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春枝颤

正文 第95章 招宠之夜(捉虫)

    ◎“别去侍寝,跟我走吧!我娶你为妻!”◎
    孟春枝被送到鸿宁宫的偏殿,赐予红丸时,黄嬷嬷明白告诉她说,这是一种能叫失能之人重举阳刚,老泄残精,催人寿尽的丹药,皇后娘娘命你去给陛下用上,再贴身服侍七天。
    言外之意,七日内皇帝必须死!且以这种方式。
    没有人会想到这是岳后授意,群臣只会认为陛下自己□□难遏,或妖妃欲壑难填,使药以助淫威。
    黄嬷嬷看着孟春枝,叹息一声:“你瞧着顶精顶灵个人,怎就偏偏这样不晓事理!皇后娘娘让你跟了左忌,你跟了不就没这事了?闹成这样,还有谁能救你!”
    孟春枝一言不发,但是心如明镜,她若跟了左忌,不怀身孕,岳后万不可能放左忌走,而左忌着急掌权,顾不得就会使她怀上身孕留在京都,用以表忠。
    到那时,岳后看她只会看得更严、更紧,更加密不透风。
    而左忌不想造反的时候她蛊惑不动,真要造反那天,难道是她和肚里的孩子能阻拦住的?
    等他造反了,岳后第一个拿她和孩子祭旗。
    她的处境,只会比现在、甚至比前世还糟糕一千倍、一万倍。
    她绝不能夹在他们倆中间。
    “谢谢嬷嬷告诫,但我命该如此,不欲再做多余的挣扎了。”孟春枝一副万念俱灰之态,黄嬷嬷也不好多说,扭身走了。
    但她不会认命的。
    她要等到宫门解禁,吃了龟息丹,诈死逃出去!
    孟春枝默默攥紧了怀内的小瓷瓶,这里面,正是许太医留给她的灵丹妙药,是她的指望,她的生路。
    但是……她心中仍有一个隐忧,孟春枝不明白,她将鲁王伤成那样投入井中,他是如何大难不死,竟从井底爬上来的?
    既然他没死,又为何不在殿上告发?反而说成自己坠马受伤,替她遮掩?
    他肯遮掩一时,恐怕是想背地里拿此事威逼,绝不可能轻易放过。
    他已经撞破她出逃,知晓她的心思。只怕吃了龟息丹陷入假死之际,被他猜忌,被他刁难。
    念及此处,孟春枝愈发焦躁,不敢轻易吃这丹丸,又一时想不出其他能逃出囚笼的办法。
    也不知宫门究竟何时才能解禁?不与宫外联系好,把每一环都安排好,她岂敢贸然吃药,任由自己陷入假死,听凭别人的摆布?
    她知道,今日没能按计划随草车出宫,等不到接应的刘娥一定很着急,偏偏岳后封了宫门,里不许出,外不许进。
    连个消息都通不出去,刘娥一定很为她担心。
    岳后为何要封宫门?
    名义上说是因为冷宫起火,可冷宫起火怎么想都不至于封了宫门。
    命悬一线的孟春枝,心里千头万绪,然而再怎么心乱如麻,经历过这两天心情和境遇上面的大起大落,她已经疲惫不堪,很快,就抱着无限的烦恼沉沉睡去。
    人从动物的群落中走出来,当周围虎狼环伺时,獐狍野鹿也会恨不能化身成一只更加弱小,却能钻进洞底藏起身来,不被发现的蝼蚁、白兔。
    孟春枝做了一个梦,梦是那么真实,她好像变成了白兔、变成了蝼蚁,躲过危机,获得自由,可是转眼间,她又变成了一只陷落在蛛网中心的蝴蝶,她在用力的扑扇,拼命的挣扎,可是震颤引来了蜘蛛,四面八方,都是蜘蛛。
    它们迈着八条尖锐的长腿,拨着荧光闪烁的蛛网朝她走来,步调优雅,仿佛美人用指尖弹着琴弦一般,不慌不忙,却威慑十足,巨大的阴影慢慢的笼罩在她身上,口器里毒牙耸动,直朝她咽喉处啃噬下来。
    “啊!”她两手捂着咽喉大喊一声吓醒过来时,有个人正手忙脚乱地站在旁边递水服侍她:“郡主,都怪我!都怪我!”
    “韩磊?”
    韩磊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狼狈,满脸沮丧。
    “你怎么把头磕破了?”孟春枝放下水,强作镇定地问他。
    韩磊嘴一咧,简直是要哭:“是我把那鲁王从井里拽了上来,我以为井里面是你!”中途发现不是,也没想到能把他推下去的人会是孟春枝,直至完全将鲁王拽上来,解开绑缚,发现绑住他的竟然是一件染人衣服时,心里这才起了疑。
    可惜已经晚了。
    鲁王看着韩磊,井底之时,他隐约听见他在草垛周围轻声的喊“东家、主上。”的声音。
    他在井下,故意使出些微弱的动静,搅起水声,将他引了过去。
    韩磊在高处,看不清水下,但一拉井绳,也感觉到下面吊着个活人,生怕是孟春枝,便拼力将人拽了上来。
    鲁王得救后,虽然满身狼狈,但却笑着打量起他:“林老板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想不到她在外有郭聪那样的能人辅佐,皇宫大内,竟然也有你这样的忠仆保驾。”
    这一句话,直将韩磊说得魂飞魄散:“鲁王殿下在说什么,属下听不懂?”他想伪装他想掩饰,却唯独没有将鲁王再次推下井底杀了灭口的胆量。
    ——他知道鲁王武功高强,身份贵重,在军中备受敬仰。哪怕他现在正虚弱,他也没有勇气和魄力去扳倒他这样的人。
    更何*况,他竟然知道林老板,知道郭聪!
    韩磊有种被他摸透了骨头、根本难以匹敌的感觉,像狼看见老虎,忐忑服帖。
    鲁王见他装傻,气定神闲地笑了,还柔声安抚他:“不要怕,你和郭聪一样,都是好样的!”他现在,更加确信了孟春枝的身份,起身朝草垛走去,寻着记忆,很快,他捡到了孟春枝昨晚掉落的腰牌。
    韩磊骇然变色,知道再也抵赖不掉,噗通跪了下来:“鲁王殿下,小的求您,看在我刚刚救您出来的份上,放过我家主上!她若有得罪您的地方,我乐意替她去死!”
    原来他是给赵拓磕头,磕得头破血流。
    “难怪他在殿上放过了我。”孟春枝道:“你得快点想办法与宫外联络上,告诉刘娥我腰牌丢失,免得他拿来做文章。”孟春枝声音很轻,看上去很平静。
    韩磊重重点头:“只要宫门解禁我立即就出去通报。”说完犹豫了一下,禀告孟春枝:“鲁王最后还说,叫我放心,他不会为难您,说他与您算是不打不相识,还说……说他会好好珍惜,跟您之间的缘分。”韩磊越说,声音越小。
    任谁都能听出这句话里的微妙。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屋漏偏逢连夜雨,但孟春枝却不能在韩磊面前表现出惊惧和软弱,因为她才是他们的主心骨,她首先得稳住。
    “趁秦贵妃不在,你快走吧,没跟外面通上消息之前不要再来。倘若通上消息,告诉刘娥,我可能会服下龟息丹,叫她留意着最近抬出去的人吧。”
    “是,是!属下记住了!”东家果然厉害,留有两手准备!韩磊的心情瞬间轻松了不少,然他起身刚要离去,外院呼啦啦进来一大波人,方走到门口的韩磊望风立即退了回来,生怕被人撞见,给孟春枝惹来麻烦。
    本以为稍候片刻便可与众错过,然而来人不奔正殿,竟是直奔着他们所在的偏殿而来。
    唯恐被人堵在屋里说不清楚,韩磊越退越后,情急之下退到里屋,此刻孟春枝也被惊动得起了身来,眼看韩磊钻进了衣柜里,关好了柜子门。
    随即,鲁王将人留在外面,独个走了进来,看见孟春枝,竟还微微笑着施了一礼:“孟妃娘娘妆安。”
    这么快就找上门来,寻仇算账来了?
    孟春枝看着鲁王,此刻的他,既不像城外初遇之时满眼冒犯,也不似昨夜缠斗之刻疯癫狰狞,他很收敛。
    不笑的时候不会让人觉得严肃,觉得高高在上。笑着也并不让人觉得亲和,凤眼微眯,藏而不露。这才是真实的他吧?分明带着一副永远不可能再被她扳倒的从容,却克制着不给她带来任何的威压之感。
    孟春枝的目光错过他,掠向他后方带来的那许多人,只需一个眼神,赵拓急忙说道:“不必担心,那些都是我的属下,随我办差来的。”
    孟春枝的目光这才移回,直视问他:“你想如何处置我?”
    “不不不。”赵拓摇头失笑,回身道:“你们都退下,远远的退下,回到你们的值房里去。”
    余众尽皆退去,终于只剩下他们彼此。
    孟春枝看着赵拓头顶、面上的伤,昨晚属实将他砸得不轻,有些悔恨,既然将他砸成这样,就该再狠一些,直接砸死!便不会落得现今这个处境。
    “你千万不要误会。”赵拓见她满眼戒备,更将声音放轻,仿佛生怕吓到她似的:“我托付韩磊给你带话,许他事忙还没有带到,林老板,你我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好不好?我没有怪你丝毫,希望你也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可以吗?”他满眼赤诚,冲孟春枝拱手,希望孟春枝可以不要那么紧张。
    柜子里的韩磊屏息以待,早做好了鲁王若敢胡来,他定要以命相拼的准备,万没想到虎视眈眈的鲁王竟然对主上如此的以礼相待?不仅不做为难,竟还放低姿态?心里难免生出些好感。
    孟春枝看着赵拓,联想前世听说他是个杀人如麻的暴君,何况已亲眼见识过他疯癫狰狞的一面,对他此刻的礼遇分毫不为所动。
    赵拓见她没有答话,似是不信他的真心。
    “你想出宫,我可以帮你,只要你乔装成我的属下,我立即就能带你出宫。”抛出这根橄榄枝,她应该会放弃戒备和抵抗吧?
    来之前,赵拓的心里便筹谋了很多很多,这是一场交易,是一场稳赚不赔的交易,值得他冒风险。
    可是当他看着孟春枝,忽然福至心灵一般理解了多年不娶痴心苦恋着她的郭聪,他没有提出任何诉求,没有设置任何条件,只一味的要给她提供帮助,心里面,竟还有些担忧她不肯接受他的帮助。
    果然:“鲁王殿下,谢谢你的好意,可惜把我弄出宫,得罪了岳皇后,对您来说并非明智之举。我知道您的封地百废待兴,可惜凭我现在,全部给你,也不过是一年百十万两的流水,短时间内难振大局,我并不值得您付出得罪王权的代价来营救。”
    鲁王看着她的眼睛:“郡主身在如此困境之中,仍能以诚相告,我很感激。”他进一步道:“但是局面难改可以徐徐图改,您的性命止此一条!我求郡主莫要嫌我势微,不肯相就,请跟我走吧,让我弥补对您的冒犯,也让您看见我结交的诚意。”
    “我就这么不见了,最后来看我的人是你,岳后很轻易便会查到你的身上,请问殿下,您打算将我如何安置?禁军追捕之时,又要如何善后?”
    鲁王显然没有思虑周全:“我会快马加鞭,派人把你送去鲁地,那里山高林密,随便藏在哪里,保准不会被人找到的。”
    若是那样,岂非离开虎穴又进狼窝?
    孟春枝道:“您的座下,现有多少强兵?能与岳后抗衡?”
    赵拓闻言,不禁英雄气短,无奈道:“我……我只带了三百人,但他们个个都骁勇善战百里挑一!随时愿意为我肝脑涂地!”
    孟春枝却摇了摇头:“只怕不等我逃到鲁地,就已经死于中途。到那时,非但自己不能得救,还要牵连殿下和那三百个忠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您还是不要将我的命运捆绑在身上比较好,我自入宫,便早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倘若临终再多连累一个无辜的你,岂非我之罪过?”
    “我并不害怕被你牵连,我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赵拓发自肺腑,他很确定,他需要孟春枝正如孟春枝也需要他,他们两个本该一拍即合才对!
    可惜:“今时今日,我之所行,您能视若无睹,不去岳后面前揭发状告,更没有仇恨我、报复我,我便已经铭感五内了。”
    赵拓难以置信:“你不肯接受我的帮助?”
    孟春枝冲他一拜:“秦贵妃随时都会回来,您在此地还是不要久停。”
    赵拓急切道:“清河大婚之后,父王命不久矣!你怕冒险不跟我走,可是还有更稳妥的打算?”
    没想到他如此难缠,孟春枝细眉微蹙:“我兄长预备了很多礼物敬献岳后,会求她网开一面,将我安置到庙庵。”
    赵拓情急:“你瞧她哪像善人?她安置谁也不可能安置你的!”说完猛然联想起,孟春枝昨晚本就要逃,是宫门封禁、甬道落锁才没逃出去,她又是个会用人、会做大生意还知道隐世的,哪里像是死到临头还看不清局势、惦不明轻重的样子?
    他恍悟道:“你是有别的打算,但却不肯对我明言?你不信任我,也不需要我的帮助?”她神通广大,她自己能行!
    确定了这一点,鲁王看着孟春枝,心头忽然生出一种不知道究竟怎样才能抓住她、掌控她,好叫她和自己拧成一股绳的怅然。
    孟春枝其实也在外强中干:“殿下多心了,我知道您速来仗义,是诚心想跟我们通商想谈生意的,若有机会,我会告诉下面的人,跟您好好热络起来,只是现在,我……”孟春枝赧然一笑。
    “是你多心了,”鲁王凝着她道:“我还没等帮上忙,你就尽想着生意、想着报答,难道在你眼里我就那般势力?我是诚心诚意要交下你这个朋友,并非图你什么。”他看上去极其坦诚:“我随时愿意为你赴汤蹈火!”
    孟春枝愈发拘谨,连连点头:“是我不好,误解了殿下。我……我听郭聪提起过您,知道您很好。倘若有缘不散,咱们来日方长。”
    好一个来日方长,这是不轻不重的再一次将他推到了分寸之外。
    赵拓来之前本以为自己稳操胜券,谁想,却没能够打开她的心扉。
    即便她早听郭聪说过自己的好,困锁深宫的日子里,也从来没有找过他、求过他,若非昨日误打误撞,他早已稀里糊涂的与她错身而过,终生都不可能将她和林老板联想到一起。
    这对他来说将是多么重大的损失!
    赵拓痛心疾首:“你拒我千里,也不肯给我一个向你赎罪的机会!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才肯接纳我的诚意呢?”
    “殿下言重了,您对我有恩,我知道的!”孟春枝因他的纠缠实在苦恼:“可惜此时此地,并不适宜推心置腹,您再怎么真心诚意的要结交我,我也只会觉得您在逼我签订一个城下之盟,而我能做出的妥协实在不多,请您体谅。”
    赵拓怅然若失,但却连连点头,这才发现情急之下他步步紧逼,已经迫她太近,立即退开了两步,放缓了语气温和道:“你说得对,是我唐突,是我冒昧。”他重新冲她拱手,郑重道:“你我有缘不散,一定来日方长!”
    孟春枝颔首回以一礼,庆幸他终于要走了?不巧这时,只听外面有人问道:“孟妃娘娘可是迁居此宫了?”
    “回太子殿下,孟妃娘娘住在偏殿,小的这就传她出来迎驾。”
    “不用通传了,哪座偏殿?带我过去。”是太子赵恒!
    知道人在外面,走已经来不及了,赵拓也不掩饰,扭身就去拽衣柜的门,结果看见里面已经藏着韩磊,外间太子也已经走进了大门,情急之下,踩住柜称向上一攀,从衣柜顶借力一跃,瞬间便落到了房梁上去。
    孟春枝追视着他的行动轨迹,仰头看着他,直到房梁上被他惊起的尘埃落定了,太子赵恒也迈步走了进来。
    赵拓做个鬼脸,居高临下地冲她一笑。
    “郡主别来无恙啊。”赵恒进来,竟然不叫她孟妃,而是叫她郡主?语气如此亲昵,赵拓眉头一皱,突然怀疑孟春枝是不是找到了他做靠山,所以才会拒接自己的橄榄枝?
    “太子殿下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孟春枝对太子冷冷淡淡的,这让赵拓安心了不少。
    赵恒一撩锦袍,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叠腿后靠,打量着孟春枝道:“听说母后派你服侍父王,叫你侍寝七天?”
    “是。”孟春枝低眉顺眼。
    “那你难道,一点也不为七天后的自己担忧吗?你就这么没有先见之明?”赵拓真不知道她怎就如此木讷?事情都已经火烧眉毛,到了这个份上,她竟然还不来求他。
    孟春枝挠头:“七日后……”
    赵拓昂首起身:“七日后正是黄道吉日,我会顺应天时,登基称帝!”
    哦:“恭喜太子殿下,贺喜太子殿下。”孟春枝冲他俯了一礼。
    呵:“快别说那些鬼话了,我知道,你同丽华交好,生怕与我染上,坏了你们姊妹之间的情义。你也是傻!前些日子,你装病躲我的事情她都已经告诉我了,丽华可没你想的那么小心眼,她很惦记你,你也不要再有什么顾虑,她亲口说了,若她将来做皇后,最想让我封你做贵妃,那日船上,她救我、你救她,咱们三个也算是一起共患过难了,我就不明白,为何你见到我总是拧拧捏捏的?你说句实话,难道你不想跟她一起伺候我吗?普天之下,你心再高,可还能配得到比我更强、能保你一命、甚至能保你全家富贵荣华的男人了吗?”赵恒心底豪情万丈。
    鲁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太子开出的条件是多么诱惑!
    孟春枝却被李丽华的好意和赵恒的自信给逗笑了,她捂嘴道:“殿下难道不明白?我是你的庶母,您登基后,册封给先帝侍过寝的遗妃做自己的贵妃?不怕群臣攻讦你□□?何况,也绝过不去您母后的这一关,我之所以回避你,是因为您承诺我的都是您即便做了皇帝也绝对做不到的!您若不服,就且等着看,您倘若真敢因为我,违逆您母亲降下这样的册封,正是催我死的符咒!您真念着我救过太子妃的好,就千万对我别恩将仇报,我谢谢您和太子妃的惦记了。”
    房梁上的赵拓闻言,纠紧的心神一松,顿觉心花怒放!
    他对孟春枝的喜爱再度拔升到了一个从所未有的高度!
    从小到大,他是见到太多太多,不论多么高傲多么贵重的女人,只要见到太子,立即为他马首是瞻,以亲近他为荣,以疏远他为耻,各个争先恐后翻着花样还唯恐讨好不成的样子,完全看不清太子他只是一个好命草包的事实!
    而如今,全世界的女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孟春枝她竟然做到了!
    她如此直白地拒绝了太子!
    点明且看透了他即便登基称帝,也无力独揽实权的真相!
    她有如此智慧,简直英雄所见略同!
    事前,孟春枝拒绝他所带来的一切不快,瞬间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他对孟春枝生出一种近乎狂热的惊喜与热爱!这世界上,也只有她这样的女子才值得我倾心!我要得到她,我要不惜一切得到她!
    “你……你……”赵恒气得一阵阵无语,前几次孟春枝回避他、躲着他,他一直当她胆小怕事,直到今天方看出来,孟春枝竟是瞧不起他!
    “在你眼里,难道我赵恒会成为一个连女人都保护不了的皇帝吗?”
    孟春枝觉得,明明就是嘛。不过,也不好说得太直接。
    “倘若殿下真能赦免我一死……”
    “我就知道你是在用激将法!”赵恒甩袖,怒气难歇:“你等着,等我登基称帝,赦免你那天,我看你还有何话说!”他甩袖而去,然而一条腿将将迈出了门槛,突然看见朦胧夜色之下,宫墙外面翻进来一位彪形大汉,单掌一劈,三喜倒地。
    “不好!有刺客!”赵恒这只脚瞬间便缩了回来接连后退十几步,告诉孟春枝:“我先藏起来,你马上找人过来护驾!”他扫视一眼室内,麻溜便钻到了孟春枝的床底下藏了起来。
    看见这一幕的赵拓简直是哭笑不得,叫孟春枝看看清楚也好!假如换做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躲在女人背后,叫女人去面对刺客的刀枪。
    “刺客?”孟春枝怯怯地朝外走了两步,探头探脑地张望着,房梁上的赵拓立即揪心,生怕刺客伤到了她,想跳下来,又顾忌着不想被床底下的太子发现自己的行迹,只得屏息凝神,默默的替孟春枝捏汗。
    孟春枝瞧了半天,只瞧见外头乌漆墨黑,没看见任何的人影。
    不过宫墙跟上是好一大片花藤,花藤后面很容易藏人,她也不敢贸然走出去太远。
    现在,她的屋子里已经藏了三个男人,难道她要再出去叫几个侍卫进来搜刺客吗?搜完了发现,顶数她这屋子里藏龙卧虎最是热闹,如何收场?
    但这刺客若拿不到,太子不敢走,太子不走,鲁王不敢走,鲁王不走,韩磊不敢走。
    孟春枝朝外走了两步,殊不知,打晕三喜的左忌正匿立幽暗的花藤深处,凝望着月色下的她。
    方才,他望见太子在她房里露了下脸,又缩藏了回去。
    她和太子果真有染?
    否则太子跑到她的房间里干什么去!
    怪不得岳后要将她赐给我,她却不肯答应。她在指望太子登基赦免她?
    左忌的心一下子就慌了,就算太子真的能够赦免她,她也不能和太子在一起!太子是岳后的儿子,岳后是我们共同的仇人,这一点孟孟是知道的!
    一定是太子威逼,她迫于无奈所以才……左忌心里,悔极恨极!
    可纵使心底替她开脱,左忌仍然拿她不定,望着近在咫尺的人,竟没有勇气上前,他不知道自己如果说要带她走,她还肯不肯随我走?
    若她不肯,再如殿堂上一般绝然拒我,死活不依,我该如何?
    左忌心情无比焦灼,他知道机不可失,如她不从,难道他要敲晕了将她强行带走?
    “太子殿下,外面安安静静,没有刺客,您是不是看花眼了?”左忌一晃神的功夫,孟春枝回屋里禀告道。
    太子从床底下露出脸来,压低声音:“我看见有人翻墙进来,敲晕了三喜!你别啰嗦,快出去找人护驾!”
    ……“是。”孟春枝又被他支了出去,这回刚走到门口,金雪舞迎面走了进来,两人对头碰面,都是一愣。
    “金郡主?您找我?”不会是要毁我的容吧?
    “我是来替姨母给你传话的,你听旨!”金雪舞的眼睛越过孟春枝,朝她屋里扫来扫去。
    今日,她在殿上被鲁王摆了一道,又被太子当众拒娶,难过得哭了一场,过后姨母也劝她了,叫她缓一缓,别太心急,等过阵子如若太子还是如此坚决的不肯要她,姨母也定会替她另寻一门好亲事的。
    这叫金雪舞怎能甘心?她一口咬定:“太子之所以拒我,鲁王不过是个幌子,罪魁祸首一定是孟春枝!”
    岳后听了很不高兴,告诉她说:“孟妃命不久矣,你跟个要死的人较什么劲呢?若非你三番两次的口说无凭污蔑太子,也不会将太子越推越远了!”说完更加厌烦她的肤浅短视,没醋硬吃,说自己累,便将金雪舞撵了。
    金雪舞退下之后,失魂落魄,远远望见太子,情不自禁的跟随,总想找机会同太子说说心里话,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挽回他的心。
    就这样犹犹豫豫,跟着随着,不知不觉,竟然眼看着太子进入到了鸿宁宫内!金雪舞愣了半天,才想起孟春枝她住在这宫的偏殿里!
    天呢,这是演都不演了,不怕秦贵妃笑掉大牙!金雪舞在宫外面反复徘徊,想起姨母怪我空口无凭,我进去就能捉奸成双!可是,顾忌着这样做会得罪太子,又不敢冒失,怎么办,怎么办?我不做点什么,就任由这妖女在里面放浪形骸?迷惑太子吗?
    金雪舞无论如何咽不下去,憋得脸都青紫!
    赵嬷嬷给金雪舞出了个好主意:若要孟女快点死,这事必须得捅出去!但是不能由咱来捅,您想想,太子妃一直拿孟春枝当做亲姊妹,若她知道孟女正在勾引她的丈夫,能咽下这口气吗?往小了说,他们俩必定决裂,往大了说,由她去皇后面前告状也比你去强,起码能叫岳后知道知道你的冤。
    金雪舞连连点头,当即便坐着马车风驰电掣地回去东宫,直奔太子妃屋里,告诉了李丽华孟春枝正在宫里和太子背伦理、弃纲常,狗打连裆臭不要脸!亏你一直拿孟女当好人,你快去看看清楚那孟女究竟是个何等货色!催促李丽华马上入宫捉奸,她愿意带路。
    可惜,任她说得唾沫星子横飞,嗓子眼冒火,李丽华分毫不为所动。
    她边吃葡萄干边说:“太子就是那样的人呐,他游手好闲沾花惹草,你第一天认识他吗?就是没有孟女,也有萧女、金女、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楚卫,蒋沈韩杨……我早就习惯了,我闲出屁来去捉奸?我巴不得我不知道,省着我还得费力气帮他遮掩。”
    金雪舞目瞪口呆,不死心道:“可是,这次不同以往,扒你墙洞、偷你汉子的是孟女、孟春枝!你不是一直拿她当成亲姊妹?她就是这般回报你的!难道你一点也不生气吗?再说,她和太子属于□□,□□你懂吗!你不管管太子,任凭他就这样错下去吗?”
    “我能管得了谁呀?”李丽华吃了口茶:“是孟春枝,那还比别人强些,将来和她做姊妹,日子肯定清净!总比面对个成日给我添堵,巴不得拿我当枪使,鼓动我出去掐架、告状,恨不得我将太子得罪透了,好被打入冷宫,空出位子的人强。你说对吧?”
    “你?你格局怎么这么小!规劝太子分明是你的责任,你却因为不想得罪,就宁可看着太子往火坑里跳!不顾他来日要因为这个污点遭受群臣的攻讦和母后的怪罪?你就只想你自己,你根本不配做太子妃!”金雪舞义正言辞。
    “呵,哈哈。”李丽华笑了:“我不配,我也忝居妃位这么长时间了,你配!你有本事就让太子娶了你再来跟我叫板!”哐的一声撂下茶盏。
    “太子妃养胎,需要安静,请金郡主无召不得再来,免得太子妃恶心反胃,冲撞了龙种。”环环冷冷说完,屋里的下人一起送客,将金雪舞“请”了出去。
    “什么?她怀孕了?”金雪舞不敢置信,赵恒明明说过不喜欢他的太子妃,也一直在冷落她,怎么可能让她怀孕?
    可是看所有人的样子,又不像在诓她。
    她被人撵出来,实在接受不了,捶着胸口险些晕厥,赵嬷嬷扶着她边走边说:“郡主稍安勿躁,这太子妃嘴上和你硬气,等咱走后,心底也定然吃味,我就不信她真有那般大度,眼瞧着孟女挖墙根偷她汉子她都能容,咱们快走,别跟她吵了,免得她无福一不小心滑了胎,再赖到您的头上!”
    “赵嬷嬷,您客居于此,我们东宫处处以礼相待,您这话可忒恶毒了些!好让人心寒!”送他们出来的下人没走远,各个虎视眈眈。
    金雪舞环视一周,立即硬气了起来:“狗仗人势的东西!凭你们也敢数落我的乳母?”
    “奴才是替我们主子心寒,好吃好喝的招待您,您咒太子妃滑胎,咒得可是东宫嫡子!当朝长孙!凭这句话,是你乳母又如何?就是您亲娘都不敢乱说!”
    金雪舞脸色一白,恨恨地掳下金镯子给对面塞了过去,想叫对面别多舌,结果对面竟然不接:“郡主走好,恕不远送了。”说完扭身便回。
    金雪舞气得:“好,好!”你们等着!
    她头一次感到自己败下阵来,落荒而逃似的出来东宫。
    有她护着,赵嬷嬷可是分毫不在意自己说错了话的,还在继续出主意:“您别灰心,李丽华这边走不通,咱再去清河公主那边转转,她那个人,爱凑热闹又能抱打不平,何况咱还刚送了她一座那般罕美的黄玉,也该叫她给咱出出力了。”
    主仆两个商量好,这次,不提捉奸,只说要约清河一同去探望孟春枝,姐妹之间拉家常吃点心,平平常常的,再一不小心,撞破他们的丑事奸情!
    金雪舞生怕再晚一步捉奸不成,足底生风似的来到清河的明珠楼里。
    一日不见,明珠楼大变。
    窗户被封死,房梁上挂满了红绸彩带,一位奇装异服满脸鬼画的男子,正在跳着神神叨叨的舞蹈,手中符纸乱飞,嘴里振振有词。
    金雪舞一见便知:“这是萨满在跳请魂舞?清河要请谁的魂儿啊?”
    清河盘膝而坐,手捻串珠,萨满围绕着她又叫又跳,玲儿回答道:“公主想念三戒,所以请人跳舞,请三戒的魂。”
    “什么?”太可怕了!
    “驸马昨夜不是过来侍过寝了吗?”清河怎么会变成这样?
    “还不如不来!”玲儿气道:“驸马来了趾高气昂好大威风,把公主劈头盖脸的数落一痛!说他公务繁忙,多少大事等着他去裁决,公主却如此蛮横无理,为了一己私欲,频繁的打断他、招他侍寝,害得他撂下公事被同僚耻笑,无脸见人!还丢下一本《妇德》叫公主研习,说公主的心性幼稚,根本没办法为人妇,却要先为人母,他很替公主的孩子感到担忧,说公主无法成为一个好母亲,只会害了自己的孩子。”
    玲儿说到这里都掉眼泪了:“公主问他,这话何意?是不是嫌弃自己未婚先孕?所以才迟迟不入洞房、不来相见?”
    金雪舞失声问:“他、他怎么说的?”
    他说:“公主觉得,你自己的所作所为不应该被人嫌弃吗?你若尚懂得半点妾妇之道,都不应该挺着肚给自己招驸马!”
    我的天呢:“他敢这样对待清河,就不怕皇后娘娘知道?”
    “他说了,公主想去母亲那里告状就尽管去,你母亲可以用强权逼迫我娶你,还能用强权逼迫我爱你吗!”
    金雪舞都震惊到失声了,除了这、这、那、那、说不出任何话来,玲儿道:“公主难过极了,所以倍加的思念三戒,便派人找来萨满,想见一见三戒。”
    现在,萨满舞毕,满室的绸纱无风自舞,清河张开泪眼,环视一周,眼泪落下来:“他没来?他不肯见我!为什么?难道连他也嫌弃我吗?呜呜呜……”
    萨满掐指一算,说:“公主稍安,请魂舞一次请不来,只是为了给对方传个音、送个信,好叫对方有所准备。”说完又要来三戒的八字,念念有词地烧了,说:“咱们给他时间,叫他跟阎君告假,还要经得城隍神的同意,才有可能在三天后的三更天,趁群星堙灭之时悄悄过来见你,公主在此期间,需要诚心祈祷、斋戒。”
    “我诚心、我一定诚心!”萨满要跳三天的舞,这三天,帮助和带领三戒的魂魄,穿过重重的关卡,越过无数的艰难险阻,当然了,每过一关都需要大量的香火供奉买路钱,萨满护着三戒的魂魄,逢山开道,遇水搭桥,好似正在穿越万水千山一般走得险象环生热热闹闹,令清河的心时时刻刻纠紧悬高着。
    可是,金雪舞着急的将清河拉了出来:“清河,这三日的舞你叫萨满自己去跳,走,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咱们去找孟妃说说话好不好?你平时不是最喜欢她了吗?”
    “我不去,我哪也不去!”清河挣脱她,说:“三戒快来了,山里有吃魂的山君,河里有敲诈的河伯,随时都要翻船!他是为我而来,冒着天大的风险,我得在这等他!”
    “那些都是假的!”金雪舞急道:“姨母若知道你在搞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非发雷霆大怒不可!”
    “不,你不能叫她知道,我求求你!”清河满眼哀恳。
    “我也求求你了,我不让她知道可以,但你得跟我出去散散心,咱们去找孟妃说话好不好?她的话肯定能让你开心一点的,走,跟姐走。”金雪舞朝外拉拽着她,清河也不自觉便跟着她走了两步。
    萨满冲着烛火喷出一口酒,刹那火光冲天,手中长剑出鞘抖了个剑花:“何方妖孽速速退下!敢拦我者,杀!杀!杀!杀!”
    每喊一个杀字,便刺中一个纸人,刀光剑影中,零碎的纸人漫天飞舞,倏忽飘来一看,被剑锋割断的地方竟然会浮出血迹来,金雪舞吓得“啊”地惨叫一声,忙不迭躲避着那些纸人的零碎手脚逃避了开去,清河噗通一声跪下:“多谢仙人保驾护航,只要三戒平安,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咚咚磕头。
    金雪舞被吓得退了出来,赵嬷嬷看在眼里,却不肯信邪,代替金雪舞走进去,一定要将清河拉出来!
    “不,我哪也不去,我谁也不想见,我只想见三戒。你们走开,不要过来打搅我!”
    “公主殿下,这妖人装神弄鬼欺骗你的钱财,他再不收手,我立即去皇后面前揭发!只怕到那时候叫他悔之不及!”
    “不,你不能去!”清河阻拦她。
    萨满仰头哈哈大笑,笑声重重叠叠,仿佛是有漫山遍野的神鬼精怪随着他一起大笑,震得人头昏昏眼花花,天旋地转,四周绸纱也随之狂舞,绸沙上的铃铛互相撞击,发出一种让人目眩神迷的声响,赵嬷嬷竟哇地呕出一口酸水,被下人们联手扶了下去。
    清河好心规劝:“现在看见真人的神通,你们就别再乱说不敬的话了,走吧,再不走,只怕命要丢在这里。”
    金雪舞说:“可是……”
    “我知道你为何要带我去见她,是不是因为,我太子哥哥在她那里?”
    金雪舞心里一震:“你、你都知道?”那你怎么不去你母亲那里告发?
    “我当然知道,你的心都系在太子身上,若非关于他,怎会想起我?”
    “妹妹!你哥被那□□迷惑,恐怕要行出□□的丑事难道你就不管管吗?”
    清河摇摇头:“我劝你还是想开一点,你爱太子,却不能和太子在一起,正如孟春枝不爱太子,却被迫委身于太子,这就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宿命。表姐,我知道世上很多人嫉妒你,可是我从来没有嫉妒过你,因为你再美也不会变成真正的公主,真正的公主只有我一人!”
    “如今,我得不到的爱情,你也不能得到!如果你得到了,我会嫉妒你的。所以,你不能嫁给我哥哥,就像我不能嫁给三戒一样。我希望你不要再强求了,我哥不管宠幸谁你都不应该去破坏,你也破坏不了,这种行为只会让你自己面目全非。”
    金雪舞听得浑身发抖:“清河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在说什么胡话啊?”一定是这个神棍给你灌了迷魂汤!金雪舞说:“道理不是这样子的!世界上,有情人都应该终成眷属,你想想李丽华,她爱太子也嫁给了*太子,按你方才说的话,你怎么不去嫉妒她?”
    “她有什么可嫉妒的,她爱太子,太子不爱她呀,哥哥只是看在她忠心肯舍命的份上,给她些体面罢了,否则也不会出去沾花惹草了。她是一个比我还要可怜的人,起码我爱三戒的时候,三戒也爱我!”清河泫然欲泣:“孟春枝就更可怜了,她不爱父王,不爱太子,却只能和他们在一起,你不要再去为难她……”清河说着替她们三个人拭泪。
    金雪舞瞪大了眼睛:“难道,难道我不可怜吗?我爱太子,却至今不能嫁给他!我就不可怜吗?”
    “你不能嫁给一个不爱你的人,这是好事!你哪里可怜?姐姐你云英未嫁,已经不懂我和太子妃甚至孟妃心里的苦了!执迷不悟的是你,非要往火坑里跳的也是你!若你真的跳进来,你更不值得我可怜!我们三个都没办法,而你全是自找的!你……你滚!你给我滚!滚出去!”清河突然发疯,扔东西打金雪舞。
    金雪舞连带着她的嬷嬷和下人们一起被打了出来。
    “清河疯了!”金雪舞说:“怎么办,还有谁能帮我?”
    赵嬷嬷上气不接下气:“指、指不上了!”她到现在还是有些头晕眼花胸闷气短,但是,她仍然不忘记要给金雪舞出主意:“咱们,咱们走,咱们去,咱们靠自己!我就不信了,做下丑事才心虚,咱怕什么!回头太子的小辫子被你捉住,你却帮他遮掩,没去皇后面前告发,他该承你的情才是!对,让他心虚,让他承你的情,走!”
    赵嬷嬷带着金雪舞回到了鸿宁宫外,决定亲自捉奸。
    路上便商量好要怎么说怎么说,这样一来,如若太子爷已经走了他们不失颜面,太子爷没走,也不敢怪你什么,因为你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来传旨的!
    此刻,金雪舞在外没看见三喜,入室也没看见太子,便当他们都已经走了,她说:“皇后娘娘有旨,今晚陛下招宠明光殿,叫你用过晚膳收拾齐整,速去服侍!”反正这话也不假,姨母确实说过叫她侍寝伺候皇帝的。
    可惜她也就骗骗旁人,太子和赵拓,一听就知道她在狐假虎威!真有招宠的旨意也不可能派她通传!
    “是,嫔妾遵命。”孟春枝倒是很乖巧,一点也不怀疑她。
    金雪舞看她床上也不乱,衣衫也齐整,就连发髻也不像被蹂躏过的样子,恨她滴水不漏:“孟春枝,太子什么时候走的?”
    赵恒?
    “太子?他……”
    “别装了,我亲眼看见他进来!你们俩个好快呀,是知道□□丢脸,不敢过分的放纵吗?”
    孟春枝:“你在胡说什么,不怕墙壁透风,传到太子的耳朵里?”
    “哼,我怕什么,丑事又不是我做的!孟春枝,你服侍赵家两代天子,真真好大的艳福。”她真恨不能毁了她这张脸,可惜她晚上还要给老皇帝侍寝去。
    孟春枝:“金郡主你方才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刺客?”
    “刺客?什么刺客?哪来的刺客?你吓唬鬼呢!”金雪舞气炸:“你少给我来这套,我知道,你仗着太子妃、清河都袒护你,就敢不把我放在眼里,我……”
    “郡主!”有才点头哈腰进来打断她:“既然已经传完了口信,咱就快走吧!别耽误孟妃娘娘侍寝。”
    孟春枝认出来,上次金雪舞刁难她,也是这个下人出来袒护,放她走的。
    她冲有才轻轻点了下头。
    金雪舞压下怒火:“走就走,孟郡主,你这朵娇花顶多还能鲜艳七天,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好自为之吧!”
    “金郡主要走?我送送你。”孟春枝随她一起出去,还问她:“我为什么只能鲜艳七天,您能不能说明白点?”赵拓听见好悬没笑出声来,赵恒也是气得闭上了眼睛。
    “这还用问!”金雪舞说:“没了那泡老牛粪你还怎么鲜艳!你只能陪葬!”
    “老牛粪?”孟春枝装傻充愣:“这赵宫干干净净,哪里有什么老牛粪?”
    金雪舞脸都青了,有才掐着自己大腿说:“孟郡主您可行行好,别气我们郡主了!”她今天受的气实在太多,都气得神志不清,被你绕晕了!
    “好,那我就不远送了。”孟春枝冲金雪舞挥手作别:“多谢金郡主您带这么多人来看我,谢谢你啊!谢谢!”
    金雪舞气得险些吐血,更加认定孟春枝这是勾引到太子,有恃无恐的在向她示威!
    她真希望皇帝快点死!孟春枝好赶紧陪葬:“我看你还能得意几天,你别忘了去侍寝!”她咬牙切齿恨恨的说完,终于带着她那群跟随走了。
    眼瞧着她带来这么多人,惊搅了这一场,就算真有刺客,刺客也肯定被惊走了。
    孟春枝送她到院外,目送她离开,想等她走远了,就去把太子叫出来。
    结果这时,左忌悄然来到身后,一手揽腰一手捂嘴,在她耳畔轻轻道了声:“孟孟。”
    孟春枝浑身紧绷,怀疑自己听错了,旋即,身后人微一用力便将她抱起,无论体型、力量都叫她确信必是左忌无疑。他要干什么?要将她带到哪去?
    几步来到花架下,缓缓将她转过来,抵在宫墙跟,是左忌!孟春枝看看他,又瞧瞧也被藏到这里晕倒在地的三喜……
    左忌的手掌忽然抚上她的面颊,好久没曾与她如此近距离的四目相对,方才轻轻放开时,心里知道她若喊叫引来侍卫,自己必死无疑。
    可是孟春枝没有喊叫。
    她打量着此刻的他,与麒麟殿上大不相同,他风尘仆仆,满身泥灰,浑身被一种沉重的忧伤包裹着,仿佛为了来见她,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你?你怎么会在这?”孟春枝看向前后左右,目光飘来飘去。
    左忌只定定看着眼前人,说:“孟孟,我是来接你出宫的。”
    “别去侍寝,跟我走吧!我娶你为妻!”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