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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章

    祁无忧随口接道:
    “什么很大度?”
    “不仅看你当着我的面跟别的男人鱼传尺素,还要听你们的情史。”
    更别提他刚丢掉的满纸艳词有多荒唐。
    夏鹤这会儿什么也不干,就坐在祁无忧面前,凝瞩不转,虽一动不动,却如同逼近她身前,呼吸可闻。
    祁无忧稍一屏息,目光便被他锁住。她觉得自己八成是瞎了,竟然认为他冷脸的样子真好看。
    她的视线在空中绕了一圈,流转回去,睇着合起来的信纸说:“可是我已经笔下留情了。”
    看在夏鹤的份上,她才没有回敬萧愉“若再次交战,应该是我将你掳来当面首”。瞧她多尊重自己的驸马,他该领情才是。
    但夏鹤起身即走。
    好一个“留情”。
    只怕她日后坐拥江山美人,不将他休弃,他就得道一声“谢主隆恩”。
    见他要走,祁无忧及时开口:“如果这次和谈不成,你会请战吗?”
    夏鹤头都没回:“只怕是非打不可。”
    祁无忧想问他什么意思,是不是怕她去给萧愉当宠妃,但又想起警惕男人的花言巧语。还是不问的好,省得沉迷其中。
    她叫来宫女,把信送走,一转身瞧见夏鹤只是坐到了外面的榻上,继续看他的破书。
    她上前挨着他坐下,说:“其实我不喜欢打仗。”
    夏鹤像聋了一样没反应。
    祁无忧只好一把抽走他的书,问:“你是不是觉得我任性刁蛮,没有丹华知书达礼、讨人喜欢?”
    我觉得你一刻不折腾我就蠢蠢欲动。
    但这话说出来,祁无忧必定发动枪林弹雨,闹得人仰马翻。
    夏鹤斜倚着榻上的软靠,没有否认她前半句,只问:“与丹华郡主何干?”
    这却是三言两语讲不清楚的。
    祁无忧定了定,抿下嘴唇。
    她记仇,现在想起来祁兰璧自愿替嫁还咬牙切齿,深恨夏鹤招蜂引蝶,想跟他秋后算账。但她就算再看不上丹华,也觉得这段渊源听起来像姊妹争夫,抖出来就太抬举夏鹤了。
    “不知道。”祁无忧拧着书说:“我只知道所有人都喜欢丹华,说她年纪小,却成熟明事理;身子柔弱,却有百折不摧的品性。你们男人就不说了,我父皇母妃虽不待见成王,却对丹华赞誉有加。臣工百姓都说她是女中尧舜,如果是她要当太女,兴许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反对。”
    夏鹤“嗯”了一声,似乎对祁兰璧的褒评颇为赞同。
    祁无忧见状,失落之余霎时起了脾气,一下子攥紧书,马上就要发作。
    “可是丹华也未必人人都喜欢。”但夏鹤又开了口,“我就不喜欢。”
    祁无忧在心里冷哼一声,根本不信,刁难似的追问:“你为什么不喜欢?”
    夏鹤不假思索:“她既非我姊妹,又非我发妻,如何喜欢?”
    祁无忧望着他,好像意会了一点弦外之音,浑身暖烘烘的,鬼使神差脱口而出:
    “那你就是喜欢我了?”
    话音刚落,两人都不约而同一颤。
    夏鹤目不转睛地看着祁无忧,没说话。
    祁无忧未马上得到回应,后知后觉这问题不该问。像她和萧愉没必要相见一样,夏鹤喜不喜欢她无关痛痒。
    她别开脸,很快说道:“算了,你别说了,我也不想听。”
    夏鹤也没有出声。
    他凝目不动,望了祁无忧许久。她垂眸侧坐着,睫毛偶尔扇动一下,早已不见半分盛气凌人的影子,倒有些像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明明很害怕,还强装镇静从容。
    那是兵荒马乱的云州大营,他眼见着徐昭德将孩童大小的祁无忧抱进军帐,而这个傻姑娘还不能预测她父亲的手下竟会对她产生不轨之心,怯生生地左顾右盼。
    好在她还算机警,趁徐昭德扑向他的时候,抓住机会逃脱了。
    婚后再见祁无忧,她已是喜怒无度的金枝玉叶。夏鹤心知她并非天性如此,所以一再忍让。久而久之,不难慢慢理解她的反复无常。
    夏鹤等了半天,见祁无忧彻底消停,甚至表现得有点心灰意冷,不由得坐起身,环上她的腰问:“怎么不想听了,不在意?”
    “不在意。”
    祁无忧这次不是嘴硬。她扭过头来,态度不容置辩:
    “成婚那晚就同你说了,本就是你不情、我不愿结了这门亲,喜欢不喜欢,还要紧吗?你我在一起,只需要幸福就够了。”
    “没有感情,谈何幸福?”
    “为什么不能?”祁无忧迟疑片刻,很快又愈发笃定:“你我将自己的快乐和追求置于这桩婚姻之后,花了这么大的代价结秦晋之盟,怎么可以过得不幸福?一定要幸福,必须要幸福。否则如何说服所有人,这桩联姻有它的道理。”
    夏鹤静默了一会儿,松开了环着她的手,“我很欣赏你可以理直气壮地把强硬当成优点。”
    祁无忧满不在乎,将他的欣赏全盘接收。
    “反正听你的意思,不管你娶了谁,都会将她视为妻子爱重。这点倒是和我有些像。我也一样。不管选了谁当驸马,我们的婚姻都必须幸福。”
    夏鹤没作声,分明有自己的想法。
    他强硬地抱她起来,如同将她掳到他的膝上箍着。
    祁无忧毫无防备,再一回神,已经被迫面朝夏鹤动弹不得。她不得已偎傍着他,低头警惕他又要脱她的衣服。
    “干什么?”
    一双扶着他肩膀的手只要稍微一动,便能勒住他的脖子。
    夏鹤对潜藏的杀机无动于衷。他仰头仔细看了半天,少女粉面含春,生动的表情并未有一丝的不情愿。
    他的目光下移,情不自禁地看向了她抿起的朱唇。
    世上怎会有这样的夫妻。他早已在床笫之间吻遍了祁无忧的全身,却还唯独没亲过她的双唇。
    大抵新婚夜认定她不愿,后来又防着她难缠。
    “建仪,莫非你的经筵官没教过你,”夏鹤的目光锁着她的娇颜,见她眼神闪烁,自己也说不清为何偏偏在此时提起晏青,“说服别人之前,最好先说服自己。”
    祁无忧定定地回视着他,伶牙俐齿不知去了哪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后背蓦地一紧,夏鹤抱着她的手一路摸上了她的后颈。密密麻麻的酥感蔓延全身,混合的呼吸之间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香气。
    她忽地懵懂起来:“说服什么……?”
    “说服你很幸福。”夏鹤的声音愈来愈轻,“比如,先说服我。”
    放在脑后那只手缓缓使了力,祁无忧一下抓紧了他的衣服,头越来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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