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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章 ☆、26

    何偲颖正常情况六点下班,她思忖着到任诚晖家得七点了,任诚晖大概率已经吃过晚餐,喝不下粥,那不得浪费罗赟一番心意,遂决定请一小时的假。
    老王对她还在实习期就频繁请假的行为很有意见,奈何每回请假的理由都是任诚晖,作为老相识,他还是慷慨地放行了,只要求何偲颖按时完成工作。
    最后何偲颖在六点前提着粥和一提鲜果站在任诚晖家门前,并且按响了门铃。
    半分钟后,门开了。
    何偲颖看着任诚晖问:“你好点了吗,方便让我进去吗?”
    任诚晖只开了一半的门,从露出的四分之三张脸能看出状态比中午费峤来时是好了些,但依旧处处透漏着憔悴,但他客气地说自己好多了,感谢何偲颖专程来探望,为避免传染,劝她别进门了,直接离开。
    这时何偲颖举高了手里的东西,一脸恳切地看着任诚晖说:“我给你带了些东西,挺沉的,我没开你的车,再提回去太麻烦了。”
    任诚晖停了一下,把门全部打开了。
    毕竟不是第一次来任诚晖家,何偲颖进门先到客厅将手上的东西先放下来。
    何偲颖没说谎,东西确实挺沉的,罗赟那保温盒不小,里面应当装满了粥,沉甸甸的,得用上她整支胳膊的劲提着,再加上她照罗赟的话又买了一提水果,更是重上加重,何偲颖两支胳膊都酸了,走两步路都累得够呛。
    任诚晖本来想找一罐果汁给何偲颖,结果发现冰箱里最后一瓶被中午来的费峤拿走了,他家里没有其他饮料,只好去厨房打了一杯气泡水给何偲颖,又把电视调到了上回给何偲颖放过的那个剧。
    何偲颖看到这电视剧就想起当初尴尬的八段锦,连忙撇开眼问任诚晖吃晚饭了吗。
    听到任诚晖说还没,何偲颖把桌上的保温盒打开。
    “我煲了粥,你尝尝。”
    任诚晖看了看滚烫还冒烟的粥,说:“谢谢,你今天不上班吗,哪来的时候煲粥?”
    何偲颖并不善于撒谎,表情不太自然地说:“我请了半天假。”
    好在任诚晖并没注意何偲颖的神情,看到何偲颖额头上的汗,他又给客厅开了空调。
    等冷气开始运作,他在何偲颖对面的沙发坐下来。
    “麻烦你了,但以后请别这样了,我可以自己点外卖。”
    何偲颖做这些确实挺令他暖心,但任诚晖觉得自己有必要和何偲颖说清楚。他不年轻了,他比何偲颖大两岁,今年过完生日就三十了,他认为喜欢上一个人便不顾一切,不考虑未来,一头热地和对方在一起这种事并不适合他。
    感受到了任诚晖的冷淡,何偲颖拿出她在来的路上模拟了无数遍的台词。
    “你还记得我爸吗?”
    任诚晖不明白话题怎么忽然扯到何起祥:“叔叔怎么了?”
    何偲颖一脸真诚道:“其实我爸这趟回国是想和我妈复婚的,但我妈前阵子有新男友了,据我所知是个大学教授,这些年我留在瓯城主要还是想陪陪我妈,不过不论是我爸还是其他人,以后大概率有人陪她,那我也可以放心出去走走了,毕竟写作这种事还是要多些经历才有东西可写,凭空捏造的文章总是不像样。”
    其实何偲颖更倾向环游世界,感受各地风土人情,丰富自身经历也好为文章积累素材,不过多种原因束缚住了她,最大的原因还是金钱,何偲颖不是能吃苦的人,而且乐于享受浮夸的诱惑,网上那些个骑山地车住青旅看世界,换上她可能中途就猝死了。
    任诚晖再度沉默了,他想何偲颖真的很喜欢他,不然也不会专程来说这些有的没的。
    他问:“那你想去哪儿?”
    何偲颖纠结半天只吐出三个字:“都可以。”
    现在让何偲颖说,她也说不出个名堂来,不过舒文说她的稿子有组在审了,那个组的主编以前看过何偲颖的书,挺喜欢她的风格,主动要求负责何偲颖的稿子,何偲颖没想到有人喜欢她的黑历史,如果真有出版的希望,何偲颖想去舒文那儿一趟。
    任诚晖也没在意答案的宽泛,点头说:“挺好,瓯城这个地方太限制发展。”
    粥的盖子一直开着,上头的热烟没之前大了,任诚晖主动提出先喝点粥。
    何偲颖拿了个勺子给任诚晖,任诚晖道谢,喝了一口后说:“你手艺很好,粥很香。”
    “你喜欢就好。”这夸赞何偲颖受之有愧,心下发虚,答得比较官方。
    但任诚晖似乎真的很喜欢,喝了几口,又说了句很好喝。
    何偲颖有些不确定,这是和好的信号吗。
    等粥下半壶,任诚晖忽然说:“我周日再去医院复查。”
    听到复查两字,何偲颖登时坐直了。
    任诚晖没察觉到她的紧张,他又舀了一勺粥喝下,随后放下勺子说:“这些天我的腿确实不痛了,我去检查一下,看是不是好得差不多,顺便问问能不能开车了,如果可以,车就还给我吧。”
    何偲颖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一趟的结局会是这样,车是两人唯一的纽带,如果任诚晖的腿完全好了,且把车也收回去,那他们可以说是彻底两清,没有必要联系了。
    看来之前态度缓和是她的错觉,分明是更加决绝了。
    何偲颖的眼神不禁一点点暗淡下来。
    接着她听见任诚晖说:“你来接我太绕路,我拐去接你比较省事。”
    何偲颖眼里的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来了,比窗外亮起的街灯还要明亮。
    她真害怕是自己听错了,任诚晖这意思是即使腿伤痊愈了还要和她保持联系,甚至愿意每天接送她上下班,倘若他对她丝毫没意思,那完全没必要这么做,这样看来,她的追求之路还是充满希望的。
    何偲颖压抑不住开心,冲任诚晖笑,嘴上说那怎么好意思。
    任诚晖说没事,问何偲颖要不要参观他的书房。
    虽然不明白书房有什么好参观,但任诚晖发出了邀请,何偲颖没有理由拒绝。
    她跟着任诚晖进了书房,发现这间书房确实值得参观,难怪房子看着不大,原来书房的面积堪比客厅,而且设计布局比客厅还心旷神怡,而且里面有一面墙的书架,摆满了各类建筑书籍和艺术画册,还有一些小众的文学作品,全部按颜色摆放,再加上宽阔的书桌,简直像个小型图书馆。
    何偲颖从右往左摸着书脊,忍不住发出惊叹:“环境真好,很适合静下心工作。”
    “是,你随便看,没事。”
    她拿出一本画册翻了翻:“这些你都看过吗?”
    任诚晖正在整理桌面,由凌乱程度看,显然邀请何偲颖来书房是临时起意。
    听到问话,他朝何偲颖微微点头道:“大部分看过,有些是工作需要,有些是很久以前看的了,你感兴趣吗?”
    何偲颖不好意思地笑笑,坦白道:“其实上回跟你去过工地后,我有写篇建筑行业文章的想法,需要涉及到一些专业知识,所以看了一些书,‘建筑开始于小心翼翼地将两块砖放在一起的那一刻’,是吗?”
    建筑大师密斯凡德罗的名言,他还有一句更经典的语录——Lessismore。
    当初国内极简风还没大规模流行,任诚晖着手装修这间房子就遵循的这个设计理念,尽可能做到结构简约,但细节上增加更多可能性。
    何偲颖能脱口而出,这让任诚晖挺意外的。
    “是,你记性很好。”
    何偲颖很谦虚地说还好,心说其实她也就记住了这一句。
    “如果以后有建筑方面的问题,你可以问我。”
    何偲颖说好。
    回到客厅,任诚晖看何偲颖杯子里的气泡水见底了,又要再给她倒。
    何偲颖连忙拦住他说不用了,她准备回去了。何偲颖没打算叨扰太久,毕竟只是来探望,不是来虐待病人的,而且今晚不仅扭转了局势,还有了质的飞跃,何偲颖很是雀跃。
    要知道房子是内心世界的象征,个人空间理论认为人类对物理空间划分直接映射心理边界,上回她在这儿的活动范围只有客厅,这回还多了书房,虽然没到卧室,但何偲颖认为这也能代表她和任诚晖的关系正在往积极的方向发展。
    现在何偲颖只盼着任诚晖的病快些好,腿也快些好。
    唯一的问题是,任诚晖胃口本来就不算大,病了更是吃不下多少东西,保温盒里的粥还剩下一半没喝完。心系罗赟嘱托,何偲颖正思考怎么把保温盒要回来,任诚晖已经主动表示说剩下的粥他留到明天喝,保温盒他会清洗干净再还给何偲颖。
    这下何偲颖不好开口了,只让任诚晖好好休息。
    晚上何偲颖一回来,罗赟就问她保温盒拿回来了没。
    何偲颖老实坦白:“还在任诚晖那儿。”
    罗赟不说话了。
    何偲颖以为罗赟要生气,连忙过去替他捶背捏肩,一脸谄媚道:“罗工今天辛苦了,你的粥做得可好了,任诚晖说了好几回好吃,保温盒他说会洗干净还回来,要是他没拿回来,我就赔你一个全新的,你要什么牌子都行,多贵都行。”
    何偲颖也算会点按摩,李甲水因为从前纺织厂的工作留了些旧伤,时不时肩痛腰酸,有段时间何偲颖常帮她按,知道哪些穴位有效,对于罗赟这种长期伏案作业的更是轻松拿捏。
    她的手落在罗赟肩上,一揉一捏都带点技巧,照理说应当很放松筋骨,但罗赟却被捏得越来越僵硬。
    他挥开何偲颖的手,说:“我就要原来那个。”
    何偲颖摸了摸被拍疼的手,心里纳闷怎么罗赟忽然计较起这种事。
    但本来也是罗赟热心帮忙,于情于理她都该按照他的要求做,没能第一时间拿回来本来就是她没做好,何偲颖向罗赟发誓,等下次和任诚晖见面她就把保温盒要回来。
    “所以你俩现在什么情况?和好了?”
    “嗯。”何偲颖笑嘻嘻的,“他说腿好了以后每天接送我上下班。”
    罗赟哦了一声。
    “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平淡,不替我高兴吗?”
    罗赟看着电视机,心不在焉地说了句高兴啊。
    晚些时候,何偲颖接到了何起祥的电话,电话那头五十多岁的男人话语里满是挫败,抽着鼻子对何偲颖说:“小颖,我怀疑你妈当初要和我离婚,就是因为她那个新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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