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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0章 家事国事天下事

    ◎她那样的人,就是无心勾引都会招蜂引蝶◎
    三更鼓响。
    明珠楼里,烛泪成灰。
    清河听着午夜的棒子声,顿觉满腔期待全部落空,实在忍无可忍!
    她一身盛装不顾劝阻走出洞房,亲自来到太极殿想要兴师问罪,发泄她满腹的委屈,没成想,一向最爱她的母亲此刻却已经顾不得她的颜面了,岳后无情地斥责她说:“你月份大了,也是要做母亲的人了!难道不知沈俊就算入了洞房也不敢妄为?何况我另有大事交代给他,你给我回去等着!不许再出来添乱!”
    岳后凶狠地斥责,又命身边的近人亲自将清河押回了明珠楼,听着女儿委屈的哭闹,做母亲的虽然不忍,但大事临头,实在无心安抚女儿,便突然点名,命李丽华、金雪舞和孟春枝过去开解和陪伴她的女儿。
    李丽华金雪舞都在殿上,立即领命前去,唯独孟春枝不在,黄嬷嬷便派了两个小太监去燕欢宫寻她。
    眼看金雪舞走远,鲁王的脸也撂下了。赵恒问他:“金郡主又怎么了?为何对你阴阳怪气?”
    鲁王道:“孟妃在她面前说了很多我的坏话,她怀疑你疏远她全是因为我在挑拨离间,所以过来质问我。”
    呵,无中生有:“那你怎么说的?”
    “我承认了,说我想娶她,偏不想让她和你好!”
    赵恒眉毛一挑:“她是怎么答?”
    “她骂我痴心妄想。”鲁王臊眉耷眼。
    赵恒气笑,同时内心斟酌着,定要找机会提一提赵拓和金雪舞的事,也好断了金雪舞寄托在自己身上的念想,凑巧这时,有人高喊“捷报”冲进殿来!
    “皇后娘娘,左将军已经撕开围困,与岳帅合兵一处反杀敌军!”满堂振奋!
    岳后更是喜得自位上站起身来,不敢置信地追问道:“这么快?你看清楚了,果真有胜算?”
    “九成胜算!左将军未等出城便判断出,萧家能够快速集结再成气候,起码有两个原因,一是他们有足够的粮草将这些散兵游勇召集起来,二是来了能镇住场面号动大军的人物,一探之下果然如此!左将军先带人烧了敌军粮草,又激萧贼的次子萧海出来为父兄报仇,将那萧海也斩于马下!萧家便再一次的溃不成军!正被我军里应外合杀得丢盔弃甲!您就安安心心等待大捷的喜报吧!”
    “太好了,太好了!”岳后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赵恒也高兴,立即趁母后高兴提议要送母后回寝宫歇息,同时给赵拓使了个眼色。
    他兄弟自幼都在岳后身边长大,小时候赵拓想要什么,自己不敢说,都是太子替他去说,一看这个眼色便知何意。
    回到寝宫,无心睡眠,赵恒亲切的过来替母后揉背,刚想说什么,岳后忽然发问:
    “今日宴上,左忌和孟妃在争执些什么?”
    太子一愣,只好回答:“他们两坐得近些,左忌捡到个木头牌子,非说是孟妃丢给他的,叫孟妃拿走,孟妃推说不是,还被他吓得不轻,我瞧那东西也绝非女儿家贴身之物,倒像男人的东西。想来是一场误会。”
    “误会?”岳后张开眼睛,讽道:“你就没有想过,左忌为何不误会别人,偏偏误会她?”
    赵恒可就不大爱听了:“母后始终揪住此事不放,难道连您也怀疑孟妃能和左忌那种莽夫有私?雪舞说什么您都信。”
    “他们两个若没有私,偌大的两仪殿里那么多的位置,怎么别的地方不坐偏偏凑到一块去坐?”
    “母后,今日儿臣亲眼所见,孟妃是极力回避着左忌的,坐得近肯定不是她本意,您瞧她那副样子,哪有胆量逾矩?何况就算她曾经当真属意过左忌又能怎么样呢?她毕竟是以处子之身入宫,余生只能伺候父皇,心里有过谁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父皇都不计较,您又何必在乎呢?”
    岳后道:“那可不一定,我给你一巴掌,你听听拍不拍得响?她那样的人,就是无心勾引都会招蜂引蝶,何况有心?左忌不是太监,若非有着更大的企图支撑,焉能坐怀不乱?”
    “您、您针对的是左忌?”赵恒这才反应过来。
    “我想把孟春枝赐给他。”
    “什么?”赵恒震惊道:“万万不可啊母后,您想笼络左忌,随便赐他一个美貌的宫女便足可匹配了,怎么能将父皇的妃子赐给他呢?这实在有损皇家颜面!”
    “孟妃并未被你父皇临幸过。”其实岳后也并没有想好,只怕孟春枝讨得左忌欢心不难,却会耍心眼不肯老老实实做自己的眼线。
    太子继续道:“那她也是父皇的女人,岂容他人染指!”
    岳后一怔,抬眼看儿子,审视道:“你该不是真如传闻所说,一直都在打她的主意吧?”
    赵恒苦大仇深:“儿臣维护的是皇家尊严,可雪舞却一再编排曲解,诽谤我的名声!搅得儿臣家里鸡犬不宁,现在连您都听说了这样的传闻!”
    “这怎么又赖到雪舞身上去了?”岳后叠腿后靠:“你的宫里鸡犬不宁?不如将鸡犬趁早打发了,直接叫雪舞做你的太子妃,日子岂不清净?”
    太子一听,撩袍跪下身来:“母后之言,儿臣恕难从命!一来我有正妃,岂可无故休弃?二来,就是没有正妃,雪舞表妹我也绝不敢娶!母后您还不知道,赵拓喜欢她!儿臣早已答应鲁王,要替他求得您的成全呢。”
    “什么?”岳后道:“就因为鲁王喜欢她,所以你要让美?你是不是傻!鲁王是藩王而你才是天下之主,你怎能任他牵着鼻子走!”
    “不不不,他没有牵制我,是我自己不喜欢表妹,也不想误她。既然我不喜欢,让给三弟又有何妨?雪舞妹妹嫁过去做鲁王妃,也并不辱没她呀。”
    “哼。”岳后道:“你这话骗鬼去吧,帝王三宫六院,哪能各个喜欢?还不都是全凭娘家。雪舞不论身世地位还是品性才貌,与你足可匹配。三年前她就该做你的正妃,你偏听信赵奢的谗言选择平庸的李氏,结果得到什么好了?李氏娘家无势对外帮不上你任何忙,对内也懒惰敷衍!德不配位!自打上次遇刺她便借由龟缩不出,连清河的婚礼都没帮多少忙,直到今日才肯露面,全凭你我操持,把我们累成什么样子?可见她哪有孝心!若你娶了雪舞,她必定置办得妥善周全,何况现在内外多事之秋,你不为别的,单体谅我,也必须娶她!”
    “母后,请您不要为难儿臣!儿臣宁可自己受累,也绝不愿意娶金雪舞。”
    “为难?我大事指不上你,叫你娶个老婆你还为难,你有什么可为难的!”
    “儿臣已经有了正妃,她才刚刚替我挡过一刀啊,我、我怎么能无故废她!”
    “你不好意思废她,我来废她!来人,传太子妃过来!”岳后心意已决,黄嬷嬷领命而去。
    赵恒心如死灰:“母亲!您就可怜可怜我,我名义上虽是监国的太子,但却没有一件事情能做得了主!大事我都听您的,只这一件小事情,我求求您,您就答应我,叫雪舞嫁给三弟吧!我都已经答应了他,结果却自己娶了,我成什么人了?”赵恒苦苦哀求道。
    岳后盯着她的儿子,红唇轻启,一字一顿:“赵拓和雪舞,绝无可能!”
    “为什么呀!他们俩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跟着我,却只能是强扭的瓜不甜,您不为我,也为雪舞想想啊!”
    “蠢材!”岳后怒骂:“我不为你?我不为你我何至于累成这样!赵拓与雪舞有情人终成眷属?这话也就你信!你怎不问问他,既与雪舞自幼相识,为何早不有情晚不有情,偏偏做了鲁王之后突然有情?”
    赵恒一愣,显然跟不上母亲的思维:“母后,您这是何意?儿子不懂。”
    “不懂就给我听着!你之所以得到今天的一切,都只因为你是我的儿子!赵拓自幼和你同师伴读,他无论文智武功都远胜于你,偏还有一份肯于藏拙的隐忍,更加让我刮目相看!倘若他不是打小从我身边养大,只看他今日这份心机,我必杀他!可我再怎么偏爱,他也毕竟不是我之所出,我怎可能给你留下一个,容他将来越过你去的隐患!”
    “他?”赵恒认为完全不至于啊。
    “娶雪舞,他想得美!你以为他像你那么肤浅只为美色所动?我为何给他鲁地?就因为鲁地虽然广博,但是臣民刁昧,他缺钱可以慢慢经营,你又肯施舍,我就要他一辈子都靠你施舍活着!这样他才能老实卖力,辅佐于你!而他一旦与金氏珠联璧合,他的实力便不容小觑,将来就能绕开你而独大!是以雪舞无论嫁给谁,都绝不能够嫁给他!”
    这一段话,深谋远虑振聋发聩,但是带给太子的震撼,又怎能比得过带给鲁王的震撼?
    他没想到自己的居心不仅被一眼看穿,甚至只因为这么一点点小小的贪图,岳后竟然都已经对他动了杀心?!
    皇城不能待了!必须马上走!!!
    藏身偏殿柜下的赵拓撩开帘子偷眼一瞧,见外屋一半的人被打发去寻找孟春枝,剩下的又奉命去招太子妃觐见,正好没人,急忙溜了出去。
    但是,将他藏在这里等听好信,可是他兄弟从小养成的习惯!现在,母亲的话,已经全让赵拓听去了,赵恒心知肚明又不敢揭穿,骑虎难下,虽然母亲说的有道理但是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母亲,儿与三弟,手足情深!我儿时遇到行刺,他甚至乐意穿上我的衣服,假扮成我,替我去死!”
    “臣为君死,天经地义,你不要妇人之仁。”
    “太子妃到。”太监唱了一声,打断了岳后的话,片刻后,劳累整日、疲惫不堪的李丽华走了进来。
    “儿媳见过母后。母后放心,我已经将清河公主哄得先行睡下了。”
    赵恒许久没曾好好的看她一看了,如今她要被废?便扭头看她一眼,多傻的人,这个时候还想着哄清河睡觉,为母后分忧。
    但岳后看见李丽华便气不打一处来:“听说你身子一直不大好?如今还是吗?”
    李丽华道:“已经好多了。”
    岳后哼了一声:“就是好多了哀家也指不上你,我决定将你改为侧妃,赐太子金氏郡主为正妃,你可有异议?”
    李丽华一怔。
    “你敢不从?”岳后目光逼视过来。
    从前不论任何事,李丽华都会回上一句:“儿臣谨遵圣命,无敢不从。”只是将她贬为侧妃……往后都要活在金雪舞这正妃的眼皮子底下,绝无她的活路。
    太子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果然还是印象中的低眉敛目,暗叹一声,她哪里是母后和金雪舞的对手?恐怕马上就会妥协,就会同意的。
    岳后失了耐心:“你哑巴了!本宫问你话你没听见吗!”
    “母后不要动气,她向来胆小,何况她替儿挡刀身子还没养好。”太子于心不忍,可又知道母后认定的事情,他从来违逆不得。
    “母后。”李丽华拿出所有的勇敢,打断太子的话,豁出去道:“儿媳无能,自为太子妃,对上,不能讨得母后的欢心,对下,又不能治理好东宫为太子分忧,枉受天恩,实在有愧,金氏才德兼备,儿媳自愧不如,今日,甘愿退居庙庵,让出妃位供殿下任贤使能,求母后恩准!”
    赵恒震惊回头,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丽华,你刚才说什么?”她同意让位不出所料,可是她还说,她要去庙庵当尼姑?
    “你糊涂了!母后没说让你去庙俺,只是将你改做侧妃!”他会好好补偿她的。
    “太子殿下,请您恕我,不做侧妃。”李丽华向来柔顺的脸上有着罕见的坚毅。
    “你……”太子简直难以置信中,岳后冷笑一声。
    “呵,你这伎俩,实在拙劣!别以为你替太子挡了一刀我就舍不得打发,既然你给脸不要,那本宫便准你去做尼姑,你有本事就学归寂,做一辈子尼姑!别三天两头嫌清苦、闹还俗!”
    “不,母后!”太子急切地阻拦道:“丽华她只是一时气话,她不懂事您千万不要当真!她身子不好,何况还胆小怯懦,根本受不住荒山野庙的孤寂和清苦。”
    “去庙庵是她自己提出来的!本宫又没逼她,你且问她是不是气话?”
    太子一扭头,就见李丽华云静风清:“多谢太子挂念,我能受得了的。”
    赵恒指着她,手都颤抖了:“你你,你别不识好歹!”
    李丽华其实想到早晚有这一天了:“夫妻一场,缘尽于此,殿下多多保重,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回去收拾东西了。”
    她给太子磕了个头,竟然真的要走。
    “不行!”赵恒慌忙抓住李丽华的手:“母亲,丽华她有孕在身,不能去做尼姑,她、她怀孕了!她会生下我的长子,我绝不能废她!”
    太子也不知道哪来的急智,信口说完,心里才想:就算现在没怀,我也赶紧让她怀上。随即又怕蠢笨的李丽华接不上,想要与她使个眼色,结果四目相对,只见她瞪大了眼睛,满眼震惊,不敢置信地看着太子,随即,又扭头去看她的丫鬟环环。
    环环局促摇头,焦急怯弱地说道:“您不许奴婢说,奴婢可什么都没说。”而后又压低声音,呐呐问道:“太子殿下,您是如何知道,太子妃有孕的事情?”
    这下,轮到太子震惊!他看着一向木讷老实的李丽华,又看看挑破真相的环环,简直不敢相信她主仆真能做出有孕却瞒住不说的事情!
    岳后一瞧,便觉得他们夫妻不对劲:“丽华有孕,这么大的喜事你们隐瞒不说?”该不会是合伙蒙骗我吧?
    夫妻两个大眼瞪小眼,谁都不回答,环环机灵,立马下跪:“回禀皇后娘娘,查出有孕的时候,太子妃受伤躺在病榻,再加公主大婚,宫中繁忙,一来怕她身子刚刚受创孩子坐不稳,空欢喜一场。二来又体谅皇后和太子日夜劳累,太子妃本就愧疚她受身子拖累帮不上忙,更不忍心再来添乱,所以不许奴婢多说,免得太子和皇后娘娘担心挂念。”
    岳后大声:“传太医!传许太医!”而后起身命令:“给太子妃赐座!”
    赵恒喜不自胜地将李丽华扶到座位上,紧紧握住她的手,有救了,有救了!只要太医验明她当真有孕,那他便咬定了绝不娶那金雪舞。
    “回禀皇后娘娘,阖宫上下,没找到许太医的影儿,老奴便带了王太医过来。”
    “快些速来!”
    王太医给太子妃诊脉,跪下就报喜!李丽华果然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太子欣喜若狂!上下分赏。就连岳后也琢磨起来,萧家一日未除尽,那萧萧随时可能拿肚里的孩儿做文章,如果太子有了嫡出的孩儿,那她那边就很难兴风作浪了。
    不论怎么说,都是喜事一桩。
    可究竟还要不要废了她呢?如果废她,她肚里的孩儿就从嫡出变成了庶出,与萧萧肚里的一般无二了。这对局面不利。
    如果不废她,话都已经说了出去,难道还要收回吗?
    岳后一边赐下无数补品,一边语重心长的对李丽华讲述着朝局,这里自然免不了太子如果娶了金雪舞会得到的种种助力。
    太子一听就觉得不妙,打断道:“母后,儿真的不想娶金雪舞!您硬逼我娶她,她也只会守一辈子活寡!”
    这话极重,岳后一惊,万没成想儿子厌恶金雪舞竟至如此地步,没等问句为什么,哪防李丽华却*道:“你不娶她,她也日夜在东宫居住着,跟娶了的有什么两样?”
    太子说:“我不回东宫,还不是为了躲她!等她走了我天天回去。”
    李丽华却道:“母后放心,儿识大体,既然娶她有诸多好处那就娶吧,儿只求一样。”李丽华跪下身来,也是知道自己怀孕的事情既然败露,就绝不可能放她去住庙庵了:“求母后答应,不论我肚里是儿是女,不论我将来被贬为侧妃、还是选侍、丫鬟,都请允许我自己抚养自己的孩儿。母后,您知道我不得宠,这孩子可能就是我这一辈子,唯一的亲骨肉,唯一的依靠了,求您别把我们分开!”她说着话泪流满面,咚咚叩头。
    自打有孕,李丽华虽然惊喜,却也平添了烦恼无数,她经常梦到金雪舞变成太子妃,上前夺走她的孩子,吓得哭醒过来。亲口吩咐上下瞒得密不透风,又明知道肚子大了早晚瞒不住,时常为此焦虑,万幸今天,该来的总算是来了。
    如今这一哭,别说太子,就是岳后一听,也忍不住怜惜,亲自扶她起来,抓住她的手道:“好孩子,好孩子。”忍不住联想起李丽华素日的宽厚、善良、不嫉妒,事事都以儿子为首,又想起她曾在生死关头替太子挡刀的好处,竟然就连铁石心肠的岳后,也不忍心欺她太甚。
    赵恒跪下来:“母亲,我不废她!求求您,就让她继续做我的正妃,这也事关她肚里孩儿的嫡庶名分,至于金氏,有您在,无需联姻她家也会一直助力我的呀!咱家对他们不亏,难道她们还敢造反吗?”
    这倒也是。
    可雪舞不嫁太子又能嫁谁呢?
    把她嫁给谁,岳后都不放心,或者先给儿子做个侧妃?
    李丽华突然咳嗽起来,岳后朝她一望,一个来月,还没显怀,人就憔悴得快要瘦没了,气色也是极差。
    真若此时硬叫太子娶了雪舞,把她催没了事小,伤及她肚里的子嗣事大。
    岳后长叹一声,终究不忍,在赵恒不住的央求之下松了口:“回去好好养着吧,别再胡思乱想了。”她对李丽华道:“若你真有造化,便好好替太子诞下嫡长子,本宫暂且不废你的位份,雪舞的事情也留待来日再议。”
    “谢母后,谢母后!”赵恒连连叩头。
    “清河月份比丽华大,俩人前后差三个月,到时候宫里的产婆乳母恐怕不够用了,太子……”
    “儿即刻命人多招些产婆乳母进来预备着!定周全好她俩和孩子。”说完满脸喜色的将媳妇扶起来搂入怀中,又责备她:“你也真是,这天大的喜事不早说。看你多憔悴,母亲您早些歇息,儿陪太子妃回宫去了。”
    “去吧。”岳后点了头,得到她的首肯,赵恒恨不得插上翅膀,欢欢喜喜的扶着媳妇走了。
    李丽华肚里这孩儿,来得可真是时候。
    难道平庸如她,命里还真有做我赵氏国母的福分?
    不管怎么说,儿子、女儿都要有孩子了,她也要做祖母、做外婆了。
    岳后看着他们的背影,正感慨,下人突然来报:“皇后娘娘,不好了!方才守城兵来报,挂城楼上那叛贼父子的首级被人射断了吊绳,劫走了!”
    “什么!来者多少人?”岳后猛自座位上站了起来,几个时辰前不是刚说咱们快要反败为胜了吗?难道这又是一计?萧家大军已经杀到城下了吗?!
    “倒是不多,只看见十数个人,城楼上的兵卒朝他们射箭,他们用盾牌掩护,捡了人头就跑,外头天色漆黑,不知暗处有无埋伏,不敢擅自做主开城门去追,所以来请皇后示下!”
    城中只有几千兵马,倘若真有埋伏如何是好?她怎敢开门放人去追?
    可是如果城门紧闭,岂不是明告诉敌人城中的虚空?
    岳后拿不定主意,急忙派人传近臣入宫商议,等待的空当,突然心悸难忍,莫名发慌,又有人闯入高喊:“皇后娘娘不好了,冷宫走水,连带着就近燕欢宫、辛者库都烧了起来,就近的缸翁存水不够用了,求您多调配些人手、水车过来驰援。”
    ——贼人混进宫来了!!!
    岳后强抑心惊:“护驾,护驾!”她即刻命人关锁了甬道,任由西南角的火烧下去,非但不去熄灭,反而还将诸多人守都调集围绕到自己的周围。
    而此时此刻,孟春枝趁乱扮做染人,钻进织染局的草垛藏好时,还以为天明就可以随草车出宫。
    同时急于出宫,跑到半路远远望见太子妃入宫,立马调头慌不择路跑到了皇宫西北角的赵拓,再想趁乱折返时,却发现身后火光冲天,灭火的人却都撤了个干干净净,且面前甬道还关了门、落了锁。
    他避着眼前这一大片灼人的热浪,捂住口鼻,溜着墙根逆风朝北走,心里算计着,火借风势,不能烧到这边来吧?
    随便寻了个院子翻进去,也不知道是哪,只看见几个巨大的草跺,堆得比房子还高。
    这要着起来还有救?他刚要退走,就听那草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拱动,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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