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章

    祝宥吟挑了学校旁边的一家川菜馆。坐下来后,付岸熟练地点了几道她爱吃的菜。
    等菜的间隙他接了通电话,老练的语气让祝宥吟觉得有些新鲜。结束通话后他解释,“我哥心脏上有点问题,已经住了很久的院了。这段时间我在接手他的活,有点忙,抱歉啊。”
    “他还好吗?”
    “不太好。不过我爷爷已经安排了京桉最好的医生,没事的。”付岸轻描淡写地说,往她的茶杯里倒了点水,“我听说,前段时间你和韩家的人一起出去玩了?”
    祝宥吟扫了眼手机上的未接来电,对着他点头,“你认识?”
    “就是听说过。”
    付岸的神情淡下来,“韩恩荣不是什么好人,你应该知道他跟你那表哥是好朋友吧。你还是少跟他接触为好。”
    “没办法,家里安排的。”祝宥吟只是轻轻一笑,借势说道,“你应该最懂这种感受吧。”
    付岸微微敛下眉眼,神色间带了些不自然。
    祝宥吟又道,“不过你现在比我好多了。你拿到继承权只是时间的问题,不用像我一样处处受限。”
    “时间很漫长,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至少现阶段你可以决定自己的事情。”
    “这倒也是。”
    祝宥吟捧起茶杯,“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取消和祝卉乐的婚约。”
    付岸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个事情,坐直了身子。
    她继续说,“你不是跟我说过嘛,之前是因为家里的压力才接受了这件事,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哥他……管不了公司的事情,你完全有能力做主。”
    服务员端上了菜,两个人默了片刻。
    最
    近这些日子已经有不少人在关注着两家人订婚的消息。祝宥吟也把祝卉乐的焦灼看在眼里,既然她的反抗无果,那如果由付岸提出解除婚约,祝家的长辈便无话可说,祝卉乐也能尽早脱身。
    祝宥吟心里计划着,悄悄掏出手机给祝卉乐发去消息。
    可对方一直没回复,想到应该是在和周誉华愉快地共进晚餐,她又收起手机。
    沉默了良久的付岸开口,“宥吟,如果我和她订婚了你会难过吗?”
    祝宥吟看向他。
    付岸的性格不果断,如果她的回答能帮助祝卉乐尽快摆脱这个婚约,那她不介意违心地对着他露出一个笑容。最终,她浅浅点头。
    故作期许地说,“你以前不是说,你的所有决定是为了更好的未来。现在你应该做正确的决定。”
    付岸迟疑着理解她话里的意思,好像又回到了他们关系要好的时候。于是长舒出笑,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好。你等我。”
    吃完饭,两人一同离开餐厅。
    付岸要回老校区,祝宥吟便在学校门口和他道了别。
    目送对方离开,她终于长叹一口气,扭了扭僵硬的肩膀。
    这几天她不是在赶路就是用脑过度,饭桌上付岸倒是自顾自聊得开心,而她却一直在心里盘算着付岸究竟能不能说服长辈们取消婚约。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祝宥吟捏捏太阳穴。
    脑子疼。
    希望这顿饭吃得有价值一些。
    她刚放松垂下手,转身的时候又猛然怔在原地。
    对面的人半倚靠在车门边上,长腿微微屈起。戴帽卫衣是深灰色的,双手环抱胸前脸上没一点情绪。上挑的桃花眼撩起,目光直直盯着自己。
    祝宥吟还没反应他就有了动作,迈步朝她走来。
    周围人来人往,他跟不长眼似的直直穿过来。
    祝宥吟下意识后退一步。
    李叙随见她又想躲,直接逼近拽住她,“你把我拉黑了?”
    “没有。”
    李叙随冷笑起来,另一只手抬起手机,上面正在呼叫她的号码。祝宥吟移开眼,刚才没接到他的来电,顺手把他拉黑了。
    他指尖动了动,又问,“你刚去干嘛了?”
    “吃饭。”
    “和谁?”
    祝宥吟甩开他的手,扯起一丝笑,“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李叙随顺势握住她的手腕,用力捏起来。
    他的眼底愠怒,只是那薄唇同样上扬起来,发出低沉的语调,“祝宥吟,你什么意思?”
    祝宥吟正烦着呢,也不顾周围的人流,慢慢靠近。勾起他的卫衣领子,“你觉得我什么意思?”
    男人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拇指刮过她细腻的皮肤。他接受吵架,但不接受她在吵完架之后去找其他人。
    他垂着眼眸,“你当我死了啊还想去找其他男人?做梦呢。”
    “李叙随。”
    祝宥吟踮脚拉住他的卫衣帽,仰头凑到他的唇边,一字一句道,“我最讨厌你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
    “是么?你想让我用什么态度去接受你和另一个男人去吃饭,还把我拉黑了这件事。”李叙随配合地低下脑袋,噙起一个漫不经心地弧度。
    唇齿只剩分毫,她的气息都染上了他的味道。
    祝宥吟凝着他的脸。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这些男人都很麻烦。
    付岸那家伙既要又要,明明都要订婚了却又对自己余情未了。而面前这个人则总是得寸进尺,难哄又较真。
    李叙随又一副压人的气势问她,“你和这姓付的以前就天天在一块儿吃饭,还没吃腻?”
    祝宥吟松开手,假笑眯眼学着他,“想管我吃没吃腻?”
    她后退两步,“你才做梦呢。”
    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回到宿舍,祝宥吟接到了祝卉乐的回电。
    她也才被周誉华送回宿舍,得知付岸愿意主动解除婚约,高兴得语无伦次。
    接下来的几天,她们又都各自回归到了学习生活中。祝卉乐瞒着家人在准备年底的研究生考试,祝宥吟则一边在学校上课一边按照之前的计划学习法语课。
    月底还没动静,祝卉乐就坐不住了。
    她约了付岸一起吃饭,想要推进一下进度让他快些取消婚约。
    他们约在咖啡店,祝卉乐如坐针毡地等待。
    “万一他只是说说而已……我十二月份就考试了,真没时间分心去纠结这些事情。”
    祝宥吟也只能宽慰。
    付岸姗姗来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付家的人同意了。
    可祝、付两家的婚约不能取消,那就意味着家里人将安排另一个女儿与他订婚。
    祝卉乐听到这话就立刻蹙起眉头,心情跌宕起伏,“不行不行,怎么能让宥吟……”
    祝宥吟沉得住气,在桌下按住她的手问付岸,“你确定他们已经同意取消你俩的订婚宴了?”
    “我已经和家里人说清楚了,我妈也放弃筹备宴会的事情了。”
    付岸坚定点头,又献殷勤似的说,“宥吟,你也不用担心你和韩恩荣的事情,你好好上课我能帮你解决。”
    “取消了就好。”
    祝宥吟不明白这些男的为什么都热衷于帮她解决“问题”。但毕竟是她故意给了付岸错误的信号才解决这件事情,也没有多说什么。
    “其他的事情不着急。”
    可这让祝卉乐很难受,她的初衷是和付岸解除婚约、取消订婚宴。根本没想到过这事情还会牵扯到妹妹。
    咖啡厅里三个人,只有付岸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
    分别前,她拉着祝宥吟说,“算了吧,我觉得付岸也不靠谱。如果是这种解决办法,我宁愿跟他订婚,反正又不是结婚。”
    “这本来就是最简单的方法,婚约能取消是件好事,现在耽误之急是你的研究生考试。”
    祝宥吟安慰,只要确保她和付岸的婚事彻底没戏就行。
    至于自己和付岸……有的是办法。
    过了些日子,外界对祝家和付家的关注度越来越高。毕竟很早以前就有传闻这两家的晚辈将会在年底订婚。可临近十一月,上面的人毫无动静,下面的人各种打听试探,祝宥吟又收到了很多朋友的“问候”。
    传言越来越多,有人揣测女主角变成了祝宥吟,也有人觉得这门亲事要黄。加上祝家大伯和父亲一直没有给出明确的说法,一时间祝家两姐妹又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作为舆论中心的当事人,祝宥吟倒是每天吃好睡好、专心上下课。她能帮祝卉乐的已经帮了,只需要静待佳音。
    十一月初,气温骤降。
    她在一个清晨收到家里长辈的消息:祝卉乐和付岸的婚约不变,订婚宴敲定在了月底。
    这消息猝不及防砸在祝宥吟脑袋上,让她久久不能回神。
    哪里出了问题?
    祝卉乐也在这时候打来电话,语气低落但也不太意外,反过来安慰她,“反正我一开始也没相信付岸,他怎么可能说服我们两家的父母。”
    那一整天祝宥吟都在心里骂付岸是个不靠谱的。
    晚上,她被戴艾的一则消息摇到了璃院。
    推开院子门,里面是一片宁静。
    花园里花草刚被修剪过,那棵柚子树长得高大,树枝低垂在秋末的冷寂之中。
    玻璃屋里一个人也没有,她摸出手机给戴艾打电话。接通后那边却说自己刚刚离开璃院,压根不知道消息的事情。
    戴艾回忆,“啊,刚才房东倒是借我的手机用了一下。”
    “……”
    祝宥吟意识到不对劲。
    直到听见大门落锁的声音,她后背蓦地一阵发凉。
    回头,李叙随就站在门边。
    大冷天的他居然就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袖,也不怕被冻死!
    不过她现在无心关注他的生存状态,快步走过去,“是你用戴艾的手机给我发的消息?”
    李叙随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祝宥吟哼了一声“无聊”,越过他想要去开门,可门锁被他扣得死紧。
    “开门。”她扒着门。
    李叙随从后面缓缓覆上来,一只手撑着门板,另一只手像蛇缠绕着祝宥吟的脖子,修长的手指微拢掐住了她的下巴。
    毫不费力地,抬起了她的脸。
    “你……”
    祝宥吟试图挣扎,却发现他力气很大。
    他贴在祝宥吟的耳边,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祝柚柚,这么多天没见面你不想我啊?”
    他似乎是在笑着,严密的气息从她的毛孔
    里渗透,带着无法言说的痒意。祝宥吟无法逃脱他的禁锢,只能费劲儿地去抓他的小臂。
    “啧,你怎么可能会想我。你讨厌我、烦我。”
    “是不是。”他颠了一下她的脑袋。
    “李叙随,你这样我很难受。”她的下巴被捏得生疼!
    李叙随掀起眼皮,劲儿一点没松,弯腰贴在她背后语气轻飘飘的,“怎么我听说,我老婆差点要和别人订婚了?”
    祝宥吟闻言停下了挣扎,含糊地说,“从哪儿听说的,我这段时间很忙的。”
    “你在忙什么?”
    他心情不好,说出来的话也非常刺耳,“忙着准备和付岸订婚?”
    “你先放开我。”
    男人的手轻轻一抬,按着肩膀把她翻了面背靠着大门、正面对着自己。铁门发出不小的动静,两个人都注视着对方。
    李叙随按着她的脸颊,目光一点点扫过,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他往前一抵,将她死死困在自己的身前,“祝宥吟,你本事可真大。可以让付岸为了你,取消和祝卉乐的婚约。”
    祝宥吟仰起脑袋,没有出气。
    他手掌紧绷着,背面的经络明显突起,眼底也覆着凛冽的气息,语气里带着似有如无的笑意。
    “可惜了,他没能如你的愿。”
    祝宥吟猛地意识到什么,“是你搞的鬼?!”
    李叙随看见她眼底的愤怒,胸前聚起一团浊气,掐着她的小脸问,“怎么,恨我?觉得我坏了你的好事?”
    她用力推开他。
    她是利用了付岸对自己的感情,那又如何,他们谁都谈不上是好人。况且,明明都已经要成功了!祝宥吟气急了,指着他的鼻子大声骂,“谁让你插手我的事情了?我那是在帮祝卉乐!”
    “帮祝卉乐,然后呢?”
    李叙随笑得眯起眼,他那双擅长蛊惑人心的眼里晃出讽刺,抓住她的手指捏在手心里,“把你自己搭上?着急和他在一起吗。”
    “李叙随,你真的很讨厌!”
    “你真觉得这办法可行?你觉得付岸会为了你义无反顾吗?”
    李叙随讽刺的语气让她非常难受,她闭闭眼睛,深吸一口气“怎么不可行,要不是你……这事情早就唔——”
    他唇瓣瞬间覆到了她微启的红唇上,堵住了她的话。
    要不是他,她早就和付岸订婚了?
    她这段时间频繁和付岸见面就是为了忙活这种事情?
    不管她说什么,李叙随都不想听。
    其实他也没有做什么,不过是让李行之截了付岸的几个项目罢了。是付岸定力不够,生怕自己手里的生意出问题影响继承权,于是又向家里人妥协了而已。
    李叙随觉得讽刺,他天天揣在心尖上的人居然相信了这么个白痴。
    他个子高,压迫过去使她仰着的脑袋不受控制往后倒。他的一只手撑在铁门上,给她找了个舒适的姿势。他轻抬舌头,勾起她的唇齿用力钻了进去。能感受到她逐渐加重的气息和挣扎,他耐着性子一寸寸侵入,亲吻吮吸。
    直到开始缺氧,心脏重重跳动,紧锁发疼。一层潮红遍布她的面颊。
    祝宥吟在用力捶打着他的肩膀。
    “疼、你放开……”
    李叙随松开唇,大力地抹去挂在她嘴边上的水渍。
    他低低喘息,看到她唇瓣被蹂躏得不成样子,不得不垂下眼眸,“你明知道付岸不和祝卉乐订婚,你家人就会安排你和他订婚……”
    他按着她的脸颊,指尖因极力隐忍而开始发颤,语气放轻像是在哄她一般,“祝宥吟,你玩我一个人还不够吗。找付岸做什么?”
    祝宥吟回过神,仰头对上他眼底的一层薄雾。
    片刻后,她起伏的胸口终于缓下,“你老说我在耍你,这确实不太好。所以李叙随,我想了个办法。”
    李叙随绷紧舌侧,眸子蕴着晦暗的情绪。
    她看着这个坏了自己事情的人,其实他说得也对。她瞎忙活半天到头来什么也不是。
    她有点恼,抬起手袖用力擦红肿的唇瓣。
    “反正比你好耍、比你听话的人多了去了。”
    “你,给我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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