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
孙氏说完之后也没再多说什么了,除了大人询问他们几句话，小孩子们都不和他们玩了，林家朗如坐针毡,起身和孙氏说一声就喊着弟弟妹妹们回家了。
他说走,林苗苗也不好再留,只得跟着一起离开。
回到家里,林苗苗回头看向林家朗，她沉声问道：“家朗，你说大奶奶她们是不是也不想帮我们？”
林家朗看着林苗苗沉沉一叹。
“其实现在没人想帮我们，也没人能帮我们。”
林苗苗眉头紧锁,她不解的打量起了林家朗。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一天长不大。”
他们才十一二岁,弟弟妹妹们九岁七岁,最大的林苗苗都才十四,离他们六个都可以成家还有好些年，这谁家愿意白养孩子啊？
没有人会愿意。
林苗苗本想着,不管和谁家一起生活，她们都会很努力干活的。但现在才明白过来,人家也不缺干活的人，或者她们干的那点活，换不回吃下的口粮。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林苗苗的脸色惨白。
家里只有这点余粮了,她得想个法子了。
*
林家朗道歉走后,裴英和林春桃说道：“你那婶婶是不是想说道歉后让你可怜可怜他们兄妹们，帮忙照看一二？”
林春桃微微挑眉,神色淡淡。
“应该是吧。”她说着顿了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乍一看确实有些于心不忍，那孩子毕竟还小,但仔细想想全是气，一句对不起就完了？那她们怎么不和官府的人说对不起，让官府的人饶过她们呢？”
“有时候想想是大人做的孽，小孩子无辜，但我抬眼看到林家朗她们，和那苗凤长得那么像，我仿佛看到了苗凤那副嘴脸，厌恶至极。”
林春桃很少会这么厌恶一个人，便是提起那继母钱氏她都没这么生气过。
裴英不知缘由，不由得一问：“这苗氏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林春桃看着裴英深吸一口气才把当年苗氏如何挑拨离间害徐氏的事情说给了裴英听。
裴英听得眉头紧蹙，林春桃继续说道：“我娘那人就是性子太好了太软了，林长河又是个烂人，他也一心想要个儿子，随着那些人糟践我娘，但他手里没钱没粮，有他没他没太大区别，钱粮都在老太太手里啊，苗氏她就能歹毒成这样，趁着我娘生产完又病重之际，做这种事情，现在还想我管她孩子？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看着林春桃气呼呼的样子，裴英给她拍了拍背。
“别生气，气大伤身，咱们不管。”
林春桃哼了一声，“我没生气。”
裴英瞧着她那样，无奈的笑了笑。
没过多大会儿，林春杏就背着猪草带着妹妹们回来了，看着背篓里的猪草又长又嫩，绿油油的全是鹅肠草，她甚是惊讶。
“你们哪儿割的，好嫩。”
林春荷笑道：“后山的一片玉米地里，全是这样的草，那个地好像是隔壁村的，他们还没来除草，所以长了好多，我们倒了去喊青青姐她们一起再去割一趟。”
听说是隔壁村人的地，林春桃叮嘱了一句，“在庄稼地里得小心点，不要弄到庄稼。”
姐妹三点了点头，林春杏说道：“我们有很小心的。”
看着她们倒了猪草就要走，林春桃忙喊住她们：“饿不饿？要不要吃晌午？”
姐妹几个不约而同的摇头，如摇拨浪鼓似的。
“还不饿。”
林春桃说：“那饿了就回来，我做饼分你们吃。”
听着她这话，姐妹三个乐呵呵地走了。
林春杏她们去了林青青家，听说有一片地很好割猪草，那林青青林家野他们背着背篓拿上镰刀就跟着去了。
大的小的，一路上说说笑笑你追我赶，看着无忧无虑没烦恼。
林长华媳妇王氏笑道：“这春杏姐妹几个，最近看着好像长了点肉，人也爱笑爱说话了。”
林长华看着一群小兔崽子们追追打打的跑远，看向王氏。
“日子有盼头，自己赚自己吃，人当然会胖，也会开心些。”
“以前也没见她们几个关系那么好。”
王氏笑道：“那还得感谢你让她们几个去割荒草，我听青青说过一嘴，春桃还炸油渣分她们吃了，一来二去的，也就更要好了。”
听着妻子这话，林长华脸微红。
他那日哪里是真心要去帮林春桃她们割荒草的？不过是林春桃当众开了口，让他下不来台，只得使唤那几个磨洋工的孩子去，谁知道她们在自家地里干活磨洋工，去到林春桃那边干活那么麻利啊？
不过事情也都过去了，他昨日还特意去林春桃的地里看了看，那玉米苗几乎都出了，而且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看着都让人舒心。
租牛犁地是没什么钱，但再做一个把犁还是可以的。到时候像林春桃她们那样，先把地犁出来，再去插种子。家里这些半大孩子也能当个劳动力一起春种，应该会快上许多。
林长华也是想到就做，趁着这几日没事，他先进山去找木头。和王氏说了一声之后就拿着砍刀走了。
林春杏她们晌午出去，傍晚了才回来，满满的一大背篓，几人应该是割了猪草还去玩耍，满脸通红额间的发丝也被打湿了。
林春桃生火烧了水，倒给她们几个洗脸*洗手。
林春杏看着林春桃说道：“姐，你多帮我烧点热水，我要洗个头。”
“我也要洗！我也要。”
林春桃无奈摇头说道：“现在太阳都下山了，要洗头不早些回来。”
林春荷嘿嘿一笑，“也不冷，洗完吹吹风就干了。”
夏日确实不冷，林春桃也就不管了，烧了热水给她们，姐妹几个蹲在竹篱笆下洗头。
“咱们晚上吃饼吧？我煎饼给你们吃。”
林春桃话音刚落，几人异口同声的回道：“好。”
林春桃去拿了几个黄瓜和嫩瓜出来，切成很细的瓜丝备用，再去舀了面粉出来和面，打入鸡蛋，加水开始和面。
做这种蔬菜面饼很简单，林春桃以前爱做这个饼当早餐，她做起来很娴熟。
等着她们洗好时候，林春桃都已经快煎完了。
两面金黄的面饼依稀能看出瓜丝翠绿的颜色。
“姐姐，好香啊。”
林春桃笑着看向她们：“把头发挽一下，赶紧过来吃吧，一会儿凉了不好吃了。”
林春杏她们笑着应和。
荞麦饼好吃，荞麦饭也不错，米饭也好吃，但白面粉做的饼、包子、馒头她们也想吃。
这面粉背回来之后，她们进了大牢，出来后林春桃又生病了，今晚终于吃上心心念念的白面粉做的饼了，闻着这浓浓的麦香味就让人发晕。
“姐姐，你是不是知道我们想吃这个面饼。”
林朵儿看着那半筲箕的面饼笑嘻嘻地问，林春桃笑了笑：“我还知道你们想吃包子馒头。”
林朵儿闻言瞪大了眼睛，旁边的林春杏与林春桃对视了一眼随即笑出了声。
林朵儿感觉两个姐姐是在笑她，但是没有证据，算了，饼太香了，还是先吃饼吧。
吃了晚饭，裴英进了屋子，趁着裴英不在院子，林春桃喊了林春杏过来问道：“你来癸水了吗？”
林春杏怔了一下，随即红了脸，慌张的看向旁边，林朵儿和林春荷就在不远处，听到林春桃这问话都回头看了过来。
“姐姐，什么是癸水？”
听着林朵儿这问话，林春桃朝她俩招了招手，“你俩也过来。”
看着茫然不解的林朵儿，害羞得眼神闪躲的林春荷和林春杏，林春桃语气平和的说道：“癸水是子宫内膜脱落流出来的血，咱们女子一般十一到十六岁这个阶段就会来癸水，是属于生育期妇女很重要的生理性现象。”
林春杏看着林春桃，她说得太平静了，癸水是什么她知道，就是下面流血了，村里比她大点的姑娘都会流，每次一流血，大家都很害羞，也不好意思拿出来说。
“姐，这个咱们去屋里说吧。”
林春杏的声音很低，还一直盯着裴英的屋门，生怕裴英从屋子里出来。
林春桃看着她说道：“这是咱们家，在院子里说在屋里说都一样，这个事情也没什么害羞的，来了癸水，是长大的标志，如果过了十六岁还没有来，那可能身体出了问题，得去看大夫，比如，我好像就是。”
她话落，林春杏猛然抬头看向她。
以前她见村里的姑娘都会一个月流一次，她见林春桃好像没有，她还悄悄问过，但林春桃根本不好意思说，也含糊其辞的就过去了。
如今突然在光天化日下说了，还说了一些她们都听不懂的。
“姐，子宫是什么？”
林春桃呆住了，她不知道古代如何称呼子宫，她蹙着眉似有些难为情的模样，半晌才说道：“你们知道成亲后会生宝宝吧？”
“知道。”
“那你们知道宝宝会在什么地方长大吗？”
“不是肚子里吗？”林朵儿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看到她们肚子大大的，宝宝就长在里面呀？”
林春桃闻言笑了笑。
“那你的肚子里，有肠子，有胃，还有心肝肺这些东西，你说宝宝长在哪个东西里面？”
林朵儿小脸皱着，“难道是肠子里？”
林春荷瞪了她一眼，“那你拉屎岂不是就把宝宝拉出来了？”
面对林春荷的语出惊人，林春桃差点没忍住笑意，只听她继续说道：“宝宝肯定就是长在姐姐刚才说的子宫里啊。”
林春桃点了点头，“对，咱们的小肚子里面长了子宫，将来小宝宝要在里面长大，癸水也是从这个里面流出来。”
“所以癸水是能否生宝宝的标志，如果到了年纪还没来癸水，那就得去看大夫。”
林春桃本想说癸水是生殖系统是否健康发育的标志，但她们可能也不懂什么是生殖系统，只得换了个她们能听得懂的说法。
“我明天要去看大夫，所以带着你们一起去吧。”
林春杏和林春荷都点了点头。林春桃说的这些她们已经听明白了，但还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伸手摸了摸脸颊，感觉好烫啊。
林春杏心想自己的脸一定很红很红。她看了一眼林春荷，她的脸颊好像还好，不是很红。
林春桃看着她俩说道：“你们俩一个已经到年纪，一个也快了，让大夫看看没什么问题更好，还可以开个方子回来调理一下身体。”
“朵儿你还小，不用担心这事儿。”
林朵儿乖巧的点了点头。
林春荷看你了一眼裴英的屋门还关着，她低声问道：“姐姐，你是不是肚子里有宝宝了？”
林春桃静静地盯了林春荷一眼，眉头也缓缓皱起。
“我刚才说的话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呀？”
林春桃拍了她一下，“听懂了你问我这话？我都这么大了还没来癸水，生不了宝宝。”
“啊？”
林春桃沉沉叹了口气，“啊什么啊？傻了吧唧的，弄你们的头发去吧，早点弄干早点睡觉，明早起来就去。”
得了她这话，姐妹几个散了。
她们在外面的说话声不小，裴英在屋子里面听得真真切切，他一直站在屋里等着林春桃说完，又歇了会儿，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从屋里走出来。
大夫那日说过的，等着她这次生病好了，再回去抓药。
当时大夫只说她要是有孕的话容易滑胎，没说她不能有孕，但他刚才听林春桃的意思，是她还没来过癸水，所以生不了宝宝。
林春桃已经十九了。
一般她这个年纪的女孩早就嫁了人，或许孩子都两三岁了，她却是癸水都没来，只能说在那个家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把她当亲人吧。
大夫说她劳累饥饿，还落过水。
裴英想着肯定不是下河洗个脚这样的落水。
他看了看林春桃，她坐在椅子上拿着根小木棍转着玩，看着并没有什么不开心，可他的心里却沉闷闷的，很不开心。
晚上，妹妹们头发晾干之后就去睡了，明早要起来去县城，虽说是去看病，但她们也异常的兴奋。
裴英给林春桃热了汤药，她喝完后很快困意来袭，洗漱之后就去躺下了。
裴英又去河里洗澡了，但这人去得快回来也快。
前两日她是病着，与他同床共枕也没精力多想其他，但心中好了。她看着走近后自然而然躺下的裴英，一颗心七上八下。
好在裴英躺下之后，也只是规规矩矩的躺着。
但就是这样的一动不动中，弥漫着一丝尴尬的气氛，林春桃感觉这时间流逝得可真慢。
“我刚才听见你和妹妹们说的话了。”
裴英突然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林春桃抿了抿唇接过话头，“我们娘不在了，不然的话无需我和她们说这些。”
裴英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向她，林春桃也微微扭头看向他。
“我那日背你去扎针时，何大夫有说过你这个问题，还说等你这个药喝完了，带你回去再开几副药。”
林春桃眼睛一亮，问道：“那大夫还说什么？”
“他说你劳累饥饿所致。”
“只是这样吗？”
裴英微微摇头，“他还问我你是不是落过水。”
林春桃轻轻一叹，和裴英说道：“我确实落过水，但是不久前，应该不影响这个。”
“因何落水？”裴英问道。
林春桃翻了个身才幽幽说道：“因为不想嫁人，就一直盯着要娶林仙儿的那男的，最开始说亲的人是我，当时我和林长河说我不嫁，他打了我一巴掌，走投无路我就去跳湖了。”
“我是被捞上来后才听说一家要出一个适婚的人和外来的人成亲，要早听说我也不至于气到去跳湖。”
她现在说得很轻松，裴英却是眉头紧锁。
林春桃轻笑着伸手戳了戳他的眉心，“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好啦。”
裴英抓住她纤细的手腕，轻轻一拉，便将人拉入了怀中，她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胸膛，静悄悄地黑夜里只有两颗心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
林春桃被他这一拉心跳都停了几秒，但这人什么都没做，只是紧紧的抱着她。
“睡吧，明天早起。”
林春桃闷闷地嗯了一声，枕着裴英的胳膊睡了过去。
次日寅时，系统叮叮咚咚的响起，像是闹铃，林春桃微微蹙眉，询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呢？”
“宿主宿主，你醒啦？你生病好了吗？山里的菌子出了一茬又一茬了。”
林春桃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醒了，也好了。”
“那赶紧起来捡菌子去吧？前两日我看你病得没力气都没喊你了。”
林春桃笑了笑，心说这系统还挺人性化，刚想完系统就说道：“虽然我是个系统，但我也是宿主的好伙伴。”
“快起床吧，十二里外的那个鸡枞，又出了！”
鸡枞！林春桃瞬间就坐起来了，旁边的裴英也随之醒过来，“还没鸡叫吧？”
听到裴英的声音，林春桃说道：“还没听到，你再躺会儿，我先去喊春杏她们，怕她们磨叽。”
林春桃说着就要走，却被裴英一把抓住了手腕，她回头看过去，黑夜里看不清情绪，但却感觉到了他炙热的目光。
裴英抓着她的手懒洋洋地坐起来，“一会儿不能牵了，现在先牵一下。”
林春桃轻笑一声，“你想牵就牵，妹妹们还能说什么吗？”
妹妹们是不能说什么，但裴英总觉得不合适。
他抓着半天没放开，林春桃想着鸡枞，心中着急，挣脱着要走。
“一会儿再牵，我得先去喊她们起床了，去晚了山里的菌子都被人捡完了。”
听她这话，裴英只好松开手，看着她穿上鞋子迅速开门出去了，他也跟着起来了。
林春荷她们因为惦记着要去县城里，林春桃刚在屋外喊了一声她们就醒了，急急忙忙的跑来打开屋门。
“姐，是要走了吗？”
林春桃瞧着她们这迫切的样子，笑道：“快些起床了，洗漱完就走，我们先去捡菌子，再去县城。”
姐妹几个动作很迅速，看着她们弄完，林春桃去把背篓和竹篮拿来，又去就拿了几个竹片来，捡鸡枞的话有时候需要撬，竹片比棍子更方便，不会损坏鸡枞菌杆。
她们锁上屋门离开时候，从村子里传来第一声鸡叫声。
天空中只剩下半轮月亮，还时不时的躲进云层里。
出了院子，姐妹几个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裴英与她并肩而行，想着这人刚才的模样，林春桃不动神色的伸出手，与他十指紧扣。
裴英扭头看了她一眼，抿唇浅笑着。
前两日他背着她进进出出妹妹们也不是没看过，光明正大的事情就没有必要偷偷摸摸。
林春杏她们回头看到了牵着手的俩人，也只是抿唇笑笑，继续往前走。
他们一直走到要进山时才分开。
林春桃去过一次，后来她去也看过两次有没有出鸡枞，算是很熟了，今日到得更快一些。
月光下白花花的鸡枞，姐妹几个都惊呆了！
林春桃忙叮嘱道：“仔细看脚下，别踩到了啊。”
林朵儿害怕不小心踩到鸡枞，站在原地都不敢动，林春桃说道：“朵儿，你拎着小竹篮等会儿，我和你二姐她们先捡一下。”
林朵儿乖巧的接过小竹篮，点了点头。
“好。”
林春杏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鸡枞，激动得不行。
“姐，你上次捡的鸡枞也是在这里捡的吗？”
林春桃笑着微微点头，“嗯，就是这一片，我上次捡到一背篓和一竹篮，很多鸡枞伞都还没开，今天的看着很多都长开了。”
“小心点弄，别弄坏了不好看。”
林春杏点头应下，林春桃把竹片递给她们，教着她们如何不损坏菌杆把鸡枞完完整整的从土里拿出来。
这鸡枞每一朵都是钱，林春杏和林春荷她们也拾捡得特别小心。
看着一朵又一朵的鸡枞填满了背篓，姐妹几个的心情大好，林春杏跑去把林朵儿手中的小竹篮拿过来。
鸡枞不比杂菌子好放置，开了菌伞的鸡枞有些占位置，这一片拾完把俩小竹篮也装满了。
林春桃背着背篓，林春杏和林春荷一人拎着一个竹篮。
想到那要抢着买鸡枞的何大夫，今日她恰好也要去看病抓药，所以就直接背着菌子去他的药铺里了。
她们去时，老头子正在吃早饭，桌上放着油糍和豆浆。
她们进门后，那何大夫抬头看了过来，瞧清楚是她便笑了起来。
“身体好啦？”
林春桃笑着回道：“多谢何大夫，已经好了。”
她刚想说捡到鸡枞了，就见那小老头伸长了脖子瞧着她的背篓率先问了出来。
“你是不是又捡到鸡枞了？”
他说走,林苗苗也不好再留,只得跟着一起离开。
回到家里,林苗苗回头看向林家朗，她沉声问道：“家朗，你说大奶奶她们是不是也不想帮我们？”
林家朗看着林苗苗沉沉一叹。
“其实现在没人想帮我们，也没人能帮我们。”
林苗苗眉头紧锁,她不解的打量起了林家朗。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一天长不大。”
他们才十一二岁,弟弟妹妹们九岁七岁,最大的林苗苗都才十四,离他们六个都可以成家还有好些年，这谁家愿意白养孩子啊？
没有人会愿意。
林苗苗本想着,不管和谁家一起生活，她们都会很努力干活的。但现在才明白过来,人家也不缺干活的人，或者她们干的那点活，换不回吃下的口粮。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林苗苗的脸色惨白。
家里只有这点余粮了,她得想个法子了。
*
林家朗道歉走后,裴英和林春桃说道：“你那婶婶是不是想说道歉后让你可怜可怜他们兄妹们，帮忙照看一二？”
林春桃微微挑眉,神色淡淡。
“应该是吧。”她说着顿了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乍一看确实有些于心不忍，那孩子毕竟还小,但仔细想想全是气，一句对不起就完了？那她们怎么不和官府的人说对不起，让官府的人饶过她们呢？”
“有时候想想是大人做的孽，小孩子无辜，但我抬眼看到林家朗她们，和那苗凤长得那么像，我仿佛看到了苗凤那副嘴脸，厌恶至极。”
林春桃很少会这么厌恶一个人，便是提起那继母钱氏她都没这么生气过。
裴英不知缘由，不由得一问：“这苗氏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林春桃看着裴英深吸一口气才把当年苗氏如何挑拨离间害徐氏的事情说给了裴英听。
裴英听得眉头紧蹙，林春桃继续说道：“我娘那人就是性子太好了太软了，林长河又是个烂人，他也一心想要个儿子，随着那些人糟践我娘，但他手里没钱没粮，有他没他没太大区别，钱粮都在老太太手里啊，苗氏她就能歹毒成这样，趁着我娘生产完又病重之际，做这种事情，现在还想我管她孩子？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看着林春桃气呼呼的样子，裴英给她拍了拍背。
“别生气，气大伤身，咱们不管。”
林春桃哼了一声，“我没生气。”
裴英瞧着她那样，无奈的笑了笑。
没过多大会儿，林春杏就背着猪草带着妹妹们回来了，看着背篓里的猪草又长又嫩，绿油油的全是鹅肠草，她甚是惊讶。
“你们哪儿割的，好嫩。”
林春荷笑道：“后山的一片玉米地里，全是这样的草，那个地好像是隔壁村的，他们还没来除草，所以长了好多，我们倒了去喊青青姐她们一起再去割一趟。”
听说是隔壁村人的地，林春桃叮嘱了一句，“在庄稼地里得小心点，不要弄到庄稼。”
姐妹三点了点头，林春杏说道：“我们有很小心的。”
看着她们倒了猪草就要走，林春桃忙喊住她们：“饿不饿？要不要吃晌午？”
姐妹几个不约而同的摇头，如摇拨浪鼓似的。
“还不饿。”
林春桃说：“那饿了就回来，我做饼分你们吃。”
听着她这话，姐妹三个乐呵呵地走了。
林春杏她们去了林青青家，听说有一片地很好割猪草，那林青青林家野他们背着背篓拿上镰刀就跟着去了。
大的小的，一路上说说笑笑你追我赶，看着无忧无虑没烦恼。
林长华媳妇王氏笑道：“这春杏姐妹几个，最近看着好像长了点肉，人也爱笑爱说话了。”
林长华看着一群小兔崽子们追追打打的跑远，看向王氏。
“日子有盼头，自己赚自己吃，人当然会胖，也会开心些。”
“以前也没见她们几个关系那么好。”
王氏笑道：“那还得感谢你让她们几个去割荒草，我听青青说过一嘴，春桃还炸油渣分她们吃了，一来二去的，也就更要好了。”
听着妻子这话，林长华脸微红。
他那日哪里是真心要去帮林春桃她们割荒草的？不过是林春桃当众开了口，让他下不来台，只得使唤那几个磨洋工的孩子去，谁知道她们在自家地里干活磨洋工，去到林春桃那边干活那么麻利啊？
不过事情也都过去了，他昨日还特意去林春桃的地里看了看，那玉米苗几乎都出了，而且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看着都让人舒心。
租牛犁地是没什么钱，但再做一个把犁还是可以的。到时候像林春桃她们那样，先把地犁出来，再去插种子。家里这些半大孩子也能当个劳动力一起春种，应该会快上许多。
林长华也是想到就做，趁着这几日没事，他先进山去找木头。和王氏说了一声之后就拿着砍刀走了。
林春杏她们晌午出去，傍晚了才回来，满满的一大背篓，几人应该是割了猪草还去玩耍，满脸通红额间的发丝也被打湿了。
林春桃生火烧了水，倒给她们几个洗脸*洗手。
林春杏看着林春桃说道：“姐，你多帮我烧点热水，我要洗个头。”
“我也要洗！我也要。”
林春桃无奈摇头说道：“现在太阳都下山了，要洗头不早些回来。”
林春荷嘿嘿一笑，“也不冷，洗完吹吹风就干了。”
夏日确实不冷，林春桃也就不管了，烧了热水给她们，姐妹几个蹲在竹篱笆下洗头。
“咱们晚上吃饼吧？我煎饼给你们吃。”
林春桃话音刚落，几人异口同声的回道：“好。”
林春桃去拿了几个黄瓜和嫩瓜出来，切成很细的瓜丝备用，再去舀了面粉出来和面，打入鸡蛋，加水开始和面。
做这种蔬菜面饼很简单，林春桃以前爱做这个饼当早餐，她做起来很娴熟。
等着她们洗好时候，林春桃都已经快煎完了。
两面金黄的面饼依稀能看出瓜丝翠绿的颜色。
“姐姐，好香啊。”
林春桃笑着看向她们：“把头发挽一下，赶紧过来吃吧，一会儿凉了不好吃了。”
林春杏她们笑着应和。
荞麦饼好吃，荞麦饭也不错，米饭也好吃，但白面粉做的饼、包子、馒头她们也想吃。
这面粉背回来之后，她们进了大牢，出来后林春桃又生病了，今晚终于吃上心心念念的白面粉做的饼了，闻着这浓浓的麦香味就让人发晕。
“姐姐，你是不是知道我们想吃这个面饼。”
林朵儿看着那半筲箕的面饼笑嘻嘻地问，林春桃笑了笑：“我还知道你们想吃包子馒头。”
林朵儿闻言瞪大了眼睛，旁边的林春杏与林春桃对视了一眼随即笑出了声。
林朵儿感觉两个姐姐是在笑她，但是没有证据，算了，饼太香了，还是先吃饼吧。
吃了晚饭，裴英进了屋子，趁着裴英不在院子，林春桃喊了林春杏过来问道：“你来癸水了吗？”
林春杏怔了一下，随即红了脸，慌张的看向旁边，林朵儿和林春荷就在不远处，听到林春桃这问话都回头看了过来。
“姐姐，什么是癸水？”
听着林朵儿这问话，林春桃朝她俩招了招手，“你俩也过来。”
看着茫然不解的林朵儿，害羞得眼神闪躲的林春荷和林春杏，林春桃语气平和的说道：“癸水是子宫内膜脱落流出来的血，咱们女子一般十一到十六岁这个阶段就会来癸水，是属于生育期妇女很重要的生理性现象。”
林春杏看着林春桃，她说得太平静了，癸水是什么她知道，就是下面流血了，村里比她大点的姑娘都会流，每次一流血，大家都很害羞，也不好意思拿出来说。
“姐，这个咱们去屋里说吧。”
林春杏的声音很低，还一直盯着裴英的屋门，生怕裴英从屋子里出来。
林春桃看着她说道：“这是咱们家，在院子里说在屋里说都一样，这个事情也没什么害羞的，来了癸水，是长大的标志，如果过了十六岁还没有来，那可能身体出了问题，得去看大夫，比如，我好像就是。”
她话落，林春杏猛然抬头看向她。
以前她见村里的姑娘都会一个月流一次，她见林春桃好像没有，她还悄悄问过，但林春桃根本不好意思说，也含糊其辞的就过去了。
如今突然在光天化日下说了，还说了一些她们都听不懂的。
“姐，子宫是什么？”
林春桃呆住了，她不知道古代如何称呼子宫，她蹙着眉似有些难为情的模样，半晌才说道：“你们知道成亲后会生宝宝吧？”
“知道。”
“那你们知道宝宝会在什么地方长大吗？”
“不是肚子里吗？”林朵儿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看到她们肚子大大的，宝宝就长在里面呀？”
林春桃闻言笑了笑。
“那你的肚子里，有肠子，有胃，还有心肝肺这些东西，你说宝宝长在哪个东西里面？”
林朵儿小脸皱着，“难道是肠子里？”
林春荷瞪了她一眼，“那你拉屎岂不是就把宝宝拉出来了？”
面对林春荷的语出惊人，林春桃差点没忍住笑意，只听她继续说道：“宝宝肯定就是长在姐姐刚才说的子宫里啊。”
林春桃点了点头，“对，咱们的小肚子里面长了子宫，将来小宝宝要在里面长大，癸水也是从这个里面流出来。”
“所以癸水是能否生宝宝的标志，如果到了年纪还没来癸水，那就得去看大夫。”
林春桃本想说癸水是生殖系统是否健康发育的标志，但她们可能也不懂什么是生殖系统，只得换了个她们能听得懂的说法。
“我明天要去看大夫，所以带着你们一起去吧。”
林春杏和林春荷都点了点头。林春桃说的这些她们已经听明白了，但还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伸手摸了摸脸颊，感觉好烫啊。
林春杏心想自己的脸一定很红很红。她看了一眼林春荷，她的脸颊好像还好，不是很红。
林春桃看着她俩说道：“你们俩一个已经到年纪，一个也快了，让大夫看看没什么问题更好，还可以开个方子回来调理一下身体。”
“朵儿你还小，不用担心这事儿。”
林朵儿乖巧的点了点头。
林春荷看你了一眼裴英的屋门还关着，她低声问道：“姐姐，你是不是肚子里有宝宝了？”
林春桃静静地盯了林春荷一眼，眉头也缓缓皱起。
“我刚才说的话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呀？”
林春桃拍了她一下，“听懂了你问我这话？我都这么大了还没来癸水，生不了宝宝。”
“啊？”
林春桃沉沉叹了口气，“啊什么啊？傻了吧唧的，弄你们的头发去吧，早点弄干早点睡觉，明早起来就去。”
得了她这话，姐妹几个散了。
她们在外面的说话声不小，裴英在屋子里面听得真真切切，他一直站在屋里等着林春桃说完，又歇了会儿，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从屋里走出来。
大夫那日说过的，等着她这次生病好了，再回去抓药。
当时大夫只说她要是有孕的话容易滑胎，没说她不能有孕，但他刚才听林春桃的意思，是她还没来过癸水，所以生不了宝宝。
林春桃已经十九了。
一般她这个年纪的女孩早就嫁了人，或许孩子都两三岁了，她却是癸水都没来，只能说在那个家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把她当亲人吧。
大夫说她劳累饥饿，还落过水。
裴英想着肯定不是下河洗个脚这样的落水。
他看了看林春桃，她坐在椅子上拿着根小木棍转着玩，看着并没有什么不开心，可他的心里却沉闷闷的，很不开心。
晚上，妹妹们头发晾干之后就去睡了，明早要起来去县城，虽说是去看病，但她们也异常的兴奋。
裴英给林春桃热了汤药，她喝完后很快困意来袭，洗漱之后就去躺下了。
裴英又去河里洗澡了，但这人去得快回来也快。
前两日她是病着，与他同床共枕也没精力多想其他，但心中好了。她看着走近后自然而然躺下的裴英，一颗心七上八下。
好在裴英躺下之后，也只是规规矩矩的躺着。
但就是这样的一动不动中，弥漫着一丝尴尬的气氛，林春桃感觉这时间流逝得可真慢。
“我刚才听见你和妹妹们说的话了。”
裴英突然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林春桃抿了抿唇接过话头，“我们娘不在了，不然的话无需我和她们说这些。”
裴英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向她，林春桃也微微扭头看向他。
“我那日背你去扎针时，何大夫有说过你这个问题，还说等你这个药喝完了，带你回去再开几副药。”
林春桃眼睛一亮，问道：“那大夫还说什么？”
“他说你劳累饥饿所致。”
“只是这样吗？”
裴英微微摇头，“他还问我你是不是落过水。”
林春桃轻轻一叹，和裴英说道：“我确实落过水，但是不久前，应该不影响这个。”
“因何落水？”裴英问道。
林春桃翻了个身才幽幽说道：“因为不想嫁人，就一直盯着要娶林仙儿的那男的，最开始说亲的人是我，当时我和林长河说我不嫁，他打了我一巴掌，走投无路我就去跳湖了。”
“我是被捞上来后才听说一家要出一个适婚的人和外来的人成亲，要早听说我也不至于气到去跳湖。”
她现在说得很轻松，裴英却是眉头紧锁。
林春桃轻笑着伸手戳了戳他的眉心，“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好啦。”
裴英抓住她纤细的手腕，轻轻一拉，便将人拉入了怀中，她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胸膛，静悄悄地黑夜里只有两颗心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
林春桃被他这一拉心跳都停了几秒，但这人什么都没做，只是紧紧的抱着她。
“睡吧，明天早起。”
林春桃闷闷地嗯了一声，枕着裴英的胳膊睡了过去。
次日寅时，系统叮叮咚咚的响起，像是闹铃，林春桃微微蹙眉，询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呢？”
“宿主宿主，你醒啦？你生病好了吗？山里的菌子出了一茬又一茬了。”
林春桃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醒了，也好了。”
“那赶紧起来捡菌子去吧？前两日我看你病得没力气都没喊你了。”
林春桃笑了笑，心说这系统还挺人性化，刚想完系统就说道：“虽然我是个系统，但我也是宿主的好伙伴。”
“快起床吧，十二里外的那个鸡枞，又出了！”
鸡枞！林春桃瞬间就坐起来了，旁边的裴英也随之醒过来，“还没鸡叫吧？”
听到裴英的声音，林春桃说道：“还没听到，你再躺会儿，我先去喊春杏她们，怕她们磨叽。”
林春桃说着就要走，却被裴英一把抓住了手腕，她回头看过去，黑夜里看不清情绪，但却感觉到了他炙热的目光。
裴英抓着她的手懒洋洋地坐起来，“一会儿不能牵了，现在先牵一下。”
林春桃轻笑一声，“你想牵就牵，妹妹们还能说什么吗？”
妹妹们是不能说什么，但裴英总觉得不合适。
他抓着半天没放开，林春桃想着鸡枞，心中着急，挣脱着要走。
“一会儿再牵，我得先去喊她们起床了，去晚了山里的菌子都被人捡完了。”
听她这话，裴英只好松开手，看着她穿上鞋子迅速开门出去了，他也跟着起来了。
林春荷她们因为惦记着要去县城里，林春桃刚在屋外喊了一声她们就醒了，急急忙忙的跑来打开屋门。
“姐，是要走了吗？”
林春桃瞧着她们这迫切的样子，笑道：“快些起床了，洗漱完就走，我们先去捡菌子，再去县城。”
姐妹几个动作很迅速，看着她们弄完，林春桃去把背篓和竹篮拿来，又去就拿了几个竹片来，捡鸡枞的话有时候需要撬，竹片比棍子更方便，不会损坏鸡枞菌杆。
她们锁上屋门离开时候，从村子里传来第一声鸡叫声。
天空中只剩下半轮月亮，还时不时的躲进云层里。
出了院子，姐妹几个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裴英与她并肩而行，想着这人刚才的模样，林春桃不动神色的伸出手，与他十指紧扣。
裴英扭头看了她一眼，抿唇浅笑着。
前两日他背着她进进出出妹妹们也不是没看过，光明正大的事情就没有必要偷偷摸摸。
林春杏她们回头看到了牵着手的俩人，也只是抿唇笑笑，继续往前走。
他们一直走到要进山时才分开。
林春桃去过一次，后来她去也看过两次有没有出鸡枞，算是很熟了，今日到得更快一些。
月光下白花花的鸡枞，姐妹几个都惊呆了！
林春桃忙叮嘱道：“仔细看脚下，别踩到了啊。”
林朵儿害怕不小心踩到鸡枞，站在原地都不敢动，林春桃说道：“朵儿，你拎着小竹篮等会儿，我和你二姐她们先捡一下。”
林朵儿乖巧的接过小竹篮，点了点头。
“好。”
林春杏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鸡枞，激动得不行。
“姐，你上次捡的鸡枞也是在这里捡的吗？”
林春桃笑着微微点头，“嗯，就是这一片，我上次捡到一背篓和一竹篮，很多鸡枞伞都还没开，今天的看着很多都长开了。”
“小心点弄，别弄坏了不好看。”
林春杏点头应下，林春桃把竹片递给她们，教着她们如何不损坏菌杆把鸡枞完完整整的从土里拿出来。
这鸡枞每一朵都是钱，林春杏和林春荷她们也拾捡得特别小心。
看着一朵又一朵的鸡枞填满了背篓，姐妹几个的心情大好，林春杏跑去把林朵儿手中的小竹篮拿过来。
鸡枞不比杂菌子好放置，开了菌伞的鸡枞有些占位置，这一片拾完把俩小竹篮也装满了。
林春桃背着背篓，林春杏和林春荷一人拎着一个竹篮。
想到那要抢着买鸡枞的何大夫，今日她恰好也要去看病抓药，所以就直接背着菌子去他的药铺里了。
她们去时，老头子正在吃早饭，桌上放着油糍和豆浆。
她们进门后，那何大夫抬头看了过来，瞧清楚是她便笑了起来。
“身体好啦？”
林春桃笑着回道：“多谢何大夫，已经好了。”
她刚想说捡到鸡枞了，就见那小老头伸长了脖子瞧着她的背篓率先问了出来。
“你是不是又捡到鸡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