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谈论孩子,大人们说不完的话。
    回家吃了粽子,被问啥味好吃。
    范云直接说蜜枣馅儿的最好吃,豆沙馅的也可以。
    吃完就喝了点汤,糯米消化的慢,还被催着早睡。
    于是临睡觉了,范云才想起来,问里长跟咱家什么关系。
    吴红英:“你娘我喊六舅,娃你得喊舅姥爷,虽然你姥姥和里长不是亲的,但爹是亲兄弟,这也关系近啊,一个血脉。”
    哦,范云懂了一点点,但不能细想,越想越糊涂。
    村子里就是这样,各论各的,不按年龄。
    范云:“怪不得陈学才今个说我跟他一家的。”
    吴红英摇头:“孩子,其实算算到你这辈,已经关系远了,别谁的话都听,你厉害关系才近。”
    她又补句:“云云,论大小可以,但是咱可不吃亏,知道吗?”
    吴红英觉的这孩子心善,就怕受欺,啥都得多说一句。
    范云点点头,在娘的揉肚下入睡。
    看到孩子睡着的乖巧样子,起身离开。
    东屋内话头一起,夫妻俩倒是又言语到半夜。
    结论是有的孩子真的天生的性格,不用大人教的省心。
    早睡早起,范云有点习惯了。
    这次进入私塾,门口处跟大人都打招呼,直接跟几个朋友一起进。
    熟悉学堂后,适应的很快。
    再加上每次巳时(9点)左右,姥姥就会从家里带来煮鸡蛋,中午吃饭也是她的手艺,丝毫没影响饮食。
    和家里一样,能吃能喝。
    上午下午上课而已,学的有趣又珍惜。
    人的情绪很奇妙,觉的简单好学,被夸,更想学,又被夸,如此循环,更更想学。
    果然发自内心的驱动,才是动力。
    *
    转眼到了五月四日,这日午饭后回学堂,陈鸣说他的水壶里的水又少了。
    范云直接看向左手边的陈学才,这人每天没老实的时候,总得搞点小动作。
    徐鸣也是直接走过来,陈学才笑着摇头说不是他的事,一直坐在这看书。
    徐鸣瞪着,他知道就是这人,可又说不过,生气转身走回座位。
    教室里没证据,即便陈学才第一个回的教室,可谁也没看到他喝。
    范云搞不懂为何这样做,转头问干嘛喝人家的水?
    陈学才相信范云不会告密,说闹着玩的。
    他还说:“陈鸟他不会当回事的,你看他哭都是憋着掉眼泪,胆子小着呢。”
    范云无语的看着捂着嘴,小得意表情的这人。
    给出态度:“陈学才,你真幼稚。”
    陈学才睁大眼,“你说我|干啥,咱又不跟那胆小鬼一个村,你帮他不帮我。”
    范云觉的自己错了,他的想法对不上小孩子的想法。
    陈学才还在不平,意思就一个,他们是亲戚,得向着他自己人,不能向外人。
    或许他没意识到,他用亲戚俩字,逼范云当看客。
    范云摇头:“我不觉的这个是这么论的,哪怕咱是亲戚,你就不对。”
    说完,喊吴玉宁的名字。
    吴玉宁直接站起来走到身边,开口问啥事。
    吴玉宁每天每节课都是被打手心被夫子骂,学习倒数第一,可又高又壮,学堂内扛把子。
    羡慕每天都被夸的范云,下课就找来玩。
    相处没几天,范云让干啥就干啥。
    陈学才此刻不吱声了,范云让去给道歉就道歉,还保证以后不这么做了,也不喊徐鸟这外号。
    可是心里贼委屈,想着回去告诉爹娘。
    但一想学堂里,他家人又进不来,偷瞟一眼范云右边的吴玉宁,打消了这想法。
    这是第一次知道委屈这么难受,但他难受说没就没。
    下一秒探头,小声问:“范云,你说的我都做了,以后还跟我玩不?”
    范云扭头,心态懵着,“没说不跟你玩啊。”
    陈学才立马笑了,走过去揽着脖子,“哈哈,咱哥俩第一好。”
    吴玉宁看着,座位上哼一声。
    陈学才丝滑改口,“范云跟玉宁哥第一好,跟我第二好。”
    心下:才怪呢,就是跟我第一好。
    前排三人玩闹,后面座位上,徐鸣满眼感激。
    下午放学后,走到范云面前说想请他明天去家里玩。
    范云摇头说没空,明个端午,想看家人怎么包粽子。
    徐鸣脸通红,“哦,对啊,我给忘了。”
    范云看着倒觉的自己的不是了,“这样,明天放假,后天一早你来给我带两个粽子吧。”
    徐鸣笑了,“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转身飞快的跑走了,从没见过这么活泼的样。
    陈学才斜眼,“要吃粽子,明个我去给送啊,我娘包的咸蛋黄馅可好吃了。”
    吴玉宁:“鸭蛋馅的不好吃,红糖的最好吃。”
    因为哪个口味好吃,从学堂走到私塾门口,一路打嘴仗。
    在口味面前,不论其他。
    他们一起出来,站一排本也拉呱的家人们住了嘴,招手喊着孩子的名字。
    吴玉宁和陈学才来到自家大人面前,吵着说要去范云家玩。
    范云看眼两家大人为难的表情,对俩人说明个下午来玩,那时候凉快点。
    这同意的点头,各回各家。
    进了自家院子,吴红英跟爹娘说着这一出。
    老陈氏:“咱家娃长的俊,又善良,可不招人喜欢吗。”
    吴红英:“确实,每次那些孩子出来,第一眼就能看到自家娃,最白。”
    范云喝着水听着这话,心里想笑。
    他这哪白了,正儿八经的自然色,健康。
    其他同学那是太阳底下玩耍,晒的黑点,等秋冬天就又会变回来。
    不过家人想说啥就说去呗,低头看着猫咪的绿眼睛,开口夸甜甜最漂亮。
    甜甜喵呜一声,歪着头,可爱的上手搓了两把。
    不一会儿,娘来喊他过去。
    洗洗手,老陈氏走过来给系上五彩绳。
    手腕上这一彩色点缀,范云说:“姥姥,你编的真漂亮。”
    老人笑的慈祥,搂着说带上辟邪,保护孙孙健康平安。
    范云好奇的问明个啥时候包粽子,他好奇想看看。
    没想到直接大笑,说今个上午就开始,包到下午,已经包完了。
    范云傻了眼,忙问在哪里。
    这一去灶房,一大半锅加洗好的鸡蛋只等着晚上煮。
    范云拉着娘的手,“我还想看你们怎么包的呢。”
    吴红英:“傻孩子,包好了吃就是,不用你学。”
    接着又说习俗,都是今个包了,煮一夜,明个清早就能吃了。
    哪有五月五开始包的,岂不是五月六才能吃,那不就过了。
    范云捂着自己脑袋瓜,长了见识。
    曾经当天都直接去路边买熟的来吃,哪知道还有这多道道。
    *
    傍晚,黄瓜擦丝黄豆酱拌面,爽口解腻。
    家家户户包了粽子的,都没天黑就开煮。
    也不用一直看着,直接放粗的木柴烧就是,范三郎起了两回夜。
    凌晨后,年龄大的老吴头觉少,直接负责。
    范云是被香味弄醒的,一看外面都还没咋亮。
    “今天放假啊,怎么比上学醒的还早,真是服了。”
    自言自语完,一点没睡意了。
    竹条凉席,一半地方呆热了,翻另一边去,刚贴上凉快,过一会儿再移动地方。
    这是舅妈趁热之前给编的,只一点点夹肉。
    大字型躺会,坐起身。
    一直被大人穿衣,自己上手穿还有些生疏了。
    他不是不会穿,但家人喜欢这么做,就当不会穿呗。
    老吴头正在看火,听到动静一扭头,“乖乖,你咋这么早就起了,快去再睡会。”
    顾忌着手拿柴火脏,只是嘴上说。
    但可拗不过撒娇,爷俩还是头一次单独相处。
    范云去解决早起一泡尿,出来洗手洗脸,仰头问姥爷什么时辰?
    老吴头看一眼天边,肯定道:“还不到酉时(5点)呢。”
    范云惊讶看看已经鱼肚白的天空,好似一会就日出了,亮这么早。
    怪不得每天去上学路上,太阳早升了。
    老吴头看着孙孙,平常红英和老伴都没他插话的空,现在听着背书,笑成一朵花。
    起身开盖,把鸡蛋弄出来放凉水里拔拔。
    范云看的笑,“这鸡蛋的颜色又绿又黑的。”
    一会后很好剥壳,里面也染了颜色,三个进了嘴,说比白煮蛋还好吃。
    清香还带着甜,跟粽子一起煮,好像加了料似的。
    过了一会,家人陆续起了。
    都满口问原因,听到孩子自己能穿衣服,夸奖完就是沉声说以后不能这样了。
    没大人看着,自己跑出去,或是有坏人咋办。
    范云赶忙开口说自己吃了姥爷剥的鸡蛋,一会想吃粽子。
    家人们才赶忙去忙活,范云擦擦额头虚汗。
    夸是夸,不对也是真吓唬。
    等熟了,吹着手指粽叶剥掉,把粽子放盘子里,端去堂屋喊着娃来吃。
    糯米黏,蜜枣甜,刚才还说吃鸡蛋饱了,现在又干了两个。
    不一会,舅妈带着大虎和豆豆来给粽子。
    腾出点肚子的吃了几口,剩下的被娘吃了。
    等人走,姥姥问谁包的好吃。
    范云张嘴肯定的说:“当然是您包的好吃。”
    舅妈包的边角有点不行,进水,没姥姥包的严实,范云说的认真。
    老陈氏以为是哄自己的,摸摸娃的脸笑。
    吴红英拿出些装篮子里,盖上布,和三郎一起抱着孩子去婆家。
    端午节,吃粽子之外也是走亲访友的节日。
    去到范家都在家呢,热闹的很。
    等回家已是上午,范云跟兄弟们玩的累了,路上就犯困,趟屋里补觉。
    旁边家人拿着蒲扇给扇着,轻柔凉爽的风,睡的舒服。
    老两口忙乎,里长、族长、交好的都送,那边也来送自家,送来送去,一点没少。
    六舅和族长那还都提起孩子就是夸聪明,懂事。
    这一牵绊住,说的止不住。
    那陈学才和吴玉宁让递话,等会就来玩。
    快午时(11)睡醒,日头高高的。
    转悠着不由拿出书本翻开看,这亮堂的好阳光,不用觉的浪费。
    范云刚坐下看,老陈氏传达话,听完点头。
    或许有时候真就一说就来,俩人门口就敞开嗓门喊范云,后面跟着大人。
    大人说着话走进来,低头就说,“看人家,端午放假都努力看书学字,再看你们,一天到晚想着玩。”
    陈学才和吴玉宁觉的好丢人,好朋友一家都看着。
    范云站起来把书合上,“没有的事,我也是刚看,方才刚起床。”
    俩娃看着自家娘卡壳,啥丢面忘了,笑话怎么这时候才起。
    三孩子跑去了西屋去,大人们放下篮子就说孩子难管。
    听着说哪差哪差,吴家人说着蛮好,谈论起孩子。
    范三郎夸学才那娃见大人就笑,活泛,会说。
    又夸玉宁那孩子,会吃,个子不愁,没人敢欺负。
    两家大人笑的合不拢嘴,摆手说比不上您家那小云会念书。
    吴红英瞅了当家的一眼,这死样,表现行。
    西屋内,范云没想到自个这屋在俩人眼里哪哪都好,还羡慕自己在屋里养猫咪。
    “不是啊,我连火都不会生,是姥姥喂,只是晚上过来睡觉。”
    俩人:“那也好厉害,我家猫见我就跑,根本不理我。”
    范云没相信这话,“猫这个不能用力摸,没轻没重的,它当然不理你们。”
    俩人疑惑脸,“没用力啊,就是抱怀里不让。”
    范云内心呵呵,人觉的没用力,可不代表猫。
    他建议着,“等你们大些后,控制力气就行了。”
    描述着自家的猫咪漂亮,边找出好玩的去屋檐下玩,还让看了独轮车。
    没想到吴玉宁说上手试试,竟还真歪了几下后,直接满院子转的溜。
    陈学才着急上手,但不敢抢,小声哔哔:“这力气,跟蛮牛似的。”
    范云笑出声,“要不,你再大点声?”
    这下不吱声了,大人们屋内看着喊了句,别摔着,走出门。
    范三郎想的多,俩孩子在自家磕碰,都不好交代,忙说太阳毒,喝口水屋里玩。
    吴玉宁蛮横惯了,“没事,这点太阳算什么,我才不怕。”
    范三郎被这话一堵,再要开口,就见娃一句话,吴家小子立马放下,跟着一起进了屋。
    儿子这个找回场子来,心里特美。
    喝完水,范云说看三人的五彩绳,又让尝尝姥姥包的蜜枣粽子,还说有鸡蛋。
    两家大人就看的纳罕,这最小,偏跟主家的大人似的招待。
    两家大人忙问咋教的,说羡慕说累了。
    听到没怎么教,咂嘴点头说有福气。
    下一秒就看到三孩子大声,忙站起过去,竟是因口味。
    范云坚持蜜枣的最好吃,吴玉宁连说红糖的,陈学才俩都惹不起,左右转着头说都好吃。
    “哎呀,不都是糯米包的吗?”
    这话连大人都无语了,找理由说得赶紧回去做饭了,把小孩拉起来。
    走到门口,范云笑着说私塾见,俩人也挥手。
    大人们:“”
    刚才屋里吵,出屋子就好,果然孩子就是孩子。
    待人走,抱起娃说干嘛吵架。
    范云摇头:“没有,喜欢的不一样,也能做朋友啊,又不是非得一样的才行。”
    娃这话,越想竟觉的好有道理,索性不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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