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章 18

    第二日清晨, 天光大亮,室内却是一片昏暗宁静,厚重的窗帘遮光性极好, 让人分不清真实的时间。
    谢阮自然醒来, 望着陌生的天花板, 意识困倦迷离。
    身后贴上一片温暖, 一条手臂在被子下伸过来,搂住他的腰。
    谢阮先是吓了一跳,意识都清醒了不少,随后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身体诚实的僵硬片刻, 用手肘碰碰身后的人:“几点了。”
    “快九点半了。”
    迟漾的声音响起, 也是迷迷糊糊的,带着点刚睡醒的低哑。
    谢阮惊讶,已经这么晚了, 他竟然睡得这么沉, 这么久。
    这对平时生理闹钟极其自律的他来说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那都快中午了。”谢阮催他:“快起来吧。”
    “嗯……”迟漾又把他搂得紧了点, 嗓音慵懒,语气仍含着浓重的睡意:“再睡五分钟。”
    谢阮:“……”
    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赖床的。
    但是听他说完这句话还真的没了动静,显然是真的很困。
    谢阮又不能真的把人一脚踹开, 睁着眼睛无聊瞪着天花板, 反正他现在是一点都睡不着了, 又发了会呆,才想起来去找他的手机。
    一晚上没看手机, 一打开就是满屏幕的消息通知, 各类app的爆炸推送, 还有好多微信群消息, 谢阮大致扫了眼,点了一键清除,最后才打开微信,排在列表第一的就是陶苏白。
    未读提醒足足有十几条。
    谢阮不知道怎么回事,怀着惊疑的心情点开。
    【陶陶:宝?几点了还不回宿舍?】
    【陶陶:还在自习室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陶陶:宝???】
    【陶陶:回个话啊,谢阮,你去哪了?!】
    【陶陶:靠靠靠?宝你快看论坛,那照片拍的是你吧?是吧?什么情况啊?】
    【陶陶:[图片]】
    【陶陶:就是这张,论坛里都快传炸了,我越看越像你,你怎么在这么牛逼的豪车里】
    【陶陶:上面这男的是迟漾吗?他们都说是,可恶,这照片怎么拍的这么糊[急得跺脚]】
    【陶陶:你俩在车里干什么啊?还这个姿势[捂脸][捂脸][邪笑]】
    【陶陶:草!论坛已经开始在人肉你了,有人还晒出来上次迟漾在体育馆跟你在一起的照片】
    【陶陶:妈的,他们竟然说你勾引迟漾?还骂你是gay,不行了,看的老子直冒火,我去跟那些垃圾对线】
    【陶陶:我去对线回来了,骂得好爽】
    【陶陶:不是,所以你到底去哪了?跟迟漾一起离开学校了吗?】
    【陶陶:回我消息,回我电话啊,不行我要报警了!!!】
    谢阮一刷到底看完,满脸懵逼,只知道陶苏白确实是急疯了一样担心他,心中顿时感到有些愧疚,忙先回了条消息报平安。
    至于什么论坛,他从昨天扭伤脚遇到迟漾后就一直没有时间看手机,确实也不知道校园论坛发生了什么。
    他又把那张照片点开,是昨天迟漾找到他后把他抱进车里谈话的情形,他当时就在想迟漾那样抱他会出事,没想到不仅被人看到了,还偷偷拍了照片。
    谢阮仔细看这张照片,拍得的确不清楚,整个画面都有种泛黄的朦胧感,再配上当时背景里深秋黄昏时的夕阳,虽然模糊,画面却意外的有种说不出的氛围感。
    更重要的是,即使这么模糊,迟漾优越的身材和棱角分明的五官也依然没有被遮掩半分,一身黑衣,半跪着将身前的男生抵在车角,有隐忍的侵略感,也有保护欲,是扑面而来的克制暧昧。
    即使谢阮是这张照片中的当事人,也会忍不住为这里面的两个人有一瞬间的怦然心动。
    也难怪陶苏白说论坛里会因此引起轰动。
    “拍的不错。”
    熟悉的低冷嗓音打断了谢阮的思绪,他刚回神,就看到手机被另一只大手抽走。
    迟漾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靠着枕头,修长的手指在谢阮手机屏幕上懒懒划着,侧脸带着刚睡醒的倦怠,唇角噙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谢阮想到他可能在看什么,心中有些别扭,伸手想要把手机拿回来。
    “你别看了,这些人都喜欢在网上发疯,现实中遇到你也不敢说什么的,由他们去吧,过段日子热度散了就好了。”
    迟漾把手机拿开,手指勾起他的下巴,低垂着眼皮,嗓音沉哑:“他们说你勾引我,软软,你勾引我了吗,我怎么没感觉出来,嗯?”
    谢阮心中“咯噔”了一下,心想那么多内容,他怎么就只留意到了这个。
    虽然知道迟漾只是在开玩笑,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只觉得像被戳中心事一般,莫名难堪。
    只能努力维持住表情,声音没有波澜:“当时我什么都没做。”
    不知是不是他表情太正经了,正经到有些不自然的紧绷感,迟漾眯了眯眼,突然想逗逗他。
    手指捏着他的下颚轮廓抬高,大拇指刚好卡在薄嫩的耳垂下,食指贴着他的唇周微微用力,指腹陷进雪白的肤肉里,柔软的不可思议。
    迟漾凑过来,说话时嘴唇就挨在他鼻尖,要碰不碰的:“这样才叫做勾引。”
    本以为这样的逗弄会引来小竹马的薄怒,可等了会也不见他有什么动静,迟漾奇怪低头,看到安静躺在床上的谢阮,像是怔了,表情呆呆的,没有镜片遮挡的眼睛细长漂亮,眸底泛起一圈水光,雾蒙蒙的。
    迟漾愣愣,手上的动作顿下,又默默盯着他这个表情看了须臾,心里荡开一丝怪异的情绪,无意识皱了皱眉。
    “无聊。”
    迟漾扔开手机,俯身又抱住他,语调浑不在意,懒洋洋的:“男的跟男的之间谈什么勾引,真有这样的事还不恶心死了。”
    谢阮仰着脸,被他刚刚一连串暧昧的突然袭击搞得陷入僵硬的身体还没来得及放松,却又因为他的这句话陷入再一次的无言中。
    是啊,男的跟男的之间谈什么勾引,他一早就知道的,迟漾很讨厌同性恋这件事。
    论坛事件暂时就这么被抛开,他们又在床上懒了会,如果不是谢阮催他赶紧起床,估计迟漾还要再磨蹭上一阵子。
    起床穿衣服时,迟漾还在打哈欠。
    谢阮看他确实不像是在故意犯懒,忍不住问:“你是没睡好吗。”
    迟漾修长的手指系着衬衫的纽扣,清冷的眉眼低垂着,嗓音恹恹的:“一晚上都在看你,几乎没怎么睡。”
    谢阮:“……”
    他快速低下头,用力抿住唇,算了,他就不该多问。
    休息了一晚,谢阮感觉自己的脚明显恢复了许多,医生的药固然很有作用,但迟漾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也同样很有帮助。
    去浴室洗漱照例是迟漾抱他去的,谢阮对着镜子正在刷牙时,浴室的门又被推开,迟漾靠着门框,手里捏着谢阮的手机晃晃。
    “软软,你那个话很多的室友给你发了很多消息。”
    谢阮吐出泡沫漱干净嘴巴,又扯下毛巾擦了擦脸,慢吞吞做完该做的事,才侧眸朝他瞥了眼。
    即使没看手机,他也知道迟漾口中“那个话很多的室友”指的就是陶苏白,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两个人私下交集几乎为零,但迟漾却好像就是对他有些莫名其妙的敌意。
    他把手机接过来,打开微信查看。
    陶苏白可能现在才看到他刚才回复的消息,又是噼里啪啦一阵消息轰炸,看得出他有多激动。
    【陶陶:草,宝贝你可终于回复我了!】
    【陶陶:要不是程煜告诉我说你可能跟迟草在一起,我差点就报警了知不知道!】
    【陶陶:你还请假了?怎么回事啊?】
    【陶陶:什么时候回来呀,宝宝宝】
    迟漾在这时走到他身后,双手撑在洗手台上,高大的身躯将他圈在身下。
    “他总是这么叫你?”
    谢阮感受到后背贴上来的体温,垂着的睫毛颤了两颤,轻声问:“什么?”
    迟漾下巴轻搁在他发顶上,抬起手指在他手机屏幕上敲敲:“宝贝?宝宝?”
    谢阮捏着手机的手抖了下,随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陶苏白对他称呼的事,即使如此,这种称呼就这么从他口中说出来,还是对谢阮的心脏造成不小的冲击力,耳膜里嗡嗡的,难为情的提醒他:“你别乱叫。”
    迟漾低哼,嗓子有一点凉:“别人能叫,为什么我不能叫,难道我们俩的关系还比不上这个什么陶的吗?”
    “他叫陶苏白。”
    迟漾轻撩起眼皮,看向镜子中谢阮清秀白皙的脸蛋:“软软很喜欢他?”
    谢阮无奈:“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他平时很照顾我。”
    “那以后有我来照顾你了,不需要他了。”
    谢阮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开玩笑,柔声跟他讲道理:“就算如此,我也仍然需要有我的朋友啊。”
    迟漾顿顿,压着嗓子在他耳边说:“软软,我在吃醋。”
    谢阮愣住,抬眼看了下镜子里的迟漾,又快速垂下:“吃醋不是这样用的,一般只有谈恋爱的情侣间才会……”
    谢阮说不下去了,抿起嘴唇,脸颊有点烧。
    “我不管。”
    迟漾也不知有没有听出他想表达的意思,干脆耍起孩子脾气,手臂圈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颈窝,贴着光滑的皮肤磨蹭:“我不喜欢,以后别让他这么叫你了。”
    谢阮被他蹭得有点痒,不自觉躲了下,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迟漾对他的敷衍不是很满意,微偏过头,嘴唇几乎就贴在他薄薄的耳廓上,语气带着点哄:“我是认真的,好不好,软软。”
    迟漾的嗓音低懒,随着温热的气息抚进谢阮耳朵里,像是有细小的电流扫过耳蜗里每一根绒毛,麻麻酥酥的。
    谢阮无声阖了阖眼,手指用力抠住洗手台的边沿,指甲边缘泛白:“我会跟陶陶说的。”
    迟漾这才满意了,目光向下,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小小耳垂,灯光下泛着很嫩的浅粉色,薄得快要透明了,突然觉得牙齿有点痒,于是想也没想,张嘴就在上面咬了下。
    谢阮倏然睁大眼睛,身子剧烈的抖了下,只觉得一股电流顺着被他咬过的耳垂开始蔓延,窜过脊椎,让他整个腰都软了。
    “你,你干嘛?”
    良久之后,他才想起来做反应,抬手捂住耳朵,僵硬转身。
    迟漾还是第一次见向来温吞慢性子的小竹马反应如此激烈,湿润乌黑的瞳孔颤动,细长的脖颈上也慢慢浮起可怜的大片潮红。
    也不知为何,每次看到谢阮这样全身变粉变红的样子,都会莫名让他觉得这幅身体好像也变得很香很甜,看得他喉结轻滚了下,哑着声音:“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耳垂这么敏感。”
    谢阮快要崩溃了,松开手,用自以为特别凶狠的眼神用力瞪了他一眼,转过身,不想再理他。
    实际上,他真实的内心情绪却远比此刻肢体上所能表现出来的反抗更加震撼强烈百倍。
    再这么下去,他迟早会被迟漾招惹的疯掉。
    迟漾也知道自己刚才做得不对,默默的不敢发出动静,还在谢阮洗完脸时,提前捧着干毛巾在旁边给他递上去。
    讨好的意味明显。
    谢阮:“……”
    他还是把毛巾接了过来,在脸上胡乱擦了两把,粗鲁豪放的动作看得迟漾心疼,小声提醒:“软软,小点劲,会把皮肤擦坏。”
    谢阮粗声粗气:“那也是因为你家毛巾太粗糙了。”
    迟漾一百个点头:“是是是。”
    谢阮被他低声下气的样子逗得想乐,却还是绷着小脸不让表情轻易松动。
    迟漾发现他的态度有些软化,身体靠过来一点,拿掉他手里的毛巾放到旁边,低头瞅着他:“软软。”
    谢阮有时候真的挺讨厌自己容易心软的毛病,尤其在面对迟漾时,会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谢阮微侧过身,抬起眼,眸珠黑白分明:“你以后不要随便像刚才那样。”
    迟漾点点头:“好。”
    都说帅哥的脸杀伤力大,帅还听话那就更是让人无法拒绝。
    谢阮本能上几乎没有一秒钟的犹豫就原谅了他,唇角微微翘起,笑意像是清澈的溪水,在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化开,纯净温柔。
    迟漾松一口气,微俯下身,手指托起他的下颌,在灯光下仔细察看:“脸真的被擦红了。”
    谢阮撇开眼:“一会就好了,男生的脸就算被擦破皮了又有什么关系。”
    迟漾“嗯”了声,英俊深刻的眉眼却仍夹杂着关切和微弱的懊恼,温热的指腹在他脸侧轻柔碰碰。
    谢阮垂下眼皮,努力克制着心脏深处的悸动。
    两人在卫生间里磨蹭了一会,出去时才发现小餐桌竟然又摆上了,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气,谢阮粗略看了眼,上面有白粥和蒸饺和小混沌,是他喜欢的中式早餐,看起来精致又美味,让人食指大动。
    想到宅子里的佣人们进来布置早餐的情景,谢阮有些不好意思:“早餐也在房间里吃吗,一直这样是不是不太礼貌。”
    迟漾把他放在椅子上,语气浑不在意:“在哪里吃不是吃,你现在脚不方便,不要想那么多。”
    谢阮知道他是不想自己有心理负担,便也不再多想,安心享受眼前的美食。
    吃完早餐,他们又在房间闲聊打发了一阵时间,午餐是在一楼餐厅用的,谢阮想到小时候他也经常跟迟漾在这里吃饭。
    当时他们还不到十多岁,两个小萝卜头,迟漾一身的少爷脾气,嫌餐桌长,嫌大人们规矩多,非要拉着谢阮跟他坐在一起,不顾谢阮爸爸惊慌的阻挠,亲自剥虾喂到谢阮嘴里。
    与当时情况不同的是,现在虽然没有规矩重的大人们阻拦,但迟漾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缠着他,一会喂汤,一会夹菜,好像还把他当成当年那个小孩一样来照顾。
    佣人们在后面耳观鼻鼻观心,个个都在想这不是他们平时认识的少爷。
    吃过饭,谢阮窝在沙发里看书,没一会就被落地窗的太阳晒得犯困,打了个哈欠,眼皮恹恹地耷下来。
    迟漾靠过来,拿掉他手里的书:“要不要睡午觉?”
    谢阮看一眼窗外,眼睛被阳光刺得眯起来,迟漾伸手给他挡住,手指掰过他的脸。
    从早上起来谢阮就没有戴眼镜,细嫩的眼周浮起薄红,困倦的眸子雾气朦胧,有些迷离,身上穿着迟漾的毛衣,太大了,领口松松垂着,脖颈修长,被阳光照得雪白。
    迟漾的手指在他锁骨上摸了摸,滑滑的,压着嗓子又问一遍:“去睡一会吧,嗯?”
    谢阮没有睡午觉的习惯,摇摇头,靠在他肩膀上,声音懒洋洋的:“我眯一会就好了,不然晚上怕睡不着。”
    迟漾拎起旁边的毯子盖在他身上,低头时,嘴唇微微擦过他柔软的发丝。
    就这么在迟家无所事事的养了几天伤,每天吃了睡,睡醒再吃,谢阮觉得他身上都快长蘑菇了,到了第四天,终于在他强力的要求下,迟漾才勉强答应让他下地走动。
    其实谢阮早就可以恢复正常行动了,毕竟这几日迟漾实在把他“照顾”得太好,说是在养废人都不为过。
    双脚踩在地上的感觉太美妙,谢阮显得有些兴奋,在房间里走了几圈,确认脚踝的确没有明显的痛感了,便想到外面试试。
    迟漾本来是不想同意的,但看他这么开心,也不忍心扫他的兴,只是下楼梯时还是自己把他抱下去的。
    外面天气很好,虽然温度不高,但太阳晒在身上还是暖洋洋的。
    谢阮走在花园的小道上,被花香和美丽的景色包围,心情特别舒畅。
    迟家太大了,虽然小时候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但现在宅子的整体样貌和园林风格跟他记忆中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毕竟迟家这么有钱,这么多年不知道有过多少次修葺和翻新设计,所以现在逛起来新鲜感还是有的。
    走过一处拱桥,谢阮刚想低头看看桥下的池子有没有鲤鱼时,突然被一只大手从后面抓住手腕。
    迟漾站在他身后,他今天穿着米色的针织毛衣,肩宽且平,站在阳光下,气质没有往日那么冷冽,显得有些温柔:“歇会吧,走得太久了。”
    谢阮还在兴头上,刚才走路的时候有点热,鼻尖出了点汗,皮肤透着气色漂亮的粉。
    “我没事,脚也不疼,感觉还没走多久啊。”
    虽然这样说,但也没有拒绝迟漾想让他休息的提议,被牵着手走到桥边。
    迟漾双手握在他腰间,将他轻松提抱上来,放到后面的桥栏上。
    虽然这附近空荡荡的没有人经过,但谢阮还是觉得这样有些丢人,垂在下面的小腿踢踢迟漾:“我自己可以坐上来的。”
    迟漾站在他面前,他身形高大,影子将谢阮笼罩在内,目光在他脸上懒懒划过,腔调有些不在意的散漫:“但是我想抱你。”
    谢阮:“……”
    本来以为迟漾对他这种过分亲昵的占有欲只是因为一时的新鲜感,没有几天可能就会腻烦,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腻味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黏谢阮黏得更厉害了。
    这种直白火热,甚至有些侵略欲的生理性亲近虽然也让谢阮内心感到欢喜,但理智却也在提醒他这样是不对的。
    迟漾自由不羁,他的身份和性格可以让他不被任何事物束缚,只凭着本能做他想做的事,但谢阮不可以,他有太多的想法和顾虑。
    出神间,脸颊上微弱的拉扯感打断他的思绪,迟漾松开捏他的手指,嗓音带笑:“想什么呢,眼神都发直了。”
    谢阮眨眨眼,微垂的视线刚好落在迟漾高挺的鼻梁,再往下是形状漂亮的嘴唇,唇角噙着一丝笑,有点坏,坏的让人心动。
    “没什么,在想我的脚已经好了,明天就可以回学校了。”
    谢阮注意到,在他说出这句话时,迟漾脸上的表情明显垮了下来,就像晴空上的太阳被风吹来的乌云遮挡,天气瞬间转阴。
    看他这个反应,谢阮就知道他压根把这件事给全忘了,心中无奈,小声说:“我肯定是要回学校上课的呀,你也是。”
    而且对谢阮来说早回学校也好,至少能先在物理上跟迟漾拉开距离。
    迟漾无法反驳他的话,脸色一直绷着。
    谢阮没办法,只得故技重施,再次用起老套路,身子微微前倾,抬起手臂环抱住他,忍着脸颊上的热意,放软语气哄:“回到学校我们也还是会经常见面的啊,我又不会跑掉。”
    迟漾的身体僵了一瞬,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很快由被动转为主动,大掌用力将他清瘦的身体死死扣进怀里,五指揉皱他后背的衣物。
    “不会再让你跑掉了。”迟漾嗓子低哑,压抑着某种不清楚的冲动:“这辈子都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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