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7章

    田酒转头,既明分毫不退,她的唇几乎擦过他面颊。
    “你……”田酒瞥了眼紧闭的房门和半开的窗户,惊讶道,“你是从窗户爬进来的?”
    她居然没发现?
    田酒又想到,她还没见过既明爬窗户的样子呢。
    既明幽幽看她,神色似哀怨似愁闷。
    “嘉菉门神似的守着你,我想来陪你,自然只能偷着来。”
    田酒迟钝的神经一跳,这话怎么听起来不太对劲?好像她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一样。
    既明贴着她手臂,将白皙手掌举到她面前,掌心一片通红,薄薄皮肤似要滴血。
    “你瞧,为了爬你的窗,手都要擦破了。”
    “额……”田酒看了眼他的手,又看他的脸,迷茫地眨眨眼睛,“那你可以不爬啊。”
    既明:“……”
    “你给我吹吹嘛。”
    田酒沉默一瞬,低头鼓起腮帮子,朝他的手呼呼吹气。
    吹了一会,她抬起头,用询问的目光看他。
    看得既明心生无奈,谁叫他喜欢上一个可爱的傻姑娘呢。
    既明垂眸靠近,温热气息呵出,潮热濡湿田酒的唇。
    “小酒不想我吗?”
    田酒张口想要回答,他已经迎上去,含住她张开的唇,轻轻地吮。
    他吻得很动情。
    睫毛乱颤,脸颊浮起红云,鼻尖也红了,呼吸慢慢急促起来。
    很漂亮,漂亮极了。
    他的吻也让人很舒服,像是泡在温水里,浑身舒展开,舌根微微发酸,连带着脸颊脖颈都泛起麻痒。
    似乎是察觉到田酒的分心,既明抱她更紧,把她整个人嵌入怀中,手掌轻抚她的下颌,让她仰脸接受他的吻。
    可他的手在细细地发抖。
    田酒总觉得他很可怜。
    她叹了口气,按住他的肩,微微退开。
    两人都在轻喘,烛光光影颤动,在两人面上映出变幻光影。
    既明雪白面颊染上潮红,嘴唇水润殷红。
    “小酒,记得我说过的吗?”他嗓音低低的,温柔沙哑。
    “什么?”田酒还按着他的肩。
    既明手掌慢慢抚上她的手,轻轻捏了下她的手指。
    “不喜欢也能亲的。”
    他垂眸而笑,薄红眼尾斜飞,嘴角翘着,竟像是灯下避着光晕而生的艳丽鬼魅。
    “不止如此,我们还能做更多的事情,小酒想不想试试”
    既明揉捏着田酒的掌心,指尖来回轻
    划,又攀过去,手掌搭在她肩上。
    吻她的耳朵,湿湿地啄。
    田酒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要和我做床上那档子事?”
    她说得粗直,既明俯在她肩上低低笑了声,脸往她温热颈窝里埋。
    “对呀,我想和小酒交欢。”
    他亲她的下巴,一点点蹭上来,吻到她的唇。
    吻得很深,像是要把人一点点吃进肚子里。
    这种感觉,让田酒想起来嘉菉。
    此时的他,有些像嘉菉。
    田酒抓紧他腰间的衣裳,回应他的吻。
    既明浑身一震,湿润的睫毛睁开,蝶翅似的扇了下,嘴角撩起弧度。
    他俯身抱起她,出乎田酒意料的是,他脚步竟很稳。
    既明低头,脸贴着她的脸,一下下舔吻着。
    “我习君子六艺,没你想得那么弱。”
    他把田酒轻轻放到床上,再倒进床榻里,四处都是田酒身上的味道。
    上一次他在这里,是为她按摩。
    但这一次,是求她的爱。
    既明吻她,贴过来时身躯雪白,浮着一层漂亮的红,他的衣裳像被风吹落的花瓣般,轻轻散开。
    田酒的手被他拉着,贴上他的身体,温热带着韧性的胸膛在她掌心下急促跳动。
    像是一伸手,就能轻而易举探进去,抓住那颗心,捏碎它。
    “交欢,”田酒提起这个陌生的词,说起来有些拗口,“不喜欢也能交欢吗?”
    “当然可以,只要我愿意,小酒也愿意,那就没什么不可以。”
    既明侧脸贴着她的脸,薄唇含着她的发,拉扯得微微痛。
    田酒皱了下眉,抬手捏着他的下巴,用了两分力,瞬间掐红那片皮肤。
    “松口。”她说。
    既明听话地张口,润红舌尖上,湿黏的一缕黑发滑落下来,耷拉在他胸口上,留下一片晶亮水痕。
    他显得那么温顺,是那种暗藏勾引,却又楚楚可怜的温顺。
    他用含着水光的眼睛在说,你什么都可以对我做。
    他很漂亮,漂亮极了。
    田酒端详着他,即便两人身体贴着,即便感受到他情热的躁动,即便他鲜红舌头耷拉出来,蛇信一样舔她的手指,她还在看他的脸。
    那双澄明清澈的杏子眼,像一面水镜,倒映出他的所有模样。
    既明在她那双眼睛前,莫名地自惭形秽。
    “交欢?”田酒的手探下去,按住他抽搐的小腹,歪了下头。
    “你喜欢我。”
    她的语气很肯定。
    既明跌在她身上,腰身拱着,像只乱扭发狂的野猫。
    他亲她,可田酒躲开了。
    他只好去含她的头发,凉而滑,带着她身上的香气,被他濡湿地咬住。
    “喜欢,”既明含糊着说,嗓音低颤,“我喜欢小酒。”
    “可我不喜欢你。”
    田酒直接坐起来,乌黑长发如瀑,轻轻一荡,扫过他的面颊。
    他像是追逐花瓣的蝴蝶,随之而动,又像一只柔软的藤蔓,缠绕攀爬,吻上她后颈。
    “没关系的,不喜欢也可以做,我愿意的……”
    既明细细吻着,急切地抱住她,去拉她的手,要她摸摸他的脸。
    “小酒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田酒如他所愿,拨开他凌乱的头发,摸了摸他那张轻薄花瓣似的脸庞,尾指不慎碰了下他的眼睛。
    既明眼睫受惊似的一颤,眼底湿润望着她,带着无声的引诱。
    “对不住,我做不了。”
    田酒收回手,语气平静:“你回去吧。”
    既明紧贴着她的身体瞬间僵硬,潮红面庞惨白,眼底猩红。
    “为什么呢,怎么会做不了?可以的,小酒……”
    “不行就是不行,你知道我不说假话的。”
    田酒拢起他四散开的衣裳,披上他的肩,遮住他雪白的肩膀。
    这一刻,既明忽然觉得难堪。
    他在做什么?
    从前种种竟像个遥远的梦,他此时脱衣摆尾,向一个不喜欢他的姑娘求欢,百般诱哄千般恳求,可人家连送上门的肉都懒得啃一口。
    从没有哪一刻,能让他如此清楚地感受到,她不喜欢他。
    如果可以,他的姿态还可以更低。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是他从小习得无往不利的招数。
    可是田酒说完那句话后,他沉默地下了床。
    或许是他知道没有用,也或许是他不想让自己更难堪。
    既明快步走出几步,带动烛光乱跳,墙上的漆黑影子挣扎摇晃着。
    他停住,回过脸:“如果今日在这里的是嘉菉,你还会拒绝吗?”
    床帐给田酒的脸笼罩上一层摇曳的朦胧轻纱,如在梦中。
    她抬起眼,看着他,回答道:“不会。”
    毫不犹豫,简单直白。
    田酒从来都是这样。
    既明知道的,正因为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因而短短两个字,如同一把尖刀刺进胸膛,扎破那只方才还在欣喜跳动的心脏,搅得粉碎。
    喉口似有甜猩味道,既明恍然不觉,僵直站着,像田野里摇摇欲坠的稻草人,连一只雀鸟的重量都快要承受不住。
    他清楚记得嘉菉前段时间那么失落,是她亲口说她不喜欢嘉菉,不是吗?
    既明嘴角无力翘了翘:“原来小酒也会撒谎啊,只可惜你从来不肯骗骗我。”
    田酒听不明白他的话,但看得出来他很伤心。
    “你没事吧?”
    “应当是没事的,若是叶家大公子心碎而死,那该有多荒唐。”
    既明又笑了,笑容昙花似的短暂一瞬,整个人又像雪落满山般沉寂下来。
    他慢慢转过身,打开门走出去。
    外面传来嘉菉怒声的质问:“你什么时候进了酒酒的房间,你衣带怎么是散开的,我问你话呢!”
    没有回答。
    既明沉默走了出去,游魂似的。
    田酒垂眼,瞥见被褥上一根黑发。
    她拈起那根头发,细软纤细,漆黑如墨,就像既明这个人。
    田酒揉了揉胸口,堵堵的。
    可她真的做不到。
    既明亲她抱她,漂亮到让人恍神的脸任她予取予求,她也会升起欲望,也会有触碰他的想法。
    可是,在那些时刻,她总是会想起嘉菉。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起他。
    想到他吻她的时候,想到他为此愤怒的表情,想到无数的他,就像有无数个嘉菉在看着她。
    所以她无法和既明交欢。
    她不希望嘉菉伤心。
    田酒忽然发现,欲望是无穷无尽的,就像她幻想中的巧珍阁,就像既明每一次的亲吻抚摸。
    可动摇她的心,并不需要那么多的欲望。
    她安于这个小小的家,安于茶山。
    同样,安于眼前的嘉菉。
    既明在田酒面前,整个人像是被砸裂的冰,几乎要碎成一地。
    可翌日清晨,他已经恢复原样。
    嘉菉还在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恼怒,但他没来问田酒,只一味地找既明。
    “你到底是怎么进去的,难不成你是从窗户爬进去的?”
    既明不置可否,懒得理会他。
    嘉菉看向田酒,田酒心虚地移开目光。
    嘉菉瞬间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暴跳如雷:“你还要不要脸!”
    既明不语,只随手拉散衣襟,白皙胸膛暴露在天光之下,几条纤细红痕明晃晃地招摇。
    田酒想不起来怎么搞的,但他皮肤太白,确实碰一下就会有痕迹。
    嘉菉眼
    里几乎喷出火来,死瞪着既明。
    如果不是理智还在,他咯咯作响的拳头已经砸在既明脸上了。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既明似笑非笑,明明是在对嘉菉说话,眼睛却看着田酒。
    他的手一路向下,停在小腹上,嘴角一勾。
    “这里,也有小酒留下的痕迹呢。”
    既明笑得挑衅,像是故意激怒嘉菉。
    这不像平时的他。
    既明虽然在笑,但内里就像一座待喷发的火山。
    他并不比嘉菉平静多少。
    即便田酒的选择嘉菉不知道,既明仍旧妒火中烧。
    他乐意看到嘉菉发疯,看到嘉菉嫉妒他,甚至看到田酒在他们之间焦头烂额,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还没有出局,他还能牵动她的心思。
    即便她不喜欢他,他也不绝不肯丢掉她的注意力。
    可嘉菉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发怒。
    嘉菉拳头捏得那么紧,眼底一片红,面色难看到极点,却没有再追问,更没有找田酒质问。
    即便暴怒,但他接受了这件事情。
    他转身离开,背影如风。
    田酒看了既明一眼,没有责怪他。
    她知道他心里不好受。
    她不发一言,脚步不停,去追离开的嘉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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