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

    系。”……
    太阳西斜,闷热的风带着一丝晚来的凉意,天边火烧云绚丽,明天一定是个大晴天。
    嘉菉心情松快,鼻端一丝淡淡清香萦绕。
    他眼尾扫过田酒带花的侧脸,粉红殷红,花蕊颤颤,可也比不上她俏丽可爱的小脸。
    “酒酒,你昨天晚上吃的什么?”
    “米粥。”
    “一天没看见你,大黄是不是很想你?”
    “是有点。”
    “大黄没饿肚子吧?”
    “没,有桂枝姐在。”
    “……”
    一路上,都是嘉菉在说话,田酒眉头紧着,只偶尔回他几个字。
    坐进馄饨铺子,飘着油花的清汤小馄饨端上来,香喷喷地占据所有感官。
    田酒埋头就是吃,吃得鼻尖沁汗,两颊通红,眉头才终于舒展开。
    吃过一碗,田酒手一挥:“再来一碗!”
    伙计:“好嘞!”
    嘉菉比田酒吃得快些,见她一脸的汗,不由得伸手想给她擦擦。
    往日里这种接触田酒从不抗拒,可今天他手一伸出去,田酒往后一仰,远远避开他的手。
    嘉菉手掌滞在空中,茫然:“……酒酒?”
    “你要做什么?”田酒眼底带着一抹警惕。
    嘉菉收回手,和她单独出来的雀跃心情像热天气里化掉的糖人,慢慢瘪下去。
    “你出汗了,你只是想帮你擦一擦。”
    “不用,我自己来。”
    田酒擦擦脸上汗珠,第二碗馄饨端上桌,她又埋头吃饭。
    虽说夏日炎热,吃带热汤的馄饨更热,但馄饨滋味足,又烫又香,吃起来反而很爽。
    嘉菉坐在一旁,默默看她吃馄饨,没再说话。
    直到一碗馄饨见底,只剩下汤水晃荡,田酒摸摸圆鼓鼓的肚子,露出个笑,饱食美味的满足感暂时冲淡了一切烦恼。
    “吃饱了,回去吧。”
    嘉菉“嗯”了声,两人往回走。
    走着走着,嘉菉步子越来越慢,田酒奇怪回头:“你怎么了?”
    嘉菉彻底站住不走了,抬目看她:“是你怎么了,为什么回家一趟你就不理我了?”
    “我……没有不理你啊。”田酒眨眨眼睛,神色无辜。
    “可我跟你说话,你爱搭不理,我给你擦汗,你还躲我。”
    嘉菉一条条地细数,高高大大的个子,说起这些话来委屈巴巴地,像条要被丢掉的小狗。
    田酒回想了下,好真是嘉菉说的这样,她心头不免愧疚。
    “你别误会,我不是不理你,我就是……心里有事。”
    “有什么事,你说出来,我全都帮你解决。”嘉菉上前一步,急切地拉住她的手。
    “嗯……”田酒思忖片刻,犹豫着问,“既明从前成过亲吗?”
    话落,嘉菉愣在原地,脑子里电闪雷鸣轰然炸响,他一时之间做不出任何反应,直愣愣望着田酒。
    田酒问完,催促道:“你怎么不说话呀?”
    嘉菉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开口:“……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问问。”
    田酒不太想告诉嘉菉,既明在她面前做狐狸精的事。
    “问问?”嘉菉重复一遍。
    田酒点头:“对呀,你快告诉我吧,我真的很想知道。”
    嘉菉对上那双明净如黑曜石的眼睛,胸口像裂开一条大缝,燥热沉闷的风倒灌进去,催得他呼吸都开始发疼。
    “他没成过亲,从前也没有爱慕过的姑娘。”
    天知道他多想撒谎,多想骗田酒说既明有家室,不值得托付。
    可只要望着田酒的眼睛,他说不出一句谎话。
    他不忍欺骗她一句。
    “啊?”
    可田酒听见这样的回答,居然很失望。
    她以为既明是想女人了,可他没成过亲,那为什么跟她又亲又摸的?
    嘉菉也发觉不对,急忙追问:“他没成亲,你怎么还不高兴呢?”
    “我为什么要高兴?”田酒不解地反问。
    嘉菉被绕懵了,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我以为你喜欢既明,才打听这些呢?”
    “我是挺喜欢他的,也挺喜欢你的,但这有什么联系吗?”
    田酒直截了当问回去,问完也明白过来,她们俩说的喜欢不是一个喜欢。
    她说的是朋友间的喜欢,就像她喜欢李桂枝也喜欢大黄小黑,可嘉菉说的喜欢,是男人女人成亲过一辈子的喜欢。
    嘉菉闻言,心头的欢喜还来不及涌上来,又陷入另一种苦闷之中。
    既明和他怎么能相提并论呢?他不是她指定的丈夫吗?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田酒被嘉菉点醒,心头慢慢浮出一个答案。
    既明勾引她,是因为他喜欢她?想跟她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这种局面她没遇见过啊,这该怎么办?
    一路上再没人说话,两人一前一后回了药房。这药房颇大,后院里还有供给住客洗澡的地方。
    心里藏着事,人就格外闲不住,两人勤快地烧水洗澡,收拾过一遍,天才黑透。
    月亮又大又圆,田酒和嘉菉坐在院子里,心里都乱糟糟的,愣是半天没说上一句话。
    没一会,可恶的蚊子出动了,围着人嗡嗡嗡叫个不停
    院子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啪啪声,屋子小窗打开,既明手指叩窗,笃笃两声。
    “屋里熏了艾草,没什么蚊子,你们还是进来坐吧。”
    田酒犹豫了下,也没必要苦了自己,她起身回屋子。
    嘉菉却没跟上,他闷声道:“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
    既明目光微动,也不多问,眼神只追着田酒,一刻不离。
    田酒进了屋子,关上门,一抬眼就撞进既明幽深如海的眼睛。
    他正坐在桌前写东西,田酒环视一圈,最后拖着椅子坐在了离他最远的地方。
    既明默默看她动作,轻轻笑了一声,直勾勾盯着她。
    田酒本来主意不和他说话,但又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小酒坐那么远,是怕我吗?”既明嗓音温柔,眼眸垂着,遮掩住眼底靠近的渴望。
    “我怕你?”田酒一听不服气,辩解道,“你又打不过我,我有什么好怕的!”
    “可不是嘛,我又打不过你,你何必坐那么远,瞧着倒像是你怕我。”既明话里带着戏谑意味。
    田酒立马反驳:“开玩笑,我才不怕你!”
    她拖着椅子,噔噔噔坐到既明旁边,挺着胸和他大眼瞪小眼。
    “小酒不怕我,是我怕小酒。”
    既明欣然改口,话里退却,可人却按着桌子,欺身向前凑近田酒。
    田酒眼睛圆了,说话结巴:“你,你干什么?”
    “上次的问题,小酒还没回答我呢?”
    既明看向她,不长不短的头发垂下来,轻轻扫过田酒面颊。
    田酒一个劲地往后靠:“什么问题?”
    既明抬起手,亲昵地刮了刮她脸蛋软肉:“小酒亲过我一次,还想再亲吗?”
    他一点点靠近,田酒后背已经完全挤上椅背,退无可退。
    既明还在靠近,像是要贴上来,领口敞开着,只要田酒一垂眼,整片胸膛都一览无遗。
    田酒没忍住,瞄了一眼,又瞄一眼。
    “好看吗?”既明轻声问。
    “好看。”田酒诚实地答。
    一片洁净雪地似的,怎么会不好看。
    既明嘴角翘了翘,嗓音更低:“那喜欢吗?”
    这回田酒没答,抬目看着他,一双眼睛仍旧澄澈通透。
    她没有沉醉,沉醉其中的人是他。
    “小酒……”
    既明脸颊虚虚贴着她,吐息温热。
    灯下光影轻晃,投在他清俊秀丽的脸庞上,仿若古画里的如玉公子成了精,带着漫漫妖气缠上人。
    “不喜欢也可以亲的,小酒。”
    既明嗓音拉长,温柔缱绻,诱哄人同他耳鬓厮磨。
    田酒耳朵痒痒的,被他呼吸拂过的脸颊微微发麻,她张口,带着点不谙世事的紧张。
    “不喜欢也可以亲?”
    “当然可以,男欢女爱你情我愿。”
    田酒重复:“男欢女爱,你情我愿?”
    “小酒不
    知道,我有多情愿呢。”
    既明指尖掠过田酒手背,轻轻捞起她的手,像是捧起水中的月般,奉到唇边细细啄吻,爱怜又珍惜。
    田酒手臂都开始发麻:“你你你……”
    “在你面前,我什么都可以做。”
    他轻轻揽住她,温柔眼底是满满的占有欲,可姿态却又伏得那样低。
    一点点,藤蔓绕上树干般,攀到她耳边,用鼻尖蹭了蹭她发红的耳尖。
    鼻息像条柔软的蛇,缠裹上去滑动。
    田酒缩了缩脖子,有些痒。
    “小酒,和我说说话。”
    既明薄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捏鼓她的脸颊肉,用唇来回轻蹭。
    “说什么……”
    田酒乌黑眼珠圆溜溜的,跟着他动作转。
    他仰起脸,修长脖颈像是脆弱花茎,苍白脸颊浮着一层淡淡潮红,叫田酒想起随风摇曳的荷。
    “或者,碰一碰我。”
    田酒注视着他,慢慢抬手,捏住他的下巴。
    既明喉结快速滑动了下,逗猫似的引诱。
    田酒手指按上去,玩闹似的捏了捏,像是在分辨这处皮肉下的骨头有何不同。
    他狭长淡漠的眼成了一汪涌动的泉,轻喘了声,微微挪开了脸。
    “捏得有点疼。”既明哑声道。
    田酒“哦”了声,覆盖着薄茧的手摩挲了下他的耳垂。
    “是你让我碰的。”不解风情中带着天真的坏。
    既明眼下的薄薄皮肤也红起来,连着眼尾蝶翅似的长睫,弧度绮丽。
    他说:“疼也没关系。”
    漂亮得不像样的人,乖顺地承诺。
    田酒歪了下头:“真的吗?”
    “嗯……”
    他话音还没落下,就嘶了一声。
    田酒拈着点柔软皮肉,无辜抬目:“很疼吗?”
    “是小酒的话,疼也没关系。”
    既明嘴角翘着,因病泛白的唇染上殷红,唇红齿白间,舌尖微微抽动。
    此时的既明和平时的既明很不一样,田酒最开始是好奇,可此时他的火热体温和低低吐出的情语,把一切变得顺理成章。
    “小酒,再亲亲我。”
    他低低地哼。
    田酒目光落在他微张的唇上,红而润泽。
    如果不喜欢也能亲,她蛮想试试的。
    田酒扣住既明后颈,把人微微拉近了些,近到呼吸交缠相融。
    这是个信号。
    她要吻他。
    既明察觉到这点,白皙单薄的胸膛一阵剧烈起伏,手指抓上她的衣襟,想要离她更近。
    田酒没有拒绝。
    她寸寸靠近,手中温顺的面庞酡红着,眸光迷蒙,活色生香,让人很想要尝一尝。
    既明眼睫颤了颤,闭上了眼。
    这一刻,他感到幸福。
    田酒轻轻印上他的唇,柔软的,温热的,带着淡淡香气的气息。
    她听到他嗓子里轻轻的喘声,他的唇像幼鸟柔软的喙,急切中带着不安,贴近她。
    田酒新奇地动了动。
    既明或许以为她要离开,拉着她衣襟的手迅速攥紧,莽撞地往前凑,含吮她的唇。
    田酒睁大眼睛,好奇怪的感觉。
    她没后退,任由既明急迫地吻她。
    他还紧闭着眼,眼皮薄红,长长睫毛湿润着,一直在抖,投下一片颤动的青影,像是在做一场不安的梦。
    田酒看了会,手指轻轻捏住他抖动的睫毛,擦掉那点湿意。
    既明一顿,睁开眼,睫毛拂过她指尖,眼底带着情动的热意。
    田酒也看着他,学着他的动作,啄了下他的唇。
    他浑身一颤,嗓子里一声气音,像是要哭出来,可眼底却越发鲜红。
    “小酒……”
    唇齿相依间,她的名字被含糊湿热地吐出。
    田酒望着他,等待那句潮湿情话。
    可下一瞬,砰一声,门被踢开。
    怒吼炸响如雷奔。
    “你们在做什么!”
    田酒抬眼,正对上嘉菉铁青的一张脸。
    她想退开,既明却不依不饶地追上来,柔软唇瓣又含上她的唇,细细舔吻。
    落针可闻的室内,细微水声被无限放大,急雨般落在每个人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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