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

    穿过城道之前,范云把钱、值钱的都放马车内,也劝其他人这么做。
    如此入城,光亮一霎那,繁华入眼。
    穿着各异,人群拥挤,高声入耳,但见如此场景,目不暇接。
    范云边走边领略着,只觉人好多啊。
    人找空子能走动,可因为马车,只得放缓。
    范云不想跟其他人相碰,无关陌生人穿着,提前就侧身躲着。
    看乞儿好似打闹着往这跑,直接往车辕上坐。
    眼见跑过去,也不打算下马车了,晃悠着腿,转着头左瞧右瞧。
    人群中突有骚乱,有人喊钱袋丢了,这一下都低头检查,又多出数人跟着喊。
    范三郎和其他人低头忙检查,可怀里是空的,正慌着,想起来都放马车里了的。
    顿时放松了,接着往前走。
    这下都知道护好自己的东西了,好歹分些心思。
    范云拿出艾主簿给的单子,上面是几家客栈和路线。
    找到其中之客栈,院子大,桌椅干净,定下洗漱吃饭。
    拿出路引后,一听是艾主簿推荐的,掌柜的立马换了口音,一口流利的乐安县城的话。
    范云一行人顿时生出老乡的惊喜感,边等着饭菜上边聊起天。
    掌柜的听着问着,还失了态。
    虽不过两天路程,可是定居在此,早已不是回去就能找到熟悉感。
    望着小辈,回忆起年轻时候。
    范云被仔细看着,不理解此时想法,可也大方的回一个笑。
    吃完饭回房洗漱,二楼打开点窗户,边看边等着吹干头发。
    等摸着全干了,浑身轻松的上|床休息。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暗下来,醒来被问难不难受,还摸上他的额头检查。
    范云起身问怎么了,从爹和吴郎中嘴里得知,有读书人发烧了。
    书童来请吴郎中给过去看看,见其看着自己问可以吗?
    范云点头,“您决定就是。”
    吴郎中才离开,他是被县令官安排照顾小范秀才的,其他人次之。
    没有个点头,他到时可交代不起。
    查看后是头发没干就睡,着凉了,写下药方,让去抓药。
    书童不停说谢,快步而去。
    范云以为自己幸免,可没两天,就无预兆的这天一早头晕晕,没胃口。
    吴郎中紧张的查看,稍稍放下心,“幸亏只是低烧。”
    他自己去药堂抓来药,借了后厨煮了,等范云喝了半碗小米粥后,看着喝下药。
    “我没事,就头晕点,我还想下去逛逛。”范云站、走,说自己没事。
    即使转个圈蹦了个,但也没被准备离开房间。
    不离开就不离开,范云心情很好的从窗那边看景,看书本,自得其乐。
    吴郎中看着这么精神,也更是放心。
    掌柜的知道后,送来鸡肉粥和蒸菜。
    这独特的食疗,让范云胃口大开,吃的很香。
    能吃能喝,还自己找乐子,范云这发着烧不耽误跟各种人拉呱。
    两天时日,退了烧,开始咳嗽最后一流程。
    其他读书人五日退烧,范云已经和父亲出门逛街买好吃的去了。
    跟没生病似的,掌柜的都来上一句,年轻就是好呀,怕是不吃药睡一觉照样好。
    洛安内城,叫卖的摊贩、大批的货物车流,随处可见。
    如此之大城,每天消耗想不出。
    洛河穿城而过,河水能看到河底泥沙,上万只船只挤满水面,卸下南方的特产,再装上北方的特产,畅通无阻,带来不断的繁荣。
    微风吹过,河边带来凉爽。
    各类建筑、佛寺,走过这些斑驳的墙面,侧发芽的树桩,范云此刻才意识到这是座老城。
    但当看到爹爹那兴奋的说,原来这就是佛寺这就是箭楼的惊叹,直接心情飞扬。
    父子两个品尝了数种小吃,还看到竟有花瓣粘面糊被煎,大米、小麦做出花。
    也有各种饼做出的夹菜,厚厚一个开口,都无法下嘴咬。
    给身后两个衙役也都买一份,即便说不吃,也给提着说回客栈内再吃。
    两个衙役掩饰不住上扬的嘴角,对他们来说,此行完全是游乐似的。
    下午,父子两个回客栈。
    吴郎中接过吃食愣住,“这也太多样了。”
    虽这么说,可是脸上很高兴。
    *
    随着读书人越多,客栈内也更是热闹。
    考生们病好后,结伴去府衙填写履历、户籍,五人互保后,办下考引。
    范云领略府城之后,专心用功。
    每当范云出门,只见很多拿着书本走廊上来回走的都会看向他。
    范云率先回以个微笑,从哪里来的话头开始,熟悉认识了大半。
    很小部分,那纯是门都不出,吃饭都在屋内用功。
    书店内,知府的诗集卖的火热,三两银一本。
    范云舍不得,每天去翻看一个两个时辰,记下喜欢什么题材出书肆。
    四月初,一同来的聚集范云的屋子,商量去知府那拜访。
    县令特意交代过的,送了不知你是谁,可不送那是绝对不行。
    再说读书人拜见主考官,这可不叫送礼,叫有礼。
    范云心思转动,提出要不要跟客栈内其他读书人一起去。
    只见都忧虑说不认识啊,范云指指自己,“放心,这事交给我。”
    这很简单,直接敲门一说,就点头同意。
    范三郎看的乐,他都听不懂说话,儿子这竟然能交流,还跟谁都认得。
    隔天初二,拿上县令的信件,拜访知府。
    门房看着大批考生,去通报知府,亦转交信件。
    另范云没想到的是,不仅见到了贺知府,还与他们聊天问学识。
    如此平易近人,考生们都亲近之态,一个个推崇知府诗才之名。
    出了府衙,范云回头看了眼大门。
    知府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说。
    归程中,听同伴们提知府独独对他说的话最多,范云疑惑说是吗?
    都点头,还猜测县令肯定信件提起了他。
    范云见都看着自己,笑着说:“刚我光顾着紧张去了,怎么回答都忘了。”
    其他考生都忍俊不禁,反而各个宽慰起他来。
    范云边听边微笑,愉悦的回到客栈。
    掌柜的紧张的问见到知府了吗,他希望老家的后生们能多考上一个是一个。
    听到不仅见了还指点的话,一同高兴。
    范云就见他人读书更用功了,知府那句祝考上后为朝廷效力的话,比想的还要有效果。
    其实这大概率分人,有的放松发挥更好,有的能复习点是点,紧张会记得更牢固。
    但对范云来说,会的都记在脑子里牢牢的,作息如常,适合自己的最好。
    *
    府试之日,早早的油灯点亮大堂。
    每个都检查两三遍,面容紧张,提起考篮走出客栈。
    路上都是考生,排队不知队伍长度。
    范云随着队伍往前就往前,此刻有种平静感。
    到了这时候了,考完就完事。
    篮子放身前,胳膊遮挡着,准备充分。
    四月的天,早上很凉快,考引给上,检查脱衣穿上亦无碍。
    护好的考篮快速被检查完,拿好考引、接过号牌被催着往里走。
    这明显比县试严格,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侥幸心理的。
    被查出来茫然的腿软,搜查的衙役念出与之互保的其他四个考生,直接带上枷锁。
    不管如何,考场门口这一出,警示的作用那般深刻。
    范云走进考场正门,呼出口气。
    方才看那四人天塌了的样,说不出的可怜无力。
    根据号牌,是庚列第五间号房。
    第一个号房旁边就是臭号,庆幸在中间。
    尽管府衙的考场旧旧的,号房也小,心情依然是好。
    敲锣声响起,试卷发下。
    知府带着府丞巡看,依旧是当日交卷,不得写出糊名线外的警告。
    第一场是四书五经等儒家经典,这想都不用想,定是这样开头。
    中午从考篮拿出烧饼,中间一边撕开,放上煎鸡蛋和熟肉片,美美的吃了。
    下午做完,等到傍晚交卷。
    跟县试不同的是,每一场考完,隔天就会出成绩,红纸黑字标出过了的考生名字。
    然后过了的才能接着考,这就是规定。
    出来后一打听,那些作弊的和一同互保的都会被革除功名,终生不得科举,还会被流放的结局。
    考生们听着,寒意遍布,越发谨慎。
    范云亦是,从老家一路接触过来,品行好的,他邀请一起互保,而不是按照成绩来,保险为上。
    第二场默写数百字的《尚书》,最后一场诗赋结束。
    以‘竹’为题,作诗。
    竹林翠色浓,清幽映日红。
    叶密风声细,枝疏鸟语通。
    山深人迹少,水静月华空。
    独坐幽篁里,闲吟兴味同。
    其实这种水平,恰恰适合。
    那种表达冲天志气的,他这个年龄写出来,旁人也觉的是提前猜几首花钱买,考试直接默写的。
    范云全考完,觉的府试是比县试题量大,但难度并不高多少。
    考完后还有些失落感,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但另一方面,可以尽情品尝美食小吃。
    反正就等着出结果了,不能亏了自己的嘴。
    难得来一次府城,一行人寻摸着还问着路边坐着的老人,找了那种窄深巷子。
    外面看着不起眼,一转进去全部是卖吃食的,各种口味的渴水(饮料)。
    吃好几天都没到头,家家都好吃又实惠便宜。
    别看就五六张桌子的窄小,可味道上等。
    吃完空出来赶紧去坐上,甚至自己动手把碗筷收放一边,等着老板收走。
    简直比那些主干道商铺强多了,满脑子发现的晚了。
    说若是路口有个牌子指着往里面多好,但看着老板们说有牌子,这里呆不住的话,范云秒懂。
    恰是这里不起眼,不好找,不跟争抢生意,所以才能存在。
    三日后,府衙出成绩。
    这次更有经验的直接定对面包厢,县试就被挤得那样,这府试可不能试。
    一个包厢的钱,十来个人平摊下来不过几文钱。
    范云还邀请了客栈内的一起来,就更低了。
    反正来这一趟府城,家人说多带钱不怕,穷家富路,带的钱可多。
    但范云会省,到现在没花多少,除了吃上不省。
    榜单被衙役拿来时,范云觉的过了就行,虽头三场都是头名,但诗赋上,这届可不乏出名的。
    可张贴后,衙役第一喊出的,恰恰是他的名字。
    他站在那呆着,从窗户往外看,听衙役喊出乐安县小河村的籍贯,是他没跑了。
    包厢内其他人轰然恭喜,还把他直接抱起。
    考生们不知为何,当衙役首个念出家乡乐安县的名字时,他们比自己考中还高兴。
    衙役一一念完名字,过府试的就六个。
    范云被放下:“学兄们,等明年后年再考,过的肯定更多。”
    考中的安慰着,没考中的一会儿就心情好起来。
    反而还聊下话:“没什么难过的,府试录取六十人,咱们考中六个,府案首还出自我们县城,该高兴才是。”
    心情好庆祝,心情不好还需庆祝。
    付钱出来回到客栈,大堂内热闹数个时辰。
    饭桌中,范云就见没考中都站起来祝福他们过院试的心意。
    此时,都低头抹眼泪。
    范云扭头使劲眨眨眼睛,把眼泪憋回去,他不愿掉眼泪。
    他站起来,“那学兄们也得更不放弃才是,等着几年后,我们一去见识州城什么样子。”
    “说的好。”众人起身应和,满脸坚定的向往。
    【作者有话说】
    上面诗句,AI所做修改。
    《尚书》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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