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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章

    “大人?大人?”
    裴府的小厮喊了半晌,见萧岑不动忍不住加大声音。
    “萧侍郎?大人有请。”
    萧岑这才恍若如梦初醒。
    平素清俊端和的眉眼却见波澜,仓促回眸那抹倩影早就消失在马车上。
    男人这才连忙跟着他进了门,却忽略了地上遗落的香囊。
    门内揽春慌慌忙忙拿着包好的点心出来,正看见萧岑落在地上的香囊,一时手快就拿了起来,想到刚刚擦身而过的公子想要送还,却见众人都上了马车只好先把它放进口袋。
    “殿下等等奴婢!”
    ……
    裴府书房内
    看过萧岑起草的手令,书案后的男人微微点头,“这版不错,萧侍郎这几日辛苦了。”
    面前的男人躬身欠礼,说话语调和缓,“裴大人,这是卑职分内之事,只是既然大人出言如此,不若看在下官的薄面上绕过小妹此前冒犯之错。”
    想到萧蔷,裴执的脸色微冷,但还是淡淡道:“只要她守规矩。”
    “这是自然,小妹回去愧疚不已,特——”萧岑摸到放着香囊的衣襟处却什么都不曾摸到,话音戛然引得裴执抬眸。
    不耐道:“还有什么事?”
    萧岑猛地想到刚刚所见的少女,该是那是仓促落地……想到刚刚那惊鸿一瞥,此前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悸动再次而起。
    京中萧家两兄妹算是无人不知。
    除却萧家世族颇盛,便是这妹妹跋扈娇纵,哥哥温和儒雅,算是在京中爱慕文人之风的少女心中最端雅俊美的魁首。
    便是天子于前拷问学识他亦坦然自若,不曾有人见过这位萧大人红过脸色。
    即便是温润自持如萧岑,此时也是心驰摇曳,便是裴执冷看下才堪堪回神。
    “裴大人恕下官刚刚无礼,实在是……”
    接连两次的走神让萧岑更加对那个一面之缘的少女心生向往,即使此前面对的是人人望而生畏的裴执,此时也忍不住出口相问。
    “刚才在府外得见一位姑娘,此时念念难忘……但绝非轻薄之意,下官斗胆见这姑娘从裴府而出,敢问可是大人小妹,可否来日雅集宴会再次拜会?”
    “小妹?”裴执放下手里的案宗,缓缓勾唇,眼底却是一片森寒之意。
    午后碎金倾落一地,房外廊下暗处的影卫被唤入,此时值班的人是玄勾。
    玄勾单膝跪地,“大人。”
    “刚刚这萧岑进府前可曾见过什么人?”
    被这突然的一句话弄得不知所措,玄勾是负责近守卫书房附近,并不曾离开,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大人,属下不知。”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压迫视线,玄勾谨慎补充:“但今日因着夫人出府暗中拍了乌刺保护,他或许能知晓府外之事。”
    “下去,等他回来即刻来报。”
    等人下去,裴执缓缓摩挲着手中的书卷,尖利的护手将纸张划破,男人的眼中好似暴风前的平静,时刻积蓄着爆发。
    刚刚萧岑提及的一见倾心之人,他心里多半有数,但即便如此却要一个真切的回答。
    ……
    午后,栖梧桐宫内
    午后光线倾泄而下,在空旷华贵的殿内落下窗棂精致的镂刻光影。
    房门紧紧关着,内殿的空气闷热带着一点淡淡的燥意,四周自房顶垂挂而下的朱红纱幔被窗子缝隙吹进的风高高扬起。
    透过层层幻梦般的红纱,才见床榻上的二人。
    温言儒染着艳丽蔻丹的纤指缓缓划过男人结实的胸膛,在心口处细细的绕圈,半晌似乎是腻了,才被对方汗津津的拥入怀中。
    淡淡的檀香自殿外传来,头顶传来轻笑,李珏一把将她作乱的手扣住,轻嗤出声,“怎么?近来日子过得这般静心,还要熏檀香?”
    说着一把抬起她的下巴,少女迎着他的动作媚眼如丝的看着他,“陛下您半个月不曾来过,还觉得妾身不够清心寡欲吗?”
    “好一个清心寡欲,好似昨日在乾正殿枕榻上作乱的不是你。”
    情欲已尽,李珏不欲与温言儒多纠缠,只自披上衣衫,站了起来,“还是尽快起身沐浴吧,青天白日关闭殿门,只怕被人知道会说闲话。”
    少女娇嗔的翻了身,看着身前背对她的男人。
    “这栖梧店如今可是冷宫,妾身也是宫人,哪里会有人介意……”
    “再说,谁活腻了敢说陛下的闲话啊,今日您倒是爽利,也不管妾身是否尽兴,真是薄情。”
    系好腰带,见温言儒还是懒懒趴在榻上,李珏勾唇将一侧桌上的瓷碗端来。
    “趁热把药喝了。”
    看着面前瓷碗中的药汤,温言儒却勾了勾唇,抬手将它移开。
    纤纤玉指在小腹上轻轻一点,“陛下难道不想要自己的孩子?”
    男人脸上的笑意不改,只另一只手掐住面前细白的脖子,掌心处压住他刚留下的红痕。
    抬手将药灌了进去,见温言儒呛咳着咽下最后一口药汁才手上一松。
    碗无声的落在红色的锦被之上,少女的眼角被掐的发红。
    “我怎么会给你留一个把柄呢?不要忘了你当日可是靠着什么才趴上朕的床榻,看清自己的位置,不要妄想。”
    梨花树下温言儒蒙骗了酒醉失意的李珏,二人一夜荒唐,宿醉早醒却反而荒唐至今。
    听着男人冷漠的威胁,温言儒却笑了,嘴中苦涩的药液还残留着余味,但她脸上却丝毫看不出刚才窒息的痛苦,好似风中摇曳的虞美人,艳丽妖冶。
    “孩子就能拴住陛下啊?妾身还以为陛下近日亲手将亲妹暗中处理是一点都不在乎骨肉情分的,原来臣妾是错怪陛下了。”
    面对温言儒的戏谑讥讽,平素温润如玉的李珏此时露出的笑意却是阴狠。
    一点点擦拭被他洒在身上的药液,“朕还是好过你,那么耻辱的身份如今还敢勾引天子,这等千古骂名的大罪,不知要作何感想?”
    “妾身只是为陛下不值,您对那个宋徽玉一往情深,她却随意辜负,还和裴大人勾搭在一起,”温言儒顿了顿,歪着头笑看脸色不佳的李珏。
    “陛下您别忘了当日进宫那宋徽玉可是当真您的面前和裴大人打得火热,好像也没有过去言传的那般夫妻不睦,就连您近日送出宫请宋徽玉入宫的拜帖不都被裴大人拒了?”
    少女的视线微不可查的落在男人脸上,见李珏真的愠怒才缓缓加码道:“不若臣妾替您召殿下入宫,相信她总不至于真的那么狠心,就不愿意见您。”
    “毕竟——”
    她嫣然的起身揽住李珏宽阔的肩膀,“妾身也不想见您竹篮打水一场空呢。”
    被猛地摔在榻上,身前刚刚还和她缠|绵的男人此时看她的眼神却是厌恶和杀意,但这就是她要的。
    只听男人什么都没说,只在临走前留下一句,“不要对她妄言。”
    躺在床榻上,温言儒一句话没说,半晌殿内才传出阵阵笑声。
    这笑声凄厉婉转,又随后变得声嘶力竭,好像要把什么彻底撕破一般。
    ……
    入夜,裴府
    窗子直到晚间才彻底打开,外面吹来的风终于不是闷热的,此时带着院中花草的芬芳,宋徽玉刚刚从外面回来不久。
    今日裴执晚间去军营用过膳才回来,是以她此时懒懒的趴在贵妃榻上,只看着外面院中春夜花景。
    近日裴执好似心情不错,她也寻机大着胆子说想出门一趟。
    白日她接着游玩为由去看了母亲,母亲境况实在一般,还是认不得她,也让她心里乱乱的,更急迫想要加紧让裴执对她再多些好感,才能多出去陪伴母亲。
    想到这里,她心里隐隐的担忧,刚刚她让揽春去给裴执送些汤水,但还没进去就被乌刺拦了,暗示裴大人心情不佳,不要进去。
    所以到现在宋徽玉都不知道裴执的心情不佳是不是和她有关。
    虽然按着册子走大多都是很有效的,但是并没有提及男人的心思也这么多变啊?
    叹了口气,宋徽玉却也别无他法,只能按着计划多多尝试。
    书房内,裴执将配剑放在一侧,刚染了血的剑刃带着难以拭去的血腥气,明明是血海里搏杀出来的人,此时却觉得恶心。
    好似这血气已经刻在骨子里,真的将他整个人变成了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皱了皱眉头,脑中不可控制的想到刚刚乌刺回禀的话——
    “属下跟随夫人,确实在府门外看到了萧侍郎为大娘子驻足,还仓促间遗落了香囊……他落下的香囊被,被夫人身边的揽春捡走了。”
    男人冷冷道:“可还回去了?”
    感受到裴执话里的威压,乌刺当即跪在地上,犹豫着还是开了口:“属下不曾见到。”
    深深闭眼,裴执仿佛可以想到萧岑白日就是站在他此时所在的位置,脸上带着向往的对着他说要找这位让他一见倾心的姑娘。
    还要邀请她宴会雅集……
    还特意强调了不是轻薄之意……
    寒刃猛地出鞘,朝萧岑白日做过的蒲团劈去,只见不过一瞬那蒲团登时分成两半,其间碎裂的绒絮飞了一室。
    握着剑的右臂微微发热,裴执被不明所以的心绪弄得繁乱。
    ——
    接连三日,宋徽玉都恹恹的。
    挂记着当日她走时拉着手不肯松开的母亲,不过刚刚回来她就想要再去看看,可偏偏这几日裴执不肯见她,甚至连派去的侍女都被挡了回来。
    可偏今日晨起携翠就偷偷进府给她传信,说母亲昨夜梦中哭泣,叫着要找她和父亲。
    宋徽玉为此心急如焚,顾不得裴执此前的冷待,只亲自拿了汤羹去书房找他。
    刚一进书房,宋徽玉就感受到男人身上的低气压,但她还是装作看不出来的样子给他将汤放到身前,“夫君。”
    男人果然没动,只是冷冷的扫了一眼。
    即使知道此时不该再提,但宋徽玉一想到母亲昨夜在梦中哭泣,就还是大着胆子道:“妾身近两日不曾见到夫君,闲来无事抄写了一些经文,想送去城中寺庙烧了给天下苍生祈福。”
    少女的眼睫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着,裴执案下的右臂微动,但面上还是冷淡不语。
    “如今天下动乱未定,妾身实在是见那些流离失所饿死的人心痛,这才想……”
    这番言语实在牵强了,如今也不是冬日,此前的灾民也都被安置好,但若非要说是为曾经冬日受害的百姓超度也算是勉强。
    宋徽玉紧张的握紧衣袖下的手,看着男人面上蹙起的眉头,半晌才见他缓缓道。
    “去吧。”
    直到宋徽玉离开过了许久,裴执才缓缓拿起案上的汤碗。
    近来几日下雨天气稍凉,此时掌心的汤还温着,右臂微微一颤险些翻了汤碗。
    水波摇荡间,男人叹了口气。
    这件事或相是误会,宋徽玉不过是个可怜人,何必为难她。
    “来人。”
    门外的乌刺应声而入,“大人。”
    “去备车,我们也去寺中一趟。”
    ……
    为了避免被发现,宋徽玉此去宋府只是堪堪一眼就离开了,为了避免嫌疑,还特意转头去了城中寺庙。
    这座古寺寺名空山寺,历史久远,每当晨间都会隐隐听到缥缈的钟声,甚至有人说雨天还能在庙中见到佛影。
    此寺依山而建隐于市井,寺前高阶下便是众生,寺后便是空山,取名便是如此。
    马车一前一后停在寺外,宋徽玉不曾注意到身后树影后的人影,只是在揽春的搀扶下缓缓走上寺前台阶。
    身后,裴执看着真的来寺中祈福的少女,心里那股近日来莫名的空泛有些落实,转头看着身侧往来热闹的摊贩,只一眼就看到了卖泥人的小摊。
    当日施粥那乞儿上门送给宋徽玉的谢礼他曾让属下转交,每每去用膳时也见被珍惜的摆在窗边。
    但京城春夏多阴雨,属下说那泥人已经受潮碎裂,夫人很是伤心。
    莫名的,他亲自俯身选了一只泥娃娃,要结账时却摊主拉住,乌刺刚要出手阻拦却被裴执拦下。
    这摊主是个盲人,手上颤巍巍摸索着他选好的泥娃娃,道:“这个娃娃是一对儿的,官人不妨再买一只凑个双。”
    “摆在家中给娘子取乐也是好的啊。”
    看着摊主递来的另一个男泥娃娃,裴执只淡淡接过来。
    这娃娃捏的精致,却笑得很丑,身子似乎真的是侧着在看一侧的女泥娃娃,女娃娃却很是俏皮,一双杏眼大大的,涂得红红的嘴巴却翘起来,好似在生气。
    倒是像她。
    裴执微微勾唇,“都要了。”
    不过买个娃娃的功夫,宋徽玉二人就已经走到了寺门前,裴执拿着两只泥娃娃,刚要拾阶而上,却在她身侧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席浅草色长袍的端和公子朝着少女微微欠身,是萧岑。
    宋徽玉也驻足,朝着他缓缓勾唇。
    离得不近,听不到这二人到底说了什么,只见寺门前的如烟垂柳下,宋徽玉自侍女手中接过什么,然后递了过去。
    定睛一看,萧岑从她手中接过的正是当日那个遗落的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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