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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章 胡说,我哪谈过啊?

    闻逸尘定睛一看,回想片刻,总算将对方的模样和名字对上号。他一贯脸盲,得靠发型和穿着打扮加深记忆。无奈萧遥不按常理出牌,从头到脚黑黢黢的,除去夺目的大红唇,毫无闪光点。
    “萧、遥?”
    “您老记性不行啊!我俩好歹见过好几面,还同台演出过一次呐!”
    闻逸尘自我揶揄:“的确快得老年痴呆了。”
    “哈哈哈,你怎么来了?”
    闻逸尘睨一眼安漾的身影,“发小今天订婚。”
    萧遥顺着视线望见方序南,“巧了,我姐妹也订婚。你俩上次还……”萧遥突然语顿,无奈今天脑力不够,捋不清复杂的人际关系。
    “哦。”闻逸尘目光乱飘,心不在焉。
    萧遥见人没有谈天的逸致,转头去洗手间补妆去了。
    与此同时,方序南快步走近,单手揽住闻逸尘的肩膀,热情地将人往包厢里推:“站门口干嘛?进去聊。就差你了,一个人来的?”
    “当然不是。”闻逸尘油腔滑调:“方总再三发话,我肯定得遵循指示,带个伴来捧场。”
    方序南笑着推搡他一下,将信将疑:“人呢?”
    “马上到。”闻逸尘半真半假地回应,突然抬臂朝几米外一位姑娘挥了挥。
    来者紧攥手机,踟躇着走近。闻逸尘伸手到人面前晃晃,略有责备:“出门又忘戴眼镜了?还认识我吗?”
    对方又瞟了眼手机,立马展露笑颜,撅起嘴撒娇:“戴框架眼镜丑,扔车里了。这儿停车费贵得要命,停车位也难找。”
    闻逸尘头一偏,“没事,找方总报销。”
    方序南默默观察二人互动,全程保持微笑,到此刻才礼貌地加入群聊,同时望向闻逸尘:“这位是?”
    闻逸尘同步转过面庞,挑眉示意:“自我介绍一下?”
    当事人自然而然地挽住闻逸尘,抿唇浅笑:“Tina。方总好。”
    “别听逸尘乱喊。”方序南自报家门,摆出待客之姿:“里面请。”
    订婚宴分设在两个包间,中间隔断打通。主桌到席的除去双方父母和老人们,还有闻爷爷和闻奶奶。隔壁则招待年轻人们,多是方序南的同事和大学校友。
    临进门前,方序南不忘征求意见:“二位准备坐哪边?”
    闻逸尘无所谓地耸肩,“听你安排。”
    “隔壁?好些哥们你都认识。”
    闻逸尘扫了个眼风,淡然回绝:“都不熟。”随即扭头问Tina:“要么跟我爷爷奶奶坐一桌?”
    对方笑容甜美:“听你的。”
    三个人步履不一。闻逸尘走路快,Tina跟不上,只能勉强虚搭着他胳膊。方序南身为主角,分身乏术,领人到主桌后便招呼旁人去了。
    闻奶奶眼睛一亮,指着孙子身旁的姑娘,迫不及待地催促:“逸尘啊,快介绍介绍?”
    “朋友。”闻逸尘轻描淡写,绅士地帮人拉开座椅。
    Tina安然落座,得体大方地挨个问好。
    今天的主角是方序南和安漾,长辈们自有分寸,只叮嘱闻逸尘多照顾人。唯独闻奶奶吃不准孙子的路数,穷追不舍:“女朋友?”
    闻逸尘模棱两可地咕哝,刚要坐下又嫌西装捆得浑身难受,索性t脱了外套。他应付长辈们游刃有余,没一会的功夫,便哄得个个眉开眼笑。
    闻奶奶见不惯孙子插科打诨,“逸尘。”
    被点名的人手肘撑着桌子,姿态怡然,眼神示意奶奶别太喧宾夺主。
    闻老太太强行压下疑问,来回打量着Tina,又惊又喜。惊的是臭小子偏挑安漾订婚宴这样的场合,毫无预兆带了位姑娘招摇过市。喜的是小姑娘看上去知书达理,可惜妆造稍浓,不如安漾清爽大气。
    老人家胡思乱想完一通,拍拍闻爷爷的胳膊,下达命令:当这么多人面,你也别过问孩子的私事。
    闻爷爷自始至终窥探着孙子,没琢磨出端倪。来者都是客,其他事等回家再说。更何况今日大家都成双成对,闻逸尘若只身前来,难免会成为众矢之的。想到这,老人家抿了口茶,自我宽慰:闻逸尘不是没分寸的人,八成真喜欢这姑娘。
    “喂,你校友今天带的人和前几次都不一样诶!”萧遥挖到新八卦,凑到安漾耳边,“到底谁才是他正牌女友啊?”
    安漾刚陪着长辈们寒暄,几分钟前才得空和Tina浅聊几句。她气声回答“不知道”,随即吩咐服务员准备上菜。
    萧遥眼珠子鼓溜溜转,言之凿凿:“这位肯定是正主。毕竟长辈们都在场,难道也好事将近?”
    安漾专心致志核对菜单,没回应。真心以待也好,逢场作戏也罢,跟她有什么关系?可不知为何,当亲眼见到闻逸尘和一位漂亮姑娘手挽手出现在面前时,心脏无端加剧收缩,竟搅起死水阵阵微澜。
    或许少女时期的纠结过于深刻,很难被时光纱网过滤干净。残渣沉淀在内心深处,居然仍会刺激神经感官,闹出些应激反应。眼前这幅场景早已失去时效,却意外拨动那根弦,震颤出陈年累积的患得患失。
    这种失控感很不好,安漾非常不喜欢。
    过去有段时光,安漾常反复琢磨两件事:闻逸尘口中的喜欢到底有多真诚?他的喜欢又有多久保质期?
    她当时越想越混乱,甚至疯魔地幻想某天和对方牵手走在路上,突遇一位姑娘闯入视野,边哭得梨花带雨,边指责闻逸尘一脚踏两船、没良心。
    对闻逸尘的观感多数时候都像漂在水面的塑料泡沫,起伏难定,撑不起两个人的重量。而道听途说的情史更像一个红体加粗的路障牌,严肃警示:暗流湍急。
    关系基底难搭,很快她又发现,客观条件亦不允许。
    时至今日,安漾依然坚信和闻逸尘之间始终隔着一条河,哪怕二人朝同方向走,也无法共建一座坚固桥梁,永远不会有碰头的机会。
    安漾额外点了两道适合长辈们吃的饭后甜点,嘭地合上厚本子。
    萧遥转眼对闻逸尘失去兴趣,兴致寥寥地挑拣松鼠桂鱼里的松子,一粒粒嚼着打发时间。
    “没胃口?”安漾盛了碗鲫鱼汤:“喝吗?”
    萧遥觑着白花花的汤,想起家里那锅猪肚鸡汤,“不想喝,不用操心我啦,饿不着。”
    这一晚,安漾负责照料主桌的长辈们,方序南则在隔壁款待宾客,来回蹿桌。
    姜女士给面子地化了妆,全程带着难得一见的笑,陪方妈妈聊天。安泽茂和方爸爸本就是同事,有聊不完的公事,时常碰杯助兴。老人家们好些时日没碰面,现下就着大红袍,品着佳肴,笑得格外畅怀。
    安漾三心两意地用餐,余光留意四周,找时机敬酒、倒茶。闻逸尘也没闲着,东插一句、西评两声,随便接过话头都能往下圆场。
    期间有一次,二人不约而同地起身,敬了老人家们一杯酒。闻奶奶注视俩孩子,心生感慨,找安漾外婆小声打趣:“老糊涂了,刚差点以为是这俩孩子订婚呢!”
    安漾外婆握住老伙伴的手,挤眉弄眼:“这话千万别让方老太太听见了。”
    闻奶奶孩子气般捂住嘴,“跟你瞎念叨念叨。”
    “逸尘是好孩子,女朋友看着也是正经人家的好姑娘。”
    闻奶奶一提孙子便满脸无奈:“哎哟,也不知道能不能长久。”
    “肯定能。”
    “这孩子喜欢谁,眼睛啊就长在谁身上。”闻奶奶努努嘴:“喏,干脆娶手机得了。长此以往,哪家姑娘受得了他?”
    安漾外婆眯起眼,斜对座的闻逸尘果然正在刷手机,时不时按住自动转盘,恰好都踩中了安漾的夹菜频率。
    闻奶奶气不打一处来,“不晓得照顾人。”
    “儿孙自有儿孙福。”安漾外婆目光落在安漾身上,隔得远的缘故,倒没发现她脸上露出多少喜悦。
    饭桌上话题换了又换,无非围绕晚辈们打转。
    方序南见缝插针来陪坐时,大家伙正合计婚礼酒席和宾客名单。他阔步贴到安漾身边落座,“吃得怎么样?”
    “喝这么多?”安漾下意识避开他呼出的酒气,难掩倦态:“挺好,都很开心。”
    “那帮人说我来回跑,得多喝几杯。刚吵着待会去酒吧坐坐,他们才肯放过我。”方序南挽起衣袖,夹几片白菜清口,“都聊什么了?”
    “聊你俩现在埋头忙事业,等结婚后要以家庭为重。”方爷爷打断小两口私聊,嗓音自带威严:“序南忙起工作时顾不上人,以后可不准怠慢小漾。”
    “哎,我家小漾也差不多。”安漾外婆拍着大腿叹气,“天天在工地蓬头垢面的,累死累活还遭人欺负。”
    “奶奶。”安漾恳求地使了个眼色。
    安泽茂听闻抬头,隔半张圆桌质问:“谁欺负你了?”
    “没谁,别听奶奶瞎说。”
    姜女士不了解前因后果,本能阻拦老人的宠溺:“妈,工作中磕磕碰碰难免的。安漾是成年人。”
    “说得倒轻巧,你都不管的。”老太太护犊子情绪上来了,连叹三口气,压住训斥女儿的心思。安漾再大也是孩子,有这么当妈的吗?
    方奶奶赶忙出面打圆场,“两个人好好过日子,互相照顾。早日让我们几个老的抱上重孙子。”
    一语落地,老人们纷纷响应:分配带娃任务、查生肖属相、恨不得当场根据二人八字推算出最佳受孕时机。
    安漾应付不了四面夹击的催生话术,顿觉一个头两个大,笑容僵在唇边。方序南沉着应对,甩出职场的画大饼策略:“我跟安漾已经有计划了。”
    方奶奶喜不自胜,敲定时间线:“后年差不多吧?”
    安漾外婆出言抢答,语气隐有担忧:“不行,小漾手头的项目还要两年。”
    “也是。工作也重要。”方奶奶面露难色,“女人的黄金年龄就那么几年啊,错过了更吃苦头,再等两年生二宝……那会小漾快四十了。”
    安漾眼瞧对话走向越来越偏,偷偷朝方序南眨眨眼。对方清清嗓子,一锤定音:“我之前跟安漾商量过,等忙完手头上的项目,她会换份轻松点的工作。放心好了,我们心里有数。”
    老人家们接过定心丸,连连点头赞许。安漾脸色瞬间冷却大半,恨不得当场找人讨说法:什么时候答应换工作了?有这么糊弄老人家的吗?她纳闷不解地盯住人,不料方序南置若罔闻,纵容长辈们继续误会。
    此起彼伏的欢声笑语描绘出一幅幅未来场景,温馨和美,可惜和安漾预想的没有半毛钱联系。
    她连喝三杯浓茶压惊,靠口腔内的苦涩盖过烦闷,忽然分不清方序南究竟是对长辈们使缓兵之计,还是借机向她施压。
    临末了,方妈妈喜气洋洋地总结:“以前我总想谁家小子这么好福气,能娶到可爱的小漾当媳妇啊?没想到,轮上我家序南了。小漾,序南有时候死脑筋,你多担待。”
    方爸爸趁势端起酒杯,“祝福的话都在酒里,祝俩孩子白头到老。”
    闻逸尘沉默旁观,跟着举杯、喝酒,沦为气氛组的NPC之一。他转眼又开了瓶红酒,哐哐倒满,小口细品。
    “Tina吃得惯吧?我看她好像没怎么动筷。”方序南轻碰对方酒杯,浅酌一口:“我得少喝点,待会还有一场。”
    “下半场我不凑热闹了。”闻逸尘郑重其事地回敬,一口气喝光,脸红得愈发像囍字灯笼,“回去还得加班。”他点亮手机屏幕,补了句:“Tina家有门禁,九点半前得赶回去。”
    借口实在太没说服力,方序南怀疑地挑眉,半开玩笑半吐槽:“没记错的话,这么多年,Tina是你第一个正儿八经带出来的女朋友吧?之前就晓得藏着掖着。”
    “胡说,我哪谈过啊?”
    “得得得,又来这套。”方序南面露微醺,搂住人肩膀,掰起手指小声历数:“初中班花,高中校花,还有大学舞蹈社那几位,纽约是不是也有几个?大家可都记着的。”
    闻逸尘鼻腔嗤笑,似有不愠:“还不是你们这帮家伙天天乱传t。”
    方序南觑一眼Tina,敛起玩笑嘴脸:“我不说了,你这次对人上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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