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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章

    院中一时间静到落花可闻,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看着最中间的男人。
    还是宋成乔先一步反应过来,连忙笑着称是,“是我们宋府的荣幸能得裴夫人青眼,以后我们一定尽心尽力侍奉宋夫人,一定无有二心。”
    “这倒不必。”
    裴执的话让他一头雾水,饶是如此见男人脸上神色稍缓还是连连称是,除了宋烟萝那个分不清局势的人以外,没人在意宋徽玉到底是谁,宋成乔只想好好活着,不要因为今日的事情牵连宋府。
    等宋徽玉在裴府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便是裴执的在榻边的身影。
    男人侧对着他,她这一时气急攻心睡了半晌,此时日到黄昏,夕阳柔暖的光透过窗棂照在裴执侧脸,给平时过分冷冽的线条增添了几分柔和。
    察觉到身侧人的动作,裴执将桌上的汤水端过来,舀起一勺喂到她的唇边。
    宋徽玉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嘶哑,想起身接过碗却在见到男人望向她的眼神时放弃,只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
    喉咙灼烧的感觉稍稍缓解,宋徽玉便急切的抓住他的手,“我……我母亲现下如何了?”
    今日她给裴执添了这种乱子,还让他亲自出手相助,早上侍女们说裴执去了军营,当时却赶到宋府,相比是耽误了不少事情……
    宋徽玉越想越觉得心里愧疚,眼下却没什么办法可补救,尤其担心裴执会因此迁怒母亲。
    “母亲没事,刚刚医官来看过了。”
    听到裴执仍是和当日一般叫宋夫人“母亲”,脸上神色也没有明显的变化,宋徽玉才稍稍放心,仍是起身要去隔壁看。
    裴执拗不过,扶着人一起过去,宋徽玉看见榻上已经安睡的母亲,视线落在她手上包着的棉巾时还是忍不住湿了眼眶。
    一方帕子被递到手上,宋徽玉这才忍不住掉下泪来,喉咙里的声音嘶哑,“母亲都是因为我才受了那么多的苦,都是我这个做女儿的不孝,就该我来替母亲受这些罪……”
    想到白日宋夫人被宋烟萝欺辱的画面,宋徽玉只觉得心如刀搅,这还只是一日所见,过去的五年她不在的日子里,宋夫人只怕日日被这般磋磨,才让不过年过四十的宋夫人苍老至此。
    肩头被揽住,宋徽玉顺势扑到男人怀中,紧紧攥住身前的衣襟,“我,我是个不孝女,我害了母亲,她都是为了保护我……”
    身后一下下被轻轻拍着,裴执无声的将人带出侧房,宋徽玉被他抱起,一路抱到正院寝房的榻上。
    宋徽玉轻微的挣扎了一下,却被男人按住,她一双浸满水汽的眼望向男人纤长的眼睫被泪水打湿,一缕一缕的显得可怜又脆弱。
    “你不是。”
    宋徽玉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回答她刚刚的话,男人此时的距离太近,近到宋徽玉想躲开,却被男人的手先一步抚上。
    指尖将睫毛上的泪珠擦掉,裴执转过头将桌上的东西拿过来。
    “这是什么?”
    “裴府隔壁的宅子,日前已经买下如今修缮好了,”裴执手上一动,便是将地契转过来,宋徽玉眼睛酸涩正要念上面的字却被裴执先一步开口。
    “以后这处宅子便给母亲住,义母终究不方便日日住在一起,这处宅子只隔着一条街方便你日日探望。”
    手中的地契上写的正是宋夫人的名字,裴执甚至不曾落在宋徽玉身上,只是为了万无一失。
    裴府所在京都最是繁华所在却是清净无人敢扰之处,宋徽玉不知此处的地契房产市价几何,却清楚宋府处的宅子已然在当年便是天价。
    在京官员除了御赐宅邸甚少有人能单单凭着俸禄住上这处的宅子,但裴执却一句话就赠给了母亲……
    宋徽玉要拒绝,却被男人察觉,他的手握住少女的指尖,引着它微微攥紧,连带着将地契握住。
    “卿君,别拒绝。”
    ……
    乾安殿外
    “啊!”
    一声声女子的惨叫声恍若深夜里的鬼魅,引得宫道上路过的宫人们纷纷垂首加快脚步。
    走出几步远,一个小宫女忍不住压低声音和身侧人道,“这乾安殿不是……陛下住的地方,怎么夜半会有这种身影传出来……”
    她们二人若不是领了主子的令也不敢宵禁时刻出宫门,便是有主子的令牌一路上也是被巡查的禁军几次盘查。
    这不由得让人想到传说中的鬼魅传闻,“难道刚刚叫的是前朝那个,害死的……”
    宫女打了个寒战,剩下的话也不敢再说,只是沉默着加快脚步。
    乾安殿内,随着男子的闷哼一声,手中的力道登时松懈,一只嵌着糙质珍珠的银簪子应声落地,清脆的声音中还夹杂着几不可闻的女人抽泣声。
    一双赤裸的玉足踏在地毯上缓缓而来,温言儒蹲在地上,染着豆蔻的手指将那只簪子拾起来,缓缓用帕子将上面沾染的血迹擦掉,递给眼前的男人。
    “珏哥哥,你的簪子。”
    “别这么叫我。”李珏披上外裳一把拿过簪子,仰面倒在贵妃榻上,此时月色透过一侧的窗子落入,照清男人半敞胸膛处的血迹。
    “那陛下喜欢妾如何唤您?您只管说,妾都照办。”温言儒趴在李珏的身上,用指尖缓缓在他心口处转圈,半晌才将粘了血的指尖凑到男人眼前,就在要触碰到时,李珏厌恶的躲开。
    “脏。”
    似乎是听到这边的对话,垂幔散落的暗处,传来女人痛苦的呜咽,鲜血自她衣衫散乱的脚边缓缓流过,散开的青丝间,那双本该冷傲的凤眸此时因失焦而迷散着。
    是裴姝。
    “这傻子居然还能听懂我们的话,真是有趣得紧。”温言儒这么说着压低了声音凑到李珏耳边,“你说若是她看见我们……会不会气得清醒过来?”
    “胡闹。”李珏的话虽然如此说,但却丝毫没制止温言儒的动作,随着少女起身又缓缓压下,他仰头喉咙发出一声闷哼。
    少女的手抵在男人的胸口,笑靥如花,“你弄她干嘛,人又傻又不懂察言观色,不过那张脸还看得过去,不过一碰就又哭又闹的,多烦啊?”
    想到裴姝那个眼神茫然的样子,李珏也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让人厌烦,不过都是裴执做的事情,他如今动不了裴执自然要他唯一的姐姐偿还。
    此前裴执亲自入宫辞了拜帖,前几日更是以宋徽玉身子不适为由拒了入宫办生辰宴。
    裴执真是放肆。
    见男人不语,温言儒俯下身亲吻,却在要触及时闻到那股血气,李珏身上的血气是另一个人身上的的。
    迷乱中,她的目光还不经意的扫过那个帷幔后的女人。
    被李珏挡着她刚刚不曾过去看,但只是听凭女人的惨叫和地上的血,便是猜得出李珏一定对她动了刑罚,那个日日不曾离手的银簪子估计就是刺穿女人肌肤的利刃……
    谈不上不忍,温言儒想,这世上的可怜人太多,但终究还是支走李珏的主意,让他不要继续折磨这个什么都不懂的人。
    温言儒曾经接触过裴姝两次,女人分明长着一副艳丽冠绝的面容,眼神却那么赤城单纯,让她小时候看向现在的自己。
    她刚好也是裴执的姐姐,有这层关系在,加上那一点动容,她今日救她一次。
    云雨过后,温言儒不动声色的遣人以煞风景为由将裴姝送走,她则懒懒靠在李珏的胸口,一下下把玩着男人的头发。
    “汝南王府那边今日来了消息,以后恐怕没办法继续运军械了。”与女人娇娇的嗓音截然不同,这个消息可以说让李珏原本稍有愉悦的心情彻底跌入谷底,察觉到男人的不对,温言儒适时地开口宽慰。
    “不过陛下不必动气,京城就这么大此前运来的那几批也够用了,再多也放不下了,”她的指尖落在男人的唇瓣上,细细的左右滑动,声音放缓,尾音好像带了小勾子。
    “妾今日还有好消息要给您。”
    在李珏的视线中,温言儒附耳其上,半晌李珏脸上的神色和缓不少,又好似平日那个温润如玉的公子。
    “当真?那些人这么好摆布?”
    “这是自然,陛下您是天子,除了听您的话还能听谁的?”温言儒笑得妩媚,“而且那些人本就是您的旧部,都是当初奸佞当道才一时间虎落平阳,被贬斥到那些地方去,如今您回来了自然是也要回京效力的。”
    “还有裴大人。”在提到裴执时温言儒的话有下意识的凝脂,但她却将它巧妙的化成一个强调的停顿。
    “裴大人如今身居高位手里还有大晟的兵权,我们如今有兵械,还要有兵才行啊……可他怎么肯?”
    “若是边疆有乱——”
    少女的话言尽于此,只用一个暗示的眼神看向李珏,二人狼狈为奸,李珏自然懂得她什么意思,将手搭在她的脸上。
    “裴大人琐事烦扰自然不便前往,自然要交给别人。”
    感受到男人抚在脸上的温度,温言儒也反握着他的手。
    李珏恶劣的拍了拍她的脸,力道不重却轻佻,好似逗弄一个妓子,“你倒是好用,过去竟不知道你还能做这么多事情。”
    见李珏提到过去,温言儒的神色有瞬间的不自然,但落在她的脸上不过是眉头稍稍蹙起一下,不过转瞬间就变成了平日里那般明艳的笑靥。
    “那是自然,陛下您是何许人,那郞武狗贼又算什么,怎配与您相比?”
    “你倒是乖觉,”李珏的手在她腿上掐了一把,红痕登时在玉雪般的皮肤上出现,看起来有种凌虐妖冶的美感。
    温言儒对疼痛恍若不觉,只将那给予她痛苦的手握住,缓缓的按在心口处。
    ……
    是夜,难以入眠的人很多。
    裴府正院寝房内,宋徽玉久久难以入眠,索性在榻上起身。
    月色透过窗子洒在床榻上,看着身侧显得有些空的位置,许是秋日晚来渐凉,宋徽玉竟然怀念起那个在身后揽住她的温热怀抱。
    裴执今夜本是要陪她一起就寝的,近来抗拒此事的宋徽玉却难得的没找借口逃避,却在临入夜前突然来了军报。
    裴执便去了书房议事,至今未归想来就是睡在书房了。
    宋徽玉双手环抱曲起膝盖,将头埋在其间,房内太静了,静到耳边是自己心跳平缓的声音,但突兀的那声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竟出现在耳边,还伴随着灼热气息扫过耳畔的那阵酥麻。
    “卿君……”
    他听到了母亲唤她的小字,还暗暗记下了。
    这个在过去只属于父亲母亲的亲昵称呼,便是李珏都不曾知晓,但此时却被男人在口中反复唤着。
    脸默默地热起来。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越是试图将脑中关于裴执的事情驱散出去,也是被迫想到他。
    ……
    晚风渐起,屋外树影摇晃,一阵疾风将廊下挂着的一盏灯垂落,灯笼在地上滚了几下里面的灯烛熄灭。
    榻上的人却对这声响恍若不不觉,像是睡得极沉。
    裴执躺在书房榻上,闭着眼许久脑中却格外清明,丝毫没有困倦之意。他也不知为何今夜如此烦闷,许是白日间见到宋徽玉哭泣,也或许是少女在他不曾留宿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放松。
    过去多年的审讯经验让裴执抓住了宋徽玉脸上这不到一瞬间的神情,对他而言这表情太过轻松便可以破解,也正因如此,裴执才因此失眠。
    她不喜欢——
    裴执的心声在听到书房门轻微响动的瞬间戛然而止,不过是瞬间他原本放松的手便抓起枕下的匕首,这么多年来他始终习惯戒备状态,便是在府中也会如此。
    但在听见来人丝毫不知收敛的气息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时,裴执心中一动。
    是她。
    果然下一瞬,那个熟悉的温软少女便扑到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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