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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章

    夜风呼啸而过,吹动临着轩窗的高烛。
    火光随之一跃,昏黄的烛光照出地上的旖|旎衣物。
    男人背后柔韧的软甲带着冷意,让紧紧贴住他的宋徽玉周身如置寒潭,手上动作却越发用力,将裴执的后腰紧紧揽着。
    裴执的背很宽厚,身量又极高,以至于她的手无法尽握,只能尽力的搭在男人的心口处。
    她能感受到自己纤细的身躯下,劲瘦武袖收束着属于男人的力量。
    掌心刚摸索着触及一块结实的地方,宋徽玉便觉腕子一痛。
    狠狠攥住她的手,男人的视线扫过地上的衣物,对着眼前的人恶劣一笑,“这就是你的诚意,嗯?”
    裴执只一掌握住她,将人往后压去——
    头上珠钗猛地摇曳,烛光中灿然的晃着眼。
    枕榻红浪翻飞间,宋徽玉双手被死死扣在头顶,眼前裴执扣住她的下巴,随之猛地收紧。
    “宋徽玉,你这衣服脱得倒是熟练。”
    这声音落入宋徽玉耳中,心里的羞愤终于难以压制。
    这赤裸裸的情绪让明明已经身处绝境的她却登时心内多了莫名的果决。
    就像朝着烧起的热油泼入一瓢冷水,已经很糟了又能如何更差?
    你不是厌弃我?那我让你也不好过!
    死到临头,索性一搏。
    随即少女闭上眼,朝着面前冰冷的薄唇而上。
    ……
    宋徽玉觉得时间仿若停滞,就连屋外呼啸的风雪都戛然而止。
    眼前人那双如深潭无澜的眼底,终于像是骤然掉地的玉,有了些许的裂痕。
    但这眼底的波澜转瞬即逝,还不待反应过来宋徽玉的手就被放开。
    裴执站在床边,只看着她,半晌才拿起手帕擦拭唇角被蹭上的胭脂。
    带着胭脂的帕子被他扔在宋徽玉身上。
    散乱着衣物珠钗的床榻上,少女面色含春,玉肢如雪。
    但他却不曾看,似乎是厌弃污糟了眼,只冷冷的留下了一句。
    “殿下倒是轻佻。”
    窗外风雪骤而又起,房门被关上后,宋徽玉才从放空中缓缓的蜷缩进了被子。
    好冷……
    而后一夜风雪。
    ——
    屋外雪融声滴答一夜。
    将过寒冬,无论夜间落了多大的雪,白日日头起来也会消融。
    宋徽玉这夜睡得并不安稳,裴家无长辈需早起请安,是以在床上懒散到了日上三竿才唤人更衣。
    坐在桌前,对着一桌佳肴宋徽玉却是全无胃口。
    她看着这些菜食只觉得有些腻腻的,着人换了清淡小食才勉强入了口。
    侍女也发现宋徽玉胃口不佳,关切的添了碗粥,“殿下您是不是着凉了?昨夜起了北风确实是冷的厉害,您的寝衣也单薄。”
    宋徽玉端着粥碗应了声,心里却想到了昨夜情形。
    她确实是穿着单薄在夜里凉了许久,后知后觉的有些尴尬。
    还不待她咽下口中藕夹,外面就一阵喧闹。
    侍女揽春出去看了回来禀告,“殿下,外面是吴管家在给府中下人指派活计。”
    宋徽玉点点头。
    裴执家中无女眷长辈,他领兵作战也不能亲自掌管府中杂事,过去这府里的大小事宜自然是管家做主的。
    宋徽玉对管家权倒是没什么兴趣,她本身就只想在裴执手里讨个命,自然是越低调不显眼越好。
    若是掌了家自然免不了和裴执汇报府中大小开支,难免碰面。
    是以她只咬了口酥饼,装作不在意。
    可揽春却没意识到自家殿下的意思,仍旧不忿。
    “殿下,这个管家就是故意给您使绊子,奴婢刚刚听了一耳朵,如今大人成家府中重新安置人手,原本的老人都是做内院的事情,可我们带来的人都给赶到外院和庄子去了!”
    刚才宋徽玉可以对管家处置府中事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对方的行为就无异于给她这个当家娘子威风看了。
    她好歹也是天子义妹,正经享食邑的公主。
    如今还是他府上大人的正妻,怎么好她带来的陪嫁下人被一个下人越过本分随意处置了
    昨夜入府管家对她的下马威宋徽玉不是看不出来,只是原以为以如今与他家大人的关系点拨两句他心中会有些数,却不想仍是如此。
    今日宋徽玉若是忍了,他日府中众人都有样学样,她往后的日子只怕难过。
    宋徽玉淡淡道:“叫他过来回话。”
    揽春欢欢喜喜应了,等把人带来时,宋徽玉还在慢慢吃着,甚至二人在她面前站定时,都没抬眸看一眼。
    “大娘子。”吴管家开口道,宋徽玉却还是没应。
    吴管家平素在裴家嚣张做主惯了,任凭谁都没给过他脸色瞧,被宋徽玉这么晾着下了面子,却也别无他法。
    毕竟人家是当家娘子。
    半晌见宋徽玉没有理他的意思,吴管家也是识时务的弯下腰,略微恭谨道:“大娘子,您找奴才可是有什么事”
    视线却是直接越过他,宋徽玉捏起桌上帕子擦了擦唇角才缓缓道:“外面怎么这么吵?”
    吴管家:“大人成婚自然不同以往,奴才在给府中下人重新分派职位。”
    宋徽玉没做声,撂下筷子视线才落在面前人身上。
    吴管家本名吴光,如今府中人人称一声吴大管事。
    早些年灾荒时被裴父收入府中做杂事,人踏实肯干也颇有些管家的本事,裴家遭难也不曾背离,始终跟着裴执。
    算是个忠仆。
    这样的人宋徽玉是该给两分面子的。
    因此她面上还是带着些浅淡的笑意,叫人起来。
    “本宫如今刚嫁给大人,府中杂事也不甚清楚,入冬以来身子也是一向不太好,不能操劳,不如府中事物暂时还是都交给吴管家料理着,等什么时候身子方便了再渐渐接过来。”
    “只是这府中的丫鬟婆子调动上,吴管家还是多少注意些。”
    宋徽玉的本意是稍微敲打,但显然对方没看出来她的未尽之意,只当她是见了夫君的冷淡态度后示弱。
    吴光本就是对这个不得自家大人喜爱的大娘子很是看不上。
    前番他被大人特意叮嘱过不必优待,昨夜见大人从寝房败兴而出,两件事让他彻底看清了她在自家大人心里的地位不过如此。
    是以今早他就处理了宫里陪嫁过来的一应仆人,报他昨日被当众羞辱的仇。
    吴光闻言腰杆都不自觉挺立了起来,出口的话也带了几分傲气。
    “不是老奴夸口,这府中的一应事物奴才也是管理了几十年了,若是换了人一时半会也不是轻易能弄清。”
    吴光似乎觉得宋徽玉的沉默是被他有些拿捏了,连带着想到自家大人对她冷淡的态度,便想着趁机给自家大人出昨夜的恶气。
    看着她前面不曾动过几分的府中餐食开口道:“我家大人是武将,每每晨起军营操练十分劳碌,自然是吃不惯清淡剐水的餐食。”
    “夫人毕竟身子娇弱,晨起困难,若是吃不惯奴才就不给您和大人并餐了,您就如今日这般独在卧房用膳吧。”
    宋徽玉只淡淡扫他一眼,便让人下去,身边的婆子丫鬟看着自家主子不言语也不敢多说,只心里替宋徽玉憋气。
    管家下去后,身边的揽春实在憋不住:“殿下,您就不生气吗?这个吴管事简直要反了天了,您可是裴家大娘子啊!”
    宋徽玉淡淡一笑,只道不急。
    她的视线落在管家佝偻的背影上,手指一点点叩击在桌面上。
    不给他权利哪里有错处可抓。
    “你们都盯着些,看这吴管家后续再有什么动作立刻回禀。”
    ……
    院外几枝红梅,凌霜傲雪很是好看。
    花影透过小轩窗落在靠窗的围帐上。
    午后贵妃榻上暖阳正好,饭后正犯困的宋徽玉等到了突然传来的入宫宣召。
    跪地听着太监所传口谕,宋徽玉心中疑惑的同时也隐隐松了口气。
    口谕说陛下感念皇妹新婚燕尔,宣其进宫小叙,其中并没提及协同夫婿。
    想到昨夜裴执那个阴鸷冷傲的样子,原本被冬阳照的暖融的宋徽玉此时后背泛起冷汗。
    还好不要她和裴执一同前往,那真是可怕的男人。
    被侍女整妆的同时,宋徽玉心里还是多少有些忐忑。
    因为她自从那日冷宫被赐婚到如今,这半月多来,不曾真的见过将自己封为公主的李珏。
    就连封公主的典礼上都是司礼官代行陛下的旨意。
    珏哥哥……他明明是挂记着自己的,所以才会赐下旨意让自己逃过一死,但既然如此又为何当日口谕赐死,又将她许配给差点杀死自己的裴执?
    马车驶过在正阳大街上,宋徽玉心头仍旧被这些事情弄得烦乱不堪。
    抬手刚要揉揉发胀的额头,就被外面突如其来的马嘶鸣声打断动作。
    刚欲撩开车帘,就被人先一步从外面掀开。
    先入眼的便是裴执那双深潭般的眼眸,男人眼睫便是垂着那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感觉却丝毫不减。
    他身上带着霜雪的冷冽气息,不知是否因打马自兵营而来,呼吸间佛夹杂着冬日松柏的清新。
    男人高大的身形登时如倾倒压制之势而来,他今日穿着一席墨绿点湖水碧的常服,交领处还绣着点点翠竹漏金的叶,头发也是罕见配着墨玉的玉冠。
    午后暖阳从男人掀起的轿帘倾斜而下,穿透他半散在后的发丝。
    宋徽玉这瞬间才觉得京中闺秀们似乎所言不虚。
    忽略为人和狠厉手段单看皮囊,裴大人确实是足以让天下女子一见倾心的程度。
    但宋徽玉却不是嫁给京中贵女梦中人的感慨,而是想到昨晚男人厌恶的话。
    裴执突然的进入让原本宽敞的马车内登时有些局促。
    宋徽玉心头紧张,强忍住往一侧挪开的冲动,面上适时地露出惊喜神色,拉着男人的小臂欢快的叫了声。
    “夫君。”
    少女的眼眸弯弯,仿佛面前的真的是她爱慕的少年郎一般,“你可是特意来陪我进宫去见皇兄的?”
    经过昨夜一事,她自然没指望裴执会给她什么好脸色,但男人的态度还是比她预料的冷淡。
    对她的热情置若罔闻,裴执抬手将搭上的手甩开,甚至厌弃的用帕子擦拭,冷冷吩咐车外的属下先走。
    车内的氛围降至冰点,宋徽玉也不想和他多说话,表现出适时地热切后就乖顺的坐在一侧。
    因着一人出行,马车不大。
    车内狭小是以两人离得极近。
    所以宋徽玉不敢随意乱动,只稍稍偏过头去,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景色。
    此时正是下午日头最好的时候,加上近日晚间下雪不好做生意,因此不少商铺小贩都是趁着现在使劲招揽生意。
    街边热闹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马车驶过间宋徽玉看着老大爷手里扛着插满糖葫芦的稻草棒,还有街边馄饨起锅时升起的袅袅白烟,心里颇有些神往。
    这是她过去五年最向往的自由的日子。
    “小崽子敢偷大爷的东西,想死了!”
    不等多看一眼,一个突然的叫骂声引起她的注意。
    只见乞丐模样的女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孩子,怀中的孩子不住地哭嚎着,手里还攥着半个冷硬的馒头。
    女人身旁一个大汉凶神恶煞的抬手就要拉扯,嘴里还叫骂不停。
    眼见大汉的手要打在女人的身上,宋徽玉连忙出声阻止。
    “住手!”
    马车戛然而停,大汉本就理亏,见到这马车知道主人非富即贵也不敢纠缠。
    后续的事情不需要宋徽玉出手,只留了个丫鬟料理。
    也没心情继续看,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
    如今适逢江山换主天下不稳,诸多王侯虎视眈眈,外面又是部族为患,就连京都里都出现了不少的恃强凌弱之徒。
    还不待她继续想,放在裙子上的手却陡然一痛。
    身侧的男人隔着衣袖抓住她的腕子,宋徽玉强迫自己放松了力气,任凭对方摆弄。
    细白的手腕在裴执宽大的手掌里显得如此娇小,护手冰冷而尖锐的棱角穿透面料划过她的手,直到猛地抓住,将她一把拉扯——
    本就堪堪靠坐的两人登时拉近距离。
    腿有些软,腰肢也是,她上半身就这么被拉扯着仅靠着男人手臂的支撑才没有趴在他身上。
    她整个人几乎被裴执掌控住。
    裴执的手缓缓的勾住她领口滑落而出的璎珞,将人朝着自己的方向又一扯。
    “啊!”
    少女忍不住的轻声娇呼声中,他看向宋徽玉的目光却冷若寒铁,只勾唇。
    出口的话带着满满的恶意——
    “夫人真是善良啊?连自己的处境都没考虑清楚,就去帮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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