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章

    等着出成绩,父子两个开始逛着给家里人捎带礼物。
    吃上一个馒头两文钱,但货物着实比老家花样多,还便宜。
    难得来一趟,回客栈一一数着,谁也不能漏。
    花了两天时间,给家人买完,豆豆小兰薄的小花嫩布料,也给几个朋友都买了特产米糕。
    问价钱,选择,这家那家,走的腿酸疼,晚上敲了敲腿肚子。
    东西分份放好,父子两个忙完擦擦汗,这下就等成绩了。
    还是那个包厢,这次比上次人数少,范云就见都闭眼祈祷,嘴里碎碎念。
    范云也双手合十放胸前,随大流,两秒就放下。
    榜单张贴,六人站起走到窗口。
    再听到念出的自己名字,范云抬眼看榜单最上面,看着同乡兴奋的恭喜。
    一秒确定,一秒接受。
    平静的高兴,脑子清楚的转动着。
    给了衙役赏钱,酒楼掌柜的热情请客,欣然答应。
    六十人录取四十人,他们六个中了三个,但活跃不住嘴的却是不中的三个。
    一脸的放松,其实早有所料,现在定了还舒坦了。
    六人正谈着话,门口敲门进来几人。
    上回客栈见过的前几名,邀请一起坐下。
    为首的叫李思濠,当时范云还专门问了哪个濠字,是洛城本地人。
    绸衣光亮,腰间玉佩作响,一眼就知道是个高门公子。
    村里都有两千亩地的吴地主,更别提这么大一座府城。
    而本人是傲,却温和有礼,才华兼备。
    范云态度平视,其他人传递眼色,客套疏远。
    李思濠恭喜之后邀请去他家,范云以离家太久想尽快回去婉拒。
    等人走,门一关,同乡们就说不是一路人。
    “人家有礼在先,我怎能无礼。”范云这话让其他人羞愧。
    对这种长的好,又有钱,才华亦有,有妒忌之心,范云理解他们。
    但范云本人没有这种心思,人家祖辈努力,小辈享福,不很正常。
    有钱的那都较劲,不累吗,只要是正当来路的,范云除了有点羡慕之外,没其他心思。
    走出酒楼,掌柜的让留下个墨宝。
    范云失笑,“老伯,我这字一般般。”
    掌柜的也喜人,推崇的话让范云只得点头。
    一见答应,掌柜的忙殷勤的磨墨。
    范云挥洒着往往大了写,“生意兴隆”。
    因为竖的写惯了,横的四个字写的有点上歪,但掌柜很高兴的说好字好字。
    范云合上嘴,人家满意,他就不说其他了。
    走出酒楼,同乡的人都故意模仿好字的场面,又说现今‘小三元’真不一样了啊。
    范云哼笑:“那要不,刚那桌你们把钱平分给我。”
    都立马闭紧嘴巴,行为也正常了。
    回到住的客栈,也说准备一大桌。
    范云忙让移到下午,现在是真没肚子再吃。
    掌柜的笑着点头,也是想要个墨宝。
    范云一回生二回熟了,直接写下‘财源广进’。
    一个打尖住店的客栈,一个是吃饭请客的酒楼,两家生意对不上,范云写的毫无压力。
    见喜的合不拢嘴,范云就知道,很满意。
    常见归常见,可也最好使。
    同一时刻,学政却喝着药,下人给顺着气。
    他给布政使上完表书,就是石沉大海。
    他劲头上来,非说让心思落空。
    可阅卷的时候,那一手好字,那另辟蹊径的观点,直接把那些千篇一律的治水文章压的死死的。
    当时几个阅卷的都画红圈评头等,学政也是其中一个。
    可怎么也没想到,不是经验的老者,恰恰选中了最不想定的那学子。
    压没压住,是真有些运道。
    让下人退下,写封信让去送给知府,既然实至名归,想去见见这考生。
    *
    隔天收拾行李时,衙役进客栈通知消息。
    说知府和学政,邀请此次中廪生的秀才去府衙。
    这消息让范三郎紧张的说等等,直接上楼让儿子先暂停弄行李。
    听完话,范云快速的换了身长衫,头发也整了,下楼跟衙役身后走去。
    出客栈见到轿子,第一次见不由打量,轿夫往下压杆,让上轿子。
    范云进去拍拍坐着,是很平稳,但脚碰不到轿底部,手放腿上直到被放下。
    出来走路是软几步,但几步之后如常走路。
    这坐轿子是舒服啊,一点不颠簸,也没有晃动。
    刚上台阶,李思濠竟骑马而来。
    一个下马,大步走来,“我是怕晚了,从家骑来的。”
    范云:“真羡慕李兄会骑马,而且科举吃住在家里,更更羡慕。”
    李思濠多看了眼,哈哈大笑,越发觉的性格对胃口。
    有什么说什么,真诚待人。
    两人进去,就两排各五个桌子,已有人坐那。
    范云右边第一个,李思濠是第二名,左边第一个桌坐下。
    上首之人视角看来,范云就是左,这就是以左为上。
    一炷*香后,知府和学政淡笑着走来,还互相让着才坐下。
    范云不禁想,知府和学政私交肯定很好,也是,都是主考官。
    两人坐下,开口就是勉励,不要沉浸在廪生功名里,若不过举人就没了待遇,逆流往上才是正途。
    这个范云暗自点头记下,朝廷也是真有法子,杜绝中廪生就不努力的读书人。
    有效期三年,三年一过,秀才还得每年考。
    知府说完,学政开口。
    范云刚喝口果茶,就听叫他,咽下起身。
    听其问话,意思说他是贫农出身,如今可改善家境,对日后有何想法?
    范云站起身点头作揖,“上官,学生没想过,但学生家乡的夫子对学生说过,要好好念书,做个忠君爱国之人。”
    知府和学政站起身夸好,考生们都赞叹的目光,这回答完美。
    接着又问了几个问题后,范云坐下。
    接着依次往下被叫起,但珠玉在前,没再获一个好,只一两句话就让坐下。
    李思濠最前面,他看的清楚,学政的目光只放在案首身上。
    不知为何,神情越发透着满意。
    明明刚开始那问题,可是问的让人一不注意就犯错。
    肯定是小范秀才这头脑,这才华,折服了学政。
    *
    一个时辰后,宴席结束。
    知府和学政,一个奖励银子,一个奖励了文房四宝。
    一个实际,一个文才,范云都喜欢,高兴的接过。
    除了他和第二名李思濠是百两银子,其他廪生都五十两银子。
    范云毫无准备的要接过,手上一沉差点摔。
    衙役一看,赶忙抬起给放桌子上。
    上首知府和学政都哈哈笑,其他考生也指着乐。
    范云低头看被放桌子上的托盘,一个个发光银元宝,着实没想过这么沉。
    他刚才以为两、三斤重,手腕都虚虚抬着,可实际重量竟然七斤八斤似的。
    用接个西瓜的力,去接一袋子米,要不是衙役速度快,直接胳膊带着上半身都得摔地上去。
    “学生闹出笑话了,以前从没见过银子,不知会这么重,乡下都用鸡蛋换东西,都用铜钱买卖。”
    范云低头抱歉,又对衙役道谢。
    知府笑的嗓子疼,“无碍无碍。”
    还真是贫寒出身,都没见过银子。
    上官笑着离开,后面廪生们装完也打招呼离去。
    范云知道,不用几天,这事肯定传开。
    闹个大笑话,他曾经看的描写都是直接揣着百两银子跟玩似的。
    但闹就闹了,反正那时候早已离城。
    被自己逗笑,转身让李兄帮忙给拿着银子,他自己举着文房四宝的托盘。
    马匹两边有袋,两边一放,范云直说帮了大忙。
    李思濠却更佩服,方才那场景一点不受影响,这现在提起,自己说自己蠢,着实服气。
    “既然你放心交给我,我肯定给你带回客栈。”说完,上马而去。
    马匹比轿子快很多,范云到时,范三郎已放好,门口等着。
    给轿夫些铜钱,父子俩上楼。
    十个银锭还在那发光,只是还多出个匕首来。
    黑色的匕首把拔开,漂亮的利刃。
    范云秒懂,要是当面给自己,他不会收,直接这样相赠。
    大户人家的孩子,好像天生懂怎么施展恩惠,积攒人脉,范云又学到了一课。
    “刚那少年郎说你们互赠礼物了,云云,我怎么记得你没带啥呀?还有这银子?”范三郎看向银子的目光,是畏怯的。
    范云略过前面,直接笑着拿起两锭放爹怀里,“这是知府和学政赏的,就我和第二名百两银呢。”
    范三郎惊喜,“真的,云云真厉害。”
    拿着银子的手翻来覆去的看,这是孩子的,保管好了,以后娶媳妇用。
    知道属于谁,范三郎一下子就心理变了。
    “哎呀,可真有分量,沉甸甸的,这银子是好看呀。”摸着又闻闻,范三郎说真香。
    范云深吸一口,也说:“真香”。
    父子俩边稀罕边笑,这么多银子,藏了一下午没确定地方,最后还是放进了包袱里。
    可即便是放入包袱里,范三郎都不放心,晚上搂着都不放心睡。
    一会起身,一会摸摸,忙活了一晚上,也不觉的累。
    隔天起身绑身上,劲头十足,百斤重的麻袋都扛过多回,这轻着呢。
    衙役接过剩下几个包袱,忙活给马匹上车厢。
    等范云起来已收拾妥当,直接一起吃早饭,跟掌柜的他们告别,踏上回家的路。
    离家两个月,归心似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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