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

    药堂外,马蹄声骤起,惊飞檐下铜铃。柳茹萱与顾修对视一眼。
    “砰——!”门板被一脚踹裂,七八条彪形大汉鱼贯而入,刀尖滴着未干的血。为首的汉子身形魁梧,披着件狼皮大氅。
    “把药材都给爷装上!”那唤刘大的壮汉声如闷雷,惊得掌柜忙从柜台走出:“好汉饶命,你要什么药材,老夫这就给好汉拿。”
    柳茹萱与顾修往后退去,两人皆静静打量这些“不速之客”。
    刘大并未注意他二人,大声道:“兄弟们,每种都拿,能拿多少拿多少。”那掌柜立时慌了,忙道:“好汉,我就一做小本生意的,还请你留条生路……”
    刘大淬了口:“你这老匹夫要是想要命,就别拦着,躲一边去。兄弟们,拿!”
    那几名土匪一拥而上,刘大亦往前去。忽地,柳茹萱绣鞋尖儿绊了地儿,整个人便似玉山倾颓,藕荷色裙摆似绽开半朵莲,青丝间一支累丝金凤钗飞出去。
    刘大见此伸手揽腰,一垂眸,却见一芙蓉面。
    柳茹萱一双杏眸澄澈如寒潭映月,眼尾微挑,顾盼间流光潋滟,肌肤白净似玉,纤腰不盈一握,罗衣飘曳,暗香浮动。
    刘大像呆住了一般,神情迟滞,看着柳茹萱愣神。
    她从刘大怀中脱身出来,退后几步,端的是小姑娘的娇羞情状。顾修拉着她便要走,忽地刘大出声道:“你们站住!”
    两人顿住了脚。刘大与几个弟兄们将他们团团围住,趾高气扬道:“你可以走,她得留下!”
    顾修假装阻挠一番,最后却叫人“打”了出去。柳茹萱眼底几分惊慌,刘大带人搜刮完药材,不顾柳茹萱的抗拒,将她扛到肩上便走。
    待刘大将柳茹萱放到马车上,凝着她,这美人仍一动不动地望着他,杏眸里都是诧异。
    刘大挑了挑眉:“你这娘们儿,爷颇喜欢,回去做个压寨夫人,自不会短了你的吃穿。”
    柳茹萱黛眉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却未说话。
    刘大见她额上渗了层汗,知她逃不开自己的手掌心,就不再多言。
    马车行驶在山道上,山道覆雪,多有石砾,颠簸不已。时有寒风而过,掀起车帷,柳茹萱不动声色地往车角挪了些。
    心中暗自计量着路程,又时不时不经意间看看车外。
    匪首刘大见柳茹萱如此,又凝眸看了看柳茹萱的穿着,眸带不解:“你那郎君看起来挺疼你,却只给你穿这么点衣服,大冬天的,怪冷!”他随手拿起一兽皮做的披风,向柳茹萱扔去。
    柳茹萱抬眸细细打量着眼前男子。这刘大面如生铁,眉骨处一道刀疤斜贯至下颌,胡茬如钢针般支棱着,分明是一粗野莽夫模样,却是心细如发。
    “看什么看?”刘大感受到了柳茹萱的眼神,斥道,待看清柳茹萱的芙蓉面后,他嘟囔一句,红了些脸,“爷爷的,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俊的女人。”
    柳茹萱并未听到他低低一声嘟囔,只是见刘大面露不悦,思量着如何应对。
    她虽未与土匪交过手,但亦看过听过许多话本子,知与土匪不能硬来,于是放柔了声音:“妾身只是见壮士勇猛壮硕,心生仰慕,这才多看了几眼。壮士勿怪。”
    刘大一听这夸辞,有些愣神:“你当真这么想的?”
    柳茹萱杏眸弯弯,盈着笑意,眸中似漾起一汪春水:“妾身自是这么想的,只是壮士,妾身的确是身子不爽,还请壮士体恤。”
    刘大虽然没娶过女人,但女人那点事也是懂的,他没再多问,只问道:“那是你兄长?”
    柳茹萱装得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眨巴了几下眼睛,娇笑道:“自是。”
    她忽地睁大了眼眸,似是不经意间看了眼车角的药材:“妾身见壮士高大威武,不知为何要这许多药材?”
    柳茹萱杏眸圆睁,唇微张,身子微微前倾,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衣带,露出几分孩子气的好奇。
    “告诉你也无妨,我们清风寨许多人突然患了一奇病,高热不止,口吐白沫,有些兄弟挣扎了好几晚,便去了。”
    柳茹萱神色蓦地惊恐,微张着嘴,又掩唇惊呼道:“竟如此严重?”
    刘大见柳茹萱只一娇女娘,出声安抚道:“你别怕,以后你就是我的压寨夫人,我刘大会护好你的。”
    柳茹萱眼睫低垂,掩住了眼底的若有所思,故作娇羞之态,指尖盘着衣带。
    马车渐渐驶向山寨。匪寨踞于断崖之上,背靠千仞绝壁,唯一条羊肠小道盘旋而上,雪覆石阶。
    寨门以百年铁桦木制成,裹着冻硬的兽皮,两侧狼头桩上悬着风干的头颅,霜雪覆面,空洞的眼眶仍狰狞怒视来者。
    马车忽地停下,刘大抱起柳茹萱便往下走去,柳茹萱一声惊呼,慌乱不已:“你快放我下来。”
    刘大一五大三粗之人却没顾这些,抱着柳茹萱转了一圈,见兄弟们纷纷围拢过来,大笑道:“兄弟们,以后这就是我的压寨三夫人,来,快见过你们的嫂子。”
    三夫人?柳茹萱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两个女子。她们看着自己的神色尚无什么变化,应当也是被迫掳来的。
    刘大这才放下柳茹萱。
    她怔怔看着眼前围着的这许多人,手不安地抓着衣角。“嫂子好!”一膀大腰圆的山匪上前爽快打招呼,随后又有许多人。
    柳茹萱盈盈还礼,玉容飞霞,眼底是肉眼可见的慌乱。一唤李耳的山匪哈哈大笑道:“嫂子脸红了!”
    刘大踢了那李耳一脚:“你嫂子脸皮薄,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这么打趣,小心我揍你!”
    “大哥还没娶上,就开始护自己媳妇了!”众人又纷纷笑了起来。
    柳茹萱低垂着头,嘴角带着似娇俏笑意,其实却没听他们的谈话。当务之急是找到陈县令,将他营救出去。
    陈县令既擅医,想必他们将其掳来是为了治病,倘若她能一试呢?
    柳茹萱一路上沉默无言,刘大看了一眼她,以为是小姑娘家害怕,安慰道:“你别害怕,爷以后会对你好的。”
    “你先去沐浴,我命人给你准备了热水。你们小女娃都喜欢穿漂亮衣裳,我都准备好了,你放心。”
    柳茹萱盈着笑意,面上很是动容:“妾身感念刘,”她忽地垂下眸,两颊粉扑扑的,抿嘴一笑,“刘郎。”
    声音却似入了蜜,又酿了春风,甜乎乎的。
    刘大面色一喜,对这小娇娘又喜欢得更紧。
    柳茹萱感觉到他喜不自胜,抬眸,娇声道:“无功不受禄,刘郎待妾身这般好,妾身也想待郎君好些。”
    “妾身自小便通医术,不如让妾身去看看那病人,兴许能尽绵薄之力。”
    刘大颇有些为难,柳茹萱复又上前一步,纤纤素手抓着他的衣袖,杏眸里盈着恳求之意,看着很是真诚:“妾身若是当了刘郎的山寨夫人,又享你许多照拂,却一件事都不为刘郎做,真真是会坐立不安的。”
    柳茹萱一番话说得言辞恳求,让刘大都有些于心不忍,他松口道:“好吧,那我待会儿带你去看看。棠夫人先去梳洗一番。”
    柳茹萱行了一礼,向刘大微微一笑,便进了厢房。
    梁互县陈府,萧敛坐在桌边,指尖一下下轻叩着桌沿,看着陈子坤,确认道:“你是说,今日土匪头子在梁及县劫了一女子做压寨夫人?”
    陈子坤点了点头:“萧世子,他们今日又劫了这许多药材,想必家父当无恙。”
    萧敛抿了口茶,沉声道:“今晚我会派人潜去山寨,带那陈县令出寨,明日攻寨。”
    “只是那山寨地形颇为复杂,易守难攻啊。”陈子坤面上皆是担忧之色。
    萧敛却不以为意,轻嗤一声:“不过一山寨,一两百人,我已秘密集结军队,硬攻亦可攻下。”
    “可如此做,未免死伤过多。”
    萧敛目光微冷,似乎带着一丝愠怒:“那又如何?陈公子,你们放任山匪抢掠,养虎为患,如今顾惜到人命了?”
    陈子廷缄默不言。萧敛眼睫垂下一片深思,亦不再言语。
    山寨内,柳茹萱已戴面纱看过病人病情,只觉这病古怪不已。
    她轻蹙着眉,按着方才所写方子抓药,命人按此熬煮了一碗,为方才最是病重之人送去。
    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柳茹萱不安地坐在凳上,眼前是一火炉,里头燃着熊熊烈火,柴火的噼啪声时而传来,她伸出双手,烤着冰凉的手。
    偷偷摸摸从怀中拿出手帕,手指染炭灰,她粗略地描画了幅地图,余光中她又警觉地观察着四周,随即装入怀。
    眼眸定定看着炉中火,却尚未聚焦。
    周遭山匪来来往往,时而往此处瞥一眼,交头接耳几句,就又走了。柳茹萱见火渐小,又往炉中投了些柴火,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柳茹萱回头,急切道:“如何?可有好转?”
    刘大看了身旁的兄弟张园一眼,张园摇了摇头。柳茹萱眼底有些黯然,张园试探着说道:“不如让嫂子与那善医的陈县令见一面。”
    刘大脸色一变,怒瞪了张园一眼,未待他说话,柳茹萱假装吃惊道:“陈县令?”
    刘大让张园退下,柳茹萱上前,小心翼翼道:“张园也只是救人心切,刘郎勿怪,妾身不见亦是无妨的。”
    刘大干笑了几声:“夫人若想见见也无妨。毕竟我们也要成婚了,总不能处处瞒着你。只是这县令为人清高得很,我们好吃好喝供着他,却死活也不给我们这些土匪治病。”
    “你若过去,我就是怕他对你不好。”
    柳茹萱一笑,唇角两点梨涡:“有刘郎在,妾身自是不怕。”
    杏面桃腮,干净的眸子直像小鹿一样。
    让人轻而易举地相信。
    饭后,刘大陪着柳茹萱四处逛逛消消食,就与她一同去了陈县令处。
    陈县令所居之处较为偏僻,门框结了层冰霜,檐角亦生了些冰柱子。柳茹萱与刘大对视一眼,推门进了屋。
    一中年男子斜倚在榻,听脚步声,他随意说道:“本官不会,你们自请别人去。”
    柳茹萱往前走了几步:“妾身见过陈县令。”
    陈县令听是一年轻女声,睁眼:“你是谁?”
    柳茹萱向他行了一礼,谦声道:“县令,我是谁不重要,晚辈知你脾性高洁,不愿与土匪同流合污。”
    “只是人命关天,无关贵贱,晚辈只想求您为我解惑一二,绝不为难于您。”
    如今时间仓促,情况紧急,柳茹萱不愿过多纠缠,只得开门见山,径直发问。
    陈县令打量了她几眼,复又看了看守在门口的刘大,他本便不是轻视人命之徒,只是碍于脸面,不愿自降身份为土匪治病。
    如今有人来替,他稍加指点亦是愿意的。
    陈县令神情严肃许多:“你要问什么?”
    “陈县令,眼下这病症虽无过多传染,却与瘟疫极相似,晚辈开了清瘟败毒散的药方,又加了一味白芷,却仍然无用,反而更重,是为何?”
    陈县令似嘲讽又似赞赏道:“你这丫头虽然年轻,能到此步,也算不错。施之该法,再加一味菖蒲,复以苍术药浴,便可。”
    刘大一听急了:“你这老不死的,俺们先前求你这么多回却不开药方,还以为你是不会,结果竟然是藏着掖着不拿出来。”
    他作势便要打人,柳茹萱忙拦下:“刘郎,陈老先生身为县令,也有难言之隐。如今老先生已愿意倾囊相授,便不要买再与他为难了,成吗?”
    刘大气哼哼看了柳茹萱一眼,不多言,就走了。柳茹萱见门外已无人,忙将那帕塞给陈县令,低声道:“陈县令,半夜循此路下山,届时您将这地形图交予他。”
    “别让手汗浸湿了帕。”
    她见陈县令张了张嘴,忙道:“我是萧世子妾室棠娘,请信晚辈一回。”她将萧敛予她的玉佩交予陈县令。
    他低首一看,确是萧敛之物。
    陈县令郑重地点了点头,柳茹萱向他施了一礼,便走了。
    以萧敛脾性,尚不知他是否会派人来接陈县令下山。今日众人皆忙着熬药、整理药材,夜间想必会疏于防守,兴许有下山之机。
    至于她,如今连翘和紫香尚生死不明,虽是逃跑良机,却亦不能就此没心没肺走了。
    回去后,柳茹萱命人将药细细熬煮,又准备了许多药浴,直折腾至深夜。
    一伙黑衣人秘密潜入,将陈县令带了去。
    陈县令入了院内,复又走到厅堂之中。萧敛起身,唇角牵起一丝微笑:“陈县令,您终于回来了。不知一路可顺利?”
    陈县令向萧敛行了一礼,沉声道:“下官多些萧世子和棠夫人搭救,世子的恩情老夫没齿难忘。”
    萧敛本欲与他客套寒暄一番,听“棠夫人”一词,他蓦地一愣:“陈县令所见的棠夫人是何人?”
    陈县令亦是一滞,不是萧世子为报恩情,不惜舍了美人,以其为饵进行搭救吗?
    陈县令颇为犹豫,将怀中玉佩和地形图交予萧敛:“那女子自称是萧世子的宠妾棠娘,一双杏眸,肌肤胜雪似的白。”
    萧敛眸色不为人察觉地一沉,淡淡一笑:“陈县令近日受惊了,便先回房休息吧。”他旋即命人将陈县令送回了主屋,萧敛则自行回了客房。
    回房后,萧敛眸光深黑,一眼望不到底,一言不发,那深不见底的目光似是要将人困住。
    萧敛垂眸,细细察看着手里的地形图与玉佩。
    “鹰辽,去查查王府近日情况。”萧敛沉声吩咐道。
    翌日一早,茜纱窗下,柳茹萱坐在炭盆旁,盆里火星四溅,解开的斗篷堆在玫瑰椅上。
    暖意融融,柳茹萱却黛眉微蹙,心下慌乱不已。萧敛此时应知她在山寨中,也不知他会作何反应。
    外面忽地响起了一阵喧嚣声,刀劈开皮甲时“嗤”的闷响,接着是鲜血喷溅在雪地上的“呲呲”声。
    柳茹萱走出客房,到了二楼竹栏前,便见官兵不知何时已然涌入,于土匪混战。鲜血淋漓,刀光剑影。
    “夫人,快跑!”刘大见柳茹萱走出客房,牵起她的手便下了楼。柳茹萱提起裙摆快速下了阶,心中愧意更甚。
    “你们带夫人从后面的小道上下去,我之后来找你们。”刘大将柳茹萱匆匆托付给张园和李耳,深深凝视了一眼柳茹萱,就马不停蹄加入了混战。
    张园拉着柳茹萱就要往后去,柳茹萱有些犹豫,甩开他的手道:“可是……”李耳一把抓住柳茹萱:“夫人,别可是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们两人拖着柳茹萱就要走。
    “你们要带我的爱妾去哪啊?”一冰冷男声响起。
    箭矢飞来,张园和李耳应声倒地。柳茹萱转身,寒风拂过,她织锦裙摆在风中蹁跹,青丝稍乱,胜雪的肌肤透着些粉意。
    只见萧敛高坐马背,金冠束发,眉峰低压,薄唇抿成一线,俊郎的脸此刻阴沉如铁,眼底没有温度。
    柳茹萱看着萧敛,却恍若隔世一般。
    “棠儿,过来。”萧敛骑马而来,马蹄踏在厚雪上,声音沉重。她定定看着萧敛,却未动。
    刘大正在与人混战,见带头的男子骑着马,离柳茹萱越来越近,左手扬刀,迅猛一砍,且战且退,往柳茹萱这边来。
    “夫人,你莫怕!”柳茹萱和萧敛侧首,只见刘大一路砍杀拦阻士兵,飞奔而来。
    待至柳茹萱面前,刘大以衣衫擦拭了带血的手,这才抓着她的手臂将其护于身后,持剑对着萧敛道:“狗官,有什么事冲我来,休想动我夫人!”
    “夫人?”萧敛不屑地扯了扯嘴角,面色阴沉得可怕,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之人,“何时我的枕边人成你夫人了?”
    萧敛挥了挥手,示令身后士兵上前擒拿。刘大紧紧护着柳茹萱,挥剑斩敌。
    “刘大,我不值得你如此。”
    刘大执剑砍敌的力度未减,一箭矢飞来,正中刘大心口,只见他口吐一口鲜血,持剑单膝跪地。
    柳茹萱抬眸,便见萧敛手执长弓,阴沉沉看着自己。
    “刘大!”柳茹萱一慌,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刘大的眼神却极冷,方才见二人情状,他已然清楚:“你背叛我。为什么?”
    “刘大,你强掠良家妇女,打村劫舍,本便有罪。”
    “你不问是非,径直将我掠上山,亦对不住我。”
    萧敛冷笑一声,袖中手指缓缓收拢,骨节泛白:“棠儿,过来。”声音虽低,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柳茹萱置若罔闻,她拿出帕子替刘大揩去嘴边血迹,轻声道:“刘大,你一路走好,之后我为你上几炷香。”
    刘大看了看萧敛,复又凝着柳茹萱:“现在知道了。你可对得住我?”
    柳茹萱鼻子一酸,眼泪便扑簌掉下:“刘大,是我对不住你……”她努力憋着喉头的呜咽声,轻声道,“可对不住便只能对不住了。”
    人生在世,又怎能人人都对得住。
    刘大侧过首去,不再说话。柳茹萱知他恨自己,不再多言,起身行了一叩首之礼,往萧敛走去。
    萧敛伸手一扯,柳茹萱便坐在了他身前,只却是对坐着。她抬眸,陷入萧敛冰冷至极的眼神。
    萧敛轻扯一丝笑,正欲开口命令,柳茹萱却捂住了他的嘴,声泪俱下:“他们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你别杀了他们。”
    “不杀他们,杀了你吗?”萧敛拿开她的手,眸色阴冷,连空气都凝滞三分,一字一句从唇缝间蹦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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