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

    田酒赶紧摆摆手:“没有的事,我只是……”
    “只是什么?”
    “嗯……”田酒想了下,还是诚实地答,“你们亲起来不太一样,我在想这是为什么。”
    嘉菉:“……”
    他嘴唇扯了扯,眼里快要冒出火苗,气笑了。
    “那你想明白了吗?”
    “想不明白,”田酒眨眨眼睛,在他发火之前,握上他的手,“但我觉得,我更喜欢亲你的感觉。”
    嘉菉哑火了。
    沉默片刻,他开口:“你说具体点。”
    田酒为难道:“这能怎么具体?”
    嘉菉不依不饶,强调道:“你说清楚,你更喜欢我哪里。”
    他再努力努力,加强一下。
    田酒思考好一会,还是困惑:“好像说不出来喜欢哪里,就是不一样。”
    嘉菉闻言失落,顿了顿,他抬目看向田酒,问出那个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要亲既明?”
    田酒答得很坦然:“他让我亲的啊。”
    嘉菉恨铁不成钢,又气既明可恶狡猾。
    “他让你亲你就亲?”
    “嗯……他当时凑得很近,在烛光下很漂亮,又一直亲亲蹭蹭……”
    田酒回忆着,嘉菉越听越恼火,不要脸的既明,居然勾引田酒。
    “我没问这些!”
    “这些不能说,那就没什么了呀。”田酒眼珠乌黑明亮,格外无辜。
    嘉菉把锅推到既明身上:“他骗你亲他的,对不对?”
    “好像也没有吧,”田酒挠挠头,“就是气氛到了,既明又难得那么乖,我没忍住,就亲了。”
    她说得一本正经,嘉菉气得一个仰倒,差点没从树上摔下去。
    “什么乖,他都是装的,他坏得很!”
    嘉菉不遗余力地抹黑既明,田酒惊讶,迷惑道:“装的吗,不像啊?”
    “你不能这样,你总向着他!”
    嘉菉委屈得不行,可眼前的人小小一只,眼睛干净透亮地望着人,叫他什么火都发不出来,胸口气得快要炸开。
    “我没有向着他,但你也不能真把他打坏呀。”田酒辩解。
    嘉菉急促呼吸几下,缓和下神色:“这件事先不管,总之你不能亲他,这次就算了,以后绝对不行!”
    田酒认真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你都亲了我,怎么还能亲他呢?”嘉菉抓着她用力摇了摇。
    田酒被摇得乱晃,一脸不解:“那我亲了他之后,不也亲了你?”
    为什么亲你之后,不能再亲他?
    嘉菉:“……”
    “不对!你不能乱亲!”
    田酒:“不能吗?”
    嘉菉:“当然不能!”
    田酒:“为什么?”
    嘉菉:“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能,你喜欢一个人,就要专心致志地喜欢他,不能分心再去喜欢别人!”
    田酒听完,恍然大悟,然后说:“可是我没有喜欢谁啊?分什么心?”
    “你不喜欢既明?”嘉菉下意识问。
    “不喜欢,我不想和他成亲,”田酒摇头,又道,“但既明说过,不喜欢也可以亲的。”
    该死的既明,天天胡说八道,他就知道肯定是既明哄骗田酒……
    不对,不喜欢也可以亲?
    嘉菉忽然反应过来:“你,你也不喜欢我?”
    “不喜欢啊。”
    简简单单四个字,嘉菉如遭雷劈,脑子里嗡一声,几乎连无处不在的树叶沙沙声都听不见。
    “可是,你说过要和我成亲,也说过喜欢我的……”
    “我和你解释了呀,那是说给别人听的,我不想田丰茂烦我才那么说的。”
    “可是,你选的是我,不是既明。”
    “所以呢?”
    田酒不懂他的逻辑。
    嘉菉也在问自己,所以呢?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田酒喜欢自己,明明是他喜欢她喜欢到无可救药。
    他甚至还在苦恼两人的未来,为此辗转反侧。
    他怎么会那么可笑?
    “你怎么了?”
    田酒碰了碰他的脸,他的脸煞白,失魂落魄,像只无处可栖的鸟儿盘旋。
    脸上柔软的触感让他回神,嘉菉眼珠颤动,艰涩道:“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亲我?”
    刚问出来,他就想起田酒回答过这个问题。
    不喜欢也能亲。
    他是不是还要感谢既明这样哄田酒,才能让他也得到她的一个吻。
    嘉菉失魂落魄,眼神恍惚着散开。
    他好像真的很难过。
    田酒望着他,诚恳道:“你不高兴的话,那我以后不亲了。”
    “我……”
    嘉菉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切都是混乱的。
    田酒等了好一会,在晚风中打了个呵欠,胡闹那么久,她有点困了。
    “嘉菉,抱我下去。”她说。
    嘉菉从乱七八糟的脑海里拔出神思,看见她困倦到快要合上的眼睛,桃子似的红润小脸,微微肿着的唇瓣。
    她就在他身边。
    朝他伸出手,要他抱。
    这一刻,模糊混沌的心在煎熬里,先一步感到幸福。
    嘉菉笑了下,转瞬间,笑意又黯淡下去。
    他轻声道:“好,我抱你去睡。”
    镇上的夜晚比乡村更安静,星子低垂,晚风轻柔。
    嘉菉睁开眼,四周一片明亮。
    墙上嵌着无数光晕柔和的夜明珠,桌椅书架上灯台盏盏,烛火跳动。
    这是什么地方?
    嘉菉低头一看,自己穿着一件青色长衫,是他惯常不爱穿的文气衣裳。
    他原本蜜色的手掌此时白得晃眼,无比违和。
    正当他疑惑时,一道脆如银铃的声音响起。
    “嘉菉。”
    他猛地抬头,烛光星星点点间,田酒坐在桌上,面颊俏红,眉眼弯弯,朝他伸出手来。
    “嘉菉,过来呀~”
    此时此刻,一切违和都消散,他眼中只有那一道熟悉身影。
    “酒酒。”
    嘉菉快步奔过去,脚下轻飘飘如同生风,跑得太快,他狼狈跌在桌前。
    一抬头,田酒抱着膝盖,歪头看他,一条腿垂下来,白生生的脚丫在他面前来回地晃。
    “怎么摔倒了呢?”她问。
    嘉菉伸出手,握住她的脚腕。
    骨肉玲珑,温润柔软。
    一瞬间,那只脚如受惊的鸟儿般挣脱飞来,不轻不重踹在他胸膛上。
    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被踹得翻滚起来。
    田酒坐在桌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他咯咯地笑。
    嘉菉羞涩又幸福,胸膛里像窝着要破茧振翅的蝶,痒而躁动。
    他奔回来,跪在桌前,把她整个人环抱进怀里,低头去吻她。
    “酒酒……”
    可怀里的人却流水般淌出去,又坐回桌上,笑着看向他身后。
    嘉菉还没转头,心里的怒火已经节节攀升。
    又是他,又是既明。
    他像一头愤怒的雄狮般奔出去,捉住那个可恶的
    幻影。
    在田酒的欢呼声中,嘉菉狠狠把既明打了一顿,打成一张薄薄的纸片,纸片上还印着既明惊慌失措的脸。
    好解气。
    嘉菉的火气发泄出来,他嗷呜一声,把纸片撕碎扬了。
    满天碎屑化成无数星光滑动,嘉菉回头,田酒撞进他怀里,仰起头甜蜜地笑着,小脸贴着他的胸膛蹭了蹭。
    “酒酒,我的酒酒……”
    “我才是最俊的男人,既明比不上我,我已经把他撕了!”
    “你只能喜欢我,你最喜欢我,对不对?”
    他一声又一声,迫切地问着。
    可怀里的田酒只是笑,他用力摇她,嗷嗷地哭:“酒酒,你喜欢我的……”
    忽然,田酒扯开他的衣襟,脸埋进他的胸膛乱蹭一番。
    嘉菉又笑了,他骄傲地挺起胸:“我就知道,你喜欢我这样壮壮的男人,既明那样的有什么好?”
    他被蹭得痒痒,想躲又舍不得,只能恳求道:“酒酒,好痒呀,你放过我吧。”
    田酒抬头,嘿嘿一笑,亮出一口小白牙,啊呜一声,咬在他胸口上。
    一咬一个小牙印,没一会,整片胸膛都红了。
    诡异的是,一点也不疼,反而好舒服。
    嘉菉拉着她的手摸上来,哼哼唧唧:“你捏捏我,也给我捏个红痕吧,我也想要……”
    田酒毫不客气,啊呜啊呜,边咬边揪他。
    但不知怎么回事,越揪越疼,把他都疼哭了。
    再睁开眼,眼皮湿润,清晨天光洒在脸上,嘉菉惺忪躺着,恍惚以为还在梦中。
    他下意识往前一捞,怀里却空荡荡的。
    一摸胸口,衣裳好好地穿着,哪有什么牙印红痕。
    嘉菉意识回笼,想起昨天夜里发生的一切。
    梦里满足的幸福感和现实的巨大落差,让他的心瞬间坠到谷底。
    他叹出一口气,失落握拳。
    “原来,都是梦啊……”
    他掀开薄毯,正要下床,突然发觉出问题,低头一看,他脸色瞬间涨红。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只梦见被田酒咬了几口而已!
    田酒也起了床,托药房伙计买早点来,在既明房里摆开。
    左等又等,嘉菉就是不来。
    她正要去找人时,嘉菉磨磨蹭蹭地进了房间,走路总是大步流星的人,今天步子小小的,脸色也扭捏,像个新进门的小媳妇。
    “你怎么了?”田酒奇怪。
    嘉菉一抬眼,看见田酒的脸就想起他光怪陆离的梦,一时间很不自在。
    虽然梦里他什么都没干,但扔掉的那条亵裤却让他有种背着田酒做坏事的羞耻感。
    眼神再一转,看见端坐的既明,羞耻感顿时去了大半。
    讨人厌的既明,就该和梦里一样被他撕了。
    嘉菉面色丰富变幻,田酒的手在他面前摆了摆:“嘉菉?”
    “我没事,就是饿了。”
    嘉菉坐到桌前,狠狠瞪了既明一眼。
    既明姿态优雅,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一副翩翩公子的风范。
    嘉菉嗤之以鼻,别以为他不知道,既明在田酒面前是什么样子,求欢求爱不要脸皮。
    田酒吃得很香,可能是昨天累着了,走了趟山路,晚上又和他们俩亲嘴,实在是消耗不小。
    眼前的包子冒着热气,包子皮浸着油,一口咬下去,劲道的面香和鲜嫩肉馅和在一起,直淌肉汁,让人一口接一口忍不住地吃。
    肉和面吃进肚子里,空荡荡的胃被充实填上,这种满足感无与伦比,让人觉得越吃越有力气。
    吃腻了就喝上几口辛香的胡辣汤,肉沫豆皮粉丝黏黏糊糊,伴着脆爽可口的黄花菜,一齐吃下口感极其丰富,吃得人额上冒汗。
    还有一盆油馓子,焦酥可口,干吃再香不过。
    若是吃得不过瘾,捏碎一把馓子撒进胡辣汤里,泡到不软不硬,能一口抿化时最好吃。
    田酒吃得头都抬不起来,她从来没在镇上住过,所以也没尝试过早上第一顿吃肉包馓子、喝胡辣汤,没想到竟然这么爽快。
    如今还是夏天,等到冬天天寒地冻时,大早晨这么吃上一顿,不知道有多舒服。
    她吃得投入,既明嘉菉却没心思欣赏美食。
    既明拿着汤勺,慢悠悠地往嘴里送胡辣汤,田酒吃得一头汗,他只脸皮微微红了些。
    嘉菉拿着一条油馓子,嘎嘣嘎嘣地咬断,那气势活像是在啃既明的头。
    油炸馓子太脆,崩出碎末弹到既明脸上。
    嘉菉立马大笑出声,既明闭了闭眼,擦掉脸上的油渍。
    “很好玩?”既明冷淡道。
    嘉菉嗤笑:“关你什么事。”
    “你吃个馓子溅得到处都是,都溅到小酒这来了,自然关我的事。”
    既明说着,拈掉田酒辫子上沾着的油脆,轻啧了声,眼尾扫向嘉菉,尽是嫌弃。
    嘉菉也上手,帮田酒拍掉脆渣子,立马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田酒吃得正香,被他们打断了节奏。
    她皱皱眉,看了眼身上掉的馓子渣,直接捏起来扔到嘴里。
    “不用管,又没掉地上。”
    嘉菉动作顿住,耳根子慢慢红了。
    她吃的脆渣,可是从他这掉出来的,她居然一点也不嫌弃地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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