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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章

    许棠平常从来没有过肠胃不舒服的症状,医生一问,陪诊人就出卖了她半夜吃冰棍的行为。
    肠胃科老专家看着许棠眯了眯眼睛,“年轻也不能这么糟蹋身体的。身体是本钱,糟蹋坏了老的时候就知道后悔了。”
    老医生一双既慈爱又恨铁不成钢的眼睛从镜片后射出来,许棠被盯得尴尬,侧脸,正对上周唐继的眼睛。
    周唐继眼睛干净,脸干净,整个人干净,额发丝丝缕缕,清清朗朗,顺上去半边。
    她今天就画了两条眉毛,他倒打扮的不错。
    对老医生以及旁边两个青年医生脸上那种看傻瓜的神情,许棠抬手直指身旁的帅哥,“其实是他非逼我吃的。”
    “……”
    老医生的眼睛便看向了病人身边的陪诊人。他们这一诊其实是插号来的,是医院里临时安排过来的身份不简单的关系贵户,要他多加照顾。
    医生仔细打量大衣黑深深的男人,年轻英俊,气质不凡,还真像是个会以权欺人、玩弄他人的有钱人,医生看得心里鄙夷,但他转眼看患者,这孩子倒不像是个会受人欺负的。
    老医生望闻问切,开了一些基础的检查,检查结果出来没什么大问题,就对症开了些药,结束了这对奇奇怪怪年轻人的看诊。
    “你就不怕人家怎么看我们?”
    “怎么看我们?”
    俩人从专家诊室出来,周唐继就问许棠。
    许棠想的少的看着想得多的人,周唐继低脸笑了笑,而后侧开了脸去,留个发根整洁的后脑勺给她。许棠默了默才明白过来他什么意思。
    包养、傍大款。
    她看看他,再看看自己,怎么看他也不像是那个弱势群体。
    “……”
    俩人一路从诊室区的走廊出来,许棠抬手招了招,偏过脸去的人才转头来伸手搀她。周唐继胳膊抬起,大衣袖子自然往上走了一截,然后许棠握住他的手,埋脸,不问青红皂白,张嘴就在周唐继只有针织毛衣保护的手腕上咬了一口,给人疼得嘶得一声。
    许棠丢开人,慢慢挪到走廊里的铁制长椅上坐下,被咬了的人揉了揉手腕。
    “你是狗吗,动不动就咬人。”
    “是啊,所以不要惹我……”
    “……”
    周总答应过不麻烦许棠,还就真的没太麻烦过她。
    诊室区出来,有几间休息室,许棠还躺回了一间休息室的病床上。她这点小病小痛本来是不够资格占一间单间病房的,但周总关系不简单,不仅来就有休息的地方,还有护士殷勤地替他们忙前忙后,但凡能搬到休息室来做的检查都决不麻烦病人挪一下窝。
    许棠一走动胃里的难受就更难受,周总黑衣深深的一直在旁边陪坐着。取药、端茶递水这些事都是护士笑眯眯地过来服务,买粥、买汤这些琐碎小事也自有刘齐跑腿。
    许棠被侍候着吃了一包药,症状立刻缓解了不少,缓一会又喝了点儿清粥就更舒坦了。
    “谢谢。”
    许棠今天对刘齐说了不少的谢谢,照料她的护士小姐姐也得了她甜甜的谢谢。周总手指握了握病人塞给他的空水杯,侧脸问她为什么不谢他。
    许棠立刻就送了他一个“谢谢,”继而是又往他手里塞了一张刚擦过手指的纸巾,“这个丢一下。”
    男人低脸笑笑,无奈地起身,把手上零零碎碎许棠制造的垃圾扔进床尾的垃圾桶里。
    刘齐站在一旁看得扭开了脸。
    许棠身体不舒服,没在意刘齐所在意的。在刘齐印象里老板讲道理,但又同时不大好说话。面相冷颜冷脸,跟陈小姐一块儿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好相处过。
    虽然……
    看得出来这是完全不一样的态度,跟宠爱。
    但是……说出去毕竟,恐怕是有点不好听-
    在许棠的计划里是今天回城东,陪她姨待几天还要回深城,身上的小病不影响计划。车上,刘齐在前俩人在后,回家里收拾了些简单的行李就一起回了城东。
    收拾东西的事自然是周总帮忙完成的。
    “回去吵吵闹闹的能休息好吗?”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周总好心地回头提醒,内里藏着许棠不会知道的私心。
    他当然是不希望许棠回去。
    许棠靠在贵妃榻上休息,懒懒地抬起眼睛看人。
    一张脸素得只马马虎虎描过一下眉毛,但很是清丽,很是好看。
    没有脂粉不会让本来就挺翘的鼻梁塌下去,不会让本来就秀气的脸盘变大,不会让精致的下巴核变歪。
    干净的大杏眼有妆是有妆的神气,无妆是无妆的清澈秀丽。
    “我又不是你,孤独成癖。”许棠的人是永远好看的,但话不是永远好听的。
    她说话多半时候是懒得去小心翼翼照顾谁的隐疾,但说了这句话也自觉有些不妥。
    周唐继单膝触地,修长冷素的手指压在她的行李箱上,窗户外边进来的清白天光铺在他身上,他身上是有种落寞感的。
    长效性的落寞感。
    许棠抽了视线,只当没看见。
    回到周家,知道许棠生病,许琴玉是心疼坏了,上上下下的照料,吃的喝的,没有一样不是监督着来的。
    许棠就大部分时间躺在老太太房间外的起居厅里陪老太太看电视连续剧。
    倒也不无聊,老太太电视看得杂,从家庭剧看到古偶剧,从仙侠频道换到综艺频道。俩人看累了就在院子里盘盘花弄弄草,翻翻书看。
    傍晚夕阳西斜,周唐继手上握着大衣从家里出来,身上只有黑色的西装,踏下门廊的台阶跟刚从外边回来的许琴玉遇上。
    “今晚不在家里吃饭吗?”
    周唐继点点头,说明天出差,这会儿要回公司里去处理点事。
    他要走,许琴玉又叫住他,“你最近跟小陈相处得怎么样了,也没听你爸爸说。”
    周唐继侧着脸,夕阳的光在他身上罩了一圈。许琴玉看着他,照理说跟前的人该是个阳光灿烂的人,但他身上连许琴玉都看出了萧瑟。
    “不那么顺。”他淡淡地回答。
    难怪。
    许琴玉就有些揪心起来,但还是跟他啰嗦了些马上过春节了,作为男方该有的礼貌这些事他们应该怎么准备?这事还得跟他商量着办。
    “这件事暂时……我自己处理吧。”
    许琴玉还是不放心,“要不要我们改天约小陈来家里坐坐?”
    “不用。现在时机不那么合适,我自己有分寸,您不用管了。”
    俩人的继母子关系能处到今天的融洽,一在周唐继这个寡言少语的继子曾经欠下过继母一份债,很重;二在许琴玉对继母子之间的进退分寸掌握得当;再有的就是作为长辈的一方对晚辈的确有那份真挚殷切的关爱之心。
    人心都是肉长的,受了关爱的人不可能感觉不到。
    俩人说完话,周唐继要走,许琴玉也只得叮嘱他好好按时吃饭,注意休息。
    周唐继从家里离开,许棠心里是清楚的。
    就是她有意孤立的人。
    刻意跟谁说话都不跟他说话,眼睛看谁都不看他。
    回到这个家,秩序觉醒。
    有些事不该做,有些底线是实在不该再去打破的。
    许棠躺在起居厅的沙发上睡着了,半梦半醒,脑子里旋转着一些画面。
    喝醉的周唐继乖乖拿着内衣在她面前自//亵的画面;一双落寞萧瑟的眼睛的画面;摁灭代扬挑衅他的那张照片低下去脸的画面。
    医院里陪坐,接收她制造的垃圾的画面。
    缠杂混淆。
    隐隐约约的,是不是有什么不该忽略的事被忽略了。
    但在她睡着以前,周唐继拿着外套就出门了,走的时候瞧也没瞧她一眼。所以全部的画面又都终结在了这副淡如水的画面里,事情好像也没那么紧急,许棠就又睡安稳了。
    许棠在家里的几天,休养生息。
    她姨劝她,胃是个最娇气的器官,有过一次不舒服那就是胃在给她发送求救信号了。“多养几天不是坏事,都是为了你好。”
    一桌子菜,照她姨的要求能吃的就没两样了,餐餐吃得清汤寡水,叫人没有食欲。
    许琴玉跟许棠交待回深城去也要注意饮食,说到这茬老太太在桌子上想起一件事。周唐继在京城出差,今天中午她们看午间新闻还看见了周唐继的脸。
    桌子上只有她们三个人吃饭,年底了周文原每天都有应酬,周唐继更是忙得人都去了京城。
    “那边有个老中医的药好得不得了。”老太太高兴地就掏电话给周唐继打,许琴玉要拦都拦不住。
    “这是吃饭的点,饭点接个电话不碍什么事,开会他知道关机的。”
    老太太摁了免提,电话响一会儿才被接通,周唐继略沉带磁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许棠吃东西的勺子莫名地顿住,瓷白里滑下一团鲜嫩的蛋羹。
    中午的午间新闻她也看了,各种各样的大事件里边挤着一段大型的商务座谈会画面,主持人旁白解说座谈会主要内容,镜头是现场实况,在一溜的西装革履中出现了一张叫她跟老太太都为之一亮眼的脸。
    一溜的男士都上了年纪,唯那一张面孔年轻,侧脸棱角分明,许棠一眼就看清了那是周唐继。
    一顺排的人,绿绒布罩的会议桌,镜头扫过的时候,周唐继与坐在这方的其它人没有区别,是一个高不可攀,对来年经济大局有着举足轻重份额的大老板,那画面真是挺震撼的。
    许棠落勺,勺子压碎了刚滑下去的那团蛋羹。桌子上的手机里问:“小棠愿意喝中药吗?”
    老太太说先带回来再说,那是滋养人的药,不算正经中药,不难喝的。
    许棠就这么被安排了,难得的没有唱反调。
    被许棠孤立走的人又过了两天才回来,那辆车牌号十分高调的双色迈巴赫碾碎一地的夕阳驶进院子的时候,许棠正窝在建筑侧阴影里的懒人椅上躺平,老太太在一边弄一盆兰花。
    “花这个字是象形字,金文跟小篆的花字就是花枝头上开了一朵花的样子。哎,可惜你又不教语文。”
    院子那边,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前排的刘齐。后排又打开,一双短腿落地,许棠猜那是严信,人完全从车里出来还果真是严信。
    而后落地的腿果然比严信的腿长多了,裤管的形状,膝盖上的褶皱,皮鞋的一层不染都太周唐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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