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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章 ☆、27

    何偲颖让何起祥别瞎说,问他说这话有没有根据。
    何起祥当然是有根据才这么说。
    经过一周的侦察,何起祥终于搞清楚李甲水的新对象是谁。
    那人他三十年前就认识,叫石茂山。
    想当年,他是临时调去纺织厂的木工之一,在厂里头认识了李甲水,他们一开始不太对付,某天他被叫去修纺织机,刚好是李甲水那台,本来只是部件老化的小事,可彼时李甲水的性格比如今火爆得多,他还在检查是哪儿出问题,她就在边上火急火燎地催,说你会不会啊,能不能弄好啊,他硬生生被她催焦虑了,一个没留意,锤子敲偏,纺锤卡死,整排织机都停工了。
    李甲水气得指着他厉声斥道,你是不是来捣乱的,要是我们今天完不成任务,你走着瞧。他也生气了,立刻起身反驳说,这位女同志怎么推卸责任呢,分明是你影响我工作,大家来评评理。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最后是车间主任来拉的架,他们都被罚写检讨,就此结下了梁子,几乎见面就吵架。
    直到纺织厂里开展技术革新,要求木工和纺织工合作改进织布机效率,这么多排列组合方式,偏偏他们俩被分到了一组,关系却也稀里糊涂地缓和了。但也就是这场革新,厂里还请了个顾问来指导,就是李甲水现在约会的这位。
    那时大家都穿统一的蓝色制服,唯独石茂山一人整天灰衬衫,戴个眼镜,讲话文绉绉,十分扎眼,又因太讨女工喜欢,导致男性工友都看他不顺眼,其中也包含他,因为石茂山总爱在李甲水身边晃悠。
    如今这人怎么又出现了?
    挂下电话,何起祥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决心去见一见李甲水。
    第二天,他拿出染发膏,把那些冒白的头发又染了一遍,再找出最好的一身衣裳换上,才拖着几个行李箱出发回自己几年没回过的家。
    李甲水见到他没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但往他乌黑头发上多瞄了两眼,才替他把行李箱拖进来放好,又将以前的拖鞋拿出来给他。
    重新踏进这个家,何起祥心里还是有些复杂的,当初离婚离得太和平,根本没有争夺抚养权或是财产分割这类戏剧性问题,这个房子当初是他买的,现在房本上的名字还是他,但一直留给她们住着,甚至离婚后他还住了一段时间。
    直到前几年互联网经济冲击传统行业,何起祥的厂办不下去,刚好有从前的工友做外贸有大起色,他也就跟着出国了,但这两年国际关系与政策愈发复杂,外贸也赚不了钱,何起祥奋斗到这把年纪,终于决定安心回来养老。
    何起祥没别的住处,也不可能一直住酒店,自然是要搬回这儿的。
    他从一只行李箱里面拿了几件东西出来。
    “喏,你以前是不是想要这个包来着,还有这两条围巾,我回来之前一起买了。”
    李甲水露出一点惊喜的表情,真是她以前说过喜欢的包和围巾,她一直没舍得买,没想到何起祥给她带回来了。虽然两人离婚了,但她还是心疼钱:“你连盒子都没拆就带回来,这得交不少税吧,估计比在国内买还贵。”
    何起祥不懂这些:“买都买了,你喜欢就行了呗。”
    李甲水叹了口气,把东西先给收好,然后给何起祥倒了杯他以前最爱喝的茶。
    何起祥接过来喝了一口:“昨天我在中山公园看到你了。”
    “是吗,那你应该看到的不止我一人吧。”
    她一点不掩饰,反倒让何起祥难受了:“你边上那是石茂山吧,你和他好上了?”
    “暂时还没好上,我俩现在属于灵魂伴侣。”
    “灵魂伴侣还给你送花?”他进门就看见花瓶里那些鲜红的玫瑰了,李甲水不是会给自己买这么多花的人,“你和我说实话,你们什么时候联系上的,你当初非要和我离婚,不是因为他吧?”
    “别瞎猜,我和你离婚和他半分关系都没有,我俩今年才碰上。”
    何起祥松了口气,又忍不住问为什么同他离婚,可李甲水还是那个回答。
    心知从她嘴里是问不出东西来了,何起祥只好憋着委屈换了个话题。事情到这种地步,他也不方便说自己这趟回来是想和她复婚的,人都跟石茂山灵魂伴侣了,他再跳出来,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不过他现在回来了,一切来日方长。
    从前的房间因为李甲水定期整理,所以还挺整洁。
    下午三点多,他整理好行李,问李甲水,何偲颖什么时候回家,他去买点菜,一家人好久没一块儿吃饭了,他盘算着给李甲水和何偲颖做点他在国外学到的洋人饭。
    李甲水却说:“你闺女没跟你说吗,她搬出去住了。”
    “为什么要搬出去,有家不住在外面住算什么事儿,我打电话叫她回来。”何起祥掏出手机就要给何偲颖打电话,被李甲水把手机给一把抢走了。
    “别,你别!”李甲水瞪他,“你别耽误偲颖谈恋爱!”
    何起祥懵了:“偲颖谈恋爱了?”
    “还没谈,但指不定过段时间就谈上了。”
    何起祥问和谁,李甲水说罗赟。
    “这名字挺熟啊。”
    “就高一和何偲颖一个辅导班的那男孩,戴个眼镜很有礼貌的那个,他们还是大学校友,偲颖之前提过,你给忘了吧。他俩现在住一起呢。”
    当初李甲水确实觉得孤男寡女住一起不合适,还叨扰人家,可她转念一想,男未婚女未嫁,同居不正是最好的滋养感情的温床,如果罗赟做她女婿,李甲水没什么意见,她对他印象挺好。
    何起祥记起来了,但他还是搞不懂:“他俩为什么住一起?不对,你确定要和偲颖谈恋爱的是罗赟吗?上回偲颖来接我,是个叫任诚晖的小伙子陪她来的,我怎么看着他们俩之前有点什么事呢。”
    “什么任诚晖?这又是谁?”
    两人面面相觑,李甲水没想到何偲颖这么争气,从家里出去才一个多月就有两朵桃花,看来那算命师傅当真是大仙转世,她的钱没白花。
    李甲水严肃地发出警告:“反正咱们偲颖和罗赟现在住一个屋檐下,你别掺一脚让她回来,万一给他俩破坏了,你给我走着瞧。”
    因为石茂山,何起祥现在对戴眼镜的男人有强烈偏见,立马表示了对任诚晖的支持:“可我瞧着那个任诚晖比较配我们偲颖,长得可俊俏了,还是个建筑师,自己开了间工作室,收入应该比罗赟高不少。”
    “你别给我说这些,咱俩不是一路人,嗑的CP不一样。”
    “什么玩意儿,嗑什么?西皮?西瓜皮?西瓜皮有什么好吃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爱吃这玩意儿了,以前西瓜你只吃最里面嘴甜那口啊。”
    “什么西瓜皮,是CP,这都不知道,真是有代沟。”
    何起祥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要说五岁十岁有代沟,二十岁三十岁有代沟,这都有人认,但他们俩就差几岁,岁数加起来都过百了,白头发都藏不住的年纪,谁和谁还有代沟?
    不过他也顾不上和李甲水争这些,管它西瓜皮还是南瓜皮,何偲颖爱和谁恋爱就和谁恋,他们做爹妈的最后审一审就行,他现在有要紧事要做。
    何偲颖晚上才知道何起祥回家的事情,那时她正和罗赟在吃晚饭。
    见她表情不对,罗赟问她怎么了。
    “我爸让最近都别回家。”何偲颖很惆怅,本以为亲爹回家,自己撒撒娇,应当也能倦鸟归巢,没想到何起祥拿她上回答应帮他挽回李甲水当理由,让她先别回去打搅他。
    何偲颖不由叹气:“只能再麻烦你一阵子了。”
    罗赟大概也觉得麻烦,“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晚上九点,罗赟在客厅看电影,何偲颖从房间里飘出来坐他边上。
    坐得有些近,胳膊都快贴在一起了,罗赟顿了顿,看她一眼,屁股往旁边挪了点,下一秒,何偲颖竟然跟了过来,罗赟莫名其妙,这回直接挪到了沙发边上,结果何偲颖又跟了过来。
    罗赟忍无可忍起身:“有话说话,别离我这么近。”
    “干嘛,你害羞啊。”
    何偲颖笑眯眯地调侃,罗赟反应却很大。
    “你有病吧何偲颖,我有什么好害羞的?”
    “我开玩笑的,这你都听不出来啊。”何偲颖被他吓了一跳,心说罗赟最近怎么阴晴不定的,一点玩笑都开不起,以前也不这样啊,不过眼下她确实有正事找他,于是连忙一脸诚恳地请求原谅。
    罗赟这才坐回沙发,但却是边上的小沙发。
    不过坐哪儿不重要,何偲颖亲切热情地呼唤他:“罗工。”
    “别那么叫我。”
    罗赟大概很讨厌被她这么喊,何偲颖看到他耳朵唰一下就气红了。
    毕竟是她有求于人,何偲颖立马改口:“罗赟,你再替我参谋参谋呗。”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罗赟一下就领会到了。
    他将电影暂停,转过脸看何偲颖:“你这么急做什么?”
    任诚晖都主动提出接送她了,她还不满足,还要什么?
    何偲颖觉得有必要进行解释:“这不是急,是趁热打铁,乘胜追击。”
    何偲颖心想,任诚晖这人这么善变,万一下回她又说错什么话惹到他,那她这段时间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眼下追求之路好不容易有了明显突破,她若是能乘风起,指不定就扶摇直上九万里了。
    “你说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好呢?”
    罗赟没说话。
    何偲颖并未因罗赟的无视而郁闷,在追任诚晖这件事上,罗赟向来比她殷勤,今天却没那么积极了,何偲颖认定是因为那个保温盒。没想到一个掉漆的保温盒对罗赟这么重要,他却慷慨地拿来给她用,何偲颖很是感动。
    感动之余是钦佩,经这力挽狂澜的一遭,她对罗赟的追人水平充满信任。
    “罗赟,你那保温盒我一定拿回来,你办法这么多,就再给我支点招吧。”
    不提保温盒还好,一提罗赟更心烦了。
    他问:“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也不是,我就参考参考。”
    “那你亲他。”
    何偲颖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罗赟目光先落在她嘴上,才移向她眼睛:“你不是要趁热打铁乘胜追击吗,那不如直接亲他,假如他喜欢你,自然不会拒绝。”
    没说出口的话是,反正何偲颖这张嘴歹毒地亲过这么多人了,也不差这一个。
    不过他断定何偲颖干不出这事儿,至少清醒的时候干不出来。此刻罗赟纯粹是敷衍她,所以挑了个最不靠谱最不可能实现的法子,只想赶紧把何偲颖从眼前赶走,别再缠着他想办法。
    何偲颖张大嘴巴,心里想的却是还是罗赟有办法。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只是太简单粗暴了,她自认还没厚脸皮到这种程度,虽然当今社会什么都是快餐式,但何偲颖认为恋爱这种事最好还是循序渐进。
    罗赟继续播放电影,一副别打搅他的模样。
    何偲颖这才注意到他看的是哈利波特。
    她一度想重温这一系列,但每每点开,没多久又关上,只因记忆承载的东西太多,连带着她只要看到电影画面,就能回想起第一次是在何时何地,在谁的身旁看的,连对方说了什么她都记得的一清二楚。
    大概就是,何偲颖,你是强盗吗,快把手机还我;何偲颖,你再看下去可赶不上晚自习了;又或者是何偲颖,你别光看电影,也看看我呗。但当她真的看向他,他又会笑问她,好看吗。
    她说好看也不是,说不好看也不是,只好顶着一张红脸,睁大眼睛倔强地盯着他。
    没一会儿他的脸也红了,不自在地摸摸鼻子,叹着气说,看吧,继续看吧,别理我。
    何偲颖跟着罗赟看了两分钟,转身回了房间。
    睡前,她收到任诚晖的讯息,提醒她周末按原计划去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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