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章

    直至回帐通禀,却未曾想,萧敛终究还是萧敛。
    强留着自己在那帐中待了几日,她也只是冷眼旁观着萧敛出帐,瞧着他的右手似是少动使,许是战场上受了伤,寒风中想必会有些痛,可多痛痛也是好的。
    “两三日了,萧敛,你不累,我都累了。”
    故意紧掐着他的手,柳茹萱便如此欣赏着他面上痛意,淡淡一笑:“原来战场上威风凛凛的萧将军也会痛么?这么舍不得我,怎不将这满身功名去掉,与我厮守。”
    见他正要言,又不屑着开口,嘲弄笑意就如此涌在了眼底:“别说些漂亮话了,萧敛哥哥,”一字一顿正声说着,“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我吗,那明知我先前死过一场,你怎么不共赴黄泉呢?”
    她不信他的真心。
    男子的真心最是多变而虚伪。
    “萱儿妹妹,又何必说些捅人心窝子的话。”
    眸色精深,眉一折,他却只是看着她,眼中似有镜碎,外头的光照在眼中,清亮,刺得柳茹萱生疼。
    “我如今只想让你不再离了我,便只此一,还不可吗?”
    “不可。”
    抬手欲触摸她的脸,柳茹萱欲躲闪,却被他捏住了下巴。
    美目怒睁,就这么瞪着他:“放手!”
    “看看而已。”却不欲放。
    一时情急,她随手将那簪子往他身上一刺,先前瞧见他的白发尚还有丝心疼,可如今,却是半丝也无了:“那些狠话,你先前说得,我如今却说不得?”
    “别这么捏着我。”
    看着那簪子寸寸没入血肉,眼涩,凤眼深情款款:“萱儿妹妹说什么都好。”
    “我是该死了,只是怕再也相见不相识。”
    “你这般的人,不配有来世。”
    “你就该烂在地狱里。”
    一番狠话,如愿触了他的逆鳞,把簪子往旁边一扔,泠泠脆响传来,走了。
    这医官营帐终是如愿住了进去。
    走回了医官营帐,旁边是三男医官所住营帐,而她与上官冉住在一帐。
    梳妆台上放着些脂粉瓶子,旁边有着两个大的红木箱子,柳茹萱上前打开,是些衣衫、首饰,另一箱子里装的是药材、医术。
    她坐在床边,看着上官冉的床榻。若是上官冉说服不了,其余三人兴许可以试试。
    她起身,却还未出帐,便觉腹痛,脸色瞬地苍白,额上渗出些冷汗。忍不住痛吟着,试着把把脉,脉象却紊乱不已。
    匆匆吃了些药,却尚解不了痛意。
    是否要去寻萧敛,这念头在脑中反复。
    那哆嗦的手将药瓶拂了个满地碎片,还是命最重要。
    想及萧敛所下之毒,柳茹萱强忍着痛,出了帐,索性两帐离得不远,她跌跌撞撞掀帐进去:“萧将军……”
    萧敛闻言抬眸,便见柳茹萱捂着小腹,手扶柱勉强站着。他心下一沉,忙往前走去,将她抱到了榻上,对外唤道:“医官,快寻医官!”
    侍卫得令快步出帐去寻医官。
    手抓紧萧敛的衣襟,痛得难以自持,却是半点也不说。
    萧敛看着她这般模样,心里焦灼不已:“你忍忍,医官马上就来了。是不是那毒药,我把解药给你。”
    萧敛忙把解药递到她嘴边,柳茹萱却两眼一翻,痛晕过去,手松松地垂在身侧。
    “柳茹萱!”萧敛瞳孔一颤,将软绵的身子紧紧抱在怀中,滚烫的眼泪滴落,另一只手忙去探她的气息,微弱,他的手抖了起来,怒道,“医官来了吗?快去催啊!”
    一刻后,上官冉匆匆赶来,见晕倒在萧敛怀中的柳茹萱,快步往前走去,拿出她的手腕把着脉。
    把脉间,上官冉蹙了蹙眉,略显为难,而后正了正神色。
    “如何?”萧敛见她这般沉默寡言,心急如焚,急声问道。
    上官冉不疾不徐地道:“柳姑娘并无大碍,应是今日服用了过寒之物,再加上月事不调,这才腹痛难忍,晕了过去。我开个药方,煎一剂下去,能缓解不少。”
    她又从药箱中拿出一药瓶,倒下一药丸,递与萧敛:“这是止痛药,柳姑娘今日所服之物,不适合她的体质,长期在体内停留,日后很难生育。毒,能解就解了罢。”
    萧敛接过,点了点头:“有劳医官。”
    他小心地将药丸放入柳茹萱嘴里,而后将茶水小心翼翼地喂下,轻掐了掐她的人中,柳茹萱悠悠转醒。
    刚服下药,小腹的痛依旧清晰,她蓦地抬眼,正好对上上官冉的眼神,意味不明。
    柳茹萱垂下眸,装作不经意地摇了摇头。
    上官冉告退后,柳茹萱费力起身,身子却极其虚脱,难以自控。萧敛替她揉着小腹:“那毒药,医官说最好解了,否则难以生育。萱儿妹妹,按理说,我要问问你的意见,只是我当真不想再看你这般痛苦了。”
    “我帮你解了,好吗?”
    柳茹萱疲倦地靠在他怀中,点了点头,气若游丝。
    “我明明给你的是毒性最小的,又怎么会如此伤身呢?不行,我还是得再多叫几个医官来给你看看。”萧敛替她揉着小腹,心里还是不安定,喃喃道。
    柳茹萱摇了摇头,费力说道:“上官姑娘医术高超,她都这般说了,也不会有假。”
    她微蹙着眉,脸白得像张纸,整个人虚弱不堪。萧敛替她拭着汗:“萱儿,今天你身子不适,第一时间来找我,我很欢喜。”
    柳茹萱侧首闭眸不语,若不是解药在他这儿,自己也不会来找他。
    萧敛将柳茹萱抱在怀中,珍重地在额上落下一吻。
    稍等了些时候,汤药被端了上来。萧敛接过,轻轻吹了一口,递到她嘴边:“喝了就不痛了。”
    柳茹萱蓦地一颤,好熟悉的一句话。在那间屋子,娘亲也是这般与她说,可是喝完后也很痛,痛得难以入睡。
    柳茹萱侧首,眼泪却一滴滴掉落下来。萧敛见此,放下了药碗,耐心哄道:“药是有些苦,只是军中物资短缺,没什么蜜饯,我下次命人去为你买点。”
    她抹去眼泪,端起药碗蹙眉喝了起来,一碗很快见了底。萧敛接过碗,递与士兵,挥手让他们下去了。
    萧敛以袖拭了拭她嘴角残留的药渍:“怎么喝这么快,真真是和小时候一样,我说几句就要不服气地证明给我看。”
    “那毒怎么办,不是要七次才能解清吗?”柳茹萱有气无力地说道。
    萧敛揉着柳茹萱细软的长发,放柔了声音:“不必,我给你一次性解清,旁人也不知道。”
    “只这一次解药有个缺点,”他蓦地一顿,继而缓缓说道,“这药性温热,服用者会燥热难耐。”
    “无妨,我泡个冷水澡便可。”柳茹萱直接驳了他接下来急切要说的话。
    “这怎么行?你如今手脚冰凉,若是再染个风寒,便当真是一病美人了。”
    柳茹萱见他手心药丸,颇一迟疑,服了下去。她站起身,手撑着桌角:“我去寻上官姑娘,今日多谢萧将军。”
    萧敛从身后揽住她的腰,喃喃道:“萱儿妹妹,到底要怎样做,你才肯原谅我?打也好,骂也好,只求你不要这么对我。”
    柳茹萱扯开他的手:“萧将军,你不必如此。”
    “可是你明明活生生站在我面前,明明我们还有机会弥补。”
    “不一样了。”柳茹萱抿着唇。
    萧敛将她转了过来,弯腰凝着她的眼眸:“那你告诉我,哪里不一样,你说的,我都改。”
    柳茹萱尽力忍着泪意,讥讽地笑道:“你改他就能回来吗?”
    “他?他是谁?”萧敛蹙眉,见她眼底分明的伤痛,心里慌乱,丝丝疼痛蔓延,“萱儿妹妹,他是谁?”
    柳茹萱勾唇一笑,眼里只剩悲悯:“他是一个于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可他死了。”
    萧敛眼神一暗,幽深的眼眸紧盯着她,怒吼道:“告诉我,他是谁!这一年多,你究竟做了什么!”
    柳茹萱已不再想从口中念出“萧逸之”这个名字。她轻笑了笑:“不重要了。”
    明知他想偏了,可却不想解释。偏偏要看他这一番抓心挠肝的模样。
    “为何?”萧敛喉结滚动,眼底一片猩红。
    柳茹萱笑着笑着,弯弯的杏眸里落下一滴泪:“萧将军,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也别再这样纠缠不休了。”
    萧敛怒极:“柳茹萱,你一定要这样吗?你到底要我怎样,我都看不懂你了。”
    “我不要你怎样,我助将军平乱,将军放我平安离开。”
    “你休想!”
    萧敛抱起柳茹萱往床榻上走去,她的脚踢蹬,拼命大叫着:“你放开我,放开!萧敛,我是你请来的医官!”
    柳茹萱的衣衫却被萧敛扯开,唇齿摩挲而过,疯狂吸吮着他日思夜想的人儿,眼泪分明滴落在柳茹萱的泪上,交缠,流落。
    柳茹萱仰面瘫软在床上,腿从萧敛背上反复滑落。萧敛看着身下面如死灰的人儿,心头百感交集。
    他以为找到柳茹萱了,可却也只是找到她的人了。
    她的长发散乱在床榻上,轻动,眼眸闭着,唇齿间细微的呻吟,伴着浓重的呜咽。
    萧敛寸寸吸吮着她的肌肤,听此一颤,在她身侧躺了下来,紧抱着她,头搁在她身前;“萱儿妹妹,再试着欢喜我,最后一次。”
    柳茹萱侧过眸,眼底一片冰凉。
    “你想要的,除了离开我,我都会给你。以后你想出府就出府,想骑马我便为你在京郊辟一马场,你若是倦了,我再将你的闺中密友尽数接来,你们聊聊天逗逗趣。”
    “晚了。”
    “若我尚是先前阁中妇,尚会动容。可如今见过万千景致,却是如何也提不起兴趣。”
    柳茹萱从床上坐起,青丝覆在雪背之上,身前有着点点红印。未带一丝犹豫地,她赤足点地,满身赤裸地背对着萧敛立着。
    捡起地上的衣衫,一件件穿上,她从始至终背对着萧敛,走出了帐,没有一丝犹豫。
    萧敛侧躺着,闭上了眼眸,流下了一行泪。
    入夜,柳茹萱走回自己的营帐。帐前草地放着一灯,灯光微暗,旁边支着两把椅子,上官冉坐在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月华倾泻,落在她一尘不染的白袍上。清朗面容似蒙了雾,澄澈的眸子凝着夜空圆月。
    周围虫鸣声阵阵,时有萤火虫飞过。
    柳茹萱放轻了脚步,上官冉却还是听到了,侧首道:“回来了?坐下聊聊吧。”
    柳茹萱应了声,在她旁边坐下,接过上官冉递来的一杯热茶,轻抿了口。
    “今日谢谢你。”柳茹萱打破了两人的寂静,率先开口道。
    上官冉淡淡道:“举手之劳。只是你今日的脉象看似是曾流过胎,约莫着一年前。”她后一句放得很轻很轻。
    柳茹萱手一颤,茶水泼出去了些。上官冉侧眸见她反应,歉然道:“抱歉,我无意提起你的伤心事。只是你既也为医者,也当替自己调调身子,放任总不好。”
    柳茹萱以帕拭了拭茶渍,苦笑道:“无妨。今日上官姑娘为我保密,我心中很是感念。”
    “我其实也是调了的,只是药太苦,喝着有些倦了,索性就不想喝了。”
    上官冉颇含深意地看了她几眼:“柳姑娘,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旁的都是其次。纵使是孩子,也是。”
    提及孩子,柳茹萱不禁落了滴泪。
    两人一言不发地躺在椅上,营地上的夜空星罗棋布,圆月皎皎,落着华光。
    “明日你随我去给梁军治病。”上官冉靠在椅背上,轻闭着眼眸,声音很低很低,似下一秒就要消散在夜风中。
    但柳茹萱还是分明地听到了。
    她一喜:“你想通了?可是……”
    上官冉抬手打断了她:“柳姑娘,不必多言。往后有得忙,如今先好好休憩一下。”
    柳茹萱唇间笑意难以自制,欢喜得点了点头,就闭着眼眸同她享受这静谧。
    蓦地,身上盖了一张毯子。柳茹萱看向了那女兵,却见她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你家将军对你不错。”上官冉睁眼看了一眼她身上的毯子,悠悠道。
    柳茹萱扯了扯唇,“也许吧。”她复而又补充道,“他不是我家将军,我与萧将军并无干系。”
    “也许吧。”上官冉噙着一丝笑意看着她,淡淡道。
    夜风寒凉,柳茹萱先行入帐沐浴穿衣,待洗漱后,见上官冉尚未进来,她点了一灯,放在案几上,拿着一本《伤寒论》翻看着。
    上官冉入帐,看了看她红木箱中的医书,挑了挑眉,问道:“我可以看看吗?”
    柳茹萱闻言从书中回过神来,扬唇一笑:“你随意拿。”
    上官冉*挑拣了几本,坐到她床上去了。两人的床离得稍远,帐纱垂落,让柳茹萱的身子隐隐绰绰,床旁边还放着一水桶。
    眼皮渐沉,一夜好眠。
    翌日一早,上官冉和柳茹萱稍加梳洗,出了帐。她正要跟着上官冉去男医官所在帷帐,上官冉却抬手拦住了她:“柳姑娘先去萧将军那儿谈妥,我来与他们周旋。”
    柳茹萱止步一想,这样也好,上官冉毕竟在众医官中威信颇高,众人应是听她的。而她去反而多生事端。
    应了下来。上官冉迈步进了帷帐,而她则转身去了萧敛的帐营。
    “柳医官。”帐外士兵纷纷向柳茹萱行礼。柳茹萱微微一滞,倒比之前的态度好了许多。
    她微微颔首,嫣然一笑:“我有事要与萧将军通禀,烦请通传。”
    “进来吧。”未及士兵开口,萧敛率先抢答道。
    柳茹萱抬步掀帘入帐,走到他面前,行了一礼。
    “昨日……你还疼吗?”萧敛面色有些不自然,眸含关忧地看着她。
    柳茹萱客气一笑:“多谢将军关心,身子已好得差不多了。我今日来寻将军,是有一事要与将军相议。”
    “先坐吧。”萧敛指了指他身边的位子,叹道。
    柳茹萱提裙坐下,避开他的手:“萧将军,上官姑娘已答应助梁治疫。只我们有一条件,还望将军准允。”
    “说说看。”萧敛抿下唇线,指尖轻敲桌沿。
    “梁所到之处,不掠城池,不伤百姓。楚皇室有罪,而楚民何其无辜。”
    “将军先前屠过太多人,此举,也权当积积功德。”
    萧敛侧眸看着她,落下一滴泪:“你一定要这般讲话吗?”
    柳茹萱意味不明地哂笑了声,手覆在小腹之上,随即缓声道:“是我一时失言,将军见谅。”
    萧敛看了看她的手所放之处:“你……”柳茹萱起身,向他行了一告退之礼:“还请萧将军一时辰后派人领我们去病疫处,听闻萧将军曾坑杀病患,”她一顿,随即敛声道,“还请萧将军命人将一具尸骨刨出,供我们查验。”
    “萱儿妹妹。”
    柳茹萱转身后快行,听身后数声叫唤,并未回头。
    “柳茹萱,你若出帐,所提要求,我一个都不会答应。”萧敛沉声道,幽深的眼眸紧盯着她的背影。
    “萧将军,此事关乎战局,你怎能说出这般任性话。”柳茹萱转身,心有不满。
    萧敛听其数落自己,内心却有些舒坦,噙着笑意走近:“我的好萱儿,我说出这番话,还不是因着你总不给我个好脸色。”
    “萱儿妹妹,你待我好几分,我也会对你的要求无所不应的。”
    柳茹萱见他这般胡搅蛮缠,抿了抿唇:“将军可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萧敛走近,蹲下身子,平视着她:“我想问你,小腹那儿还痛不痛?”他见柳茹萱说话间有意无意地摸着小腹,以为是她身子尚不适。
    柳茹萱摇了摇头。
    “那疫病之人,让上官冉他们自去医治,你别去。疫病来得甚急,我怕你出事。”萧敛握着柳茹萱的手,语气放得很轻。
    柳茹萱直直看着他:“多谢将军挂心,只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若是我因贪生怕死而在后苟活,我自己也会看不起自己的。”
    “可是我怕你死。”萧敛紧抓着她的肩膀,颤声道。
    柳茹萱动了动唇,拂去了他的手:“萧将军若无其他事,我便先告退了。”
    萧敛见柳茹萱软硬不吃,无可奈何,只得让步道:“那至少让我给你上上药吧。”
    柳茹萱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我自己会上的。”
    “不要再拒绝我了,至少应我一次。”
    萧敛眼底伤痛分明,柳茹萱心里不愿应他。只这已是萧敛的最大让步,若将他逼急了,兴许又会如往常一般一意孤行。
    她伸手拿过萧敛手上的药膏:“那便多谢将军好意,我回去会自己涂的。”
    萧敛将她扯到了椅上,哑声道:“我帮你涂。”柳茹萱拗不过他,只得偏首,手紧紧地攥着椅沿。
    萧敛将裙衫掀起,半褪下罗裤,蹲身在地。
    帐外守卫听帐内无声,心下不安,挑帐往里看去。
    屏风内两人身形隐隐绰绰,柳医官依稀见其坐在椅上,而萧将军正蹲身在地,时有喃喃细语之声。
    他忙将帐子放下,耳根通红。
    柳茹萱嗔怒道:“萧敛,你说好只涂药的。”
    萧敛抬起脸,忙以帕拭,轻笑道:“我原想着讨你欢喜,没成想又弄巧成拙。”指旁微动,他垂眸看去,随即低低笑了起来。
    柳茹萱抬脚将他踹在地上,放下裙摆,侧首不再看他。
    “萱儿妹妹,心里其实还是有我的。”萧敛起身,走到她身旁坐着,噙着笑意看着她。
    “没有,我对你没有半分情愫。”柳茹萱见他眼底得意之色,怒道。
    萧敛伸手探入裙摆内,以袖揩拭着,眼底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你之后治疫病,我与你同去,不然我不放心。”
    柳茹萱一滞:“你去又无济于事。况你是主帅,若是染了病,恐乱了军心。”
    “可你若有事,我与染疫病无异。”
    柳茹萱听得他一番话,心底发毛:“一年多没见,萧将军说话怎如此……”她旋即顿住了,不再说话。
    萧敛抬眸,扬唇一笑:“你承认是我的江棠了。”
    “不是,没有。”柳茹萱理好衣衫,转身就走,“我是柳茹萱。你的江棠,早就坠崖死了。”
    “你是谁都不重要,你回来了就好。”萧敛看着她的背影,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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