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3章 如果 “开好,五包。六百七。”银清冷……

    “开好,五包。六百七。”银清冷着脸,捆好药包,在她付完钱那刻,说了句,“不要连累无辜的人。”
    无辜……的人……
    凌妍按下最后一位数密码,动作顿了下,但也只是那么一秒钟,若无其事收回手机。
    药堂外。
    岑让川扫了眼小妍自行车车篮。
    里边又是一堆药。
    花花绿绿的瓶子堆成小山,雷打不变的是里边似乎仍有一个小白瓶。
    上次岑让川在医院查体就看到过,没标签、没名字,那玩意究竟是什么药?
    她虽然好奇,但不会扒人隐私,便拿着盒子进门。
    有岑让川这个万金油加入。
    原本略微僵硬的场面略微平缓。
    她刚走近就看到白芨手边袋子里的祈福牌,惊喜道:“诶,又有牌子。离你走出镇门又进一步,哪来的?白芨弄来的?”
    “让川姐,你知道它是做什么的?”白芨看银清那问不出话,干脆转移目标,“奶奶死前出现过,师父也来拿过。这次为什么会有‘前校友’托乐薇拿过来?”
    白芨故意把前校友三个字咬得很重。
    岑让川哪能不知道是谁。
    分尸案另外三名主角呗。
    飞快扫一眼银清,岑让川见他没有阻止,弯腰说:“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不过我可以承诺,这个牌子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虽然我不知道你想的什么样。但,它跟死者是有那么一丁点关系,相当于旧时托孤?呸,我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想来想去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岑让川干脆说:“你就把它当死者完成心愿后的记录吧,宅子里银杏树挂了一堆,跟勋章似的,有空你可以去看看。不过,现在你该陪乐薇,人家大老远跑过来,下次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你又要转学,她呢?问问呀。我看你朋友不多,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工作,不用把自己逼的太紧,试试交朋友吧。”
    白芨认真听岑让川说完一大段话,默默凝视她黑亮的双眼。
    总是满口谈钱大大咧咧的姐姐,实际心思比谁都要细腻柔软。
    没有太多心眼,也没有太多智商。
    她有许许多多缺点,却知世故而不世故,圆滑地解决问题。对自己也是尽心尽力帮扶,甚至成为托举自己的一员。心情不好时找她聊聊天,总能解决办法。
    白芨在她身上汲取了敢闷头莽的勇气,更学会如何待人处事,不至于像个小人机。
    “那等我回来……”白芨别扭地撇开目光,“你要跟我说实话。但凡让我抓到逻辑错误……”
    “就判死刑。”岑让川好笑,又加了句,“死刑,立即执行!”
    白芨没忍住笑:“倒不至于……那我下午五点左右回来,你答应我,都要跟我说清楚牌子来历。”
    “行行行,我押着你师父给你亲自解释。”
    “不要他……他心眼子多……”
    “……”
    等白芨带着乐薇离开,岑让川才反应过来,白芨刚刚的意思是不是在说,自己比较容易套话?
    这师徒俩……
    她颇有些牙痒。
    搞定了未成年,岑让川起身,把怀里的雷击木塞给小妍:“去网上取消订单,我已经下架了。”
    凌妍重新把中药包放下,去网上取消订单。
    她顺手点开商品栏一看,果然显示[该商品已下架]。
    “你收款码打开,我把钱给你。”
    “给什么给,就这破玩意。上次上山时刚好碰到捡了几块,我拿回来就用砂纸磨了下又雕了点东西,压根不费力。咱已经是朋友了吧,是就别谈钱,也别在我店里下东西啊,邮费还得花不少。”
    凌妍望着岑让川,这人说这话时是笑着的。
    认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看她。
    忽然就发现,岑让川眼睛好亮好亮。
    她平日里吊儿郎当居多,遇到帅哥这撩一下那逗一下,看似不靠谱,实际上在密室里勇敢又贴心。现在,凌妍还发现了一点,特别讲义气,对朋友很大方。
    “好吧……”凌妍收下了,却又飞快往柜台付款码上扫了下,“我就意思意思。”不等岑让川阻止,她飞快道,“这钱不是给你的,我给白芨,你不能拦着我给药钱吧?”
    银清捧着一盘圆溜溜的药丸路过,语气凉飕飕的,跟风一样:“药钱已经付过。你能不能赶紧走开,别打扰我干活。”
    他还是头一回这么不客气地赶客。
    要是平时凌妍说不准就要留下来跟人争辩,这次她却边往外走边说:“那我走了啊……”
    “诶,两份药钱……”
    这不就是通过药堂给自己付款吗!
    岑让川想追上去,袖子被银清拉住。
    “这是她该给你。”银清目送凌妍离开后,眼神锋利地像小刀,扎在岑让川身上,“如果我哪天没了枷锁束缚,选择离开你,你会不会挽留我?”
    “你这不废话吗!”岑让川几乎不过脑。
    银清以为答案是自己想听的,嘴角正要勾起,却听到她下一句就是,“不挽留,你被困了这么久,不得去外边走走?”
    “你不挽留?”他难以置信,声音都变了。
    岑让川去勾他垂在胸前的长发,放在指间摸索,认真说:“嗯,不挽留。我希望你像鸟一样自由,希望你想过你想要的生活。”
    她自认为这番话没错,银清却恼怒地抽回头发,看也不看她一眼,端着药丸就走。
    不是,他又生什么气?
    趁还能抓到人,岑让川赶紧追上去。
    刚跨过门槛就差点踩到药筐。
    黑溜溜的药丸还在筐里晃动,银清人却不见了。
    院里树木立在原地,树叶随风沙沙作响。
    黑猫从瓦片上走过,背上扎着绷带蝴蝶结,脖子还圈着伊丽莎白圈,格外醒目。
    “喂!银清!”岑让川知道那是他的分身,喊道,“银清!银清!”
    黑猫瞅她一眼,敷衍都不愿意敷衍,径自消失在另一边。
    岑让川:“……”
    她下次一定违心回答行了吧!
    相处这么久,她大概知道自己错哪。
    对银清,要挽留,要苦苦挽留,跑着挽留,追着挽留,强行挽留,怎么狗血霸道怎么来。
    他就爱这种调调。
    鲛人天天宅家里看苦情剧,分身都这么玩了,主体能差到哪去。
    她偶尔翻看自己视频账号播放记录,强制爱、火葬场、小黑屋,银清最喜欢的三要素。要再创新下,他能爽飞。
    岑让川头疼地想晚上要怎么哄人,这时店里恰好来了个眼生的中年男人。
    他一身灰扑扑的打扮,左看右看,打量这间药堂。
    在门口看了好一会,中年男人才慢慢走进来,依旧是环顾四周,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你好,有什么需要吗?”岑让川走出后院门,奇怪地看着他,“要看病的话可能得过会。”
    “不看不看。”男人忙挥手。
    岑让川注意到他手上厚厚的老茧和皲裂的皮肤,视线往上,是他常年在阳光下暴晒显得棕黑色的脸,眼睛凹陷,牙齿不规则的黄。
    她一下子想到他是谁:“你是乐薇爸爸吗?她跟白芨出去了。”
    男人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显得有些凶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不好意思,和乐薇有点像:“不找她,我就是,就是……来看看。”
    岑让川觉得好笑,招呼道:“那先去窗户那边坐着等吧,白芨跟我说五点之前回来。”
    现在才下午两点半。
    估计白芨住的地方是云来镇地处偏僻,又是搅进分尸案中,人家家长不放心,偷偷跟来,顺带看下小孩朋友家庭怎么样,能不能交往。
    果然,岑让川没想错。
    一杯黄芪药茶放在桌面。
    升腾起的雾气在水面环绕,热气腾腾的。
    男人还在打量店里。
    岑让川也不管,把银清随手丢下的药丸用玻璃瓶分装好。
    她现在大概能分清一些基础药材,知道银清为了药堂销量加上鲛人嘴馋搞出来了个补气安神糖药丸,卖一半,拿一半。
    等她装完几瓶,男人终于确认这家是正经药堂后才说:“乐薇朋友听说在这帮人看诊,才十几岁的人吧,年纪小小的可真厉害。”
    “是啊,别看人小,有十年工作经验呢。”岑让川知道他想听什么,也不藏着掖着,“云来镇原先有个老中医,收养白芨后就带在身边教这些。”
    她说着,在柜台药材上凌空画了个圈:“白芨也聪明,学了大半。后来老中医去世,现在认了个同样厉害的师父还在学,学海无涯嘛。现在去了高中忙不过来才让她师父管。”
    “原来是这样……”男人点点头,喝上一口热茶,继续问,“那她这么厉害,学习成绩也不错吧?”
    “那是相当不错。明年她想直接参加高考,申请书都递上去了,就等评估考试。反正第一回要是不理想,还有下一年高考。我们这些做姐姐哥哥的,自然是支持她的。”
    没想到自家女儿会认识到这么个厉害的朋友,男人明显有点紧张:“那她应该没多少时间交朋友,太耽误时间。”
    “不会。”岑让川想到白芨看到乐薇来时的表情,明显有几分惊喜,笑着说,“飞得再高,也要有个贴心的小姐妹吧。不然心里话跟谁说呢,我们这些当哥哥姐姐的还有些顾虑,跟朋友就好说多了。”
    她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聊家常。
    墙上老木钟悄悄走着,不知不觉到了下午三点多。
    银清似是预料到下午没客人,一直不出现。
    忙完手头上的药丸,岑让川闲下来后坐在乐薇父亲对面,又聊起其他。
    直到快四点,门外出现另外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
    满头银发的老奶奶跟着银清进门,笑呵呵地问:“白芨在吗?”
    药堂内两人站起身,不可思议地望着她:“班主任?您怎么来了?”
    “我已经叫白芨和她朋友回来。”银清凑到她身边,“我们走吧,已经交代好,就看白芨愿不愿意。”
    “等等,客人还没走呢。”岑让川用眼神示意,又小声问,“班主任来做什么?”
    银清还生她的气,不愿意跟她说话:“严森她们等会过来,会招待的。”
    “别生气了。”岑让川食指扫过他脸颊上不知在哪沾到的水珠,“哭了?”
    “我没那么脆弱。”银清瞪她,“你什么时候才能发现那只蠢猫天天喝你杯子里的水,刚刚抓它抓不住,还把水往我脸上扬。我明明提醒过你,隔夜水要及时倒掉!”
    从书桌到窗口,往银杏树方向抛洒不过几秒钟时间。
    怎么就做不到呢?
    岑让川不知道他怎么最近脾气比起从前坏上不少,以为是新仇旧恨一块算,哄道:“我错了,下次一定注意。”
    “下次,哼。”银清阴阳怪气,“哪天我不在,我看谁成天在你背后给你收拾烂摊子。”
    他今天说出三次这个假设,都是不经意间说起。
    可岑让川觉得,他在试探。
    银清不对劲。
    她正要问,药堂外涌进来一堆人。
    曾在白芨入学仪式上见过的人都不约而同到了这,显得药堂格外热闹。
    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坐在一起讨论着什么,声音太嘈杂,听不清楚。
    直到严森和白芨她们出现,岑让川才听清。
    原来是班主任听说白芨要跳级后想让白芨去她家里住,相当于一对一名师辅导。
    “这得多少钱!”岑让川下意识问。
    “不用钱。”银清双手环胸,看热闹般把自己摘除在外,反正他该说的已经说完,剩下的看她们安排。
    左右药堂有他守着,白芨现在可以全身心投入学习,选择对她有利的道路,不至于被拖累。
    “为什么?”总不能是退休后闲着没事干吧。
    “她是张瑜生前朋友。福气深厚的人死前都会有预感,遗书一式多份,分发给不同的人。我不出现,白芨以后的路也不会差到哪去。”银清终于舍得给她一个眼神,“你到底带不带我走,不走等着被问东问西。看她们这样至少要到晚上才离开。”
    “走吧走吧。”岑让川也不耐烦面对这种场合。
    两人拉着手从角落悄无声息溜出。
    正巧被刚赶来的严森看到。
    望着她们拉在一起的手,严森直接怔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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