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7章

    田酒微弱抗议:“怎么又亲。”
    近在咫尺的距离,嘉菉蹭着田酒的唇,轻轻吮了下,压低的声音沉哑。
    “那给不给亲?”
    田酒没说话,抬手勾上他的脖子。
    亲吻细密如春雨,点点滴滴而又绵长,像是要滋润春天里的每一寸土地,探索对方的每一处未知。
    嘉菉肆无忌惮,田酒脑子里少根弦,两人坦荡得出奇,就这么在既明面前拥吻。
    既明望着她们,脚下一步不动。
    她们亲了多久,既明就看了多久。
    只是手里端着的盘子,过分用力之下差点翻掉,又被他回神控制住。
    良久,嘉菉松开田酒,两人都微微气喘。
    嘉菉在她唇上啄了下:“酒酒。”
    田酒眼珠水亮:“嗯?”
    嘉菉眼尾扫过僵立的既明,手掌捧着她的脸,柔情蜜意地说:“喜欢我亲你吗?”
    田酒不假思索:“喜欢呀。”
    嘉菉笑了,转过脸看向既明,手指擦过唇上的水色,眉目桀骜睥睨。
    “听到了吗?”
    既明面色冷淡,像湖面凝结薄薄冰壳,嘴角却仍露出淡笑。
    “那又如何。”
    他比谁都知道田酒心思简单纯粹,天生地养的姑娘,并不被俗世的规矩礼法束缚。
    这样很好。
    只可惜,家里多了个嘉菉。
    不然,他会和小酒生活得幸福。
    田酒探头出来,左右看看:“你们不会又要吵架吧?”
    平时她懒得管,反正都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
    可今天是她的生辰哎,她不想看他们吵架。
    “当然不会,小酒,你知道我的脾气,最软和不过了。”
    既明目光落在她面上,眼神如春水初融。
    他把切好的甜瓜放到田酒面前,亲手舀起一块喂她。
    田酒张口吃下,甜脆可口,熟得正好,她点头夸道:“这瓜挺甜,你挑得真好。”
    既明嘴角噙笑,眼神幽幽落在她唇上,半晌,忽而抬手,擦过那片红润饱满的唇瓣。
    田酒茫然看向他:“嗯?怎么了?”
    “没事,”既明笑笑,将手背到身后,“只是弄脏了。”
    “弄脏了?”
    田酒奇怪,刚要抬手摸上嘴唇,手腕却被既明截住。
    他语气更加温柔:“没事了,我已经擦干净,脏东西不在了。”
    一旁的嘉菉:“……你说谁呢?”
    “什么?”
    既明回头,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脏东西说谁?”
    “呵,你也就会玩这些阴的,算什么男人。”
    嘉菉冷嘲,几步越过他,拿起装满甜瓜的盘子就往嘴里倒。
    没几下,甜瓜全都下了他的肚子。
    他把吃空的盘子朝既明一亮:“不是爱切瓜吗?再去切啊。”
    田酒头探过来,看见吃空的盘子,她疑惑地问:“你肚子很饿?”
    既明垂眸,开口道:“他早上吃了三碗饭,怕是不饿,只是想折腾我呢。”
    田酒立马主持正义:“你要是像想吃,自己去切,干嘛非要既明给你切。”
    嘉菉张张嘴,无法辩解,用力瞪了眼既明,出去切瓜。
    虽然家里两个男人闹腾了点,但总体来说,田酒心情还是很愉悦。
    午睡过后,换一件新衣裳,太阳没那么烈,正好出门去镇上,镇上有集会。
    抵达镇上时,天光依旧明亮,夏日昼长夜短,城北街道纵横,多划出一条街道给十里八乡赶来的小商贩,还没到夜晚,已经聚集很多人。
    大家都穿着新衣裳,小孩举着糖葫芦糖人之类的吃食,在人群中穿梭跑闹,姑娘小伙子两两相携,逛各式各样新奇的小摊,烟火气平凡又热闹。
    有时,节目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过节的欢快心情。
    田酒喜欢这种场合,她灵活地在街道里乱窜,找自己喜欢的小摊贩。
    没一会,她手上抱满零嘴玩具,甚至衣襟上还插着一个小风车。
    嘉菉看得好笑,把东西都接过来,自己提着。
    他拨了拨她肩头的小风车,故意调侃道:“是不是既明午饭做得不好,你饿着肚子来的?”
    既明也投来眼神,田酒正嚼着风味肉干,小脸狰狞,抬头时像只龇牙的小猫。
    “啊?”
    她嚼得太入神,压根没听见他的话。
    正好一阵风过,小风车哗啦啦地转起来,田酒额前碎发乱飘。
    嘉菉抬手帮她理好,又屈指弹了下飞转的小风车,换了话头。
    “怎么不给我也买一个?”
    “我刚才问了啊,你们都说不要。”
    田酒反驳回去,从纸包里拿出一片肉干,塞进嘉菉嘴里。
    “好了好了,给你吃肉干做补偿。”
    嘉菉叼着肉干,满意了,含糊道:“还挺柴。”
    “这不是柴,越硬越好吃,你不懂。”田酒捧着肉干,继续面目狰狞地嚼嚼嚼。
    既明在旁边安静地看着田酒嚼,不说话。
    田酒看他一眼,只好又拿出一片,塞给既明:“你也有。”
    既明接过来,微笑:“谢谢小酒。”
    田酒小声抱怨:“刚才问你们,你们都说不要,我一吃你们都要。”
    嘉菉俯身,肩膀蹭上田酒后背,嘻嘻一笑:“那不是看你吃得香嘛,我们现在再回去买?”
    “算了,前面还有小摊没逛呢,走什么回头路,肯定还会有肉干和风车的。”
    田酒说得不错,又逛了两条街,不止嘉菉,既明手里也提满了东西。
    三人肩头都插着风车,风一吹就哗啦啦地转,路过的小孩都看直了眼,全都吵着要买风车。
    田酒嘴上还没停,既明把两只手的东西倒腾了下,擦擦额上的汗,委婉道:“小酒,咱们的钱还够吗?”
    “放心,你敞开玩,钱够!”
    田酒豪气地拍拍他的肩膀,既明笑到:“好。”
    嘉菉开口戳穿:“他可不是怕花钱,他是嫌累。”
    “累?”
    田酒回头一看,两人手上提了一大堆东西,在人群里艰难跟上她的步伐。
    尤其是既明,手指头提东西勒得通红。
    “哎呀,正好前面有家香引子,我们去歇歇,可别把既明累坏了。”
    既明:“……”
    虽说知道田酒肯定没有阴阳怪气,但听起来还是有点怪。
    嘉菉立马接话:“可不是,既明身娇体弱,男人这样可不行。”
    既明冷笑:“如果身强体壮换来的是个猪脑子,那还是文弱些好。”
    田酒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一行人落座香饮子店,田酒要了碗薄荷饮,喝一口龇牙咧嘴,后脑勺都通风了。
    嘉菉也要薄荷饮,既明要了份紫苏饮。
    嘉菉喝了几口,随手整理着田酒买的东西,虽说看着多,但大多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
    既明端着紫苏饮,喝了一口,眉头微蹙,放下饮子不再动口。
    田酒注意到,问:“你不爱喝这个?”
    “紫苏叶火候煎过了,糖加得多稍显甜腻,反而失了风味。”既明温声解释。
    但其实糖是好东西,这家香饮子店之所以生意红火,就是因为舍得放糖。
    他的话落在田酒耳中,只剩下甜腻二字。
    “是吗?很甜?”
    嘉菉切了声:“酒酒,别听他的,他口味古怪,就爱喝苦的。”
    田酒看了眼淡褐色的紫苏饮,舔了舔嘴唇:“不喝给我吧,我尝尝。”
    既明嘉菉都是一愣。
    “可以呀。”既明把紫苏饮端给她,嘉菉赶紧阻止:“你怎么能喝他喝过的?”
    “我尝尝,省得浪费嘛。”
    田酒毫不在意,接过碗就喝一口。
    既明眼神紧紧跟着她的唇,田酒不拘小节,没注意到她的嘴唇正好压住碗沿上的湿痕。
    既明看着他留下的半边唇印,消失在那片粉色唇瓣间,就仿佛他的心尖代替瓷片,被她含进去。
    他的手微微一抖,掌心出了点汗,指尖蜷了下,又抻开。
    “好喝吗?”
    既明声音听起来很稳,没人察觉到其中泛起的微波。
    “甜甜的,好喝呀。”
    田酒无知无觉,又喝了两口,才放下碗,碗里还有一半。
    碗被放下,既明浑身一松,说不出是轻松还是遗憾。
    一转头,正对上嘉菉含着敌意和嫉妒的眼神。
    田酒或许没发觉到既明的异常,但自从医馆那一幕后,嘉菉不知道有多提防既明。
    “我也尝尝。”
    嘉菉话音还没落,既明先一步伸手,捏住碗沿。
    还没来得及端起来,嘉菉迅速出手,手掌圈住汤碗。
    “不是不爱喝吗?正好我喜欢甜的。”嘉菉一边嘴角扯起,目光冷而带嘲。
    他手掌用力,既明碗沿上的手指头瞬间白了,却没松手。
    既明面色淡漠:“不劳你操心,我自己点的饮子,自己喝完是应当的。”
    田酒几口喝光薄荷饮,不想看他们吵架,拿起一包烤鸡架就往外走。
    “你们歇会,我刚看见有戏台子,我去看会戏。”
    “酒酒!”
    嘉菉下意识想追上去,可是眼神一转,又停了动作,应声道:“我等会就去找你!”
    田酒嗦着鸡架,一只手在背后挥了挥。
    她虽然离开,可关于紫苏饮的战争并没有停歇。
    两人眼神都追着田酒背影而去,手上也都没松劲,直到田酒背影消失在店门外。
    他们同时回头,一对上眼神,立马撇开,其中的嫌弃不言而喻。
    既明面上淡笑都没了,漠然道:“怎么,为了一碗紫苏饮,连小酒都不要了。”
    “我本来是打算追上去,但看你实在不识趣,所以有些话还是很有必要说一说。”
    嘉菉另一只手上桌,一点点掰开既明的手指。
    他是何
    等力气,既明当然拗不过他。
    嘉菉夺过剩下的半碗紫苏饮,仰头一饮而尽,冰凉微甜,回味里带着一丝苦气。
    他放下碗:“早上你没看见吗?”
    “看见什么?”
    即便被生抢了碗,既明面色也依旧无波无澜,随意瞥向他。
    “你没看见我们亲吻,没看见小酒说喜欢我的吻吗?”
    嘉菉手掌按着桌子,一句接一句,话里都是咄咄逼人的锐气。
    既明掀起眼皮,眼珠漆黑:“看见了,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嘉菉一双眼寒光闪闪,带着愠怒,“她喜欢的是我,你还在这里碍什么事?”
    “又来了,”既明往后一靠,语调轻慢,“要不要我吻着她的时候,再帮你问一问她更喜欢谁的吻?”
    只一句话,嘉菉猛地变了脸,面色黑沉如墨,眼底浓云翻滚。
    他永远记得那天,田酒依偎在他怀里,仰头却说起既明和她的亲密。
    既明扫过嘉菉冰寒神色,轻笑一声,嗓音低了些:“看来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已经知道了——”
    “从你的表情来看,很显然,她更喜欢我的吻。”
    既明嗓音托长,嘴角翘着,带起愉悦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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