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

    .沈澈挪到最爱的角落,一窗之隔的世界是园丁精心打理的日光花园,落日熔金,远处的湖泊似一片巨大的金箔。
    他将平板一放,把咩咩安置在柔软的地毯上,从不拍照的他,神使鬼差地咔嚓咔嚓,手机摄像头连拍声不断。
    虚焦,delete;没拍出咩咩纤细的腿腿,delete;孩子没笑,delete。
    最后从几十张一模一样的照片里,选出此次“童真童心摄影比赛大奖”冠军照。
    当然要po朋友圈炫耀。
    ——【今日份OOTD】
    万年不发朋友圈、一直在好友微信躺列的沈家大少更新了。
    【丧尸:失踪人口回归!】
    【塌房弟:哥,你车能借我开吗?我要单向玻璃的。】
    【影后妈:娃娃拿给我看看。】
    【局长爸:老婆,我发的朋友圈你连赞都没有。】
    【胖达池点赞】
    “喂,臭小子,妈的评论你看不见?”亲妈的抱怨声丝毫没影响沈澈。
    他盯着朋友圈里的爱心,耐心告罄,她怎么还不评论?
    光赞不评?她怎么不夸咩咩的背带裤好看?
    他退出朋友圈,又重新进入。
    那个赞像细微的鱼刺,扎在心里,隐隐难受。
    沈澈先回卢子郁“门都没有”,又发现微信有新加好友——赵昔之申请加你好友。
    电诈杀猪盘,他点拒绝.
    不知何时,走火入魔的妈拐进儿子地盘,沈澈料她是来平板的,善心大发递过去。
    杜元珊斜他一眼,手没抬,先声夺人:“给我的平板消毒啊。”
    空气中的母爱因子渐渐稀薄。
    在亲妈的瞪视下,平板维修清灰工作人员小沈擦干ipad,“拿去。”
    杜元珊这才接过平板,解锁,眼睛飞速翕眨。
    “眼睛抽筋了?”沈澈太熟悉她的表情,“你追的漫画,更新了。”
    保养得宜的脸蛋倏地破开笑,令她痛恨一生的细纹攀上眼角:“新角色?!”
    她不躺着了,卧床10年的植物人奇迹般起身,手里的ipad宛若她的聚宝盆。
    漫画俯视图,奢华的衣帽间,水晶吊灯的折射光打在高定衣饰上。衣柜门支开一条缝,暗处藏着一只柔软的小耳朵。
    下一幅画,是整个衣帽间的末日战场。
    战损版爱马仕被拖曳到角落。被误触到开关的玻璃展柜自动打开,陈列在内全手工刺绣裙消失不见。
    跨页后的分格。
    戴着头套的凶手匍匐在手工裙上,嗅闻,舔/舐……
    杜元珊霎时静息,手指往下滑。
    整面白屏。
    那么短小!又要tobecontinued吗?!
    浊气随着指尖翻页呼出,西瓜大大会玩心态。
    又翻一页,凶手半身照赫然出现。
    黑色Prada背带裤,这个杀手有点品位。
    杜元珊随着无形的画笔往下追看,背带裤露出两只毛茸茸的尖耳朵。
    它感受到窥屏之人的视线,倏地转过身。
    时间指向0点,窗外圆月高悬。
    画家用钢笔素描的笔触,描画出小羊化形为人的过程。
    原来,这不是新人物,而是奶狗弟弟的秘密。
    平板的亮度映在杜元珊瞳面,她默了三秒,抬高眼,目光梭巡没个人形的好大儿。
    西瓜大大用素描风格勾勒出奶狗弟弟的模样,怎么和她儿子有点像?.
    杜元珊的眼神落在沈澈的新玩具上,声音切成轻音:“嗳,这是我粉丝送的?”
    沈澈护住小羊,防贼似的:“裤子是,羊不是。”
    “我又不抢,给我看一眼。”
    好大儿把小羊放到老母亲眼前,晃动一秒,又重新压进他怀里。
    “你几岁了……?”
    “成年了,合法拥有幼稚权。”他替咩咩拉好滑落的背带,他的小羊,kiyo。①
    杜元珊问羊在哪买的,沈澈把“限量版”三个字砸过来,言语间满满的傲娇。
    “限量?”亲妈当然知道儿子的弱点,“wow,我就说羊羊——啊不,它有名字啊,你的咩咩出身不凡。”
    “可不。”他一眼就爱上了。
    “这么可爱的咩咩,你是在哪里发现的?”
    果然,儿子上套了,将咩咩的来历和盘托出。
    听罢,杜元珊沉默两秒,扬起不可置信的调子:“你连小姑娘的东西都骗?!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你快还给人家!”
    揍完儿子,亲妈爽了,这才忆起她追的漫画。在得到儿子“允许触碰”的口令后,杜元珊那双刚做过光疗护理的手,轻柔地托起小羊。
    她心想,她要是当了奶奶,大概也会如此温柔。
    杜元珊有一撮死忠粉死活不信偶像四十多了,若是把身份证拍到粉丝面前,都会被粉丝骂假证的程度。
    神特喵的奶奶!她被自己“当奶奶”的臆想所吓到,猛地揉眼企图驱散画面,
    当管家郑叔走到客厅西南角,看到的是一副母子相亲相爱其乐融融的场景。
    反方向的钟回拨,仿佛回到从前,杜元珊抱着ipad,陪小少爷上英文课。
    “不呐呐,跟着老师念。”
    “妈妈,你念错了。”
    那时候的少爷会用叠字喊妈妈,奶乖奶乖的。
    “波拿拿…卟奈奈?”
    “妈妈好笨。”
    “呀,臭小子你会顶嘴了!”
    刚下班回家的沈大河见老婆气得狂按人中,脸一沉:“你小子骂我老婆?”
    鸡飞蛋打,混合双打。
    郑叔收回眼神,安静地杵在一旁。只听杜元珊说:“我不知道西瓜大大是哪里人。”
    漫画网站由世界各国的画家发表作品。
    “画风很韩漫,”杜元珊分析,“但西瓜大大用的是英文。”
    沈澈睫毛压下散漫,回想前几日在韩餐店“被迫打工”的经历,泡菜店主的英语着实难懂。他的指尖又滑了几页:“不像棒子的英文。”没有塑料泡菜味儿。
    “巧合吧。”杜元珊把咩咩和平板放在一起,目光从毛绒公仔上循到画中。
    七分像。
    加上Prada背带裤,十分像。
    真是巧合吗?.
    “帕布呀!”朴艺珍骂她蠢。
    池乐悠斜她一眼,囔*声:“是给咩咩找衣服穿,光屁/股总归不雅观。”
    “平时看着挺精明,关键时刻智商归零。”
    “呀,你怎么骂我呢。”池乐悠从床上弹起,双拳隔空,拳拳到空气,垂了个寂寞。
    “我还会东北话呢。”朴艺珍张口,口型:大、傻、叉。
    “……”
    “姓沈是吧?”朴艺珍在数位板上写写画画,“你的崽要改姓了。”
    池咩咩→沈咩咩。
    池乐悠想搡她:“狗不嫌家贫!”小羊才不会这样。
    “啧啧啧,养父那么有钱,谁家小少爷会惦记大山里的母亲呢?”
    此时此刻,这位含辛茹苦的母亲正整理东西,只剩几张纸币的钱包不看也罢,Presto卡包上的塑料电话绳快断了,池乐悠索性把绳子摘了。
    “西瓜,怎么会有学生不知道Presto卡的?”她想起沈澈茫然的样子,不像说谎。
    “财阀二代呗。”
    “不像。”财二代怎么会沦落风尘,是家道中落吗?
    “新生?”
    “他都大三了。”
    朴艺珍笔一顿,嗤了一声:“那就是装货。喜欢在女生面前装有钱的虚荣鬼,最烦这种人了。”
    作为她漫画大作的第一读者,池乐悠总觉得朴艺珍的画技精进,似乎有脱离二次元的态势,往写实的道路上高歌猛进。
    “西瓜,这是狼人漫画?”画面停在午夜0点男主变身的场景。
    “羊人!”朴艺珍喜洋洋,“感谢你提供的灵感!我在画里替你讨伐他!”
    这哪是讨伐,她笔下的男主加了兽/人元素,原本矜慢的长相,平添几分妖冶。
    池乐悠抽回眼,差点被男主的眼神灼到。
    她想说话,被朴艺珍扬起的手掌阻断。
    “我的亲故,”压感笔在指尖转出炫酷笔花,“你就说帅不帅吧!”②
    前两章,男主只是富婆姐姐的挂件。从三章开始,男主散发出非人类的帅,明明没有擦边,却勾起她心里的破坏欲。如果目光如剑,她想斩下去,在离他眼前三寸处停下,剑锋往下,挑开扣子……欣赏一下马赛克画面。
    “帅,”池乐悠隐隐有些担忧,“…会被他发现吗?”
    相似元素太多了,是可以告她们的程度了。
    “怎么可能!”朴艺珍翘起脚,“我还有穿越元素呀!男主古穿今,他来报恩的。”
    察觉到她的枫叶国好室友忧虑的表情,她连人带椅地滑过来,捉住室友的手,呼到脸上:“我以我的笔名起誓,我会好好画,绝对不会被发现!”
    见女生像棵蔫了泡菜,朴艺珍又亮出后台:“看,扑街漫画,99个收藏。”
    小众得不能再小众!除了忠粉,无人在意。
    池乐悠格开她的手,轻触收藏栏:“我的大画家,现在是三位数了。”
    “莫?100个?”朴艺珍点到后台,眼睛在第100个读者的ID转圈圈。
    ID是一串毫无意义的字母数字组合,是一个新注册用户.
    注册完webtoon,沈澈将那本漫画收藏。
    它在收藏里躺列,成为了大少爷重点关注对象。
    郑叔适时而上:“少爷,您要的监控。”
    沈澈点开画面,8个月前的小区监控,画面不算太清晰,一个女生杵在樱花树边。
    正是樱花盛放期,粉雾状的花冠挡住女生的上半身。
    只见她碎步迭起出现在屋前——站在他今天踢门的位置,按下门铃。
    屋里自然是没人,女生等了一小会,又挪回树下。
    仿佛过了许久,只有雨状落樱提醒他这是非静止画面。
    在他忍不住想快进时,女生骑着自行车冲出粉雨——
    小贼的脸落入他的眼帘。
    果然是她。
    脑海里两个小人来回拔河——
    报警。
    或者,现在直接上门夺回自行车。
    郑叔很懂少爷想立刻报警的心情,他压低声:“少爷,您的藏品是夫人卖的。”
    “?”沈澈差点以为这是一个饥荒年代砸锅卖铁为吃饱饭的故事。
    “什么藏品?你的收藏我一个都没动过…哦,那辆破车啊。”久远记忆里冒出那辆小车的模样,“你爷爷年轻时骑的二八大杠都比那车好看。我放二手市场,好久才有人要呢!”
    “……”
    确实是要报警的程度,只不过犯罪嫌疑人秒变亲妈。
    沈澈接过王嫂端来的冰水,一气喝掉大半杯,强迫自己冷静。
    犯罪嫌疑人丝毫不觉得有问题,在法律边缘胡乱横跳:“那会儿我赶戏回国了,你又跟你姑姑去育空拍极光,我只能委托王嫂全权负责。”
    少爷一个眼风扫过去。
    王嫂被刀到,瑟缩一下,讷讷道:“夫人说买家怪好心的,让我给车打扮打扮。”
    “好心?!”全天下都笑了,只有他笑不出来,因为他就是那个痛失爱车的大冤种。
    王嫂:“少爷,您太久没回国了吧?国内扔大件破烂,您得给上门收废品的大爷百来块辛苦费。在枫叶国,扔这样的物件,得送去垃圾流动回收点。或者找人上门回收,您知道半卡车垃圾要多钱?500——”
    “——刀!”五十多岁的王嫂挺腰,后脖颈的富贵包拉平了一些,“税还另算呢。”
    “交易地点为什么不是家里?”沈澈扔出最后一个疑问。不在别墅门□□易,偏偏费劲拉到那套房子门口?
    “夫人说丢份儿。卖家住这么好的地儿,万一买家醒悟,中途杀价,咱卖是不卖?”
    合理。
    这是一个自圆其说的完美闭环。
    “妈,我的自行车15万——”刀字还没出口。
    他的亲妈,嘴角弯起烛光里的妈妈那般慈祥的笑容。
    儿子真的是,缺钱跟妈妈直说嘛!
    沈澈视线下移,对上一张薄片。卡片吸收水晶灯光线,反射出布灵布灵的诱人光芒。
    “小澈,妈明天回国了啊。都怪小郁!我好心带他上大荧幕呢,他倒好,搞么一出。害我得回去重拍几个镜头机。这张黑卡你留着。哎哟喂,妈赚这么多干嘛,你爸那老家伙又花不了,给他买件好看衬衫,他让我注意影响。呜呜呜…妈这些钱,只能指着你了。”
    她还呜咽上了?
    沈澈头疼,按太阳穴:“妈,带着您的情绪标签,拍戏的时候拿出来。保不齐下一届奥斯卡就是您了。”
    一听奥斯卡,影后妈欢脱的调子:“你岑姨和昔昔刚下飞机。”
    沈澈递上4张票:“相声票拿到了。”他把卢子郁抢了。
    杜元珊眼底亮了又暗,憾道:“妈看不了嵇老师的专场了。你记得去后台和嵇无凌老师合影,妈妈是他的粉丝。”
    “我对五菱宏光讲的相声没兴趣。”
    “……”喜欢的老师被儿子起了绰号,杜元珊想削他但忍住,“你奶奶说了,咱们得尽地主之谊,你和小郁带昔昔去看吧。”
    原来搁这儿守着他呢!怪不得必须要4张票!
    “我要不呢?”疏阔的眉眼尽收,往日的桀骜跃上眼帘。
    “岑家和沈家是世交,权当给你奶一个面子。你能对昔昔态度好点儿吗?起码露个笑脸吧?”
    “我哈哈不出来。那什么嘻嘻,她名字那么喜庆,笑肌一定很发达吧,让她自己笑呗。”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你奶是给你牵红线呢!”
    “抱一丝,儿子我色盲,看不出颜色。”
    “……”
    这臭脾气到底像谁?
    十万天兵降不住的孙猴子,还有个唐僧治呢!
    她儿子无人能治!.
    周六,囍游汇。
    “悠悠。”
    人群中,一位烫大卷的中年女人正朝池乐悠招手。
    “杨姐。”她迎上去,从斜跨小包里掏出一个大肠发圈,递过去,“这个给您。”
    “人来了就好,捎什么礼物呐。”杨经理扬起一对精致的锈眉,指尖摩挲发圈,“很贵吧?”
    池乐悠弯弯唇角:“Dollarama买的。”
    “臭丫头你就唬我吧!”杨姐混迹枫叶国多年,发圈质感上乘,绝不是一元店里能买到的品质。
    “我自己做的。”
    “好看——”杨姐夹了一下,“鼠啦~!”
    引得池乐悠咯咯笑。她的心意通过正确地方式传递到对方心里。
    布料是好友任蜜去日本旅行买的。池乐悠想要花型独特的漂亮小布做发圈,创二代任蜜杀进一家布店,店员一剪子下去,八百块没了。
    后来,她们才知道,那家店叫皆川明。
    池乐悠用布做了几个大肠发圈,送给任蜜和她妈妈,给朴艺珍也做了一个,美得她哦莫kiyo地乱叫。
    剩下的碎布还有一点,她参考网图给小羊缝了一条裤子。最后的一块,她做了一块手帕。
    布的花纹是大片绿松,精致的绣纹勾勒每一片松叶,手帕太小,铺不开它的美貌。可经济能力摆在这里,她有她的全手工手帕,有钱人有他们的皆川明床品四件套。
    杨经理领着池乐悠从内部人员通道过,偶遇保洁大姐,她一下便认出池乐悠来:“这不是悠悠嘛!来上班啊?”
    “悠悠是我请来的贵客。”杨经理冲保洁大姐挤眉弄眼,大姐明白人,忙举高OK手。
    “一会儿你站左边角落,”杨经理嘱咐道,“开场以后,旁边有空座,你就坐着,我安排人给你茶水。”
    “不不不。”池乐悠脸如拨浪鼓,忙说已经很好了,她一个走后门的,怎么能享受VIP票的待遇?
    真怕天打雷劈。
    “你这孩子。”杨经理离婚后,女儿判给男方。目前在国内读书的女儿正在申请枫叶国的大学,她摸摸池乐悠的头,好似隔着遥远的半球抚摸女儿的头。
    她尊重年轻人的想法,颔首:“嗯,那你安心看演出。”
    侧门打开,小剧场的喧嚣嚯地钻进员工通道。
    池乐悠谨慎地关小门,探出脑袋。
    绛红色背景版缓缓沉降,观众说笑着步入剧场,嵇无凌的受欢迎程度和到场率成正比,离开场还有20分钟,几乎座无虚席。
    观众非富即贵,打扮得体。
    她听到不远处有两个老外窃窃私语。
    “停车场太吓人了,堪比车展。”
    “我还看到一辆西尔贝的大蜥蜴,我眼睛都闪瞎了!”
    “这次的talkshow基本都是华人捧场,中国人超有钱的好不好,JackMa认识?”
    另一人耸肩:“只知道JackieChan.”
    “土鳖,Alibaba老板都不认识。”
    “……”
    在这座以“华人=富豪”为刻板印象的城市,池乐悠其实很想替华人正名,并不是所有华人都那么有钱。
    她也很想告诉他俩,这不叫脱口秀,这是中国传统曲艺节目。
    出神之际,那两位老外盯着她看,池乐悠有一种被抓现行的感觉。
    两个老外手里拿着相声票。池乐悠见过沈澈从卢子郁那零元购的票。票的正面是中文,反面是英文和法文。其中,第一个节目《“债“所难逃》的翻译出了错,把debt拼成了detb。
    她的心虚升级为尴尬。“逃票观众”挪着步子,沿着墙面边缘走。
    在角落安顿好自己,老实人的心脏时不时虚跳两下,她强按下心虚,打开早已调暗的手机。
    她想随便找谁聊几句。
    昨晚做好手帕,将帕子摆在桌上,池织女拍下它的认证照,随手po到ins,收获零星点赞,以及一枚回归的失踪人口。
    【Brook:这是什么?】
    池乐悠让基友猜。
    少顷,基友回复:抹布?
    在池乐悠的眼里,这位她未曾谋面的、同在枫叶国念书的、个子比普通女生高出一大截的基友,可能具有女孩子直来直去的性格。
    没有假意追捧、没有刻意奉承,她们之间唯有纯粹的基友情。
    池乐悠自嘲回复:哎嘿嘿,我自己做的手帕,像抹布啊?
    一段冗长的沉默。
    那边写写删删。
    【Brook:充满解构主义设计巧思的伟大手作】
    “噗嗤。”池乐悠笑出声,自从国籍解码后,基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功力见长。
    灯光变换,她望向剧场中央的场面桌,桌上摆着扇子、醒木、手绢等相声道具。
    相声快开场,女生暗灭手机屏幕。
    她站在角落,胸前没有工牌护体,虽然基友的插科打诨让她好受不少,但此时的囍游汇,是满堂衣着光线靓丽的观众,瑟缩在角落的她,显得格格不入。
    离开场还有几分钟。
    入口处,闪进一道人影。
    池乐悠瞬间认出来人。
    颀长的身段使他异常惹眼,原本入座的观众循着他的身影望过去。有了众人的掩护,池乐悠悄悄将视线衔到那人身上。
    昨天还是一身男大卫衣,今天换上一身正装,随手抓几把的碎发换成精心打理的发型。
    过于鲜明的形象冲击大脑,她回想起那条并不很长的野餐小路,他和喜爱篮球的外国大爷投篮battle,他的话不多,但足够有趣,每一个字逐一映在脑海,像影视剧下方翻动的字幕。
    临近开场,沈澈忙把手机放进兜里,屏幕微暗,ins依旧在后台运行。
    “阿澈哥哥,你等等我。”后方响起是女孩子不满的咕哝声。
    沈澈脚步没停,往后斜一眼:“你几岁?”
    一身隆重礼服裙,手里握一只银光闪闪的灯球晚宴包,那架势仿佛要去参加MetGala。
    “22岁零7个月。”
    月份比她小的沈澈:“嘻嘻姐姐,幸会。”
    “哈!”离沈澈最近的那桌华人,笑出了声。
    赵昔之一口气差点没过去。
    “沈澈你!”盛装打扮的女生脸挂不住,手心的包链子被她捏出碎响。
    “嘻嘻姐姐要去奥运会比赛铁饼项目?”
    “你!”游学是借口,其实老妈想拉郎配。
    本以为这张扑克脸,长大了会好一点,没想到长大了更气人。
    去完洗手间的岑太太,跟上牛郎织女大部队。
    光是背影,就足够登对,岑太太满心欢喜,喊:“昔昔,阿澈。”
    赵昔之黑着脸回头:“我不要和他坐。”
    “本来就不是连座。岑阿姨,你们的座位在最前面。”
    “啊?”这一波操作打得岑太太猝不及防,“不是四张票吗?你和昔昔坐一块儿。”
    不知何时男人手里多了一只玩偶:“我和它一起坐。”
    母女俩怔忪,看向沈澈手里的小羊。
    精准找到票面上的位置,沈澈抬脚要走。
    被岑太太喊住:“你和这么小的玩偶坐?这像话吗?你当海底捞呢?”
    最后一分钟,工作人员举牌示意到场观众尽快入座。
    男人不耐烦的视线一偏,越过观众席,直达角落。
    人海茫茫,周围众人化为漫画中堆叠的剪影,剧场灯光倏然转暗,只余过道后方角落的格栅光影,他的目光吸过去。
    停住,不动。
    “我朋友早就到了。”沈澈举高小羊,冲角落那个姑娘挥了挥,“我和她一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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