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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章 醉红楼的惊天谜团

    永夜城的夜,如墨泼一般深沉。城南最繁华的胭脂巷内,一座名为“醉红楼”的青楼灯火通明,丝竹之音绕梁不绝。
    醉红楼三楼最大的雅间“醉仙阁”内,刑部尚书李元恺与左右侍郎许明书、李文章正左拥右抱,纵情声色。
    忽然,楼外一名太监疾步而入,身着华服,眉目间透着干练与警觉。
    “李大人,许大人,李大人,”他微一躬身,声音压低,“是林公公派我来的,有要事禀报。”
    三人顿时一惊,赶紧将身边的美人打发出去,紧闭门窗。
    “说。”李元恺眉头一皱,神情转为肃穆。
    那太监低声道:“林公公口谕,皇上有旨,沈家兵权必须收回,血咒之事,不得再让其平息。必须要让永夜城满街皆知,沈家已衰败,血咒未解,死气沉沉,不宜执掌兵权。”
    许明书双目发亮:“皇上这意思是?若我们办妥此事,便有重赏?”
    “正是。林公公还说,沈昱霁之死未能动摇沈家,流言才是致命之刃。”
    李元恺冷笑一声:“皇上的意思是不动刀,要用口水淹死他们沈家。”
    李文章沉吟片刻,道:“李大人,我们要怎么做?”
    李元恺抚须,眼神森冷:“你们各自动用人脉,买通街头说书人、茶楼掌柜、甚至乞儿,连夜散播流言:沈家血咒再现,沈昱霁乃因血咒而亡,而沈昱宸却隐瞒兄长之死,替兄长成婚,还用禁忌之术试图来唤醒沈昱霁。沈昱宸如今隐瞒了桑家,更隐瞒了陛下,这是欺君之罪,沈家将株连九族。”
    许明书眼神微动:“沈昱宸不是重情重义吗?听到流言,定会动怒,到时我们再借机让他失控。”
    李元恺拍案道:“正是。只要他失控,皇上便有借口弹劾他,兵权即可收回。”
    三人相视一笑,杀意尽藏在喜色中。
    可他们未曾察觉,这一切对话,已被隔壁两侧的两组人马尽收耳中。
    隔壁雅间,尚钰负手而立,脸色阴沉如水。冷羽与李煜跪伏在他身后,满脸愤怒。
    “主子,原来沈昱霁是他们陷害的,绝对不是战死沙场这么简单的。”李煜怒声道。
    “可恶,堂堂朝廷重臣,竟行这等暗算,枉为人臣。”冷羽低声咬牙。
    尚钰没有回头,只缓缓吐出几个字:“继续听。”
    而另一边,东南雅阁内,沈昱宸也早已坐定,面色如常,双手却紧握椅扶,指节泛白。木辰与路之遥蹲在门边,冷汗涔涔。
    “将军,卑职愿冒死杀了李元恺。”路之遥低声怒吼。
    “不可。”沈昱宸声音冷如寒冰。
    木辰亦道:“可这口气,咽不下。”
    沈昱宸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良久才睁开双眼:“若今日动手,不过吓蛇。我要让他们连退路都无。”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一字一句道:“既然他们敢做这局,就别怪我沈家,刀出鞘,剑不归。”
    隔壁,李元恺的声音继续传来:“沈昱霁不过是死在沙场,若真要算,还是我们‘拖延支援’之功。”
    许明书眼中冷光一闪:“若真如是,他是被你们设计陷害?”
    “嘘……”李元恺低声一笑,“此话只在此处说。你们可知,当年太上皇亦欲夺沈家兵权,惜未成。如今皇上接手,自然不能再容他们。”
    李文章点头:“只可惜沈昱宸太难动。他若不信血咒,便不会行禁术。但他一信,心神便乱了。”
    李元恺点头笑道:“所以这回,我们要借他之愚,成我们之计。桑家那位小娘子,正和我们之意。当年沈家救过桑晚凝,我们可是特意请了术士,花了重金改了她的命格。说她的命格只可以与沈家男丁相配。这不一下就碰到了机会,沈昱霁死了,这机会也来了。看来,就要未雨绸缪啊。”
    屋内再无其他杂声,三人相视一笑,继续饮酒作乐。
    醉红楼外,三道人影悄然从后窗跃下,在夜色中飞掠而去。
    回到客栈后,尚钰紧紧盯着冷羽:“这下亲耳听到吧?”
    “属下都听的真切,太不可置信了。”
    “沈昱霁之死,是有人故意拖延不救。”尚钰攥紧拳头,“如此奸恶之人,岂能不除?”
    “主子,那沈昱宸怕是已经知道了。”李煜道。
    尚钰缓缓点头,喃喃道:“若我是沈昱宸,如今已是怒火滔天。”
    而另一边,沈昱宸已回到晴兰轩,坐在书案前,目光冷如冰渊。
    木辰和路之遥仍气得咬牙切齿。
    “将军,下一步如何?”木辰问道。
    沈昱宸沉声道:“封锁醉红楼三日,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
    “所有进出胭脂巷之人,盘查记录,追踪是否参与谣言传播。”
    “是。”
    “李元恺必须要盯紧他,还有左右侍郎,也要紧盯。”
    “是。”
    “传信边疆,令副将徐秋林带兵一万紧急回京。”
    “是。”
    “给我三日,三日之后,永夜城便知,沈家未亡。”
    夜色如墨,风卷残云。
    沈昱宸笔直而立,低声咆哮:“皇上既动杀心,那便看你能否承受沈家之怒。”
    此刻兰亭苑内,灯火尚未熄灭,廊下轻风微起,吹动那一盏盏琉璃灯微微摇曳,映照出淡金色的光晕。屋内暖香袅袅,檀木炉中一块上好沉香正静静燃烧,香气绵长,氤氲四散,仿若要将这夜晚也熏得柔和三分。
    桑晚凝依旧未眠,身披一件月白轻裘,正倚靠在罗汉榻上,怀中抱着一只雪白绒毯,面前坐着花素与花莹姐妹。她们虽是丫鬟,却自小与桑晚凝一起长大,情分非浅,是以此刻也敢坐在小姐跟前,不拘小节。
    “小姐,将军真的变了吗?”花莹小心翼翼地问道,眉头紧蹙,眼中满是忧虑,“他不会是骗我们的吧?我总觉得,太突然了。”
    桑晚凝闻言轻笑了一声,转头看她:“花莹,你从前不是最敬重将军的吗?怎么如今倒怀疑起他来了?”
    花莹咬了咬唇,小声嘀咕:“敬重归敬重,可自从那件事后,将军待我们太过冷漠无情,他性情阴冷难变,也对您残忍,更不亲近。我,我怕这次也是假象。”
    花素亦蹙眉接道:“小姐,奴婢也有些担心。将军曾是您幻想过得最美好的人,如今却变得如此不堪,连兰亭苑都觉得很阴冷凄凉。如今突然变了个人似的,真的让人不敢轻易接受。”
    桑晚凝却淡淡一笑,伸手轻拍花莹的手背,道:“放心吧,我与他聊得很好,许多误会终于解开了。你们也知道,我成婚前虽不曾见过他,但他那双眼睛,若真是带着算计,我一眼便能看穿。”
    花莹愣了一下,低头道:“小姐是懂看人心的。”
    花素却依旧忧心忡忡:“可将军为何会突然转变心意呢?这其中
    定有缘由。”
    “他意识到了血咒之事,是被人利用,是有人蓄意为之。”桑晚凝语气顿了一些,声音低沉,“而非我们当初以为的沈家血咒。”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香炉中“嗞嗞”燃烧的轻响。
    花莹轻声问道:“小姐,您是说,有人在背后故意散播关于沈家的血咒?”
    桑晚凝缓缓点头,眸中幽深如夜:“不错,我如今越发怀疑,这场血咒之乱,不过是一场有心之人的布局。他们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沈家。”
    花素一惊:“沈家早就被人盯上了?”
    “很有可能更早,”桑晚凝声音轻缓,却如沉石入水,“沈家掌兵多年,私兵无数,虽效忠于朝廷,却始终是个隐患。皇上心中对他们的忌惮,是必然的。沈家一动,朝局便震。如此权势,若不削,皇上寝食难安。”
    花素瞪大了眼睛,喃喃道:“那您怀疑的那人,莫非是……”
    “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桑晚凝的声音微不可闻,却铿锵有力。
    花莹倒抽一口气,惊得站起身来:“皇,皇上?小姐,您,您在说皇上?”
    桑晚凝拉她坐下,轻声道:“你我在这里说说便罢,不可传出去半句。否则不仅我,连你们也要陪着我吃罪。”
    花素与花莹互视一眼,心头皆是震撼与骇然。
    花莹急声问:“小姐,可皇上贵为天子,若想除掉沈家,大可以明目张胆地给个罪名,为何要如此曲折地用血咒来污名沈家?”
    “这正是聪明之处。”桑晚凝垂眸道,“你们想想,沈家百年将门,立下无数军功,民心深厚。若是皇上贸然治罪,恐生民怨,军中亦不服,兵权更难收回。唯有用血咒之名,唤起民众惧怕与不信,使沈家在暗中名声尽毁,再由朝廷‘顺应民意’,剥其权、散其兵,这才是杀人诛心的手段。”
    花素嘴唇都在发颤:“好狠的心思,竟以百年忠臣为祭。”
    花莹更是眼眶泛红:“可是将军也,也一度信了这些谣言,对小姐对我们做了那些事。”
    桑晚凝眸中闪过一丝落寞,却又笑了笑:“他是兵家子弟,最信军令与规矩,自然也信上命。而且,他那时也是急着救他的兄长,他接受不了沈昱霁的离世。如今他逐渐看清,才会来找我,愿意与我坦言。”
    花素思索片刻,轻声问道:“那小姐,如今将军回头,可还有挽救之法?”
    “这一步很难走。”桑晚凝缓缓摇头,“沈家如今处境微妙,稍有动作便会惹人耳目。而皇上,只怕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一击毙命。”
    “那小姐怎么办?您还打算继续与将军联手吗?”花莹着急道。
    “我要的不止是联手。”桑晚凝眼神一沉,“我要查出当年是谁真正开始散播血咒之言,又是如何传入宫中的。我不能再让沈家人被蒙在鼓里,也不能让将军再陷入无妄之地。”
    “可查这种事,太难了。”花素喃喃,“若真是宫中有人,线索早就被抹干净了。”
    “越干净,越不寻常。”桑晚凝忽而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扉。夜色浓如墨,远处灯火点点,仿佛另一个世界。
    “你们记住了,越是危险的局,越不能退缩。”她的声音沉静而坚定,“我要亲自下局,挖出背后那只手。”
    花莹与花素对望一眼,忽然都有些热泪盈眶。
    “小姐,我们陪您。”花莹轻声道。
    “是啊,无论多难,我们都不会退。”花素也坚定道。
    桑晚凝转身微笑:“有你们在,我才更有底气。放心吧,这次我们与沈昱宸一起并肩作战。”
    风吹动帘幔,夜凉如水。兰亭苑灯火通明,那一屋子的光明,仿佛要照破这京城中隐藏的层层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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