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偏她娇色

正文 第64章

    “你真的不怕……我不想你因为我救了你骗我。”
    眼前人分明身量颀长,便是比寻常男子都要高大,但此时却莫名的让宋徽玉感觉这个一直战无不胜无坚不摧的裴大人需要她的安慰。
    那双平时握住刀刃的手,此时却小心的着握住她的肩膀,猛地将人拉近怀中。
    “卿君,你不要怕我。”
    “别……”宋徽玉小小的挣扎了一下,怕男人误会小声解释,“别碰到你的伤口,还在流血。”
    她此时说话的声音还很嘶哑,男人抬手捂住她的唇,“我都听你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裴执抱着人的手却不曾松开半点,宋徽玉小小的身躯被他揽住,俯身将头缓缓的靠在她的肩头,小声的在少女的耳边呢喃着。
    “我刚刚真的很害怕,要是他伤到你……”
    似乎是不敢想这个结果,裴执的话在此处顿住,分明低沉冷淡的声音此时听来却好似无比担忧。
    宋徽玉的手原本还垂在身侧,此时听见这话,也忍不住微微蹙起眉,半晌缓缓的搭在男人的腰上。
    感受到腰间的柔软,裴执的手紧了紧,说话的声音也愈发的喑哑,好像真的为刚才咫尺之间的危险担忧,但在宋徽玉看不到的身后,男人缓缓的勾起了唇角。
    ……
    “大夫夫君他真的伤得很重吗?”宋徽玉声音不大,但这却是她短短一炷香时间内第三次问了。
    王大夫是随裴执在战场多年的心腹,便是再重的伤口见过也治过,今日裴执的伤不过在肩膀,以男人的身体情况不过三五日就能正常活动了,根本谈不上性命之忧。
    但他毕竟年岁不小,多少也懂得察言观色,在看见榻上裴执的神色时,当即便是如刚才一般讳莫如深的摇头。
    “这伤实在是不好说,虽说伤处不是要紧的命脉,但那刀刃却将大人的肩膀贯穿,这肩前些日子还受过伤不曾痊愈……这新伤旧伤相叠真是……”
    王大夫适时地叹了口气,捋了捋胡子,看着宋徽玉装作不经意的提醒,“但若是好好照料或许——”
    宋徽玉本就因裴执为了救她手上心怀愧疚,在听到他那句新伤叠旧伤时更是想到江南船上男人为她挡剑一事,一时间愧疚几乎将她淹没,根本想不起来昨日裴执对她做过什么,此时一门心思都在如何弥补他上。
    听到王大夫这么说,当即便道:“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夫君的,王大夫您可以告诉我能为他做什么吗?”
    面对少女一脸赤城信任的眼神,王大夫心里不是个滋味,但感觉到那道始终落在他身上的阴冷目光,终究还是顺口胡编。
    “要注意病人的心情,还要多多陪伴,毕竟身体上的伤好治,内伤却不容易……”
    “内伤……?”宋徽玉一脸不解,难道裴执这次的伤竟然如此严重,严重到已经出现无法治愈的内伤的地步了。
    察觉到少女脸上登时如丧考妣的神色,裴执的眉头蹙起,看向王大夫的眼神带着明晃晃的威胁。
    王大夫被这一眼吓得冷汗直冒,当即便把话往回说,“内心,内心,不是内伤,内心的伤痛不是那么容易修复的,毕竟裴大人差点见您受伤,一时间急火攻心,五内郁结,这都是要好好陪伴纾解才能好的。”
    见宋徽玉终究松开眉头,王大人衣袖下始终攥紧的手终于松开了,还不等他长舒一口气准备将摆好拔刀用的东西烤火待用。
    榻上的裴大人轻声道。
    “夫人,等下拔刀恐怕会有些血腥,不若你先出去吧。”
    宋徽玉自然是不肯走的,她确实是有些怕血,但对方越是为她考虑,她便更加不好退拒,便拉住男人的手,摇头拒绝,“我不会走的,妾身就在这里陪着夫君。”
    王大夫装作听不到,一门心思的将用具考过火,放在一侧热水煮沸过的棉巾上备用。
    匕首插入血肉,自然不能正常将衣衫脱下,王大夫用剪子将四周的布料剪碎,一点点小心地靠近伤口的位置,在去掉最靠近,被匕首插进伤口处的衣料时,榻上的男人发出忍痛的闷哼声。
    这声音不大,但在此时因格外紧张而安静到落针可闻的房内却格外明显,扶着裴执始终关注着伤口情况的宋徽玉自然也听到了。
    少女皱起眉头,忍不住加重了按住男人肩头的力气,看*向王大夫试探的问,“能不能稍微轻一些。”
    王大夫拿着剪下碎布的手微不可查的一抖,嘴上说着会的,心里却腹诽,裴执过去在战场受了见骨的伤时刮骨疗愈都是一个人咬着布一声不吭,过去还没见过他会呼痛。
    眼神在扫过一侧一脸担忧的宋徽玉时当即了然。
    裴大人这是接着受伤让娘子心疼呢,果然是新婚小夫妻。
    王大人一边继续清理伤口附近,一边在心里默默想,动作虽然放轻了,但奈何不了病人今日非要接着这事做文章。
    在裴执第三次呼吸加重时,宋徽玉又忍不住抬眸看向王大夫,她虽然没说话,但那双水汽氤氲的眼中写满了哀求。
    王大夫突然有了一种自己在做恶人的感觉,一时间举起的手是握住匕首不成,不握也不成,正犹豫之时榻上装了半晌的男人终于出声。
    “不若剩下的就让夫人来吧。”
    宋徽玉哪里会什么处理伤口,当即便紧张的摇头,“我没学过这些若是没做好伤口严重了怎么办?”
    又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王大夫擦了擦额角的汗,谨慎的想要附和宋徽玉的话,但却在看见裴执那明显不悦的眼神时把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夫人来也是可以的,伤口附近都已经处理好了,现在只要将匕首快速拔出,再由下官上药止血便可。”
    说来简单,但真的做又是另一回事,宋徽玉本就怕血,此时手刚一握住匕首伤口流出的血就浸湿了手心。
    微微一动更是牵扯伤口,鲜血缓缓顺着她的皓腕而下。
    “不,我不成。”宋徽玉只觉得她若是真的拔了这刀,裴执的伤口会更严重,他已经因为自己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不能再害他。
    裴执却好似对她刚刚牵扯到伤口毫无察觉,只握住她的手掌。
    温热的血在二人掌心交缠,黏腻着的感觉让宋徽玉有一种紧张的感觉,男人带着她的手,缓缓的握住了匕首。
    “……”感受到手被对方握住蓄势待发,宋徽玉紧张的抬起眼眸。
    便是这一眼裴执脸上的神色不见方才的痛苦,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他的眼睛注视着她无比坚定。
    下一瞬,宋徽玉只感受到手被他猛地带着向外拔起,随着匕首在血肉中被猛地抽出,迸溅而出的血落在她瓷白的脸颊。
    当——
    匕首脱手而出,耳边男人发出难耐的闷声,和刚才那几次不同,这声音被压在喉咙像是下意识的溢出。
    但这次他却脸上神色轻松,甚至弯了弯眉头,朝着宋徽玉道,“真的不痛。”
    王大夫一直拿着药粉等在塌边,见刀刃一出立刻将它敷了上去,即便如此,血还是溢出一张张棉巾。
    看着地上被血浸透的棉巾,宋徽玉咬了咬唇紧张的看着床上的人,正对上裴执看向她的目光,二人视线交错间,宋徽玉突然想到刚刚刺客刺杀的瞬间,裴执挡在她身前时也是这般的眼神。
    还有上次船上那次也是。
    裴执此人疏冷不近人情,但他始终用这种暗含眷恋的目光注视着她,在每次遇到危险时挡在她的身前。
    这种突然间意识到的触动,让宋徽玉的心跳猛地加速,越来越快……
    王大夫终究经验老到,伤口不过一会就止住了血,宋徽玉送人出门,还不忘多加询问近日如何照料裴执。
    裴执失血此时已经睡了过去,没人在背后盯着,王大夫此时才终于能自由说些什么,终究也是不轻的刀剑伤,他还是细细的将注意的事项说了一遍,临了补充道。
    “这伤虽然不致命,但终究是那么长的刀子捅进血肉里,还是要好好修养几日,平日的修养裴大人自己也知道该如何做,只是今晚恐怕要费心一些。”
    王大夫解释道,“刚刚大人才拔刀,虽说此时伤口止了血,但晚间恐怕会发烧。”
    宋徽玉一听这话便紧张起来,“若是真烧起来了要怎么办?”
    “夫人放心,大人身体强健,便是真的发烧也不许额外用药,介时还请多给大人喝些温水,再换些冷帕子擦身便可。”
    王大夫嘱咐完将写好的药方给了身侧的侍女,便退下了。
    是夜,晚风掀起床侧垂幔,原本坐在矮凳上的少女起身,将窗子阖上,转身后看着榻上的人,此时男人还因为药中的安魂散而沉睡着。
    犹豫半晌,宋徽玉还是坐在了榻边,无声的注视着床上人的睡颜。
    月光洒下,在男人眉骨处落下一小块阴影,失血而血色浅淡的薄唇微微有些干,宋徽玉端来水杯,小心的用勺子粘了水为他润了润。
    感受到唇上的湿润,男人的眼睫缓缓睁开,要起身却被宋徽玉轻轻按住。
    “别动,”他的伤口刚刚止血不久,大夫特意嘱咐今夜一定不要起身。
    裴执知道若是起身最多不过稍稍出些血,其实于他而言愈合的速度并不会收到什么影响,过去草草裹好伤继续上阵的事情不胜枚举,但想到下午宋徽玉眼中的泪光,终究还是顺从的不动。
    “你要不要再喝一点?”
    宋徽玉小心的将杯子喂到他的唇边,这个姿势喝水不方便,稍稍倾斜快些便是溢出,因此这小小一杯水却喝了很久,但宋徽玉却丝毫不见不耐,还在喝完后小心的给他擦拭唇角。
    “大夫说今晚你要多喝温水,但是为了药效不能吃东西,所以我特意问过大夫后在水里加了些花蜜,你喝着也能舒服些。”
    还是宋徽玉提起才后置后觉的注意到刚刚那水确实是甜的,刚刚他的注意力都在少女因为认真而微微皱起的眉头上,往日一丝风吹草动都了然于心的裴执对此竟然不曾注意。
    宋徽玉起身去放杯子去一个不查险些绊倒,裴执伸手一拉,却因此肩膀用力,伤口的撕扯让他下意识蹙眉,不过转瞬的神色变化却被从刚才开始始终观察着他的宋徽玉注意到。
    “夫君你不要骗我了,怎么可能会不疼,”她亲眼见到了,刀刃拔出来时那个赫然的血洞,便是此人时裴执也不过是血肉之躯,如何能收了伤连个反应都没有。
    宋徽玉观察得很仔细,下午最开始裴执还会隐隐蹙眉,甚至在王大夫处理伤口时加重呼吸,但是自从见她难过索性便忍着。
    结合男人为她挡刀时说的话,宋徽玉此时也明白过来他是因为昨夜自己的反应误会了,觉得她害怕他,二人相处至今还是那般生疏,因此要强的裴执才会这般连痛都不愿在她面前展示。
    宋徽玉觉得她需要解释一下,所以她重新坐在榻边,垂眸想了想道:“昨晚的事情是个误会,我知道夫君是因为旁的事情心绪不好才会那样,我是真的没有害怕你。”
    见男人脸上神色微动,宋徽玉继续道:“你几次舍命相护……我都是记在心上的,自然也希望夫君能在我面前不必如此见外,你我毕竟是……夫妻,和该是亲近的。”
    因着方才裴执在休息,房内不曾点灯,此时宋徽玉注意不到男人脸上的神色因她亲口说出二人是夫妻时的变换,只在说完片刻后,身侧的手被人拉了拉。
    “那夫人能不能陪我躺一会。”他好似真的累了,说话的语速都放的很缓。
    黑暗中,宋徽玉躺在裴执身侧,呼吸平稳却始终不曾闭眼,她怕一个不查睡着会碰到裴执的伤口,但身边的人显眼不怕这点。
    因伤在肩膀,裴执只能平躺,但却侧着头看一旁的宋徽玉,“有些凉。”
    宋徽玉将杯子往上拽了拽,裴执却不满意。
    “夫人能不能抱我睡?”
    :=
    其实裴执是想抱着宋徽玉睡得,不过伤口不能乱动,否则又会引得宋徽玉的眼泪,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
    宋徽玉有些别扭,但毕竟刚刚是她自己先说二人关系的,因此也不好拒绝,便伸手揽住男人的腰。
    少女的身形娇小,这个姿势便整个人都贴住男人,二人的距离近到对方的心跳好似都能听到。
    宋徽玉就这么听了半晌,就在发现这心跳好似越来越重时,突然抬头,发现裴执不曾入睡,而是也看向她,便是这一下让宋徽玉松了手往后稍稍躲开。
    便是二人身体分开的时候,宋徽玉才突然发现,刚刚那逐渐变快的心跳,不是裴执的。
    而是她自己的。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