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章 告白

    等陆景余吃上她的啤酒鸭,已经是三天后。
    两人工作忙起来都顾不上彼此,但或许是存了些补偿的心思,周辞还是抽出一个晚上的时间,埋头做了一桌菜。
    等到了九点半,陆景余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股浓浓的酒气,周辞知道他又是刚应酬完。他推进的分院计划似是遇到不少阻碍,周辞间或听傅雅雅提起,和陆景余亲姑姑有关。
    难怪陆怀铮骂陆景余“妇人之仁”。
    “还好吗?”她递过蜂蜜水,指尖碰到他发烫的手背。
    陆景余盯着满桌菜肴,喉结动了动:“等很久了?”
    “吃不下就别吃了。”周辞拿温毛巾擦他沁汗的额头,毛巾边沿蹭过他微红的眼尾,“下次我再做。”
    “你不生气?”
    “生气是不生气,”聂臻说他是机器人,周辞尽量把他往再智能一点的方向上引:“但如果你告诉我你是在应酬呢,我就不用做菜了对不对?”
    陆景余喝醉以后也是一副乖相,周辞忍不住摸摸他的头。
    “陆景余,你知道我会让着你的。”
    陆景余喝醉了脑子转得就慢一点:“哪让了?”
    周辞笑:“这么没良心,那以后我不让你了行不行?”
    陆景余捉住她的手腕,嘴唇贴在她的脉搏处:“行,以后我听你的。”
    “你们男人喝醉酒说的话,和在床上说的一样不可信。”
    陆景余微醺的醉眼在听到这句话时蓦地一凌:“你在床上还有别的男人?”
    他说这话时指腹用力掐进她腕骨,周辞反应极快。
    “说什么呢?这都能想歪了?”
    周辞说着凑近他领口深嗅,只有酒味,没有香水味。
    “狗鼻子?”
    她报复性地咬他肩膀,牙齿隔着衬衫陷进肌肉。陆景余闷哼一声,突然把她压进沙发:“老婆……”
    周辞摸摸他发烫的后
    颈皮肤:“陆景余,你真醉了?”
    陆景余的吻带着酒精的甜苦,掌心已经探进她的衣摆。
    “醉了也不影响我好好表现……”
    机会难得,陆景余很少喝得这么醉,周辞分开嘴唇,稍稍喘会儿气。
    “陆景余,你银行卡秘密多少?”
    陆景余抬起头,眼神半醉半醒:“没有钱,你还会不会找我?”
    这话说的,不行,还不够醉。
    周辞推开他,走向冰箱时脚步轻快。她本想拿度数最高的那瓶,犹豫片刻还是选了适中的。
    没办法。陆景余清醒的时候太难搞,动不动甩脸色给她看。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她倒满一杯,拍拍陆景余:“来,喝点儿水。”
    陆景余一饮而尽,眉头紧锁:“这是水?”
    周辞理直气壮:“你一个大男人,酒量这么差要被人看不起的,你要进步的嘛。”
    见陆景余没有拒绝,她乘胜追击:“陆景余,你交过几个女朋友?”
    陆景余认真地掰着手指数:“一个。”
    “骗子。”
    他们重遇以后,没几天就上了床,要说他是什么老实男人,周辞是打死都不信。
    周辞又给他倒了一杯:“你外面玩得很花吧?正经人谁会和见了没几面的女人上床?”
    陆景余松了松领口:“你主动的。”
    “我主动你就从了?”周辞继续谴责他:“好男人要不为所动,你还要不要做好男人了?”
    陆景余点头:“我做的。”
    见他这么配合,周辞突然板起脸:“那你有没有脚踏两条船?你跟钟澄澄有没有做过?”
    “没有。”
    周辞不信,只想劝他喝更多:“我们玩石头剪刀布,输的人一口闷。”
    “剪刀石头布!”
    果然,陆景余慢半拍地伸出拳头,被周辞迅速用手掌包住:“你输了!”
    陆景余愿赌服输,仰头喝下满满一杯。
    周辞见他醉意深浓:“陆景余,你是真心想娶周辞当老婆吗?”
    “是。”
    周辞弯弯嘴角,倒得少一点:“是因为适合吗?”
    “是。”
    周辞一下倒满了。
    “你娶周辞就只是因为合适?就没有别的了?”
    “有,”他沉默注视她,半晌之后:“我喜欢她。”
    他说完举起满得快溢出来的酒杯,被周辞一把按住了。
    她心跳得剧烈,手背快速贴贴脸,怎么回事,热成这样了。
    周辞有点儿透不过来气:“再说一次,不许撒谎。”
    “还没玩呢。”
    这时候还惦记玩?周辞敷衍地掰直他的手指给他摆个布,自己出剪刀。
    “你输了,可以说了。”
    陆景余努力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她,一字一句道:“因为我喜欢你,周辞。”
    周辞心头一热,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陆景余摊开手心,还想继续玩。这次周辞主动伸出拳头认输,迅速喝完一杯掩饰自己的情绪。
    “好了,到你问我了。”
    “周辞,你愿意嫁给我吗?”
    周辞歪头思考时,陆景余把她的沉默当成了犹豫,眼神黯淡下来:“哦,你不愿意。”
    “我当然愿意!”周辞急忙回应,主动捧上他的脸吻他。
    陆景余的呼吸灼热,很快反客为主将她压在身下。他灼热的身体贴着她,发烫的掌心不断在她的身体上引火,周辞仰起脖子和他唇舌相缠,忽然眼睛一睁,陆景余正看着她。
    “陆景余,你真醉假醉?”
    陆景余眨了眨眼,长睫毛在灯光下投下阴影,直接用吻封住了她的疑问。
    ……
    卧室里,周辞被顶得脑袋一下下撞上床头软垫。在情欲的迷乱中,周辞有些失神。
    陆景余真的爱她吗?
    周辞忽然心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竟然开始在意起这道题的答案。
    也许对陆景余这样慢热的人来说,感情不需要太浓烈,像这样还能配合她玩些情趣,周辞自觉该知足。
    当陆景余放缓动作,捧起她的脸深吻时,周辞暂时抛开了这个念头,沉浸在情欲的深海中。
    第二天周辞在晨光中翻身,左手无意识蹭过枕面,突然被一道冷光刺醒,无名指上不知何时套了枚钻戒。
    这天以后,陆景余的痕迹开始在她的屋子里扎根。无论多晚回来,他的外套总会出现在门厅的衣帽架上,卫生间里他的剃须刀和她的护肤品摆在一处,有时候半夜醒来,周辞会发现自己的手正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再次入睡……
    周辞没有再梦到江昼,和他的那一晚也在她的记忆里逐渐模糊。当聂臻兴冲冲地电话她江昼的最新消息时,周辞已经不怎么感兴趣了。
    “我都不知道江澍什么脑回路,他居然以为我看上江昼了!”
    周辞轻笑:“那不是正好,说明他还是在意你的。”
    “据说还是单身,据说很受欢迎,但他自己说自己恐婚喔……”聂臻可是费了好大劲才从江澍嘴里套来的信息。
    周辞并不在乎:“恐婚?确定不是用来挡女人的说辞吗?”
    “那如果是真的呢?”
    聂臻愈发觉得有意思:“一个把婚姻当成了孤注一掷的交易,一个就连进场都不敢生怕被套牢……如果说婚姻本身就是一场豪赌,那一个太敢买的人,和一个完全不敢买的人,你不觉得是天生一对吗?”
    周辞的手停在冰箱门前,指尖在酒瓶和果汁之间徘徊,最终选择了后者。
    “你当写小说啊,”她无意识地转了转手上的戒指:“我不信这些。”
    什么天生一对,一生一世……
    周辞突然很好奇,陆景余信吗?
    但很快她又意识到自己的好奇中掺杂了对陆景余的想象——她有点儿希望他信。
    等挂了电话,周辞才看到陆景余发来的消息:“晚上有饭局,不用等我吃饭。”
    简洁得像是则会议通知,但总算是进步了。
    周辞转而点开聂臻的情感账号,在最新一则推送上先点个赞。
    “再清醒的人,只要坐上感情的牌桌,都会忍不住想赢。可偏偏,爱是这世上唯一越计较越贬值的筹码。那些精于算计的,往往输得最惨,而那些连牌都不敢摸的,更是从一开始就失去了赢的资格……什么样的人才有可能成为赢家呢?或许是敢于押上真心,也敢于潇洒离桌的人……”
    周辞低低叹了声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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