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8章 桥·-柒- 烈酒入喉,辣果然是痛……

    烈酒入喉,辣果然是痛感。
    酒精成了导火索,在喉管里点燃一长串鞭炮,噼里啪啦炸开,炸得血肉模糊,燃烧过后酒气上涌,蒸得他面容发烫。
    “让川——”银清头脑已昏沉,拉长音调,从长椅那头挨近。
    今夜雪停,灰色棉絮被似的云层蒙盖整片夜空。
    到后半夜时,一小团白色棉絮塞入,晕出湿乎乎的圆亮。
    月色洒下,灯光关闭。
    宅子内寂静无声,唯有几乎感受不到的浅风擦过发梢。
    玉簪箍不紧长发,柔顺散落在指尖,落下长长黑瀑,发尾卷曲,湮没她的手背。
    焦木味铺天盖地席卷,呼吸间全是他的气味,隐约能闻到些清冽酒气。
    “在这,慢点,身上药干了吗?”岑让川扶着他挨在自己身上。
    微光下,他比月色还要清冷几分的容貌靠近,眼中云雾渺渺,已是醉意朦胧。
    酡红从白玉下渗出,晕染出桃花似的秾丽艳色。
    岑让川低头看他,正好对上他浅琥珀色双眸。
    银清一眨不眨盯着她看,伸出手慢慢描画她的轮廓。
    她没有阻止,单手解开他上衣盘扣去看他的伤。
    即使光线不好,岑让川也能看出他身上灼伤半点没好。
    怎么回事?
    这次好得也太慢了。
    岑让川皱眉,低头翻开他衣领,借着月光想要看得更清楚些,结果眉心上不期然落下又轻又湿的吻。
    “让川……”他又轻声喊了她的名字。
    “在这。”她又往下解开两个盘扣,眉头愈发紧皱,“你伤口还能愈合吗?”
    银清已经醉得一塌糊涂,根本没听清她问了什么。
    他感觉到她微凉指尖摁在胸口,主动剥开衣服把自己送到她面前:“你要吗?怎么做都可以。”
    “……倒是不用。”岑让川连忙给他重新扣好,边扣边问,“你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吗?为什么这么久还没好?”
    “嗯……不舒服……”他勉强听进她的话,“伤口疼,胸口疼。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额头也有点疼,给我吹吹好不好,让川……”
    额头也有点疼……
    想到守村人被她和鲛人联手打得头破血流,岑让川立时心虚。
    趁他醉着听不出她话里不对劲,岑让川试探问:“为什么额头疼你知道吗?”
    “不知道,可能今天太冷,风大吧。”银清嫌这姿势不够亲密,伸手搂过来,整个人几乎倒在她身上,“让川,让川……”
    他一声接一声喊她。
    岑让川不明所以,却也是耐心地他喊一下她应一下。
    银清担心她烦,又喊了几声后才渐渐安静。
    过了半晌,岑让川以为他睡过去,正要起身把人带到床上睡时就听到他说话。
    “让川,你喜欢什么图案?鸳鸯、蝴蝶、牡丹……龙凤呈祥,你会不会觉着太土?”
    “图案?”岑让川摸了摸他冰凉的手,“我抱你去床上,没那么冷。”
    “不去……等会再上楼做。你喜欢哪个图案,你告诉我。”银清误解她的意思,执着于图案的问题。
    “都行。”她随口敷衍,伸手用力把人抱起,“不去床上,就去你躺椅上。”
    银清来了脾气:“不去!你告诉我,告诉我。”
    醉鬼真是难伺候。
    岑让川扫了眼桌上杯盘酒盏,哄他说:“蝴蝶,我喜欢蝴蝶。不喜欢床也不喜欢躺椅,那先坐楼梯上好不好?我先去收拾。”
    “不行,我去收拾。你不能干这种事,我来……”说完,他挣扎着要去收拾。
    岑让川赶紧拦住他,把走路都摇摇晃晃的他拉到楼梯,哄了又哄。
    他迷蒙的双眼望着她去把桌子打扫干净,脑子已经停止转动,稍微想一下都疼得厉害。
    她给自己喝的什么酒……
    为什么这么烈……
    银清热得解开盘扣,轻喘出声。
    岑让川收拾好装下酒菜的杯盘,折返回来,拿起七十度伏特加,已经见底。
    她隐晦地扫了眼窗外。
    银杏树下石桌旁,银白长条身影趴在石凳上,捂着嘴干呕,又不敢出声,朝她晃晃手机。
    岑让川回头去看银清,他还在盯着自己,她笑了笑:“等我下,就来。”
    银清不点头也不摇头,像具漂亮的雕刻品,孤零零地被丢弃在木楼梯上。
    寒凉冬风从缝隙透入,吹起他披散的长发,无端多出丝丝缕缕的槿艳鬼气。
    岑让川又看了他两眼,抓起酒瓶绕过屏风佯装是去丢垃圾。
    她借着银清看不到自己这空档,拿起手机看。
    [鲛人:他还清醒,但不多。别再灌酒,我要吐了。]
    [岑让川:好的,接下来把你感官关闭。]
    [鲛人:?]
    [鲛人:为什么?]
    [岑让川:少鱼不宜。]
    [鲛人:???]
    岑让川放下手机,怼着瓶口含住最后一口酒。
    辛辣烈酒充斥口腔,如果没有加入果汁调和,跟工业酒精没两样。
    她为了灌醉银清,试出他酒量,直接上超市里的最高浓度。
    别看银清现在百依百顺,但他的防备从未减弱,她只能这么做。
    银清不是人,体力方面她不占优势。
    调虎离山计一旦被他看穿,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她只能靠着结婚这个说辞让他沉溺于情爱,用酒精麻痹他的神智,拉拢鲛人成为她的同谋,试着让他放下心防。
    祈福牌被烧毁大半,枷锁缠身。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银清死后经历的上千年时光是前世自己和银清都无法知晓清楚的大段空白,万一祈福牌收集齐,他仍是逃脱不掉……
    岑让川有一瞬攥紧瓶口,想到银清还在等自己,她又放下,绕过屏风往外走去。
    雪地反射月光,冷色调光芒洒入屋内,照亮门口角落。
    岑让川忽然就想起第一次来这时,主屋小楼还是黑漆漆的,不仅黑还闹鬼。
    银清因分裂过多分身连话都说不出就被自己吃干抹净,问他名字,他用的是另一世界的文字,翻译器都无法识别。
    现在两人在一起,屋内屋外都被他打扫得干干净净。
    她暗戳戳嫌弃红木家具土得掉渣,坐起来不舒服,他不动声色往里添置抱枕靠垫,桌旗盖布,还做了许许多多摆件,改善居住环境。
    不得不说……
    这个行为,有点像雄鸟筑巢,费尽心思吸引雌鸟注意。
    岑让川想笑,看向不远处的银清。
    他靠在木柱上半阖眼,盯着地上飘动的尘灰。
    羽绒服褪去,单薄中式衬衫挂在他身上,隐现出伤痕形状。
    衣摆下,双腿微曲,赤脚踩在地板上。
    周围深色围拢,唯有他面前有光。
    岑让川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未等银清反应过来,她已经含着酒吻住他的唇。
    辛辣渡来,是熟悉的温热气息。
    银清迷迷糊糊眨了下眼,想要看清她的脸,可越是想要看清楚,越是模糊不清。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抚过喉结,似在玩弄玉石,轻刮揉弄,用尽调情手段。
    他不太情愿地松开牙关,放她进来。
    河流奔赴幽深之地,沿途擦出灼烧。
    “不……”银清眼底辣得浸出水色,“不喝了……”
    “好。”岑让川应得爽快,“那要不要?”
    银清想了想,实在转不大动脑子,愣愣盯着她看,也不动作。
    岑让川注视他神情,从他双眼到他被酒水浸润的唇。
    不薄不厚,唇珠圆润,是在画卷上都会刻意描摹的部分。若是画师画技不好,挑选错颜色或是手抖,都会毁了这点淡色水红。
    “银清,你很好看。”
    原谅她词汇如此匮乏,如果文采好,光是用文字描绘岑让川能写出一篇长文。
    她这样认真看着自己……
    银清忍不住开心地笑,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慢动作扑过来说:“我明天,要给我们绣嫁衣。蝴蝶……蝴蝶好,双宿双飞,一生一世一双人……你,不会再有别人了对吗……”
    他喝伏特加喝得上头,连动作也肉眼可见迟缓。
    心中遮掩不住的忐忑从眼里流出,不安的情绪如同绕在指节上的丝线,稍稍用力,就会割破皮肤淌出。
    岑让川点头,慢慢拧开他上衣盘扣:“嗯,就你一个。”
    “以后也只有我一个?”银清执着地问,“以后的以后,也只有我一个。”
    “是,只有你一个。”
    “也不会再有事瞒着我?”
    岑让川犹豫一瞬,旋即掩饰好自己底气不足:“不会。你……想要吗?”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银清摇摇晃晃起身,分开双腿倒进她怀里:“想……又不是太想……”
    这是什么模棱两可的回答?
    岑让川吻了吻他腕骨,试探拉开绳结,深入缎面下看不到的暗处。
    “嗯……”银清干脆趴在她身上,“我没力气,你慢点弄……”
    这不是想要吗……
    岑让川还想着他怎么转性,银清又来了句:“这次做完,直到成亲那天,不能再做了……”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我们没成亲就日日宣淫,理法何在!”银清气得咬她,“当初没名没分跟你,多少人暗地里说我狐媚子似的只会勾引你到床上。讽刺我完璧归赵,骂我不知廉耻……可是明明,我才是你第一个提亲的夫郎,也是你家指名道姓说要林家三公子……”
    他被勾起伤心事,语无伦次说了许多。
    更多的,是在埋怨她,把他当外室一样养在宫内,名不正言不顺。
    岑让川终于听出哪不对劲,结合从前听到的不由疑惑:“我前世不喜欢你,按理来说不会碰你才对。”
    银清不说话了。
    她们第一次做,是他下药把人从正宫屋子里引出,宿在他房中。
    第二日,满脖子吻痕出现在她皇夫面前。
    哪个男人能容忍他这么挑衅?
    在宫殿前跪了两天两夜,名分没捞着,腰疼腿疼跪了许久才好。
    这段历史他怎么可能主动说。
    难道光彩吗?
    银清断不可能据实交代,好在他现在脑子里已是一团浆糊,这件事如鸟儿扑扇翅膀,羽翼丝滑擦过树叶便消失不见。
    借着酒劲,他絮絮叨叨发泄情绪,从以前说到现在,越说越生气,又抵不住她带来的快意,嘶哑着嗓子求她快些。
    “今天时间有点短?”她不确定地问。
    银清早已听不清她在说什么,耳中糊满浆糊,昏昏沉沉陷入欲念编织大网。眼角泪水不知是太过伤心或是未得到满足,滴滴落在她肩窝。
    酒精作用下,他控制不住颤抖,粗喘着弄脏她手心。
    原以为是结束,没想到还在继续。
    鲛人无语听着小楼内活春宫,默默挪远。
    七十多度的酒一杯下去已经要命,银清整整被灌了一瓶。
    鲛人承受着连带副作用,像野猫埋粪,挥着花铲给自己在花圃里刨个坑,将胃里零食一股脑往坑里吐。
    他受不了了,他要离家出走!
    好事轮不着他,坏事每次都有他。
    鲛人怨气比鬼还重。
    苦等两个小时,听着自己主体低吟呻吟,堵上耳朵,感官又不自觉连同,他只能在后院吹着冷风乱转。
    好不容易等到主屋小楼声音渐止。
    岑让川匆匆赶来,焦木味简直要把她腌透。
    鲛人无语看她,把自己鳞片交到她手里。
    岑让川尴尬接过,没敢看他。
    二人沉默走到银杏树下,欲言又止。
    最后,岑让川还是选择闭嘴,动作敏捷上树。
    鲛人抬头看她,不经意间望见她手上残留,忍不住吐槽:“你就不能洗干净再过来吗!”
    “……”岑让川脸一下子烧了起来,看了眼自己的手,羞恼出声,“这是残留的洗手液!”
    “噢?哦……”鲛人移开视线,耳尖也烧了起来。
    “东南方向在哪?”岑让川又加了句,“银清说的,往东南方向跳。”
    “别听他的,往东南方向跳就只能进金库地库,进不了墓室。除了东南方,都可以跳。”鲛人伸手给她指明方向,“后院你工作室就是东南方。”
    岑让川点头,调转方向,深吸一口气,猛地往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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