前后,看着就骄傲,这是他的郎君,又提醒些礼仪,送到门口。
    眼眸对上,他亲了下额头,挥手上马车出发。
    杨竹西摸着额头,脚步轻快的回家。
    皇宫门口,自动都同乡站在一起聊天。
    此刻贡生们都面带红光,眼里全是期待。
    排位低的,想着殿试再努力一把,可不要是三甲啊。
    等礼部官员来,自动排好位置,分列两侧。
    范云站东侧,前面四个人,一三五七九的排序。
    正红色的官服,头戴官帽,胸前是闪闪发光的文官飞禽图案。
    不知是官服,还是皇城门口的影响,贡生们此刻屏住呼吸,眼底火热。
    遮掩下这种心情,面上都作揖礼节无错。
    礼部官员们查验之后,对口齿不清、官话不通的直接淘汰。
    剩下的守卫搜查后,带领着过皇城门,迈入皇宫。
    金碧辉煌,白玉为阶,走动在这里,处处龙形雕刻。
    飞檐之上双龙吐珠,地板间映照出自己的模糊模样,连阳光都是彩色的。
    期间领头的轻言一句,这或许是他们中这辈子唯一一次踏进这里的机会。
    贡生们听见,眼神各有变化。
    范云神情坚定,无有动摇,踏过每一块地砖,观察到上面都有工匠的名字,心中更虔诚。
    宫殿之上,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的声音像是响在耳边,威严霸气,猜不出年龄来。
    起身后,龙阶上的五爪金龙,目露霸气,像是咆哮。
    皇帝陛下是主考官,此外还有六位高官当监考官。
    贡生们还没考,压力涌上心头。
    殿内两侧排排单人桌,被太监领着落座,面前是上好的宣纸和文房四宝。
    洁白如玉,光滑无比。
    皇帝出题:“何为国士。”
    范云听见周围的吸气声,这真一下子无从下笔。
    范围宽广,但范云很快有了主意。
    国士啊,文能处理朝政,治理国家,武能安定邦国,宣扬国威。
    心怀天下百姓,人品德行都出众。
    皇帝出错懈怠时,也能直谏指出。
    但脑子里过了一圈,最后这个得改些。
    文章而已,皇上和高官们看来觉的好,可也不会改变什么。
    数张宣纸,砚台研磨,都能闻到墨条的香。
    这真是好东西,可惜写完离开,这些也不会让带走。
    心情转折之下,忽略周边氛围,专心下笔。
    答卷很长,写的越发收不住。
    殿外的光线反射在书案上,不知不觉被档住。
    专心写到后面的范云,无有察觉。
    皇帝看着这字点头,丞相、尚书等老臣跟其后也眼露赞许。
    这年轻的考生,天庭饱满,面中方圆,容貌出色,又写的一手好字。
    可惜这般年轻,难免天真,办事不牢。
    巡视一圈,其中方脸、圆脸,长相上佳的都定住看了答题,看看字。
    尖脸、歪嘴,长相不佳的直接淘汰,成绩作废。
    皇帝主考,文章并不是全部。
    上午皇帝离开之时,老臣们和御史等看守。
    下午之时,皇帝来殿内,太监糊名陆续收上卷子。
    收上后,先官员查阅两日,定下名次,到时陛下从前十名里钦点一甲。
    第一个搁笔的是崔家子,老臣们确目露嫌恶。
    一个不堪的浪荡子,还给青楼内女子写艳曲,要不是姓崔,这般名声,直接在皇宫外就淘汰了。
    范云搁笔被收卷子,跟其他被收成绩的跪拜陛下和官员后,被侍卫带着出皇宫。
    前方,崔家子身着华衣,腰带环佩,俊俏的白面公子。
    正跟会试头名官泾阳说哪里的青楼头牌歌舞一绝,邀请晚上一起去,招惹厌弃呵斥。
    身边郑衿笙小声道:“真白瞎了这皮囊,如此不堪。”
    读书人去青楼,那都捂着,才叫风流,这样招眼的,着实丢脸。
    范云点点头,但并不跟着背后说。
    前面那崔家子炫耀神情,说着各青楼头牌都唱过他作的曲子,跟他一起去,还会少收钱。
    官泾阳无有影响,嘴上说着圣贤书的礼法,道德,好似旁边的是个小丑。
    又搬出儒家道德语句来,声音浑厚,正气的呵斥。
    崔元哼一声,说不去就不去,不信没去过青楼。
    其仰头喷道:“谁不知道,扬州瘦马,秦淮艳女,你这出身南直隶,装的一幅样来。”
    官泾阳对这话对比之前,还是照常走路。
    可范云从旁发现,其对崔家子的背影眼神锐利那么一瞬。
    二人这般,身后的边看边走。
    出皇城,再出皇宫,来到宫门外,侍卫离开。
    官泾阳就直接把崔元喷的说不过气咻咻离去,其也没离开,站定看着崔家子离去。
    其长相方脸稳重,配上黑色衣服,更显冷硬,有城府。
    此刻就那么看着崔元的背影,直到看不见。
    范云和郑衿笙等人一同离开,离开皇城高墙,天边燃起一片的紫粉色晚霞。
    停下了谈论崔元的话语,感叹着真美。
    不知谁说可惜一会就没了,但范云不由说,“正因为短暂才更让人珍惜,况且阳光好的时候,每天下午都会看到不同颜色的晚霞,太阳明日还会东边升起。”
    考生们点头说是呀,笑出声道,一样的事情,范贤弟就是能看出不一样来。
    范云打哈哈说可能心大些,指着自家的马车告辞离开。
    家门口,竹西轻巧的笑着迎上来,说辛苦了,和婢女做了一桌子好菜。
    看到她这动人的模样,直接恢复了满格力量。
    洗手洗把脸,喝水后说皇宫大殿的大致样子,最后说出来那一出两人不和的场景来。
    杨竹西捏捏他的鼻子,“你呀这都看不出来,这可不是简单的两人不和,而是背后就不合。”
    她让坐下:“崔家子哪怕被赶出家门,拿青楼当家,可掩盖不了北直隶出身,会试头名是南直隶,你想想。”
    范云站起哦一声,“还是娘子大才,我这第一次见识皇宫,答完题又听了一路争吵,没转过弯来。”
    本身地缘背后的两大权利争斗,难怪。
    政治对手,可无有留情一说。
    他迟疑道:“只是今天这殿试,还没入朝为官呢,直接这般真实。”
    不过看向桌子上,蒸炸炖煮,精致的摆盘,诱人的香气,去年埋藏的秋海棠酿,直接烦恼一秒没。
    争斗不很正常吗,每个人想法不一。
    眼前,他品尝娘子做的美食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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