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3章

    会试结束,放空心思。
    看喜欢的游记,观察屋门口又窜出来小根的虎皮兰,又去拨弄发芽的绿树,和长出嫩叶的花草。
    要不是满心思答题,这被关九天没人说话,见谁都得拉着说一阵。
    被竹西问是不是紧张中不中,范云被逗,摇头说想着名次心累,不去想。
    等去看到中了,那不更惊喜?
    杨竹西定定的看着他,垫脚一个亲亲,“你这如此说,但满是自信呢。”
    范云被偷袭,嘴上还残留气味,啾啾频繁的已成习惯。
    他过去抱着下,又听她凑脖颈间闻,“怎么这么香啊,真想吃了你。”
    范云躲开,被她话语间喷出的热气弄的有点痒,直接连她的胳膊带脑袋揽紧,不让乱动。
    他面带欢喜,“呐,你吃吧,但是吃了可就没我了。”
    杨竹西忙呸呸两声,眼眸弯弯说舍不得吃。
    门外婢女说前厅有客,手指擦擦脸颊,从后院走到前院。
    前院的正厅内是木椅,院子里也有石头做出的圆桌圆凳。
    但无一个人做,范云道:“你们站着干什么,进去啊。”
    被这么说,几个带头笑着往里走。
    可等范云坐上座,才分坐两边坐下。
    范云低头喝着茶水,反正来京是养出了喝茶水的习惯。
    白开水煮开跟老家也不一个味,硬涩,不同茶叶的清香味道也能改善口味。
    也越发理解上下都对茶叶离不开,尤其江河水直接提上引用,就是碱多,味道也怪。
    杯盖转一圈,挡着一扣,茶水一饮而尽。
    衣袍宽大,气质翩翩。
    同乡们都看的乐呵,毕竟可是亲眼看着从乡下小子到现在这气度。
    来京城属他变化最大,一杯茶喝完,开口目的是商量要不要去主考官那拜访。
    眼看要四月出榜了,崔家子都还作诗,传到主考官的耳朵里。
    借物询问成绩入不入眼,虽主考官无消息,但考生们可坐不住了。
    范云摇头,“还是等出榜后再名正言顺的拜访,再说高尚书,都传脾气火爆,恐惹不喜。”
    听此话,李思濠直接开口,“看,我就说吧,忍忍就是了。”
    既然已说到了崔家子,范云就听了一连串的关于其的荒唐事。
    晌午时分留下吃饭,纷纷摇头说告辞。
    二门处,竹西走来,“我听到下人来说人都走了?”
    范云点头:“嗯,留他们吃饭,他们说之前吃好几顿,怕把咱们吃穷了。”
    话落走至身边,牵着她手,被低哼一声说骗人。
    走到屋内,杨竹西听完聊的什么,开口道:“我也知道那崔家子,明明文才出色,但人品实在可恶。”
    范云:“就知道你肯定会生气,别生气了昂。”
    那崔家子家世在那,却自家和朝廷还有民间都风评极差,到这个份上属实另类。
    概因其风流无度,只爱美色。
    听闻谁容貌出色,就去追求娶进家门,不过几月就休弃,再看到貌美的,再去追求。
    追求之路,越双方长辈施压,越不放弃。
    可等成婚俩月后,又以看腻了为理由,休妻再娶。
    这般情况,实在头回见。
    不聊这话题,去看看花田里春天栽种的月季和牡丹。
    邻居夫人格外爱种花,都主动给的,枝条栽土里,看着芽孢期待秋天开花的场景。
    下午,生病的同乡派了下人来还钱,还是还的两倍。
    书童感激的说那时候都怕传染疫病,就范举人和李举人帮忙抬的人,等自家少爷病好,定亲自来感谢。
    范云收下,先问身体怎么样,下人立刻说庆余堂的大夫很厉害,开的药也都真管用。
    言语几句,夫妻两个让提着些蜜饯走。
    喝上半个月苦药,就适合吃点酸甜的,能去去苦味。
    算算那这钱也不白收了,小两口牵着走往内院走去。
    *
    四月,道路上是风吹着沙土再配上点树毛毛。
    众多考生站在贡院墙外等着张贴金榜,身穿叶绿色长衫的范云本可以在家里等,也跟着同乡们站外围一起等待。
    官府会有专门的报喜人去家里报喜,录名字的时候可是会把居住地址也会写上。
    不过竹西在家等着报喜,他就来亲眼看看中不中。
    李思濠手握成拳头,拍着自己的胸脯,太紧张了。
    其他人亦是,近两万名考生,上到四五十岁、下到少年郎,都为这挤破头。
    这要出榜单了,周边都问对方朝廷羁縻政策怎么写的。
    李思濠直接跟人杠上,说就得打,都知道狗咬人得吓唬或拿棍棒让知道疼,哪有站那等着让咬的。
    这句话是实理,可周边读书人都不屑。
    兵戈一起,百姓负担加重,哪有说的这么简单。
    范云拽住摇摇头让冷静,倒是也看到了荥州书院的同乡。
    不一会儿,榜单来了。
    都伸长脖子去看,范云一看张贴完那字,金榜黑字,显眼的很,又那么高。
    站再远都能看到,他视力最好,从第一名往下看。
    第一名南直隶,接着往下南直隶,再往下南直隶中夹杂着个北直隶,鲁省,浙省,西江省,直到第九名,豫省。
    当看到自己的名字,范云双手放在心脏处,深吸口气呼出。
    手都能感受到震动,可又掌控自己的清醒。
    李思濠他们也看到了,兴奋的恭喜。
    范云嘘声,同接着往下找。
    那边有高昂的大喊中了的,有喊着不信的直接上去要撕榜单被衙役按住的,还有直接晕倒的。
    录取二百四十名,南直隶的将近一半,剩下的其余省份分。
    先往后数,后往前数,豫省的中了十一、二个。
    巴中和蜀地各中了两人,四人看来是结伴来的,抱着在那哭中了。
    几遍后,李思濠哪怕抱着第一次来考碰运气的心思,可还是心情低落。
    去年荥州秋闱的亚元还有几个都是荥州书院的中了,对上视线。
    郑衿笙带头走过来道:“恭喜,第九名呢,这次我们中最高最好的成绩。”
    秋闱是秋闱,再说那次一起表演的经历,会试贡生经过殿试,到时候一起入朝为官。
    此时,同乡二字,直接勾销掉当初被压一头的竞争,往后自是结伴互助。
    范云也回以恭喜,三十多名,可是前列。
    既如此,郑衿笙开口邀请去酒楼。
    范云拍拍李兄他们的肩膀,说直接都一起去自家好了。
    路上说起头名来,此前名气高的考生都知道一二。
    这位也是秀才举人都连中,家境殷实,出自官宦之家,并没有选择连着考,中举后就游历增加阅历。
    江南的很多书院都有其讲书,听说还在某一书院教授三年。
    只因为其主考官曾说太年轻,进入朝堂也不会受到重用。
    今年胡子养到胸前,三十岁的年纪,一举夺魁,意料之中。
    那个九岁诗才出名的浙省林广白也中了,崔家子也是。
    三年一届,各地天才齐聚,说着说着,对南直隶出身的不得不服。
    郑衿笙他们却疑惑的,看着言语间都是夸头名的范云。
    郑衿笙:“怎么光说别人,不说你自己呢,这次你可是前十啊,给我们的家乡争光了,而且头名怎么了,你还是最年轻的进士呢。”
    “对啊。”李思濠他们大笑。
    范云中了,他们低落的心情早就没了。
    他进了朝堂后,下年再来考,不行下下年来考,能大声说朝廷有人了。
    范云被这些人起哄,到家鞭炮声中又被竹西及下人们连声恭喜。
    原来是报喜的已来过,得知中第九名,给双倍赏钱,直接鞭炮、喜糖,走过路过的都有。
    不止这一条巷子,前后人家都派人去送,沾沾喜气。
    聚会三句话不离夸赞的结束,送走人。
    范云屋内直接搂着自家娘子,此刻在她面前,抒发出自己的真实心情。
    “竹西,我真的中了吗?”
    得到点头确认,搂着她发出跟做梦似的话。
    杨竹西拍拍他的后背,“你知道吗,报喜的来的时候,我也开心坏了。”
    范云:“那你也冷静的安排所有事了啊。”
    两人说到这,闭上眼深吻对方。
    他和她,真是相像。
    越周围混乱、兴奋,越是冷静。
    从第二日一早开始,周边人家都送来贺礼。
    两口子说不用不用,下人直接放门口就走。
    范云干脆不让关门了,就打开着门。
    家里有人,不用什么递上拜帖,还得给钱才能进来那一套。
    管家低着头忙说不会,等姑爷走后,舒口气,周边人家都关着大门,有拜帖和钱才通报。
    不说这里,杨府内也一样啊。
    他是家生子,从父亲那辈学的,好似并不适用这儿。
    但姑爷小姐也不打人骂人,拿下人出气,只要不犯错,并不担心旁的。
    主家怎么说,他们就愿意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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