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客栈热闹之后,范云上楼梯的时候就眼睛时不时闭上。
    现在就一个念头,好累。
    犯困之下,洗手洗脸后直接床上一趴,瞬间入睡,什么都与他无关。
    范三郎给掌柜的钱财,但被拒绝,于是帮着一起收拾,上下都开心。
    楼上范云在此酣睡,作为中心风暴点,却点燃了整个府城。
    府衙内,学政登门,知府笑着出来,上好茶水招待。
    学政一挥袖子,茶杯摔碎,质问为何这样做?
    “那考生范云无论是第二还是第三,都比头名合适,你这身为知府,我要参你一本。”
    知府收了笑,“你知道为何学政这位子你做的极好,近二十年却没升官吗?”
    学政吹胡子瞪眼,被戳中要害。
    知府双手一拍,站起身来,“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自从运河不走我们洛城这,眼看只守着昔日,洛城早已落寞了,那就再造出个天才少年,起码能再次吸引朝中的目光。”
    学政满眼看疯子的眼神,“你真是疯了。”
    门一摔,离去。
    只是在走出府衙之时,脚步一顿,还是接着往前走。
    他做学政是为心中儒家的君子之风,跟这种只重权利的蛀虫,就不是一条路。
    只是他惋惜那个十一岁的少年郎,年少成名,太过风头,一个稳不住,过刚易折。
    对这种天才,他都会故意低几个名次,或是直接把卷子作废,让其不中,培养心性。
    走进轿子,满脑子回去就写表书上奏布政使,气煞他也。
    后堂处,府丞走了出来,“上官,这学政怕是会状告到布政使那。”
    “无妨。”知府重新坐下笑,不说布政使会默许,之前他可就送礼给其最宠爱的小妾。
    枕头风一吹,谁能奈他何?
    *
    客栈内,没过的一夜睁眼到凌晨,收拾好行李就客栈门口告别。
    天还蒙蒙亮着,童生们都摇头不让吵醒小范秀才。
    “往后还得仰仗他,分别就不要了。”
    那个年纪,肯定会比他们出息,再三叮嘱作为同乡要保护好人。
    过了的六人直点头,言语几句,最后家乡见。
    上车后掀开车帘让慢慢走,路边已然叫卖着早饭,又是一日的开始。
    这么大的地方,回想着之前游玩,终究就像场梦一般。
    出城门后,停下仰头看,高大的城墙闪闪发光,一如来之时。
    下定决心,哪怕下次不中,下下次不中,都会再来。
    如此想着,带着城内的美好记忆,笑着离开。
    新的一天,许多学子走进客栈,说来拜访府案首,讨论些学识。
    “府试太累了,现在还在睡呢,还请明个再来吧。”
    不管什么办法,送走一批批读书人。
    其中头名下面的前几名也都来此,听着没起,坐下喝茶一边等着。
    要让说走,就说客栈不是迎客的吗?
    一壶茶喝完,再来一壶,反正这就是不走。
    掌柜的说没茶了,又被说是店大欺客,只得继续上。
    范三郎拉住这些小辈,劝着上楼不要起冲突。
    范云门口俩衙役直立着左右看,保护的紧要。
    范三郎轻声进入,看看还在睡,给盖盖肚子,摸摸没淌汗,放心走出去。
    没人喊,范云一直睡到了巳时(10点)起床。
    床上胳膊腿拉伸下,脑子嗡嗡的,坐起来一点不想起,也不想吃饭。
    懒洋洋的,好似骨头都睡软了。
    打了个哈欠,这一出点声响,门口俩衙役开门,一看醒了就说去端早饭。
    “不用,我去大堂吃,屋里吃一股子味。”范云提上鞋。
    衙役一乐,这又不是家里,客栈也这么讲究。
    弄脏得弄干净,住的屋子不是自己的也爱惜着。
    范云下楼去后院转轱辘打上水洗漱,就被告知堂内的事。
    有种不意外之感,照样整理后下楼。
    掌柜的问想吃什么,范云说猪油面就好。
    再一个时辰就午饭了,随便吃点就是。
    这边说着,那边等着的站起身来,报上自己姓名和排名。
    听着这些话,再抬头看这些二十左右的读书人,范云知道不爽他,可也笑着与之对话。
    考生们觉的,任谁知道头名的情况,都会不愉。
    可是亲眼看着府案首时,对上这种笑脸,一下子反而生出大人欺负小孩之感。
    再随着交谈,都不由改观。
    正说着,掌柜的上了清汤面和两个煮鸡蛋。
    随着谈话认同对方,书生们态度转变,恨不得早点认识,发出阵阵笑声。
    午饭时分,他们还掏钱请的范云吃。
    饭后范云送到门口,挥手间关系倒是像朋友似的。
    同乡之人惊讶的看着这一幕,怎么感觉他们被比下去了,那可不行。
    后知后觉,客栈内安静很多。
    范云下午才知晓,没考中的都离开了。
    对此点点头,送上顺利二字,个人的路个人决定怎么走。
    *
    五月,府城内学政当主考官,专门用于院试的考场,再次较量。
    不过排队的人数明显少了很多,可以更晚些到考场,就六十个进入考院,搜查很快。
    范云是一点没小三元的想法,还是平常心。
    范三郎反倒加倍紧张,晚上见不到孩子,叮嘱好好吃饭好好喝水。
    府试就两场,正试和复试。
    比府衙大些的考院内,两天一场,真正的吃住睡都在考场内。
    怀念一天考完就能回客栈痛快睡个好觉的感觉,但现在还是从看试卷开始。
    第一场大量四书五经默写,字复杂,都偏僻、也冷门的断句,其中拓展书上的果然也出现了。
    这些除外,还要做两首五言诗。
    木板上蜷缩趴着睡觉,起来脖子酸,胳膊都没知觉的麻,但能睡着就已是满足。
    闷热不透风,拿出手绢擦擦额头和后背。
    被衙役盯着上了个臭号,早去早利索。
    下午将将答完题检查两遍,傍晚收走。
    拿着号码牌交上出考院,范三郎心疼的迎上来接过去考篮,直接背着娃往客栈走去。
    范云安静的休息着,穿过一批批说题难、没写完的考生们。
    没写完就没成绩,第一场就考砸了的抱怨。
    回到客栈,范云吃饱饭洗了个温水澡,躺在床上,看着上方蚊帐,此刻很精神,都能回想起试卷上的很多题。
    果然睡觉前是记忆好,这话不骗人。
    舒坦的床上睡了一觉,就剩一场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
    于是进入复场时,拿到试卷还有点不舍的摸了摸。
    可等看到题目后,直接睁大眼。
    复场考策论,都知道的事。
    之前都是对朝廷政策,写出自身看法。
    但这次题目,竟是针对黄河泛滥的治水方针。
    其他考生都哀嚎,衙役直接吼,在扰乱考场就赶出考场,顿时安静。
    考生们哭丧着脸,圣贤书上又没学怎么治水,连黄河途径哪都不知,学政疯了吧。
    想了半天,加固河堤,清理泥沙的方向去写。
    唯独范云眼睛亮亮的,洛河名字叫洛河,但也属黄河支流,只是因围绕洛城而取名。
    自从大绥立朝,京城全靠京杭大运河贯穿南北运输漕粮。
    洛河却因树木砍伐过度,导致土地肥力下降,粮食产量亦低,泥沙更多,水患更泛滥,陷入死循环。
    教化方面,能出的读书人就越少,政绩也越差。
    以洛河为点,延伸黄河。
    范云草稿上下笔如飞,一段段写下来,面带兴奋。
    找出可以代替砍伐树木燃烧的方式,清理河流泥沙,治理水患,减少朝廷赈灾,兴化教育。
    范云满脑子畅想,从城门口,他就想这里明明可以更漂亮。
    昔日偌大名气的古都,比起旁人,他更独一份的特殊情结。
    补充修改,摘抄一气呵成。
    搁置毛笔,越看越满意。
    第二日酉时交卷,在其他人泄气声中,范云轻快的走出考院。
    范三郎、掌柜的、衙役等都站那等着出来,一眼看到人招手。
    见爹不问写的咋样,回房间,范云自己小声说昨个不到中午就写完了。
    范三郎捂住嘴也小声:“可我刚看回到客栈的都心情不好呀。”
    父子两个悄声说了一会后,出去也是装着。
    由于考场内休息的多,这晚沾床就睡的范云,翻身几次才睡着。
    他在这没觉的,确不知其他考生翻来覆去睁眼睡不着的到天亮。
    第二天,堂内就很多坐范云身边的。
    说着自己是怎么写的,又问其如何写的。
    范云:“我考完不记,现在就想着写的太杂乱了。”
    其他考生听的很是赞同,说都往用能臣,加固河堤,清理泥沙上写。
    有人得意的说,他是往严禁平民砍树,占靠近河流的地方种粮的一面写。
    范云一愣,他们这不考虑钱粮,不考虑百姓吃饭需求吗,睁眼柴第一位。
    心里想这句,开口说得需要钱粮治理啊。
    其他读书人笑:“范学弟,钱粮拨动是朝廷的事,咱们将来是治理地方,说这个俗气。”
    范云一瞬就是笑,“啊,这样,可谁不睁眼就是吃喝,穿衣吃饭。”
    有人语塞,“学弟为何这样说话。”
    其他人笑着说跑题了,饭桌上又热络起来。
    只是心底觉的学弟就是小,笑笑过的事这么较真。
    不过这样的率性,真的让人羡慕又幕强啊。
    范云笑着还是参与话题,心里想有人念书是这样,有人是那样,还真是一种麦养出百样人。
    不过也不影响心情,性子说不上坏,挺真实的,这年纪还不知道钱粮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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