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次日清晨,林春杏还是如昨日一样，早早起来煮了粥。
昨天半夜里，她还听到了隔壁屋子里有低低的说话声,心知林春桃她们睡得晚,等起来时候肯定会饿,所以先做点吃的出来准备着。
林春桃后半夜这一觉睡得很沉,裴英起来了她都没感觉到，一觉就睡到了午饭时辰。
林春杏已经把饭蒸下来了，菜也洗出来备好了，林春桃还没起来。
她看着裴英问道：“姐夫,要不咱们喊姐姐起来吃饭吧？”
裴英微微颔首,朝屋内走去,林春杏拿了锅出来准备炒菜。
裴英刚进去林春桃就醒了,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睁开眼就瞧见刚进屋来的裴英。
“你起啦？什么时辰了？”
裴英瞧着她气色好了许多,笑问：“好点了吗？”
林春桃看着他，想到昨夜里的那场痛哭,缓缓地坐了起来。
“好多了，这两日谢谢你。”
“我们之间，何需言谢。”裴英话落又说：“春杏已经在炒菜了，你还想吃蛋羹不？”
林春桃微微摇头,“不用麻烦啦,我跟你们一起吃就行。”
裴英笑笑：“那我去给你盛水洗脸。”
说着，裴英转身出了屋子,林春桃也掀开被子爬到床边穿鞋子。
屋外阳光明媚，林春桃刚从屋内出来眼睛还有些不适应，她轻轻的揉了揉眼。
等了一早上的林春荷和林朵儿瞧见她忙围了上来。
“姐姐,你好些了吗？还难不难受？”
“好多了，不难受了。”
林春桃话落，林朵儿说道：“姐姐，你好了晚上是不是就可以回来睡了？”
此话一出，裴英愣了一瞬，抬眸看了过来，林春桃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裴英，二人对视，林春桃微微抿唇，林春杏正在炒菜，她看了看裴英和林春桃的神色心中明了，给林春荷使了个眼色，林春荷生硬的把林朵儿喊走了。
“朵儿，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了个很好看的石头，我带你去看。”
说着也不管林朵儿答不答应，拉着胳膊就拖走了。
林春桃看着出了小院的姐妹俩，又看了一眼裴英，轻笑着垂下了眼眸。
裴英洗脸水给她端了过来，又把漱口的柳枝递给了她。
林春桃接了过来，蹲在竹篱笆下洗漱。
院子外，林朵儿还傻乎乎的问石头在哪儿？林春荷看着她柔声回道：“没有好看的石头。”
“那你骗我出来做什么？”
林春荷抿了抿唇，琢磨了半晌才说道：“姐姐和姐夫成亲了，他们以后就住一起了，你莫要再说喊姐姐回来睡的话。”
林朵儿年纪小还有些懵懂，“为什么？”
林春荷也解释不明白，只说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成亲的人就要睡在一起，只有睡在一起她们才会生孩子，你想不想当小姨？”
林朵儿瞪大了眼睛：“那姐姐要生宝宝了吗？”
林春荷有些无语，她拍了一下林朵儿：“你傻不傻，生宝宝得肚子大起来，姐姐又没有大肚子，得等。”
林朵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哦，我知道了。”
林春荷她们就是在竹篱笆外面说的话，虽然小声，但这竹篱笆又不隔音，林春桃恰好又在竹篱笆下洗漱，姐妹俩就像是在她面前说的一样。
林春桃不知道古代女子是什么时候会接触到生物知识，又会是由谁来做这个老师？或许是亲娘？但徐秀已经去世了。
只能由她抽空给几个妹妹讲一讲这个事了吧？
想到这里，林春桃突然反应过来，她来这里一个多月了，好像还没来月经？
林春桃搜变了原身的记忆也没有相关事情，这都快二十岁了，还没有来月经吗？这事儿可把她惊到了。这得去医馆找大夫看看吧。
林春桃洗漱完，春杏已经把菜炒出来了。
吃过午饭后，林春桃又喝了一碗黑漆漆的苦汤药。
午后歇了会儿，林春杏说要去割猪草，带着俩妹妹走了。
她们刚走一会儿，林春桃拎上竹篮，喊上裴英：“我们去地里转转。”
裴英微微颔首，俩人去了地里，借着看玉米的幌子，把之前埋着的银子和菜刀取了回来。
路上遇到了李红花婆媳，林春桃打了声招呼。
李红花笑道：“春桃，这两日都没见你，忙什么去了？”
“那日淋雨得了风寒便在家里休息，伯娘和四奶奶这是做什么去？”
老太太说道：“这两日下雨了，去地里看看。”
林春桃微微颔首后便准备要走。
李红花忽然喊住她，问道：“苗苗她们回来了你知道吗？”
林春桃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回道：“我知道。”
她的语气很平静，还不像以前那般，说起五房的人，林春桃都不高兴。
李红花摸不准她的心思，还以为她是放下之前的那些恩怨了。
“那你不搬回去吗？现在那屋子空荡荡的也没人住了，你们搬回去也够住，大人不在了，你是大姐，要带着妹妹们一起过。”
林春桃看着李红花，淡淡问道：“这话是谁让大伯娘来跟我说的吗？”
李红花扯了扯嘴角，笑道：“不是，是我这么觉得，现在你们不也是住在你大爷爷家老屋子里，以前没法子，现在不是有地儿住了吗，住自己家里总比住别人家屋里方便。”
林春桃听明白她的意思了，轻笑了一声，定定地看了一眼李红花。
“当时我和妹妹们被赶出来时候，也不见大伯娘觉得我们姐妹可怜没地儿住喊我们去你家，这么久了，我才知道大伯娘是这么个热心肠的人，多谢大伯娘替我们考虑了，不过不太需要。”
李红花听着她这话，脸颊通红，还想继续说就被旁边的婆婆制止住了。
林春桃看了一眼老太太，淡淡道：“四奶奶，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回去了。”
说完她便和裴英一起离开了。
等着她们走远，老太太皱眉看着李红花：“你这是做什么？你大伯他们都没出头，你急吼吼的出什么头？”
李红花对婆婆的话不以为意，“大伯他们才不会做这个恶人，他还想把那六个小崽子塞进我们几家来呢。”
老太太闻言无语的笑了一声。
“你也知道你大伯不会去做这个坏人，你就偏要去做？闭不上你这张嘴？”
李红花道：“那我不也还是怕以后哪一天那六个小崽子走投无路了，真塞俩到咱们家来？”
“要是早些把春桃劝说回去，就不会有那一天了。”
老太太沉沉一叹，无奈的摇摇头。
“你想得倒倒挺美，你看春桃是那么傻的人吗？”
李红花轻笑一声：“傻应该不傻，但我瞧着她多少有些像徐秀，如果是徐秀那性子和心肠，早晚会回去的。”
老太太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她一眼，“那是过去的春桃，现在哪里还有半分徐秀的影子？”
她说着冷哼了一声：“真要是像徐秀那样，可能你五叔家也不会这样了。”
那林春桃早就被嫁给了那张保，林老五一家人拿着聘金继续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哪里会大吵大闹到官府？不闹到官府又怎么会有这样的灭顶之灾？
老太太话落，李红花说道：“五叔家这样不是因为长海他们盗冢？”
老太太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说道：“你别去管这事儿，和咱们家没关系，即便到时候过不下去了，你大伯要把她们分给各家，咱们也可以不要。”
李红花微微点头，也不知道她是真听进去了还是当成了耳旁风。
林春桃回到家里，越想李红花那话越觉得可笑。
她看着这个老屋子，再看看竹篮里的这些钱，和裴英说道：“咱们最近去打听一下砖价，再问问木工价，看看要是可以的话，咱们就准备盖房子吧，先把住的盖起来搬进去，猪圈鸡圈什么的慢慢弄。”
裴英点了点头，“好，其实猪圈鸡圈什么的到时候打土坯很快，两三天就能完成。”
想让她养林苗苗她们六个？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她们可怜，但她们的可怜也不是她造成的。
此时的林苗苗姐弟几个，战战兢兢的过了一夜，闭上眼就是爹娘叔伯被拖走的画面，小杜鹃最小半夜还做噩梦起来哭了两场，最后被林苗苗痛骂了才哭着睡着。
她们起来时，已经是午后了，没有鸡叫声，也没有老太太的骂声，更没有爹娘的喊声，整个院子都静悄悄的，静得林苗苗心慌。
但心慌的不止她一个，几个小的更慌。
林家朗看着抬头看了看天空，天很蓝，云朵漂浮着，他想到了娘被拖走时的情形。感觉阳光很刺眼，他有些想哭。
娘说了，让他带着弟弟妹妹去找林春桃，代她向林春桃道歉。
“家朗，你记得去跟你春桃姐说，娘对不起她！求她原谅娘！”
林家朗心里清楚，他娘大概是想要他们去道歉，然后求着林春桃管一管他们。
道歉是需要去的，只是其他的事情，就别妄想了。人总是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他们也不例外。
“苗苗姐，我准备去一趟春桃姐家，你去吗？”
林家朗话落，林苗苗回头看向他，眉头紧蹙，眼底有审视。
“你以为像你娘说的那样去跪下道歉她就会管我们了？别做梦了！”
林苗苗不屑的语气让林家朗心口发闷，他说：“我知道，但我娘交代我们去道歉，那我们就得去一趟。”
“那你们就去吧。”林苗苗说。
林家朗点了点头，“姐，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林苗苗没有说话，她看着林家朗带着林家荣和小杜鹃出了院子。
林家才跑到院门口看了一眼，回头和林苗苗说道：“姐，他们真去了，春桃姐会管他们吗？”
“我觉得不会。”
林苗苗嘴上这么说，但心底还是希望林春桃留下林家朗他们，这样的话，她们也有个着落。
林家才说道：“那我们怎么办呀，去找大爷爷吗？”
“等一会儿吃完饭再说吧。”林苗苗说着去厨房生火做午饭。
林春桃刚把银钱藏好就听到了敲门声，裴英去开了院门，瞧见是林家朗兄弟三人。
林家朗在外面给自己打了好几次气才敲的门，本以为会是林春桃来开门，但开屋门的是裴英，他仰头看向裴英，吞了吞口水才唤道：“姐夫，春桃姐在家吗？”
“在家。”裴英说着却没有喊他们进院子里来，林春桃在屋内听到了说话声走了出来，“谁呀？”
她问着歪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林家朗和林家荣，神色微沉。
裴英说：“他们找你。”
林春桃走了过去，冷声问道：“找我有事儿吗？”
林家朗看到了林春桃眼底的不喜，他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才撑起一抹尴尬的笑。
“春桃姐，我娘临走前说她对不起你，请你原谅她，她让我来找你，我代她来向你道歉。”
此话出来，裴英微微蹙眉。
林春桃看了一眼林家朗后面的小杜鹃，眼巴巴地瞧着她，也仅是一眼，她收回眼神看向林家朗反问道：“还有其他事吗？”
林家朗微微摇头，“没有了。”
“那我知道了，回去吧。”
林春桃话落，林家朗抿着唇点了点头，垂眸间瞧见了自己脚上的布鞋，也看到了林春桃脚上的草鞋。
“姐，那我们走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春桃就直接拉过院门，毫不犹豫地关上。
林家朗深吸了一口气才回头对身后的弟弟妹妹说道：“咱们回去吧。”
林家荣和小杜鹃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一言未发。
此时的林苗苗生好了火，也活了面，正准备做荞麦饼的时候林家朗他们回来了。
她的心中一阵失望。
“她理你们了吗？”林家才问道。
林家朗回道：“理了。”
林苗苗忙问道：“那她怎么说的？”
林家朗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只让我们回来。”
林苗苗沉沉一叹，转身回了灶屋，烙了俩饼，一个她们兄妹三人分，一个给了林家朗兄妹三人，看着是一样大的两个饼，她手中的那个厚厚的，林家朗他们那个薄薄一层。
林家朗仿佛没看到似的，接过饼和弟弟妹妹们分着吃了。
等着吃完饼，林苗苗看着他们说道：“咱们去大爷爷家吧。”
林家朗抬眸看向她，咬了咬唇：“姐姐想好怎么说了吗？”
林苗苗看着林家朗面色一滞，她皱了皱眉，想到林春桃她们被赶出去的时候，她听说那老屋子还是大奶奶主动说借给她们住的，大爷爷昨晚说了等今日说，那今日去了应该就会有安排吧。
“我们先去吧。”
林家朗点了点头，跟着林苗苗一同出了院子。
在以往，他们在村子里玩，与小孩子们熟，大人们也都是好脸色。
但今日不同了，她们在路上遇到了林家野他们，几人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也不喊他们一起玩了，林家朗本想开口喊人的，但奈何对上了那样微妙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林苗苗没察觉到林家野他们的变化，她还喊了林青青问道：“青青，你们做什么去？”
林青青只是含糊地说道：“就去下面。”
没说去做什么，也没说具体去哪儿。
这一路上遇到的大人也是，要不是淡淡地看他们一眼，要不就是和其他人窃窃私语，林家朗长这么大，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感觉。
在爹娘被带走时候，大伯还在安慰他们，回村就好了，回村后还有大爷爷他们，还有一些堂叔伯婶娘，他们走投无路，心底都希望回来后真有人做他们的避风港。
可一夜过去了，大爷爷是来帮他们收拾了一下东西，但收拾完也就走了。
再到今日，他看到村里人的神色，才渐渐地明白过来，没有任何人可以做他们的依靠。
以后，他们只能自己靠自己了。
但他们连地都没有，要如何靠自己？
心想着，姐弟几人已经走到了村正家院门口。
林村正和孙氏他们都在家，下了一趟狱，大家多少都有受到一些影响，睡不好也吃不好，得缓两日，便也没下地干活。
林苗苗扶着院墙探头进去，孙氏第一个看到她们。
“大奶奶。”林苗苗喊了一声，孙氏神色平淡的说道：“是你们呀，进来吧。”
林苗苗这才带着林家朗他们进去，院子里的人很多，但大家都沉默，包括小孩子都不怎么说话，姐弟几个站在院子里，孙氏说道：“自己拿椅子过来坐吧。”
姐弟几个才搬了小凳子过来坐下，陈冬娘看着她们问道：“你们吃了吗？”
林苗苗回道：“大伯娘，我们吃了的。”
陈冬娘笑着点了点头，“那便好。”
孙氏端着簸箕在捡豆子，林苗苗没看到林村正。
“大奶奶，大爷爷没在家吗？”
孙氏说道：“你大爷爷他们去坟地里了，祖坟不是被官差刨了吗？他们去看看要怎么修。”
林苗苗不明所以，有些不解的问道：“祖坟怎么会被刨？”
林家晖冷哼一声，“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你们家偷银子藏银子，官差能去咱们家祖坟里面找脏银吗？”
“你们怎么还好意思出门啊？没瞧见我们都被你们家害得没脸出门见人躲在家里吗？”
听着林家晖这一通话，林苗苗姐弟几个脸火辣辣的，臊得通红。垂着头也不敢说话。
孙氏瞧着他们几人的模样，沉沉一叹，她看着林家晖说道：“回屋玩去。”
她只让林家晖回屋玩，并未斥责林家晖说得不对。
林苗苗感觉出来孙氏对她们的态度变了。
但抿了抿唇只能厚脸皮的坐着。
孙氏一边捡豆子一边说道：“这两天不好受吧？”
一句看似关心的话，让林苗苗眼眶一酸，刚想说这两日的心酸难过，就听孙氏又道：“可以难受，但你们也是半大孩子了，这过日子啊，还是得自己立起来。”
“你们的爹娘虽然被贬，但好歹还活着，等你们长大成家了，还可以去找找他们。”
林苗苗那刚涌上来的情绪，就这么被老太太的话堵了回去。
她咬着唇说道：“大奶奶，我们能够自己照顾好自己的，只是家里的地被官府收走了，我们没有地种，这以后靠什么活呀？”
孙氏闻言微微挑眉，随后叹了口气，沉声说道：“其实你大爷爷他们昨晚有和你二爷爷三爷爷他们几家商量，想说你们姐弟几人能不能……”孙氏语气一顿，瞧见了林苗苗她们眼中满是希冀，她咬了咬牙继续说道：“但他们没答应。”
“苗苗，大奶奶虽然有心帮你们，但你也知道，我们家人也多，实在是有心无力，你们也别怨大奶奶好不好？”
林苗苗还没说话，林家朗就接过话头。
“大奶奶言重了，我们能够照顾好自己的。”
孙氏微笑着点了点头：“不用怕，你们看看春桃她们，被赶出去那天只有一床破被褥，到现在不也好好的，你们现在可比她们好多了，我听你大爷爷说那官差还给你们留了点荞麦面，春桃她们当时连晚饭都没有，还是找我买了点红薯和土豆。”
林苗苗闻言恍惚了一下，有些怀疑孙氏的话，几个红薯和土豆还是出钱买的吗？
但她并没有把心里话说出口，只是静静地听着。
林家朗看着孙氏，毕竟是老人了，见过的比他们的多，他想了又想才说道：“大奶奶，我们这样有没有什么办法去找点地来种？或者有什么活计我们能够讨碗饭吃。”
孙氏沉沉叹了口气，想种地是有办法，只是大家是要活命，种地也是为了粮食，而不仅仅是为了种地。
可以去找那些大户家租地，只是这样的话，就要变成佃户，连独立户籍都没有了，要去依附在大户家，到时候要拿回户籍还需要赎，很多佃户是没有办法自己给自己赎籍的，每年收成要被收走至少一半多的梁氏，要是遇到收成不好，还得找主家借粮食吃，也不是白借，还有利息。
到最后，自己吃不饱不说，还会欠很多的债，只能一直一直给人家种地。和被贬为奴也没什么区别了。
她看着这几个孩子，越发觉得林长海他们可恨，把这个家搞没了就算了，还留下这么些个半大孩子，再大一些也好，偏偏都是十来岁的，不大不小。
“地可以去找大户家租，但你们的户籍也会到人家上面，和变成奴仆没什么区别，以后要想离开，还得出钱赎户籍，你们先别急，再等等，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一点的法子再说。”
听着孙氏这话，林家朗点了点头，和孙氏道谢。
孙氏微笑着说：“没事，等我问问你大爷爷再说啊。”
昨天半夜里，她还听到了隔壁屋子里有低低的说话声,心知林春桃她们睡得晚,等起来时候肯定会饿,所以先做点吃的出来准备着。
林春桃后半夜这一觉睡得很沉,裴英起来了她都没感觉到，一觉就睡到了午饭时辰。
林春杏已经把饭蒸下来了，菜也洗出来备好了，林春桃还没起来。
她看着裴英问道：“姐夫,要不咱们喊姐姐起来吃饭吧？”
裴英微微颔首,朝屋内走去,林春杏拿了锅出来准备炒菜。
裴英刚进去林春桃就醒了,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睁开眼就瞧见刚进屋来的裴英。
“你起啦？什么时辰了？”
裴英瞧着她气色好了许多,笑问：“好点了吗？”
林春桃看着他，想到昨夜里的那场痛哭,缓缓地坐了起来。
“好多了，这两日谢谢你。”
“我们之间，何需言谢。”裴英话落又说：“春杏已经在炒菜了，你还想吃蛋羹不？”
林春桃微微摇头,“不用麻烦啦,我跟你们一起吃就行。”
裴英笑笑：“那我去给你盛水洗脸。”
说着，裴英转身出了屋子,林春桃也掀开被子爬到床边穿鞋子。
屋外阳光明媚，林春桃刚从屋内出来眼睛还有些不适应，她轻轻的揉了揉眼。
等了一早上的林春荷和林朵儿瞧见她忙围了上来。
“姐姐,你好些了吗？还难不难受？”
“好多了，不难受了。”
林春桃话落，林朵儿说道：“姐姐，你好了晚上是不是就可以回来睡了？”
此话一出，裴英愣了一瞬，抬眸看了过来，林春桃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裴英，二人对视，林春桃微微抿唇，林春杏正在炒菜，她看了看裴英和林春桃的神色心中明了，给林春荷使了个眼色，林春荷生硬的把林朵儿喊走了。
“朵儿，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了个很好看的石头，我带你去看。”
说着也不管林朵儿答不答应，拉着胳膊就拖走了。
林春桃看着出了小院的姐妹俩，又看了一眼裴英，轻笑着垂下了眼眸。
裴英洗脸水给她端了过来，又把漱口的柳枝递给了她。
林春桃接了过来，蹲在竹篱笆下洗漱。
院子外，林朵儿还傻乎乎的问石头在哪儿？林春荷看着她柔声回道：“没有好看的石头。”
“那你骗我出来做什么？”
林春荷抿了抿唇，琢磨了半晌才说道：“姐姐和姐夫成亲了，他们以后就住一起了，你莫要再说喊姐姐回来睡的话。”
林朵儿年纪小还有些懵懂，“为什么？”
林春荷也解释不明白，只说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成亲的人就要睡在一起，只有睡在一起她们才会生孩子，你想不想当小姨？”
林朵儿瞪大了眼睛：“那姐姐要生宝宝了吗？”
林春荷有些无语，她拍了一下林朵儿：“你傻不傻，生宝宝得肚子大起来，姐姐又没有大肚子，得等。”
林朵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哦，我知道了。”
林春荷她们就是在竹篱笆外面说的话，虽然小声，但这竹篱笆又不隔音，林春桃恰好又在竹篱笆下洗漱，姐妹俩就像是在她面前说的一样。
林春桃不知道古代女子是什么时候会接触到生物知识，又会是由谁来做这个老师？或许是亲娘？但徐秀已经去世了。
只能由她抽空给几个妹妹讲一讲这个事了吧？
想到这里，林春桃突然反应过来，她来这里一个多月了，好像还没来月经？
林春桃搜变了原身的记忆也没有相关事情，这都快二十岁了，还没有来月经吗？这事儿可把她惊到了。这得去医馆找大夫看看吧。
林春桃洗漱完，春杏已经把菜炒出来了。
吃过午饭后，林春桃又喝了一碗黑漆漆的苦汤药。
午后歇了会儿，林春杏说要去割猪草，带着俩妹妹走了。
她们刚走一会儿，林春桃拎上竹篮，喊上裴英：“我们去地里转转。”
裴英微微颔首，俩人去了地里，借着看玉米的幌子，把之前埋着的银子和菜刀取了回来。
路上遇到了李红花婆媳，林春桃打了声招呼。
李红花笑道：“春桃，这两日都没见你，忙什么去了？”
“那日淋雨得了风寒便在家里休息，伯娘和四奶奶这是做什么去？”
老太太说道：“这两日下雨了，去地里看看。”
林春桃微微颔首后便准备要走。
李红花忽然喊住她，问道：“苗苗她们回来了你知道吗？”
林春桃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回道：“我知道。”
她的语气很平静，还不像以前那般，说起五房的人，林春桃都不高兴。
李红花摸不准她的心思，还以为她是放下之前的那些恩怨了。
“那你不搬回去吗？现在那屋子空荡荡的也没人住了，你们搬回去也够住，大人不在了，你是大姐，要带着妹妹们一起过。”
林春桃看着李红花，淡淡问道：“这话是谁让大伯娘来跟我说的吗？”
李红花扯了扯嘴角，笑道：“不是，是我这么觉得，现在你们不也是住在你大爷爷家老屋子里，以前没法子，现在不是有地儿住了吗，住自己家里总比住别人家屋里方便。”
林春桃听明白她的意思了，轻笑了一声，定定地看了一眼李红花。
“当时我和妹妹们被赶出来时候，也不见大伯娘觉得我们姐妹可怜没地儿住喊我们去你家，这么久了，我才知道大伯娘是这么个热心肠的人，多谢大伯娘替我们考虑了，不过不太需要。”
李红花听着她这话，脸颊通红，还想继续说就被旁边的婆婆制止住了。
林春桃看了一眼老太太，淡淡道：“四奶奶，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回去了。”
说完她便和裴英一起离开了。
等着她们走远，老太太皱眉看着李红花：“你这是做什么？你大伯他们都没出头，你急吼吼的出什么头？”
李红花对婆婆的话不以为意，“大伯他们才不会做这个恶人，他还想把那六个小崽子塞进我们几家来呢。”
老太太闻言无语的笑了一声。
“你也知道你大伯不会去做这个坏人，你就偏要去做？闭不上你这张嘴？”
李红花道：“那我不也还是怕以后哪一天那六个小崽子走投无路了，真塞俩到咱们家来？”
“要是早些把春桃劝说回去，就不会有那一天了。”
老太太沉沉一叹，无奈的摇摇头。
“你想得倒倒挺美，你看春桃是那么傻的人吗？”
李红花轻笑一声：“傻应该不傻，但我瞧着她多少有些像徐秀，如果是徐秀那性子和心肠，早晚会回去的。”
老太太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她一眼，“那是过去的春桃，现在哪里还有半分徐秀的影子？”
她说着冷哼了一声：“真要是像徐秀那样，可能你五叔家也不会这样了。”
那林春桃早就被嫁给了那张保，林老五一家人拿着聘金继续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哪里会大吵大闹到官府？不闹到官府又怎么会有这样的灭顶之灾？
老太太话落，李红花说道：“五叔家这样不是因为长海他们盗冢？”
老太太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说道：“你别去管这事儿，和咱们家没关系，即便到时候过不下去了，你大伯要把她们分给各家，咱们也可以不要。”
李红花微微点头，也不知道她是真听进去了还是当成了耳旁风。
林春桃回到家里，越想李红花那话越觉得可笑。
她看着这个老屋子，再看看竹篮里的这些钱，和裴英说道：“咱们最近去打听一下砖价，再问问木工价，看看要是可以的话，咱们就准备盖房子吧，先把住的盖起来搬进去，猪圈鸡圈什么的慢慢弄。”
裴英点了点头，“好，其实猪圈鸡圈什么的到时候打土坯很快，两三天就能完成。”
想让她养林苗苗她们六个？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她们可怜，但她们的可怜也不是她造成的。
此时的林苗苗姐弟几个，战战兢兢的过了一夜，闭上眼就是爹娘叔伯被拖走的画面，小杜鹃最小半夜还做噩梦起来哭了两场，最后被林苗苗痛骂了才哭着睡着。
她们起来时，已经是午后了，没有鸡叫声，也没有老太太的骂声，更没有爹娘的喊声，整个院子都静悄悄的，静得林苗苗心慌。
但心慌的不止她一个，几个小的更慌。
林家朗看着抬头看了看天空，天很蓝，云朵漂浮着，他想到了娘被拖走时的情形。感觉阳光很刺眼，他有些想哭。
娘说了，让他带着弟弟妹妹去找林春桃，代她向林春桃道歉。
“家朗，你记得去跟你春桃姐说，娘对不起她！求她原谅娘！”
林家朗心里清楚，他娘大概是想要他们去道歉，然后求着林春桃管一管他们。
道歉是需要去的，只是其他的事情，就别妄想了。人总是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他们也不例外。
“苗苗姐，我准备去一趟春桃姐家，你去吗？”
林家朗话落，林苗苗回头看向他，眉头紧蹙，眼底有审视。
“你以为像你娘说的那样去跪下道歉她就会管我们了？别做梦了！”
林苗苗不屑的语气让林家朗心口发闷，他说：“我知道，但我娘交代我们去道歉，那我们就得去一趟。”
“那你们就去吧。”林苗苗说。
林家朗点了点头，“姐，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林苗苗没有说话，她看着林家朗带着林家荣和小杜鹃出了院子。
林家才跑到院门口看了一眼，回头和林苗苗说道：“姐，他们真去了，春桃姐会管他们吗？”
“我觉得不会。”
林苗苗嘴上这么说，但心底还是希望林春桃留下林家朗他们，这样的话，她们也有个着落。
林家才说道：“那我们怎么办呀，去找大爷爷吗？”
“等一会儿吃完饭再说吧。”林苗苗说着去厨房生火做午饭。
林春桃刚把银钱藏好就听到了敲门声，裴英去开了院门，瞧见是林家朗兄弟三人。
林家朗在外面给自己打了好几次气才敲的门，本以为会是林春桃来开门，但开屋门的是裴英，他仰头看向裴英，吞了吞口水才唤道：“姐夫，春桃姐在家吗？”
“在家。”裴英说着却没有喊他们进院子里来，林春桃在屋内听到了说话声走了出来，“谁呀？”
她问着歪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林家朗和林家荣，神色微沉。
裴英说：“他们找你。”
林春桃走了过去，冷声问道：“找我有事儿吗？”
林家朗看到了林春桃眼底的不喜，他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才撑起一抹尴尬的笑。
“春桃姐，我娘临走前说她对不起你，请你原谅她，她让我来找你，我代她来向你道歉。”
此话出来，裴英微微蹙眉。
林春桃看了一眼林家朗后面的小杜鹃，眼巴巴地瞧着她，也仅是一眼，她收回眼神看向林家朗反问道：“还有其他事吗？”
林家朗微微摇头，“没有了。”
“那我知道了，回去吧。”
林春桃话落，林家朗抿着唇点了点头，垂眸间瞧见了自己脚上的布鞋，也看到了林春桃脚上的草鞋。
“姐，那我们走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春桃就直接拉过院门，毫不犹豫地关上。
林家朗深吸了一口气才回头对身后的弟弟妹妹说道：“咱们回去吧。”
林家荣和小杜鹃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一言未发。
此时的林苗苗生好了火，也活了面，正准备做荞麦饼的时候林家朗他们回来了。
她的心中一阵失望。
“她理你们了吗？”林家才问道。
林家朗回道：“理了。”
林苗苗忙问道：“那她怎么说的？”
林家朗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只让我们回来。”
林苗苗沉沉一叹，转身回了灶屋，烙了俩饼，一个她们兄妹三人分，一个给了林家朗兄妹三人，看着是一样大的两个饼，她手中的那个厚厚的，林家朗他们那个薄薄一层。
林家朗仿佛没看到似的，接过饼和弟弟妹妹们分着吃了。
等着吃完饼，林苗苗看着他们说道：“咱们去大爷爷家吧。”
林家朗抬眸看向她，咬了咬唇：“姐姐想好怎么说了吗？”
林苗苗看着林家朗面色一滞，她皱了皱眉，想到林春桃她们被赶出去的时候，她听说那老屋子还是大奶奶主动说借给她们住的，大爷爷昨晚说了等今日说，那今日去了应该就会有安排吧。
“我们先去吧。”
林家朗点了点头，跟着林苗苗一同出了院子。
在以往，他们在村子里玩，与小孩子们熟，大人们也都是好脸色。
但今日不同了，她们在路上遇到了林家野他们，几人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也不喊他们一起玩了，林家朗本想开口喊人的，但奈何对上了那样微妙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林苗苗没察觉到林家野他们的变化，她还喊了林青青问道：“青青，你们做什么去？”
林青青只是含糊地说道：“就去下面。”
没说去做什么，也没说具体去哪儿。
这一路上遇到的大人也是，要不是淡淡地看他们一眼，要不就是和其他人窃窃私语，林家朗长这么大，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感觉。
在爹娘被带走时候，大伯还在安慰他们，回村就好了，回村后还有大爷爷他们，还有一些堂叔伯婶娘，他们走投无路，心底都希望回来后真有人做他们的避风港。
可一夜过去了，大爷爷是来帮他们收拾了一下东西，但收拾完也就走了。
再到今日，他看到村里人的神色，才渐渐地明白过来，没有任何人可以做他们的依靠。
以后，他们只能自己靠自己了。
但他们连地都没有，要如何靠自己？
心想着，姐弟几人已经走到了村正家院门口。
林村正和孙氏他们都在家，下了一趟狱，大家多少都有受到一些影响，睡不好也吃不好，得缓两日，便也没下地干活。
林苗苗扶着院墙探头进去，孙氏第一个看到她们。
“大奶奶。”林苗苗喊了一声，孙氏神色平淡的说道：“是你们呀，进来吧。”
林苗苗这才带着林家朗他们进去，院子里的人很多，但大家都沉默，包括小孩子都不怎么说话，姐弟几个站在院子里，孙氏说道：“自己拿椅子过来坐吧。”
姐弟几个才搬了小凳子过来坐下，陈冬娘看着她们问道：“你们吃了吗？”
林苗苗回道：“大伯娘，我们吃了的。”
陈冬娘笑着点了点头，“那便好。”
孙氏端着簸箕在捡豆子，林苗苗没看到林村正。
“大奶奶，大爷爷没在家吗？”
孙氏说道：“你大爷爷他们去坟地里了，祖坟不是被官差刨了吗？他们去看看要怎么修。”
林苗苗不明所以，有些不解的问道：“祖坟怎么会被刨？”
林家晖冷哼一声，“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你们家偷银子藏银子，官差能去咱们家祖坟里面找脏银吗？”
“你们怎么还好意思出门啊？没瞧见我们都被你们家害得没脸出门见人躲在家里吗？”
听着林家晖这一通话，林苗苗姐弟几个脸火辣辣的，臊得通红。垂着头也不敢说话。
孙氏瞧着他们几人的模样，沉沉一叹，她看着林家晖说道：“回屋玩去。”
她只让林家晖回屋玩，并未斥责林家晖说得不对。
林苗苗感觉出来孙氏对她们的态度变了。
但抿了抿唇只能厚脸皮的坐着。
孙氏一边捡豆子一边说道：“这两天不好受吧？”
一句看似关心的话，让林苗苗眼眶一酸，刚想说这两日的心酸难过，就听孙氏又道：“可以难受，但你们也是半大孩子了，这过日子啊，还是得自己立起来。”
“你们的爹娘虽然被贬，但好歹还活着，等你们长大成家了，还可以去找找他们。”
林苗苗那刚涌上来的情绪，就这么被老太太的话堵了回去。
她咬着唇说道：“大奶奶，我们能够自己照顾好自己的，只是家里的地被官府收走了，我们没有地种，这以后靠什么活呀？”
孙氏闻言微微挑眉，随后叹了口气，沉声说道：“其实你大爷爷他们昨晚有和你二爷爷三爷爷他们几家商量，想说你们姐弟几人能不能……”孙氏语气一顿，瞧见了林苗苗她们眼中满是希冀，她咬了咬牙继续说道：“但他们没答应。”
“苗苗，大奶奶虽然有心帮你们，但你也知道，我们家人也多，实在是有心无力，你们也别怨大奶奶好不好？”
林苗苗还没说话，林家朗就接过话头。
“大奶奶言重了，我们能够照顾好自己的。”
孙氏微笑着点了点头：“不用怕，你们看看春桃她们，被赶出去那天只有一床破被褥，到现在不也好好的，你们现在可比她们好多了，我听你大爷爷说那官差还给你们留了点荞麦面，春桃她们当时连晚饭都没有，还是找我买了点红薯和土豆。”
林苗苗闻言恍惚了一下，有些怀疑孙氏的话，几个红薯和土豆还是出钱买的吗？
但她并没有把心里话说出口，只是静静地听着。
林家朗看着孙氏，毕竟是老人了，见过的比他们的多，他想了又想才说道：“大奶奶，我们这样有没有什么办法去找点地来种？或者有什么活计我们能够讨碗饭吃。”
孙氏沉沉叹了口气，想种地是有办法，只是大家是要活命，种地也是为了粮食，而不仅仅是为了种地。
可以去找那些大户家租地，只是这样的话，就要变成佃户，连独立户籍都没有了，要去依附在大户家，到时候要拿回户籍还需要赎，很多佃户是没有办法自己给自己赎籍的，每年收成要被收走至少一半多的梁氏，要是遇到收成不好，还得找主家借粮食吃，也不是白借，还有利息。
到最后，自己吃不饱不说，还会欠很多的债，只能一直一直给人家种地。和被贬为奴也没什么区别了。
她看着这几个孩子，越发觉得林长海他们可恨，把这个家搞没了就算了，还留下这么些个半大孩子，再大一些也好，偏偏都是十来岁的，不大不小。
“地可以去找大户家租，但你们的户籍也会到人家上面，和变成奴仆没什么区别，以后要想离开，还得出钱赎户籍，你们先别急，再等等，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一点的法子再说。”
听着孙氏这话，林家朗点了点头，和孙氏道谢。
孙氏微笑着说：“没事，等我问问你大爷爷再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