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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4章 宫王之死

    ◎“我要去找孟孟,我要救她出来,我要带她一起走。”◎
    左忌入宫之后,等在驿馆的郑图突然收到飞鹰传书,过目一扫,勃然大怒,立即串联王野张川,一起寻找左忌。结果到宫门口一瞧,马不在,一打听,才知左忌早已经出宫多时了。
    他出宫了,却不回驿馆找咱们,能去哪里?
    守城兵说:“这你们还没听说?你家将军被封了镇北侯,获赐冠冕袍服,豪宅美眷,肯定是回去享受去了。”
    郑图一听,气撞顶梁:“兄弟们以命相拼,将他抬上侯爵之位,现在他只顾自己享福,不管兄弟们的死活了!”
    王野捂住郑图的臭嘴将他拖走,至远处骂道:“你瞎说什么!主上还不知情,你再胡咧咧,不怕引来杀身之祸!”
    张川上马,也说:“主上被赐的宅院在东街,走咱们找他去!”
    三人打马,片刻便至,果然看见东街上好一座气派的宅邸,大红灯笼高挂,歌声乐声绵绵,三人下马,却在门口被拦了下来,守门兵丁说:“没有侯爷首肯,外人不得入内。”
    郑图当时就要气炸,王野拼力拉着缰绳,将他拽远,张川扯着粗嗓叫人通禀,可是守门兵丁却道:“侯爷不在,我怎么通禀?”
    郑图忍无可忍:“他不在宫里,不在驿馆,不在这里还能去哪!我看,怕不是他在里头享受,交代过你不许我们打搅吧!”
    守门兵一听就觉得他是来找茬的:“怎么着,侯爷欠你钱还是欠你命啊?人家今日刚受封,你有没有点眼力见,闹什么闹啊?就你这幅德行用不着他交代我也不能让你进去!”
    这一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郑图怒吼一声,冲上前去手持马鞭将那门人劈头盖脸一痛抽打,王野拦架,也跟着挨了几鞭,郑图边打门人,边骂左忌,张川听不下去,长吹了一声马哨,随即闭目倾听,张眼道:“别闹了!主上不在这里!”
    王野明白:“主上若在,他的马听见马哨,不跑过来也必能回个声响,你别闹了!”
    郑图不依不饶:“你们俩少诓我,他不在,这里头弹琴的、唱曲的都是唱给谁听的?”
    这时,门口的动静已经将里面的人都吸引了出来,却有几位抱琴的女郎探头探脑,听见问话弱弱回了一句:“是我们自己在做练习,想等君侯回来的时候弹给他听……君侯他,确实没曾回来过。”
    王野急忙扶起门人,掏钱赔礼,郑图憋了满肚子火:“好,找不到他,我不找了!我要回西北,你俩跟不跟我走!”
    他看王野抿唇不语,骂他:“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都怪你!成日蛊惑主上投奔朝廷,害死了多少兄弟!”
    王野说:“你别冲动!”边说边将两人拽远:“岳泰是岳皇后的亲侄儿,他在咱们走后,胆敢这样对待那头的兄弟们,会不会是得到了上头的授意?如果是这样,那么主上很有可能从打进宫就没再出来,否则这三地方都没有他,他能去哪?”
    郑图立即冷静了许多,张川心里一惊:“难道说朝廷真的要卸磨杀驴,主上会不会凶多吉少?”当时眼睛就红了。
    王野道:“你小声些!我也只是猜测。究竟怎么回事,沈大人同他一道入宫,我得去找沈大人问问清楚。”
    郑图连连点头:“此地不宜久留,我和张川先回西北,你……”
    张川:“不!我不回去,主上就是死了,我也得留下给他收尸!”转而告诉郑图:“你回西北,告诉兄弟们,只要我张川还有一口气,一定替主上和兄弟们报仇!”
    王野忙道:“三哥切记,你回去要先安抚好兄弟们万万不可鲁莽,等不到我的传书不要轻举妄动!岳泰此人小肚鸡肠,是他嫉妒主上居功,背地里拿咱们的人泄私愤也有可能,你莫要胡为害死了我们!”
    郑图点头:“放心,我明白轻重,一个月内,等不到你的传书,我再带兄弟们反了!给你们报仇!”
    三人拱手,互道了一声保重,就此分道而行,王野嘱咐张川,先回驿馆,外人面前千万别露相,一句话也不能说,只瞧瞧主上回去了没有,他则夜登国公府去找沈俊,结果却扑了个空——沈俊如今是驸马了,从此居住在皇宫大内,同左忌一道入宫之后,根本就再没出来过。
    等王野无功而返的时候,看见张川牵着马翘首以盼,见他归来摆了下手,打马便走,王野拍马跟上,直跑到城外,不需张川明说,只看前头带路的飞鹰就全明白了,问他:“击征找到主上了?”
    “是!”俩人跟着飞鹰越弛越远,跑着跑着,这似曾相识的感觉,让王野想起一件事来:
    左忌入宫,明知道兄弟们都在翘首等待,盼着朝廷究竟封没封他的结果,出了宫却不回驿站,而是出城乱跑,跑到这么远还让人看不见踪影,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受刺激了!
    而能将他刺激成这样的只有一个人:郡主入宫、郡主侍寝的时候,左忌也曾这样纵马夜奔过。
    王野心里别提什么滋味了,他想,左忌入宫肯定见过郡主,要么是郡主过得不好,要么是郡主跟别人好上把他忘了,所以他才会发这样的疯。
    这都是他做得孽啊!他没想到左忌对孟女用情如此之深!如若此番,兄弟们按捺不住,当真反了,郡主也被搭进去了,回头左忌白忙一场,又知道了宫庆的冤屈,该如何面对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局面,如何接受得了?
    还不一怒杀了他?
    从打做了亏心事,他的心里就像揣了一只鬼!
    这只鬼时不时便要冒出来敲一痛门的。
    而冥冥之中,王野似乎也早有预料,知道这只鬼早晚要挑最薄弱的时刻挑破真相,大逞一场威风。
    击征将王野张川引到一片弥散着血腥味的厮杀场,地面上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死尸,左忌茫茫然跪在地上,一位妇人团缩在不远处,瑟瑟发着抖。
    “主上?这些黑衣人刺杀你?”王野第一个想到,难道岳后真的要卸磨杀驴?明面上封爵,背地里暗杀?
    左忌缓缓抬起头来,看着王野的眼神,是那种冰冷刺骨的可怕的沉静,他缓缓说:“他们刺杀的不是我,是她。”
    王野顺着左忌的目光一望,看了眼那个瘫软如泥抱着孩子的妇人,同时注意到,这妇人周围,已经被杀死了十几位平民打扮的老弱妇孺,忍不住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惹来这杀身之祸?”
    妇人张了张嘴,未语泪先流,已经哆嗦得说不出话来了。
    身后的左忌冷冷笑了,拿出一叠草纸,王野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夺过来一瞧:“这不是……”
    不是白天城里,吹得漫天都是,左忌看了一眼便被沈俊夺下来的,萧家用来挑拨离间所以颠倒了黑白的那张,有关宫庆死因的纸张吗?
    “这纸张……与这些人何干?”王野预感不妙,却还是摸不着头脑。
    左忌道:“最后一行,记载了些知晓内情,可做人证的幸存者。”
    王野心里咯噔一跳,飞快又看了眼那妇人:“难道她、她是……”
    “她与我和孟孟一样,都是宫家军的后人。”
    这一句话里立场的转变让王野瞬间心惊,对了一下左忌的眼神,下意识便垂头跪了下来。
    左忌眼睛盯着王野,那眼神即熟悉又陌生,宛如冰锥刺穿肺腑,让人不敢直视。
    张川有些难以置信:“难道,那草纸上写得竟是真的?咱可别中了萧家的离间计呀!”
    “张川。”左忌说:“死得这些黑衣人,都是东大营里当差的,是岳欺枫的手下,假如信上是假,他们为何要将信上的证人灭口?老弱不留?”万幸被他撞见,否则他还不知要被蒙在鼓里多少时日!
    张川一愣,从小到大坚信的事情,也开始动摇。但还是不死心地去看那妇人:“她会不会是在替萧家办事,故意做景给咱们瞧?”
    “不是!”妇人终于开口,眼睛凝望左忌:“恩公知道我,十几天前,他还在集市上替我付钱三十六文,买下过一只鸡。”
    张川记得这茬,这才确信了被追杀的千真万确就是普通百姓。
    是能做证人,证明这草纸上所言句句是真的百姓?
    左忌道:“张川,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张川放眼周围:“这不就是一片荒郊野岭吗?”
    “这片荒原还有一个口口相传的名字,叫做宫家坪。”
    宫家坪?
    “当年十二万宫家军进京受赏时,曾经听令驻扎于此,而将军宫庆,则被单独宣入宫中,除去了兵器。
    宫庆入宫后,岳后派人假传宫庆军令,一边犒赏三军,一边分发锹镐,令三军原地掘一坑池,说要引水蓄池用以灌溉,造福一方百姓。
    十二万人毫不犹豫,挖出一个大坑,也不过半日左右的功夫。
    却不成想,余留岸上的兵器、铠甲、战马,趁此时机尽被收缴,八方来兵一拥而上,将这十二万保家卫国的赤胆忠肝之士,驱入坑底,填土活埋。
    原本犒赏他们的牛羊亦被骑兵驱赶着,在埋藏他们的土地上来回踩踏,反复夯实,确定不会留有任何活口!
    此去经年,原本平平无奇的郊野,每到雷雨之夜,便会传出哀怨颤栗的凄惨呼号。
    周围数里以内的百姓都能听得真真切切,无不心惊胆战。
    没有人敢在这上耕种,甚至还有人趁着夜幕遮掩,带些纸钱偷偷祭祀焚烧,安抚亡灵。
    也有百姓自发捡些石块断木,将这万人坑围出一个圈,石头底下压着层层叠叠的纸钱,旧的早已年久失色,新的又一叠一叠覆盖上来。
    原本无名的荒野便自那时,也就有了一个口口相传的名字——宫家坪。”
    左忌一边说,一边望着张川逐渐铁青的脸色,轻声告诉他说:“这片土地里,埋着你爹和我爹。”
    张川这才崩溃,他大吼一声,噗通跪下来,脸上泪水纵横,王野见他如此,头垂得更低。
    这件事情,周围的百姓都可以作证。甚至今夜被他救下来这位,还是曾经被父亲带着一起进京领赏,因为驻扎时,和附近村落的孩子一起去山坡上玩,亲眼目睹过父亲的死,最后被好心村民收养的孤女。
    “没人敢叫这里英雄冢,毕竟埋骨之人,都已被定为了反贼。就连来烧纸,也得偷偷摸摸。”左忌看着张川,说:“所有人都知道宫王的冤屈,只有咱们最傻。”
    两人抱头痛哭,村落里幸存的老弱妇人,也跟着远远的啜泣。
    此时此刻,天上群星湮没,而地面上到处都是经年累月余留下来星星散散的纸灰,风一吹,打着旋,起着舞。
    仿佛寄居于此的亡灵因为后辈的到来,无言的欢欣鼓舞着。
    这是他父亲的埋骨之地!
    父亲是在高兴我终于来到了这里,终于找到了他?
    “啊!!!”左忌痛得撕心裂肺。
    十二万宫家军是被坑杀!
    甚至他们……还是舞动着锹镐,自掘的坟墓?
    父亲他果然冤枉,就好像自己记忆中一直认定的那样,他从来没有造反,也绝对不会造反。
    造反的人,怎会毫不犹疑卸甲拾锹?替百姓掘池蓄水?
    与印象中唯一不同的是,宫庆将军,他竟然也真的没有造反,没有异动,甚至没有过任何的不妥不敬,他老老实实面含微笑卸甲入宫,还想替身后这些人请赏,竟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存心造反之人,又怎会傻到将大军留驻代安城郊,卸甲除剑,孤身入宫?!
    左忌跪在地上,愧悔无状,一次次窒息一次次崩溃。
    从小到大,他在梦里或是臆想中,曾无数次的推演过父亲的死。
    一直以为,他是在英雄末路之际仍旧挥血如汗,死拼到底。
    又或者在穷追猛截之下,悍然的跃下了某个崖渊。
    结果。
    他是这样死的!
    竟是这样死的!!
    上位者想要灭杀一个忠臣良将,哪怕他身后还立着十二万大军,竟然如此的易如反掌,有如儿戏。
    可笑的是,他们成功了,用如此拙劣的计谋便杀了宫庆,还坑杀了追随宫庆的十二万勇夫,天下百姓甚至连他自己,都被蒙在鼓里多少年!
    老天无眼!
    苍白的双手按在地面,抓入猩红色的土壤,浑身颤抖着以额触地,泪水倒流。
    朝廷应该知道,天下应该知道!
    不,他们不傻,亲手做下的孽,他们岂会不知?
    在坑杀了十二万大军之后,他们甚至还昭告天下,无耻地将英雄污蔑成反贼,株连九族。
    “啊!”左忌嘶吼一声,心中的悲愤无以言表!仿佛有看不见的巨兽在撕他的心裂他的肺,胸腔之内恨怒滔天。
    天上有雄鹰桀叫,身侧有骏马嘶鸣,风里裹挟着苍天的泪,泥土中深埋着他父亲的冤魂,和已经空恨了宫庆十几年,心心念念想要替父鸣冤平反,现在才知恨错了人的自己!
    左忌啊左忌,你是普天之下最大最大的蠢驴!
    你不仅以身侍贼,还亲手奉上最心爱的女人,去供仇敌践踏!
    左忌和张川伏地痛哭的时候,王野也忍不住随之落泪。
    左忌没有质问他任何,但他对他所做的一切,都已经洞明于心了。
    左忌再也不会信任他。
    是他害他铸成了一个集九州之铁难以铸成的大错!
    他该如何挽回?
    这些年来,王野好容易才与左忌拧成了一股绳,仿佛与他身边其他人一样,都成了生死兄弟,可是,到了此时此刻,他才深刻的明白,他和他们隔着的究竟是什么。
    但其实,来此之前,他也是不知详情的,甚至那张草纸上也只写明了宫庆的死,宫庆身后那些人,那些事,都是左忌误入此地,救下百姓之后,从这些人的口中,才拼凑出来的真相。
    王野悔啊,早知是这样,他绝不会忍心欺骗他!
    他怎么会知道他们是被坑杀的!凭他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世上竟有此深重之冤仇!
    “怪不得十二万人死得干干净净,就连一条漏网之鱼都没有。”他们死后,朝廷想怎么污蔑就怎么污蔑,去捉拿他们亲人的时候,亲人们没有任何防备,和他们一样,听凭宰割!
    “岳后既然做下此事,对主上绝不可能信任!”难怪她那侄儿趁他们不在,坑害西北他们的人,王野不敢多说,害怕左忌被刺伤太过,损了心脉,只道:“主上,咱们回西北吧,回去重整旗鼓,咱们反了!替先人们报仇!”
    张川也说:“对,郑图已经走了,咱们也走吧!家里来信说,那岳泰收兵回城留咱们的人拼死断后,还不发军饷不供粮草,可见朝廷虽然诏安,从没拿咱当成过自己人!咱的兄弟都回山了!咱们也走!”
    “你们走吧。”左忌起身说。
    “那你……”
    “我要去找孟孟,我要救她出来,我要带她一起走!”
    “主上!”王野悲呛嚎哭道:“千错万错都是属下的错,可是属下求您,为了西北的兄弟!为了地下的先人!您得保重自身,万万不要冲动!”
    左忌翻身上马,睨着王野,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你不冲动,你不是我,你说得对,你自己走吧。驾!”
    他朝皇宫的方向打马而去了,王野膝行两步,知道自己阻拦不下他,从此他说什么左忌都不会相信了,只得转而去求张川:“二哥,你快跟上,你劝劝他,主上若死万事皆休,这么多人指望着他,他得活着!”
    张川一言不发,拍马追去。
    两人一前一后,星夜驰骋,从天色微蒙,跑到烈日当空。
    没有计划,没有沟通,没有吃饭没有喝水,只是一味奔着目的,鲁莽地前行。
    张川知道这一去恐怕必死无疑,知道他应该说劝,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如何劝。
    毕竟,郡主她恐怕是与宫王有关,侥幸活到现今的人里,过得最险最危的一个人了,偏偏囚困她的铁牢,又是我们亲手铸成,如何能够坐视不管?
    张川没有任何理由去打断左忌,他知道,左忌认定宫庆是仇人的时候尚且对孟春枝念念不能忘,现在得知了真相,再也没什么能够阻止他。
    可难就难在,她人在深宫大内,重重封锁,我们如何能够闯进去,如何能够见到她?
    更别说,还要带她出来。
    张川怎么想都觉得无能为力。更加同情左忌,知道他特别想做到的这件事情,却偏偏做不到,心底一定煎熬,假设郡主死在宫里,就算将来杀了皇帝报了仇,也难以弥补心中的缺憾。
    左忌的心仿佛正被油烹火煎,熟透了般拥堵着难以喘息的焦灼。
    孟孟,孟孟,孟孟。
    我该如何拯救你?
    冥冥之中,不知是否是上天有意安排,左忌张川跑着跑着,突然撞见一伙官丁,正在追杀十几个百姓打扮的男女。
    霎那间,左忌张川想到了一处:这些百姓不是要被灭口的宫家军后人、便是知晓宫家军冤情之人!
    两人二话不说便加入战局,杀官丁,救百姓!手起刀落毫不留手,眨眼睛,局势逆转。
    得救的众人长出口气,走出一位丰神俊逸的青年男子,拱手道:“恩人,受我一拜……”然而正眼一瞧,惊讶道:“你、你是左忌?”
    左忌瞧他,也甚觉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他虽做普通百姓打扮,却带着一种常年养尊处优所涵养出来的贵气,被官丁追杀,也不见慌张,虽处颓势却应对从容,获救之后,也没有感激涕零,惊讶大于惊喜。
    左忌审视他:“你认得我?”
    那人无奈一笑:“天下谁人不识君?我乃五皇子赵玉,前日清河公主的婚宴上,我还敬过你一杯喜酒呢!”
    左忌心里一警,攥紧了手中陌刀。扫视一眼横在地面的尸首,问他:“你既是皇子,又是藩王,为何会被官丁追杀?”
    赵玉叹了口气,苦笑道:“家门不幸,说来话长,我躲过今朝,还不知躲不躲得过来日。”说完又问:“你在御前正得重用,岳皇后没有将追杀我的差事交于你来侦办吗?”
    “没有。”左忌看上去,果然并不清楚内情,追问他:“是岳皇后要杀你?因为什么?我还记得宫廷宴上,你献上青金山做公主的新婚贺礼时,岳后盛赞你仁孝。”
    赵玉苦笑:“我不献上,也留不住的,她要杀我,早早晚晚,只因为我姓赵,又非她所出!我的生母年轻时便被她陷害得打入冷宫,折磨成了疯子。”赵玉指向一位头发花白,但却精神熠烁,眼神直勾勾的老妇。
    岳后陷害她,还把她折磨成了疯子?
    左忌盯着那疯妇,心里联想着位高权重的岳后,她端坐高位时目光慈祥,两眼含笑,谁能看出她心地竟然如此歹毒!
    当初会不会就是这样一张笑面菩萨脸,把宫庆哄得卸甲入宫?
    “她是我的母妃,我长这么大,终于见到面的母妃!”赵玉说:“我自幼便没见过生母,从宫贵妃身边养到九岁,后来宫贵妃自身难保,也被那毒妇害死之前,才告诉我出身的真相,我在那毒妇的眼皮子底下装痴卖傻才苟活到大!终于做了藩王,一吸得喘,便想方设法救出母亲……”
    “你母妃一直都被关在冷宫里?”孟孟她也在冷宫里!左忌瞬间抓住了重点:“你是如何救出了她?”
    “我挖了一条地道。”赵玉含着眼泪笑起来,特别激动:“本来不会这么快的,万幸我母亲也一直都在挖地道!她想挖到朝阳正院,把我偷出来。结果我的地道和她的地道突然就撞连上了,冥冥之中,一定是老天开眼!叫我母子还能有这团聚的一天!”
    “你那地道能通入冷宫?”左忌的心一下子就活了,急切道:“入口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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