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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章 蛇(1)

    “今天是六一节。”袁晴刷牙时,无名突然说道。
    “所以呢?”袁晴漱口完毕问。
    “没什么,就随便说说。”然后他继续看袁晴洗脸、抹面霜、扎头发……直到他忽然感觉下体有一种怪异的感觉,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身下,“为什么我有一种尿失禁的感觉……”
    “该死,竟然提早了两天……”袁晴尴尬地说,“你快出去,我要上厕所。”
    无名恍然大悟:“该不会你……大姨妈来了。”
    “你竟然还知道大姨妈。”袁晴隔着厕所门回应。
    “了解一丢丢吧,那这几天你稍微注意一点,多喝红糖水,别洗头……”
    无名还没说完,袁晴已经处理完拉开厕所门:“你懂的还挺多,但是全错,痛经喝红糖水一点用都没有,得吃止痛药。头当然可以洗,不过也分人。”
    “那你会痛经吗?”
    “我不会,但我突然希望我会痛经。”
    “为什么?”
    “让你感受一下女人痛经的疼痛程度,我知道有很多男人都把痛经当成是轻微的肚子痛。大错特错!我读书的时候有个室友,她痛起来会撞墙。所以我觉得男人也应该每个月来一次例假,这样才算男女平等。”
    “别把我跟那些无知的男人混为一谈,我可是很关爱女性的。”无名说完,又感觉到一丝尿失禁,他不禁眉头一皱,“其实不用痛经,光是这种断断续续的尿失禁感就已经很不适了……你一般大姨妈几天结束?”
    “喂!别太过了,稍微尊重一下我的隐私吧。”
    “Sorry……”
    但袁晴哪有什么隐私。一路上,无名只要有尿失禁之感就会不自主地皱眉,甚至还有夹腿的举动。起先袁晴也觉尴尬,但人的适应能力果然比任何生物都强大。当袁晴走进公安局大门,再看到无名夹腿,尴尬已无,只觉好笑。
    “笑什么这么开心?”潘阳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袁晴身后。
    “没什么,潘队,早。”袁晴立刻收起笑容。
    “今天是六一节。”
    “所以呢?”
    “没什么,就随便说说。”这话一个小时前无名才说过,有一刹那,袁晴感觉掉入了时空隧道。
    但这不是袁晴最后一次听到“六一节”,当她和潘阳一起走进四大队的办公室时,大林夸张地双手张开说道:“所有人都到齐了,各位,今天是六一节。”
    “所以呢?”潘阳、袁晴、阿锋和小涛齐声问。
    “我送给大家每人一张话剧票,今晚七点半,莲花剧院,每个人都要赏脸来看哦。”大林用目光扫过每个人,除了潘阳,他看其他人的目光中都透着一股微微的警告。
    “这跟六一节有什么关系?”袁晴问。
    但无人回答,大林将手中的票塞到每个人手上:“必须来看,下班后一起走。”
    袁晴拿起话剧票,上面写着话剧剧名《神秘人的邀请》,“你看过话剧吗?”无名凑上来看。袁晴摇头,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看过话剧。
    “这话剧讲什么故事?”小涛问。
    “英伦悬疑推理剧,正好跟我们专业对口。”大林回答。
    “你哪来这么多票?”阿锋问。
    “朋友送的。”大林回答。
    “看来这票卖不出去,不会是什么好剧。”潘阳说。
    “老大,那你就错了!这票卖得可好了。我怎么会给你们推不好的剧呢?还有这剧讲密室杀人案,老大,你平时不就喜欢看各类奇案要案还有密室杀人案吗?”
    潘阳摸着下巴犹豫片刻,点了点头。见潘阳点头,小涛和阿锋也跟着同意了。
    “等等,”袁晴打断道,“不是,这跟六一节有什么关系啊!”
    “我/他就随便说说。”大林、小涛和阿锋异口同声。
    *
    晚上七点一刻,四大队全体人员陆续走入莲花剧场,大家的票是联票,刚好坐成一排,但大林还没入座就离场了。袁晴左边坐着潘阳,右边是大林的座,话剧开场了大林也没回来,于是无名刚好坐在大林的位置上,他为自己不用像个异类飘在人头顶上看话剧感到开心。这是无名第一次来看话剧,他还挺新鲜。
    话剧故事背景发生在圣诞节前夕某座山上的一个小旅馆内,旅馆门口放着一棵小小的圣诞树,树上挂满了彩灯、姜饼人、红袜子等圣诞装饰物品。五名互不相识的人——女画家、女会计、男律师、男医生和男工程师——受到神秘人的邀请来到这里玩沉浸式剧本杀游戏。可是神秘人一直没出现,不过神秘人在前台留下一封信。信中称请各位玩家在旅馆内住一晚,次日会有“死者”出现,玩家若能找到凶手即可获得一万元现金奖金,奖金被寄存在前台的保险箱里,当然当晚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全免。五名玩家拿着信向前台求证,前台是一个老妇人,她表示确实有人预付了五间客房的一晚住宿费和伙食费,并且给了她一个密封包裹,让她次日一早再打开。五名玩家思忖后便向前台要了五间客房的钥匙,各自入住。
    第一晚过去,次日一早果真有“死者”出现,只是让众人没想到的是,出现的死者不是一个NPC,而是五名玩家中的女画家。由于女画家迟迟没有从房里出来,大家让老妇拿出旅店的备用钥匙去开锁。备用钥匙就挂在墙上,抬头可见。老妇拿下备用钥匙前去开锁,结果开门后,众人大吃一惊,女画家吊死在客房的吊灯下。
    在女画家的客房内,大家看到客房的钥匙被放在床头柜上,房内也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窗户紧闭,窗户无法从外打开,所以女画家死在了一个密闭空间内。
    于是大家立刻报警。可是报警后才知道旅馆外唯一一条下山的路因为昨晚的雪崩被堵住了,警察无法立即赶到,众人被困于山中旅馆。
    故事进行到这,观众席开始有轻微的议论声,大家纷纷参与到这起命案的讨论中。
    无名也加入讨论,说道:“这是经典的暴风雪山庄模式嵌套密室杀人案,我最喜欢的一类推理故事。”
    “我也喜欢。”袁晴脱口而出。
    左边的潘阳听到袁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轻声道:“你在跟谁说话?”
    “自言自语。”袁晴尴尬地回应,“我在分析这个密室杀人案的诡计。”
    “那你分析出来了吗?”
    “这才刚开始,哪有这么快。”袁晴说到这,顿了顿,“该不会潘队你已经……”
    潘阳点了点头:“我把诡计写在微信里发给你,你先别看,到时候谜底揭晓,你再看我猜得对不对。”
    只见潘阳低头拿出手机写微信,无名见状,又是嫉妒又是无奈地说:“他是提前去网上查了剧透吧!怎么会这么快!”
    “发你了。”袁晴感受到自己的手机振动了一下,这一振动让袁晴觉得自己被潘阳降维打击了。她真想去看一眼手机,但还是忍住了,她想自己破解密室杀人的诡计。
    话剧继续往下演,大家等待警察上门的时候开始分析命案。从表面迹象看,女画家似乎是死于自杀。可是女画家没必要跑来这种地方自杀,而且死前也没写遗书,从昨晚的互动沟通看,她不像是有轻生念头的人,所以这不太像自杀。
    而这个话剧还有一个奇特的设定:这个前台老妇人有失眠症,换句话说,她整晚都在前台坐着看电视,所以她成了看钥匙的人。她表示墙上的备用钥匙一直都在那——而这一点,所有观众也都看在眼里,成为证人之一。
    于是大家又仔细查看了门锁、窗户把手,上面没有任何机关,大家又在房间里寻找暗道,当然也没有暗道。众人陷入迷茫。
    既然杀人诡计破解不了,四名玩家中的女会计提出可以从杀人时间着手,她认为如果这是他杀,那么凶手一定就在他们四人之中——由于老妇人根本没有把人抱起放到吊灯下的力气,所以她被排除在外。男医生查看尸体后推测死者可能死于昨晚十二点,所以女会计让大家列出昨晚十二点都在干什么。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出现一些行为可疑的人,四名玩家开始相互质问又不断揭穿他人的谎言,好比男工程师其实不是工程师,而是一名有妄想症的精神病患者,真相渐渐呈现在观众面前。
    袁晴就是在这时找到了凶手——男律师,可是即使如此,她依然没有破解密室杀人的诡计。
    一直到故事临近尾声,凶手被其他三名玩家揪出,他就是袁晴推理出来的男律师,也是邀请所有人来这里玩剧本杀的神秘人。与此同此,山路恢复通行,警察终于上山。
    而当警察登场时,观众席上的四大队所有人包括无名都傻了眼,那话剧中的警察演员就是大林!大林本色出演(客串)了一名警察。只见他登场时派头十足,走路昂首阔步,造型略显浮夸,但很有戏剧效果。潘阳如是点评说大林不去做话剧演员可惜了。
    待到大林迅速勘察案发现场后,他高声宣布自己破解了密室杀人手法。其实诡计很简单:凶手昨晚事先偷走了挂在墙上的备用钥匙,然后趁女画家入睡后开门进入,再用绳索将其勒死,再把她吊至吊灯下伪装上吊自杀的假象。行凶完毕,凶手于次日一早再把备用钥匙放回到墙上。
    “不可能!”老妇人回答,“我一直在前台看着备用钥匙,它们一直挂在墙上。”老妇人的话也是观众的心声。
    只见大林笑道:“老婆婆,凶手早就准备好了第三把钥匙,在拿走墙上的备用钥匙后,立刻换上了第三把钥匙,所以你才没有发现。至于这第三把钥匙现在在哪?”大林面向所有观众说道,“它已经被凶手吃进了肚子里,那就是一把用姜饼制成的姜饼钥匙!六一节快乐!”话音刚落,大林从口袋里掏出十几把姜饼钥匙扔向观众席。
    剧目到此结束,所有演员一边撒姜饼钥匙一边上台,最后鞠躬致谢。
    而袁晴在得知密室杀人的诡计后有种被戏耍的感觉,她想起潘阳之前给她发的微信,立即查看,只见上面写的诡计手法和大林说的一样:姜饼钥匙。但袁晴又仔细回想,那个扮演律师的男演员确实靠近过挂备用钥匙的墙,只是他换钥匙的动作很迅速,把观众都骗过去了。所以如果这是一件真实的谋杀案,还别说,这个有些儿戏的手法说不定真管用。
    “潘队你真厉害!”袁晴给出一句夸奖,把潘阳夸得灵魂尾巴翘起,如果他的灵魂有尾巴的话。
    “其实话剧一开始就给出提示了。”潘阳笑着说,“旅店门口放了一棵圣诞树,上面挂了许多姜饼人,而这棵圣诞树不管在哪个场景都一直存在,它的存在感太强以至于像是某种暗示,所
    以我就猜到了。”
    “原来他是会做阅读理解。”无名带着酸意说道。
    但袁晴不这么认为,这不是阅读理解,这是潘阳比常人更懂得观察周围的环境和细节。这棵圣诞树和树上的姜饼人,袁晴也注意到了,可她还以为是编剧想让大家知道故事发生的时间背景,可能大部分观众都跟她想的一样,只有潘阳多想了一步。
    从剧场出来,外面已经下起瓢泼大雨。
    看到这如瀑布般的雨帘,袁晴不禁想起被雷劈的那个晚上,她就是在那时和无名交换了灵魂。说起来和无名在一起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却好像过了很久。她甚至都习惯了无名时不时在耳边来上几句弹幕式的评价。
    如此想着,无名又发来一句弹幕:“你在想什么?该不会想冲出去被雷劈一下吧?我劝你最好别这样,交换灵魂事小,被雷劈死事大。”
    袁晴瞟了一眼无名,示意她懂分寸。
    如今她已经可以什么话都不说,仅靠一个眼神就传达自己的想法,而无名(简直了!)能完美看懂她眼神的含义。
    果然是个称职的灵魂!所谓灵魂,当然要善于揣摩主人(肉身)的想法啦。
    这时,大林重新归队:“各位,我演得怎么样?”
    “演得太好了!”阿锋第一个捧场。
    “天选戏剧人!”小涛第二个捧场。
    “本色出演,你的舒适区。”潘阳第三个评价,但这话袁晴一时分不出是夸是贬。
    “老大,我可是按照你平时的风格演的!”
    “我哪有你这么浮夸!”潘阳立刻撇清。
    “我很浮夸吗?”
    “没有没有,”阿锋勾住大林的脖子,“舞台上和现实中不一样,是需要一点戏剧表现力的。”
    “袁晴,你说,我演得怎么样?”大林突然点名。
    “好,很好,非常好!”袁晴想都没想就蹦出了这么一句,在四大队这段时间里,袁晴已经完全融入集体,对自己人就要夸。
    闻言,大林乐开了花:“我们都知道袁晴是个实在人,不会奉承,她说我演得好,那一定是好。对了,你们谁想跟我去后台找演员合影?演女画家的宁沅芷可是话剧界新星,以后会很有名的!趁她还没大红大紫,现在还能要到合影,谁想要?”
    无人回应。
    其实袁晴还有点心动,不过见其他人都没想法,她也就随大流拒绝了。只是让袁晴没想到的是她错过这次和宁沅芷的合影后就再也没机会了。因为次日,宁沅芷仿佛活成了话剧中的角色——女画家——被发现死在了一间画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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