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4章 密室逃脱 ⑦ 狭小空间在木门打开那刻……

    狭小空间在木门打开那刻,大片浓雾般的热气裹挟难闻的味道,如同打开冬天的浴室,潮湿闷热,空气中都似乎即将凝结出细密水珠。
    雪花状电视发出灰蒙蒙的光,昏昏暗暗照亮这间简陋的小房间。
    上方留出的爬行通道淅淅淋淋滴落血水,混着黏膜的液体喷地到处都是,仿佛杀人剖尸现场。
    柜子上、桌子上、墙上挂着的道具服饰上都挂着血丝脏污。
    电视机对面床下,简寻那头蓝灰色头发经过羊水冲刷褪色不少,发根已有略微白金色显出。
    他半靠在床边,浑身湿透,和岑让川一样狼狈不堪。桃花眼紧闭,不知是死是活。
    “简寻?”岑让川壮着胆子踏进这间小房间。
    “我去看看吧。”严森见她在这寒冷的密室冻得皮肤都呈现出青紫色,忙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在这等我。”
    他也很害怕,但攒局的人是他,万一真的出事他怎么跟人家爸妈交代?
    岑让川穿上他的外套,才穿进去一个袖子,看到被领子遮挡的刺绣logo,又把手抽出。
    她是真没想到严森这死小子平时看起来艰苦朴素,还以为他跟自己一样,是光荣的工人阶级,谁知道他不声不响,低调地她差点没注意到这人的资本属性。
    外套袖子胡乱在胸前绑了个结,她跟着严森走过去。
    还没抵达简寻身边,不远处大门猛地传来炸裂的动静。
    “砰”一声巨响。
    距离最近处大门被撞开。
    身后几人发出凌乱的尖叫,啊啊嗷嗷叫个没完。
    喧闹声响从外面如水般倾泻而入,七嘴八舌说着话。
    简寻似是被撞门声惊醒,吓得颤抖。
    严森正要说话,就听到简寻第一句话就是:“让川呢?让川呢?!”
    他叫自己干什么?
    岑让川疑惑,和严森那探究的目光对视上。
    “滚,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直接挑明。
    话音刚落。
    简寻听到她的声音,惊慌失措地站起,推开严森朝她扑来。
    两人身上都是羊水浸泡过后湿淋淋黏糊糊的液体,抱在一块都能听出类似半液体胶水粘在一起“噗唧”的音效。
    岑让川僵着身体,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瞪大双眼去看严森,严森却觉得自己盖在她身上的外套是不是有点多余?
    屋外几人吵嚷着赔偿,只有小妍注意到屋内三人的气氛不对。
    太不对了。
    怎么会这么不对呢?
    路上,穿行过装点五颜六色霓虹灯热闹的街道。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更多,面对的环境也更复杂。
    鬼探头的电动车摩托车飞速窜行,尾灯似拖长尾巴的红色流星。
    前车带领后车驶过人车混合的道路,停在酒吧隔壁的酒店。
    由岑让川领着,齐刷刷拿出身份证开房。
    他们出密室时已是晚上八点。
    严森发小从事律师行业,为众人争取到了赔偿金,299免单的同时倒赔八人一人五千。
    刚开业就赔偿这么一大笔钱,老板肉疼的片刻功夫还有心情问岑让川能不能帮忙把密室里不干净的东西带走。
    岑让川不知道他哪来的脸问出口。
    这家店为了招揽生意养小鬼,让她们陷入危机,差点出不来。
    她还身临其境体验了一番贩卖婴孩的过程,心中存疑,更不愿意为这家店做事。
    众人惊吓过度,已经不宜再开车长途跋涉开一小时回家,只能去原本商定好的酒吧附近酒店。
    严森为了补偿她们,拿出赔偿款开了六间屋子让她们住。
    在酒店二楼吃晚饭时,众人都是一脸恍惚,丝毫不觉饥饿。
    而此时,距离他们吃早饭的时候已经过去整整十三个小时。
    岑让川和简寻洗了一个多钟头的澡才下二楼,八人里只剩下小妍和严森还在等他们下来吃饭。
    望着周围空荡荡的位置,她不期然想起在密室里看到密密麻麻的婴儿床,心里生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怎么不吃?没胃口吗?”小妍给岑让川倒了杯牛奶,看她脸色不太好又加了句,“是乳糖不耐受吗?”
    今晚吃的是西餐。
    小妍刻意给她挑了容易消化的。
    岑让川摇摇头,望着那杯牛奶不由自主想到羊水里漂浮的胎脂,顿时觉得恶心得不行。
    她忙拿起手边的茶水想压一压,就听到严森错愕地说:“那是我的……”
    “……”那她现在咽不咽?
    严森默默缩回手,有点尴尬:“你喝吧……”
    他目睹简寻抱她后就开始自动自觉拉开二人关系,变得礼貌又生疏。
    哪怕岑让川亲口说两人没关系,但总归……
    不太好……
    简寻还是他新同事,说不定以后就要常驻。
    现在三人气氛微妙,小妍都不由觉着呆在这不太舒服。
    简寻和岑让川目光没有对视,匆匆吃完这顿晚饭各自离开。
    躺在床上。
    白色柔软床垫陷下。
    简寻盯着台灯,哪怕是临睡前都不敢灭掉。
    他太害怕了,害怕到不敢呆在黑暗的环境。
    在密室里,他们刚进去就是一场惊险刺激的追逐战。
    雷声阵阵,在耳边不断轰鸣。
    明明灭灭电光闪烁,低温又潮湿。
    简寻跟在众人身后,不期然地被红衣女孩拉扯进另一间密室。
    他以为她是NPC,不设防地进入墙上神台通道,爬行于长长的铁皮通道。时间越长,他心中越是直打鼓,在NPC消失许久后他本打算退回去,就听到通道另一侧也传来匍匐动静。
    简寻遇到了岑让川,识破她想吓自己的小心思,他觉得这是两人破冰的好时机,于是他认真道歉。
    可和她一同进入到那间手术室,目睹那场手术,成为包装在透明胶盒中的商品后,一切都变了……
    简寻想从小空间里挣脱,却看到岑让川先行脱出保温箱。
    那张熟悉秀美的女人面容隐藏在淋满血液的长发下,已经长满尸斑。
    曾经明亮眼珠变得像经年累月放久了无人摆弄的、发黄的塑料珠子,在日复一日的时光侵蚀下变得昏黄灰败。
    她把变成婴孩的岑让川塞进空洞洞的肚子,发出可怖的类似咽下食物的咕哝声。
    “简寻……”
    “简寻……”
    “该你了……”
    女人用肚子“吃”下岑让川,血泡般的黏膜糊住破开的肚子。她伸手抱住他,不断爱惜地亲吻他眉眼。
    往日眷恋举动,此刻皆化为恐怖恶心的触感。
    他大叫着拒绝,女人逐渐流出血泪。
    “为什么……”
    “你听我说……”
    “听我说……”
    暗色泪珠滴到他脸上,女人麻木地望着他,表情霍然癫狂。
    她张开满是血的嘴,白亮的牙在黑夜中闪闪发光,犹如插在红海里的钢叉,一口咬在他喉咙……
    牙齿切断喉管,发出寸寸断裂声。
    “不要!”
    床上的人大叫一声,蓦地惊醒。
    简寻满头冷汗,从梦中惊醒。
    胸膛里的心脏跳动快得不像话,几乎要从嘴里跳出。
    腰酸地要命,胃里翻涌上酸水。
    浑身上下都像泡在温水里,背脊架在炭火上炙烤,又热又难受。
    他捂住嘴,赤足跑去浴室洗手盆呕吐。
    晚饭吃的牛奶和沙拉混着胃液流出,酸臭味弥漫。
    他自己都受不了,忙将开关拨开,边吐边冲。
    这个时候,简寻迫切希望能得到帮助。
    如今能给到他安全感的,只剩下岑让川……
    她和他一起经历过密室里的离奇事件,会不会也在害怕……
    还是会发现蛛丝马迹……
    肚子抽痛了下。
    简寻吐出漱口水,下意识摸去,发现自己小腹似乎鼓涨起来些。
    他拉起衣摆去看,线条流畅的腹肌就几天没锻炼,都不如之前明显了。双手覆盖在上面,倒没什么异常。
    应该是这几天消化不好导致。
    中医药堂开给自己的药还没喝……
    不喝倒也没关系,去医院查体不也没事。
    简寻这么想着,放下衣摆。
    他抬起头,瞳孔骤然紧缩。
    镜子里的人忽然变得血红,肚子破开的大洞隐隐能看到血肉包裹下的白色脊柱。她拂开面前长发,慢慢对自己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
    简寻吓得大叫一声,跌倒在地,手脚并用爬出浴室。
    他摸到床上手机,二话不说给岑让川打过去。
    楼上岑让川正窝在沙发上搜索近日新闻。
    心中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但没得到确切证据之前,她并不想拿出来。
    这件事牵扯到的不仅是她和简寻,还有巨大的利益运输链。
    要是弄不好,自己会被无声无息做掉。
    正想着,银清那边回信。
    [银清:哟,大忙人回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死外头了,隔了十四个小时才回信,怎么,遇到难事才想起我?]
    他意有所指又阴阳怪气。
    岑让川皱眉:[你又算我命了?!]
    [银清:哪敢啊。你都说了不给我算,那我还算什么?]
    [岑让川:别给我扯东扯西,到底什么事?]
    [银清:(腹肌照)]
    [岑让川:……]
    [岑让川:实在烧得慌就自己做手工。]
    [银清:?]
    她没注意图片的异常,只以为这人又在发射求欢信号。正要再怼两句,手机持续震动起来,简寻和白芨的名字同时跳出。
    [白芨:他能有什么事?特殊点的就他最近教了我一套据说是千年前的顺产阵法,其他的也没了。但他最近看起来状态不太好,很累的样子。]
    岑让川扫完这一段信息,边琢磨要不要请严森去宅子看看银杏树到底出了什么毛病,是孕育新生命还是长虫土壤有问题,边接起这通电话。
    简寻的喘气声从另一端传来,他似乎遇到了什么,嗓音发紧:“让川……”
    “干嘛?”岑让川按下免提,目光盯着银清给自己发来的信息。
    [银清:为什么今晚不回来?你去哪鬼混了?]
    [银清:你身边不止那个四眼仔?岑让川你别忘了你有家室!你睡了我,得对我负责!他是你命定丈夫你也不许看上他!]
    [银清:我要跟你视频,你今晚是不是一个人睡?]
    岑让川咂舌,这人没毛病吧?
    关系还没确定下来,这就查岗了?
    “我能不能……来找你?”简寻声音里透着股无助与不安,像在尽力掩饰内心的惊慌,带着一丝哭音,“我受不了了让川,让我去你那好不好?我不会做什么,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你把我绑在沙发上也行。”
    “……你没事吧?”她俩关系没好到能共处一室,岑让川并不想他来自己房间,但又有点担心自己要是不让他过来,他会不会蹲在自己房间门口?
    那样子更说不清楚了。
    还没想好怎么拒绝,银清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岑让川手忙脚乱,想不到好办法,敷衍说:“我妈给我打电话,你自个备好绳子,五分钟后过来。”
    说完她立刻挂断简寻的电话,接起银清视频。
    屏幕上出现清清冷冷容颜的瞬间,岑让川恍惚有种渣男丈夫在外找小三,妻子打电话巡查的错觉。
    是……错觉吧?
    她魂不守舍的模样落在银清眼中,如火苗落入灯芯,立时点燃隐隐绰绰如影映窗纸般浅薄怒意。
    银清将手机放在桌上,捂着腰侧,额上俱是疼出的虚汗。
    他按下要发怒的心情,语气冷硬:“给我看看你的房间,是不是一个人睡?”
    岑让川翻着白眼,翻转摄像头转了一圈,连厕所都没落下,刺他道:“某些人不是离家出走不回来了吗?噢,还把我拉黑了。上班上一天你还有心情管我?某人说自己是外室,外室是不是该有外室的样子?大度点,别天天盯着我,苍蝇一样围着,很烦。”
    房间内没有绿植,又远离小镇,她胆子也不由自主大胆许多。
    银清捂住痛处,暗暗咬牙,被她这些话激地眼圈发红:“岑让川,你都不担心我吗?银杏树七月就变黄,你没觉察哪里不对?跟朋友出去玩,其实是为了离我远点,你根本不想让我回去对吗?”
    腕上荧绿沿着血管攀爬而上,很快爬上脖颈。
    岑让川见他眼眶红红地盯着自己,神情里有说不清的隐忍委屈,心软下来。她正要问银清怎么回事之际,房间门被敲响。
    “挂了,我明天早上就回去。”
    她怕被发现,匆匆忙忙连声再见都没说。
    屏幕暗下。
    映出面前人修长似玉的脖颈处爬上宛若树根生长的纹路。
    银清难以置信盯着手机屏。
    她挂断了?
    就这么挂断了?!
    她居然……挂自己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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