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章

    照着大夫说的,他烧火温了酒,倒在她的掌心一直搓,搓到掌心通红,折腾了半晚上临近天亮时高热才降下去。
    林春杏心里惦记着林春桃,早早起来熬了一锅米粥。
    粥还没熬好,裴英也起来了。
    “姐夫,我姐姐怎么样?”
    “天快亮了才退热,现在还没醒,你这是煮粥了吗?”裴英问道。
    林春杏点了点头,“我怕姐姐醒来时饿,先煮上。”
    “嗯,等她再睡会儿。”裴英说完又叮嘱道:“你带着妹妹自己弄吃的,我也再休息会儿。”
    林春杏应了一声裴英回了屋子,他摸了摸林春桃的额头不凉也不烫,这才靠在旁边合上眼。
    林春桃一觉睡到了午时,院子里静悄悄的,裴英躺在床边上,与她离得甚远。
    昨晚不舒服没怎么吃东西,现在感觉肚子里空空地有些难受,想着裴英昨夜照顾她没怎么睡,她也没吵他,坐起来蹑手蹑脚的爬到床边准备去穿鞋。
    她还没爬到床边,裴英就忽然睁眼坐起来了,茫然的眼神在看清她的那一刻瞬间清醒了。
    “娘子,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春桃微微摇头,“好多了,没那么难受了。”
    裴英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早上春杏煮了粥,我去给你盛点,先喝点垫一下肚子。”
    说话间这人就麻利的穿上了鞋子,朝屋外走去。
    林春杏带着妹妹一直坐在院子里等,瞧着门开了,急忙站了起来,看着裴英和林春桃前后脚出来,林春杏忙走了过去:“姐姐,你怎么样?”
    瞧着她担忧的眼神,林春桃轻声笑道:“好多了,不用担心。”
    “你饿不饿?我煮了粥,还是你想吃其他的,我们现在去做。”
    林春桃是有些饿,但也没什么想吃的,也就不费这个手脚了。
    “就喝粥吧,我没什么想吃的。”
    “那我去给姐姐盛。”说着就小跑着去了,脚步轻快,脸上还带着欢喜,林春桃回头问裴英:“我这是吓到她们了?”
    裴英点头,以前没发觉,但这次林春桃病倒之后,他从妹妹们的眼睛里看到了恍惚不安。
    “嗯,妹妹们很担心你,得快些好起来。”
    林春桃说:“我这是前天淋雨着凉了,风寒而已几天就好了。”
    裴英脑海里闪过大夫的话,静静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嗯,一会儿再喝两碗药,明日准好。”
    林春桃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坐下,林春杏端来了粥递给她,随后才看向裴英问道:“姐夫,你喝粥还是吃饭,中午我们炒了土豆片和茄子,有给你留菜。”
    裴英闻言说道:“那便吃饭吧,你陪你姐姐,我去弄就好。”
    裴英去热好了饭菜,又将林春桃的药也热上,这才端着碗过来坐下吃。
    林春桃是饿,但是这粥又感觉什么味道都没有,感觉嘴里还发苦,吃了几口之后就不想吃了。
    裴英看着她吃得很少便问道:“那你想不想吃甜的?”
    林春桃也摇摇头,“不想吃。”
    裴英又问道:“那你想不想吃蛋羹?”
    “我会蒸肉沫蛋羹,给你蒸一个好不好?”他问着就准备放下筷子,林春桃看着他笑了笑说道:“你先吃,反正我也不饿,等你吃完再弄。”
    裴英微微颔首,吃饭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等他们吃完,瓦罐里的药已经煮开了,裴英去剁了肉泥,肉泥剁出来后,他洒了一点胡椒粉上去搅拌好静置着,再去打了两个鸡蛋兑上水打散,这才将肉泥倒入蛋液中,撒上盐搅拌均匀,最后将碗放入锅中盖上草盖开始蒸。
    “蒸蛋羹很快,等着吃完蛋羹再喝药。”
    裴英话落,林春桃笑着点了点头,“你还会蒸蛋羹呢?”
    裴英笑道:“师娘蒸的蛋羹很好吃,我便跟着学了做,虽说还是没有她老人家做的好吃,但也勉强能入口,你一会儿尝尝看。”
    蛋羹蒸一刻钟就差不多好了,但放了肉泥,裴英便多蒸了一会儿才端出来。
    光滑的蛋羹冒着热气,微风一吹便飘入了林春桃的鼻中,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竟没有腥味吗?”
    裴英笑了笑:“先尝尝看。”
    林春桃拿过小木勺,舀起一勺似果冻一样,她吹了吹热气喂入口中。
    肉泥剁得很细,没有什么颗粒感,蛋羹很嫩滑,她抿了抿就咽下去了。
    “很好吃。”林春桃话落,裴英笑了笑:“那以后常给你做。”
    她吃完了半碗蛋羹歇了会儿,裴英才去把她的药端过来,乌黑的汤药看着就苦,林春桃让裴英放在旁边凉一凉,裴英看了看碗,这药现在喝温度正好,但林春桃那神色,明显是不太想喝所以想拖一拖。
    他看着笑了笑也没拆穿她,只将药碗放在了旁边的桌上。
    他也没走,就在旁边坐着等着,林春桃看了他几眼,终于深吸一口气之后端起了那碗,一饮而下。
    下了两日的雨,天终于放晴了。
    林春桃在院子里晒了会儿太阳,身子很乏又回屋睡去了。
    裴英在家里守着她,林春杏带着妹妹们出去割猪草。
    她其实还没全好,睡得也不是很沉,烈日高照时,村子里传来了敲锣声,林春桃突然惊醒,她双眼茫然地看向旁边的裴英。
    裴英说:“你躺着,我出去看看。”
    但林春桃已经睡不着了,她穿上鞋子也跟着出了院门,远远的看到了好几个官差领着林苗苗她们回来了。
    官差们一边敲锣,一边念着林老头他们全家的判词。警示村民们偷窃盗冢就是这般下场。
    等念得差不多了,这行人去了老林家院子里,将牲畜粮食银钱、崭新的桌椅柜子全部都拉走。
    林苗苗她们站在院子外面,双眼无神呆滞麻木的看着。
    林老头家的田地也被官府收走,就剩这破屋子还能给她们避个雨。
    村里的人听到敲锣声都出院子来了,只是大家都静悄悄地听着,没有一人开口说话,直至那官差出了村走远,大家伙才松了一口气。
    村里人起初还以为林家人一直没回来是因为和钱家闹得不可开交,没想到还是林家自己惹了大事。
    这一村子都姓林,说起来都是五服内的亲戚,众人唏嘘之余又是一阵后怕。
    林老头家二十几口人回来了六个小的。
    林老四家的林苗苗和林家才林家梁,林老五家的林家朗林家荣和小杜鹃,姐弟几个林苗苗最大,今年十四。
    官差已经走了好久了,几人还是没有进屋子,呆呆地站在屋门口。
    村子里的人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们,也没谁说喊她们去家里,也没人和她们打招呼。
    林村正毕竟是她们的大爷爷,带着林长宗他们来帮忙把那乱糟糟的院子收拾了一下。
    那官差还算是没赶尽杀绝,给她们留下了锅碗瓢盆,粮食也留了一些荞麦面,林村正看了看估摸着有一石多。
    林村正看着她们几个,几次欲言又止,他也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若是一个两个孩子,那他可能和孙氏商量一下,带到自己家种去养,但这是六个,他也承担不了,只得等他去和三个弟弟家商量了看看。
    看着林村正的眼神,林苗苗鼻子一酸眼泪从眼角滚落。
    “大爷爷,我们以后可怎么活啊。”
    林村正深吸一口气,现在他也保证不了什么,也不敢给她们希望,只说道:“粮食还有这些,锅碗瓢盆也还在,先吃饱睡一觉,休息好了明日咱们再说。”
    她听着林村正这话,默默地点了点头。
    林村正带着林长宗他们走后,林苗苗便带着林家才他们去烧火做荞麦饼。
    离得远了,林长宗才开口问林村正:“爹,他们几个你打算怎么办?”
    林村正沉沉一叹,“先问问你二叔他们吧,愿意的话一家领走俩,要是不愿意那也没办法。”
    林长宗说:“我估计够呛,牢狱里面走这一遭,二叔他们心里都有怨气。”
    林村正沉默着,别说其他人有怨气,他心里也有怨气,林老头是他最小的弟弟,他经常帮忙擦屁股各种调和事情就不说了,那都是小事,是村子里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没想到他们竟会这样昏头,林长海和林长波带那银子回来十几年,林宏泰捂得死死的,要是再捂两代人也就罢了,偏偏他还敢把那银子往官府里面送,这差点连累一族人。
    他会想着亲弟弟,还留有几个后人,这事儿便罢了。
    但老二老三老四他们不一定会这么想,他也不能要求别人大度。
    林春桃离得远,她只看到那官差空手进来,满载离开,想着林家那院子应该是被搜刮干净了。
    林家人是可恶,她乐于见到他们狗咬狗。
    若真是谁犯了罪,被处罚也是活该。
    可她清楚的记得自己被审问时,那官员说的是数万两银子,不是她瞧不起林家人,数万两银子放在他们面前他们都不敢拿。
    可林长海他们手中就是有人家丢了的银子,是多是少,是不是真是他们盗的?林春桃一概不知。
    就好像一大家子人不清不楚的就被杖刑被贬为奴隶。
    她不心疼任何人,但她害怕这种容易被牵连、被人轻易碾碎的命运。
    她生长在一个文明的世界里,摔一跤醒来便是天翻地覆,她已经接受贫穷,接受一无所有,她还有手,她有能力有力气去改变。
    可这个世界的规则她改变不了,她不想自己一觉醒来变成了一张薄薄的身契沦为奴隶,也不想不明不白的人头落地。
    失望和无力在心底无限蔓延。
    裴英站在旁边,看着林春桃的脸色越来越白,他低声说道:“刮风了,咱们先回家吧。”
    林春桃点了点头,任由裴英搀扶着回了屋子。
    临近傍晚时,林春杏带着妹妹们背着猪草回来了,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来询问她好点没?
    看着她们三人担忧的面孔,林春桃笑着拍了拍她们。
    “好多了,你们饿不饿?洗手做饭吃去吧。”
    林春杏点点头,看着她问道:“姐姐你想吃什么?”
    林春桃说:“我随便都行。”
    林春杏还没开口,旁边的裴英就说道:“那我继续蒸个蛋羹给你吃好不好?”
    “好啊。”
    见她答应,林春杏说道:“姐夫,先给姐姐蒸吧?”
    林春桃摇摇头:“不用,你们先蒸饭炒菜,一会儿我跟你们一起吃。”
    “那也行,我去弄了放在甑子里,蒸饭的时候可以一起把蛋羹蒸熟。”
    说完他们就忙着做饭去了。
    晚饭后,林村正把林家其他几房的大人喊去了家里,一是商量修祖坟一事,二是问问那六个孩子怎么办?
    这修祖坟一事好说,大家出钱出力都好商量。
    但林村正问到那六个孩子的事情之后,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二房的林长森说道:“大伯,这事儿您想怎么办?一家收两个?”
    林村正微微摇头:“我不是这意思,但毕竟是你五叔留下的几个孩子,咱们多少还是得照看一下,所以问问大家的意见。”
    林长森闻言叹了口气:“要我说大伯无需问,春桃她们当时被赶出去不也一无所有,那苗苗和春桃她们也没差几岁,能够自己照顾自己了吧?”
    屋内的人也附和:“我也觉得森哥说得有道理。”
    林村正说道:“话是这么说,可你五叔他们的田地也被官府收了,林苗苗她们姐弟几个一亩地都没有,这以后她们没地种,也没粮食吃,总归是个问题。”
    林长森眉头微蹙,说道:“那和外乡成亲不是可以分地吗?过阵子要是再有,给苗苗安排一下?”
    林村正说道:“他们家分地的名额已经被春桃用了,得再想想办法。”
    大家伙都沉默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许久,四房的大儿媳李氏说道:“大伯,春桃她们现在不是还住在你家老屋里吗?现在五叔家的那房子宽敞了,不如去和春桃她们说说,让她们搬回来,以后姐妹几个互相照应一起生活,现在大人们都不在了,她们虽然是堂姐妹,但也比亲姐妹差不到哪里去。”
    坐在她旁边的妯娌也附和道:“恰好春桃她们也有十几亩地,这样的话正好了。”
    陈冬娘闻言抬眸看了一眼说话的李红花,“弟妹这个法子好啊,就是不知道春桃愿不愿意做这个冤大头。”
    “我们平日里处得也还行,实在是难以对春桃开这个口,看看让谁去说。”
    那李红花努了努嘴,辩解道:“大嫂,这怎么能说是冤大头啊,春桃一个弟弟都没有,恰好这个时候搬回来,以后家朗家才他们都是她的亲弟弟,等着弟弟们长大了,也能给她撑腰不是?”
    陈冬娘微微挑眉,笑道:“不然这事儿弟妹去和春桃说说看?”
    “我跟她又不要好,说了她肯定不答应啊?”
    沉默了挺久的林长华看了看李红花,“弟妹,你这法子真是缺德,换你是春桃,你会答应这事儿?就别搞事情找骂了吧?”
    李红花听着林长华这话瞬间红了脸,伸着脖子面红耳赤的说道:“二哥,什么叫缺德啊?那你就说春桃她们是不是没房子住?难道一直住在大伯家的老房子里吗?”
    她刚说完孙氏就接过了话头:“春桃画了宅基地的,过些日子她们可能就盖新房子了,再说我们那老屋子闲着也没用,她们住也不碍事。”
    孙氏这么说,李红花讪讪道:“既然大伯娘这么说,那我也就没什么好法子了。”
    大家伙沉默了许久林长华才继续说道:“要我说,苗苗也是半大孩子了,暂且先这么过着吧。”
    “看看春桃她们,不也这么慢慢的过来了。”
    林长华这话落下,大家也不再讨论了,只说准备找个人看看日子啥时候去修祖坟。
    林春桃今晚吃了小半碗蛋羹,又喝了一碗药,夜幕降临时就去睡觉了。
    林春杏她们瞧着林春桃状态好多了,也就放下心了。
    倒是裴英,昨晚他还能眯会儿,今晚他都不敢闭眼。耳边是林春桃忽深忽浅的呼吸声,他一直熬到了半夜有些扛不住了,打了个盹。
    突然惊醒时他去摸了摸林春桃的额头,她的额头滚烫,这是又热起来了。
    裴英迅速穿上鞋出门生火温酒来给她搓掌心。
    今夜有月亮,他没关门,清幽的月光洒进了屋子里。
    他一直专心的给她搓掌心散热,以为林春桃没醒,不经意间抬头却看到林春桃满脸是泪的看着他。
    他有些错愕,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的眼泪还在往下流,裴英起身坐到了枕头边,伸手将林春桃半扶起来靠在他的身上,他双手环着她的身子,轻轻地给她继续搓着掌心。
    “很难受吗?”裴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春桃微微摇头。
    裴英抿了抿唇又问:“你是不是有心事儿?我是你的丈夫,你有任何话都可以跟我说。”
    林春桃也只是摇头,并未开口。
    裴英沉默了片刻说道:“林家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我们不会有事的。”
    林春桃没接话,只是落泪,裴英想到大夫的话,有些心疼的轻声安抚道:“大夫说你惊惧过度,肝气郁滞,肝火扰心,你有什么事儿不要藏在心里,容易伤身,再怎么样,自己身体最重要。”
    “其实当下已经不错了,你大伯他们杖刑后*为奴也好,充军也好,都还在益州,至少没说什么流放几千里,要真是流放三千里,说不定走到半路就死了。”
    “他们如何与我无关。”
    林春桃话落,裴英说道:“我知道,我不是说他们。”
    “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点水来?”裴英问,林春桃摇头说道:“不渴。”
    裴英说道:“大夫说用酒给你搓掌心散热,还得搓好一会儿,你困不困?困的话你睡。”
    “不困。”
    “不困的话,我跟你说说我的事儿。”
    林春桃闻言微微扭头朝裴英看了过来,只听裴英轻声说道:“其实我爹娘都健在,而且也挺有钱的。”
    这话让林春桃有些惊讶,她记得裴英说过父母双亡,现在怎又说还健在?
    “我之前说父母双亡是想着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和亡故也没什么区别。”
    裴英看着林春桃的眼神从惊讶到平静,他微微挑眉问道:“你就不好奇?”
    林春桃瞧着他这样,低声说道:“我听着,你说。”
    “我们家在广陵有一家非常出名的酒楼,皇帝都来吃过饭,而且吃完赞不绝口还题了字,生意一直很红火,可惜我小时候出了一场变故,我走丢了,又失去了记忆,一直到去年,爹娘找到了肉铺来,说我是他们的亲生儿子,把我认了回去。”
    林春桃听着裴英这话,像是在看小说似的。
    “都被认回去了,你不继承家业,跑来益州做什么?”
    裴英笑了笑:“我只会杀猪,字也不识几个,也没读过书,哪里能继承家业?”
    林春桃微微挑眉,淡淡道:“所谓继承,只需要你是你爹娘的亲生儿子,无需这些附加条件吧?”
    “我走失的这些年,他们有更亲的儿子了。”
    “你弟弟?”林春桃问。
    裴英失笑:“若是我亲弟弟,或许我也不会独自一人来益州。”
    “听管家说,当年我走失之后,我娘眼睛都差点哭瞎了,她疯了一样的找我,最后在外面抱着一个和我差不多的男孩不放,说那就是我,我爹为了让我娘不再伤心,便认了那男孩,他们当亲儿子养着,那人听话懂事,读书也厉害,比我这个亲儿子优秀多了。”
    林春桃微微蹙眉:“所以,你回去之后他们与你并没有多亲近,反而是对那人更好?”
    “这都被你猜到了?”裴英笑着说道。
    林春桃心想这越听越像什么真假少爷的小说了。
    “所以你就一气之下来益州了。”
    裴英微微摇头,“不算是一气之下,说是亲爹娘,但我回去之后却没有家的感觉,相反,还不如外面自在,或许,外面的广袤天地才是我的家,我便随着南迁的队伍来了益州。”
    “我不后悔来了益州,甚至有些庆幸。”
    “你得好好的。”裴英说着顿了顿,“我好不容易才有了家人。”
    裴英说:“我们虽渺小,但我们也没有大图谋,只是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广袤天地能够容得下我们这小小愿望的。”
    林春桃本想点点头,但想着自己不能宣之于口的一切,一瞬间全转为呜咽,她低低的哭出了声,裴英抱着她低声哄道:“没事了,以后都会好好的。”
    林春桃哭了快一刻钟才结束,放开哭了一场,她心里轻松了不少。
    她和裴英说:“没事,我明天就会好了。”
    裴英微微颔首,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地说:“我有些渴。”
    “那我去给你倒水。”
    林春桃点了点头,坐直起来,裴英去倒了一竹筒温水来,林春桃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裴英再次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有些热。
    “你困了就睡吧,我再给你搓会儿。”
    林春桃躺下了,她侧着身子看着裴英,低声说道:“我等你一起。”
    裴英瞧着她不再落泪,心底松了一口气。
    他又继续搓了一会儿,等她额间凉了些许之后,他才收拾了东西躺下。
    两人并肩而躺,中间的距离似乎还能睡下俩人。
    林春桃伸手过去,轻轻的扣住了裴英的手。
    她说:“我要睡了,晚安。”
    裴英低低地嗯了一声,也跟着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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