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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章 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9)

    “什么不一样的看法?”袁晴问无名。此时,袁晴躲在一间堆满杂物的储物室里。三分钟前,会议结束,四大队所有成员一致通过,确定倪佳樱的案子以自杀结案。而袁晴一出会议室就直奔这个无人光顾的储物室,然后找无名问清楚会议临近尾声时他无缘无故说出的话,“你难道还觉得她不是自杀?”
    “不,我说的不一样的看法是自杀的动机。”无名回答,“我不是说你们认为的自杀动机不对,只是有没有可能,还有另一种解读。”
    “哪种解读?”
    “她想用自己的死重新修正她和孟一鸣的母子关系。”
    无名回想侯逸天曾提到的孟一鸣和倪佳樱之间过度依赖和干预的母子关系。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倪佳樱变成了一个过度侵入儿子私生活的母亲呢?可能根本找不到一个具体的时间节点,它是一种量变引起的质变。由于儿子天生性情软弱、内向、容易妥协,所以保护欲过度的母亲才会越管越宽,最后手越伸越长。但倪佳樱难道不知道儿子过于依赖她的后果吗?无名觉得她应该知道,尤其是在儿子变成啃老族后她应该每一天都在自责。她可能每天都在劝儿子出去工作,要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但儿子都当耳边风。直到她得知自己患了卵巢癌晚期,治愈的可能性有,但不高,她有了一个念头:如果她因病去世,儿子没有了她做靠山,或许他会从这段高度依赖的母子关系中挣脱。
    “所以倪佳樱真正的自杀动机是用自己的死换来儿子的早日觉醒和重生。”
    听完无名的话,袁晴思忖片刻后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解读?”
    “因为她是一个厉害的妈妈啊!我不认为她会害怕手术和化疗带来的痛苦,她连死都不怕,手术和化疗算得了什么?当然这都是我随便猜的,倪佳樱自杀的动机错综复杂,有许多因素构成,哪个因素起决定作用还真不好判断,就像雪崩时,每一片雪花都不是无辜的。
    “但不管真正的自杀动机是什么,她儿子都是主因,是这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案的帮凶。但凡他多关心一点母亲,他一定能发现一些异样,可是他没有,他甚至都不知道母亲何时离开家,他嘴上说着为母亲的离开感到伤心,眼里留着思念母亲的眼泪,但他其实并不爱自己的母亲。他跟他父亲一样,把母亲当成一个佣人,一个保姆,一个可以照顾他的机器人。
    “你知道吗?但丁在《神曲》里提到‘懒惰是未能全心爱上帝,未能全副精神爱上帝,未能尽全人之心灵爱上帝’,用到孟一鸣身上就是,他的懒惰反映出他并不爱母亲,没有责任感,这是一项罪孽啊。”
    袁晴发现无名又开始引经据典,而且他看问题的角度清奇,她越来越觉得无名就是一名作家。
    破案当天,警方便将张路生无罪释放,去看守所释放张路生的人还是大林。
    而潘阳和袁晴则前往倪佳樱家中告知调查结果,恰好倪佳桃也在姐姐家中。
    当袁晴说完倪佳樱自杀嫁祸张路生的全过程,孟氏父子和倪佳桃都震惊了。他们没想到平时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倪佳樱竟然会有自杀嫁祸他人的念头。当然,袁晴没有分析太多自杀动机,她只是表述了一个客观事实:倪佳樱在一个多月前得知自己患了卵巢癌。至于卵巢癌以外的动机她没有细说,这需要孟氏父子自己去体会。
    不过令袁晴没想到的是,孟兆修在听完真相后,竟然眼角含泪说出这么一番话:“蠢女人,我中风前赚的钱够她做手术和化疗了,她担心什么?竟然跑去自杀!区区一个卵巢癌竟然把她难住了,我在床上躺了三年还想着站起来呢!”
    听到这番话,袁晴觉得孟兆修或许对妻子还有一丝爱意,毕竟她照顾了他三年。但这份爱终究还是太少了。而他现在面临的最大困境是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像妻子那样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了。
    临走,潘阳对孟一鸣说:“若想让你母亲在天之灵得以慰藉,你必须勇敢地振作起来。而迈出家门,寻找一份工作,便是你走向独立的第一步。你的自立自强,将是对你母亲在天之灵最好的告慰。”
    袁晴则对倪佳桃说:“张路生今天就会释放回家,如果你真的想跟他离婚,请你鼓起勇气去提,就算他把家砸烂了,也不要退缩,你姐姐连自杀都想帮你一把,虽然方式错了,但那份情谊很感人,我想你若变勇敢,她在天上也会感到欣慰的。”
    孟一鸣和倪佳桃已经泣不成声。
    但无名告诉袁晴,两人的灵魂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前者依然根深蒂固,后者的灵魂也未见增大。
    袁晴听罢,心中有些失望,但并没有感到意外。她知道,一个人的改变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尤其是孟一鸣和倪佳桃,前者的懒惰和后者的怯懦已经让他们灵魂异化,可是倪佳樱的死一定对他们造成了巨大的影响。所以袁晴相信,他们终将改变,尽管这是一条漫长的道路,但前方仍有希望。
    从倪佳樱家出来已是夕阳西下,袁晴坐上潘阳的车一起回公安局。路上,两人还在聊倪佳樱的案子,聊到一半,潘阳突然问道:“你怎么会想到去查倪佳桃的医保卡?”“这还多亏了一个朋友的提醒,是他说到医院里有医保卡冒用的情形,我才联想到的。”
    “那个朋友该不会是那个戴眼镜的牙医?”
    “就是他。”
    “他什么时候变成你朋友了?还有你把我们的案子拿出来跟他这种外人讨论?”
    “绝对没有!”袁晴立刻澄清,“查案的时候要严格保密,我怎么会跟别人讨论案子?是昨晚吃夜宵的时候,我问他有什么办法可以在不留下自己信息的情况下去医院做检查,他这才告诉我有医保卡冒用的情况。”
    袁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因为无名从后方伸过头来告诉她:“潘阳的灵魂现在很生气,头上的光环都变成黑色了。”
    “你们的关系已经发展到可以一起吃夜宵
    了?”
    “朋友之间吃个夜宵没什么吧……潘队,我真的没有泄露跟案子有关的任何消息,我发誓!”
    听到这,无名已经明白潘阳生气的点,但袁晴还没有。
    这是无名说道:“你就说是你妈安排的夜宵局,他就开心啦。”
    袁晴一听也是个办法,于是照样回答:“其实是我妈安排的,上次相亲没成,就安排了一个夜宵,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果然,袁晴这么一说,潘阳头上的光环又恢复了正常颜色,无名告诉袁晴他气消了。
    这时,潘阳微笑着说道:“那你跟他说清楚了没有?”
    “说清楚什么?”
    “你们之间没有可能。”
    “哦,这个啊,说清楚了。”
    “并没有!说清楚个毛线啊!”无名眉头皱起,在心里愠怒地喊道,“不仅没有说清楚,事情还更加复杂了!”
    *
    “今天谢谢你啊。”夜宵临近结束,袁晴说道,“这么晚找你问孟一鸣的事打扰了。”
    侯逸天笑着推了推眼镜:“怎么会,跟你一起吃夜宵我很开心啊,下次我们再一起吃吧?”
    “应该不会有下次了。”袁晴尴尬地回答。闻言,无名点头道:“对,就应该这样说清楚,别让他心存幻想。”
    “为什么你不给我机会呢?难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那倒没有。”
    “那你这么快拒绝我干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反感了?”
    “不是,其实我们认识才两天吧?但你好像对我……”袁晴没有往下说,她找不到适合的话来描述她的感受,但侯逸天听懂了。
    “因为你长得好看啊。”
    袁晴一愣,下意识地反问:“我长得好看?”她的目光飘向无名,仿佛在向他求证。
    无名被袁晴的目光盯得有些措手不及,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大概是灯光昏暗的缘故,此时的袁晴脸上仿佛覆盖了一层薄雾,在光影的作用下,她身上多出了一分朦胧美,无名突然心跳加速,迅速别开眼,语气有些慌乱地说道:“还算可以吧……可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看来你真的把我忘了啊……”侯逸天叹了一口气。
    “什么意思?”袁晴看向侯逸天。
    “我们在十七年前就已经见过了啊。”
    袁晴大惊:“十七年前?”
    “你该不会忘了十七年前的那宗连环杀人案——‘雨夜屠夫’案?”
    听到“雨夜屠夫”四个字,袁晴血脉偾张:“怎么可能忘!”
    “雨夜屠夫案的第一名受害者,就是我母亲。”
    闻言,袁晴震惊,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头顶,她怎么都想不到侯逸天竟然是那起案件的受害者家属!可是袁晴记得妈妈说过侯逸天妈妈跟她过去是好姐妹……袁晴懂了,介绍他们相亲的是侯逸天的继母,侯逸天现在的妈妈是后妈。
    而在得知这一事实的当下,袁晴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父亲的遗体躺在殡仪馆那日,袁晴和母亲跪在地上守灵。殡仪馆里人来人往,不少亲友和同事前来凭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火味和压抑的悲伤。袁晴低着头,眼泪无声地滑落。就在这时,一个男人带着一个男孩走了进来上香,临走,男孩对袁晴说了一句话——
    “你爸爸是一个英雄。”侯逸天突然说道,“这话我在十七年前跟你说过,你还记得吗?”
    袁晴顿时潸然泪下:“记得。”
    *
    “哦,对了,上次问你借了一个漱口水,现在还你一个新的。”潘阳从车内扶手箱里拿出一个便携装漱口水,粉红色的,樱桃口味。
    “你还记得这个事啊。”袁晴接过漱口水。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
    ***
    写在本章末尾:懒惰:拉丁语:acedia,英语:sloth。逃避现实、无责任心及浪费时间。懒惰被宣告为有罪是因为:一、其他人需更努力工作以填补缺失。二、该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好,对自己是百害而无一利。
    作者的话
    艾石
    作者
    06-04
    小天的身份有哪位读者猜中了?本案结束了,下一个案子是密室杀人案!敬请期待,喜欢的读者请不要吝啬投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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