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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1章 宫中日如年

    ◎你要是再不过来的话,本太子我可要屈尊过去找你啦!◎
    “你兄长临行前托我照拂你,我也有心,多疼一疼你。你之前为我出了不小的力,可知……等闲的事情其实用谁都一样,我为何非要绕开别人,单来找你,你可仔细想过?”
    呵。
    前世赵恒暗示她,待自己登基,可以免她陪葬的时候,孟春枝还真被他给蛊惑了,可惜等不到那天,便被金雪舞毁了容,赵恒立即将她弃如敝履。
    这是一个四处留情,却又根本无情的男人,全世界也只有李丽华那个傻瓜才会喜欢他。
    今生的孟春枝又怎肯再受他的蛊惑?
    孟春枝退无可退,迎视太子,道:“殿下知不知道,您的表妹金郡主,告我和你私相授受?”
    赵恒一怔,笑了:“只要爱妃从了我,什么事情我不能摆平?区区一个金雪舞,清河婚后,她就回金陵去了,惧她作甚?”赵恒探手过来,想要拉扯,孟春枝拧身避开。
    “我瞧她可不想走,她要留下来,早晚做您的太子妃呢。”你还不收敛一点!
    赵恒又是一笑:“你吃醋了?”他眼神痴缠地凑过来保证道:“虽然我不能给你任何名分,但我待你,一定远胜其他妃嫔!”
    “您请自重,这里耳目众多,若是再被人告上一回,您那母后非打死我不可。”孟春枝竭力回避着他。
    “母后不会来此,你放心吧。”她的敲打虽然令他担忧,但此刻色欲熏心,竟然顾不得了:“这里只有你我,你还装什么正经?我早听说,那日游湖,你的瓷瓶儿里,藏有一张想要诱我的绣帕。”赵恒眯着笑眼,继续勾情。
    孟春枝冷冷道:“那是假的,根本没有,是她诬赖好人。”
    赵恒却自信地说道:“我不信,你已经钓到大鱼,再不起竿,小心大鱼游走了叫你后悔莫及。”说着作势欲扑,想要强行搂抱。
    孟春枝拧身一闪,突然放大了声音:“来人,给陛下拿被!”赵恒抱到一半被她此举吓得惊缩,有宫女闻声便走了进来,被赵恒刀子眼一逼,又吓得退缩了回去。
    “你敢故意扫我的兴!”赵恒颇不满地盯着孟春枝,满面羞恼。
    老皇帝在帐子里忽然咳嗦起来,孟春枝有恃无恐,嫣然一笑。
    她这笑,既调皮,又实在赏心悦目,赵恒脸上的愠色瞬间退去,嚣张的气焰也不得不收敛了几分。
    孟春枝道:“陛下这时辰,该吃药膳了,殿下好走,恕不远送。”
    皇帝咳得愈发厉害,赵恒凝着她,眼珠黑沉,摄人心魄,却又无可奈何地目送着人走去了内间,立于卧榻之侧。
    只能压抑欲念不甘说道:“好说,日子长着,咱们后会有期。”心里对她早已经志在必得。
    孟春枝吩咐人都进来,该喂药的喂药,该喂水的喂水,自个离远远的,皇帝的两眼好似被什么糊住,也分不清这屋里谁是谁,只问:“是不是皇儿来了?”
    宫人回:“是,太子殿下一片孝心,每日都来看您。”
    皇帝又问:“我儿如意,怎么不来?”
    赵公公:“陛下您忘了,九殿下去了封地,已经是河间王了。”
    “哦哦。”皇帝笑了:“河间王好哇,那是一块宝地。”宫女喂他吃饭,他松动的牙齿边吃东西,边掉残渣,有了方才那一出,赵公公可不敢再使唤孟春枝了,防备她真来个梅开二度,找自己后茬。亲手把皇帝伺候妥了,又服侍他躺下。
    孟春枝坐在外间,吃点心,喝茶水。边吃东西心里边就盘算,秦贵妃说以后不再管她,太子事忙,又畏人眼目,轻易不敢穿过漫长的宫闱特意跑去燕欢宫找她,但愿可以安宁一阵子。
    可惜事与愿违,好不容易混过去这晚,翌日,赵公公又一次准时过来,传她侍寝。
    孟春枝立即给了赏钱:“这次又是秦贵妃的主意?”
    赵公公把赏钱揣下,笑道:“您是有大福的,这还用问?到跟前就知道了。”
    孟春枝在他这笑容里看出一些异样,到了地方,果不其然,太子就在屋里头,正正当当的坐着。
    太子既在,扫了一眼,秦贵妃果然不在!
    是他把我叫来给他爹侍寝?就为了调戏,胆子也太大了!
    “你放心,我刚给父王喂下安神汤,够他睡一阵子。”太子无耻地说道。
    我的天呢。
    孟春枝忍不住就想起来,前世自己没毁容之前,太子确实像个狗皮膏药似的对她围追堵截,今生又被他这样缠住,自己这金蝉还怎么脱壳?
    太子笑吟吟的:“孟妃别干愣着,过来坐啊。我有悄悄话想要和你说。”他将圆桌边上另外一把凳子拽到自己身边,拍了拍,示意孟春枝。
    坐那么近,和直接坐怀里有什么区别?
    孟春枝不肯过去,远远的说:“我不累,也不敢与太子殿下平起平坐。”
    赵恒笑了:“你与丽华、清河在一起时,都热热闹闹,好不快乐,为何偏要与我这般见外?”
    孟春枝站着不动,也不说话,只是心道:为何你心里不清楚吗?我是你的庶母,这事闹出去,你能摘干净,我恐怕万劫不复。
    赵恒见她冷脸不动,忍不住逗她:“你要是再不过来的话,本太子我可要屈尊过去找你啦!”说罢站起身来,脚步一挪。
    直将孟春枝吓得撒腿转身跑到了门外去,迎面将赵公公撞得摔了一跟头:“哎呦”一声,孟春枝停也不停跑得更卖力,干脆一口气跑回了自己的燕欢宫,反手把大门插起来。
    完了完了,她心跳如鼓,只恨自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秋霜迎出来问她怎么了?孟春枝不敢说话,心里兵荒马乱,一会害怕太子会不顾一切派人追过来,将她捆走,一会又怕皇后娘娘听到风声,怪她勾引,将她毁容。
    秋霜攀梯子爬墙瞭望片刻,说:“没事了郡主,没人追过来。”
    孟春枝心神一松,突然急切,想告诉宫外快些安排她走,可是又一想,万一替身没咽气,还能将人掐死了不成?何况太子盯上她,怎么放火?怎么脱身?怎么办?
    毕竟从火着起来到将人烧得面目全非,可非一时半刻之功,怎么想,都觉得还是清河大婚之日放这把火最为稳妥,小不忍则乱大谋,必须沉住这口气。
    可是,心里真的好怕,万一等不到那时候又被毁容了该怎么办?
    万幸的是,太子再怎么色欲熏心,也并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不顾众目睽睽,满宫里追逐父皇的妃子,是以没有跟来。
    安安静静的过去好久,孟春枝心神稍定,立即联想到,毁容不毁容,关键在于金雪舞,她这阵子忙什么去了?倘若她能将太子缠住,或者有个别的人、别的事,牵走太子的视线,好叫他没工夫打自己的主意才好。老天爷,请给我留下一线生机吧。
    秋霜刚从梯子上下来,敲门声就响了,孟春枝吓得两腿发软,心里的主意霎时飞到了九霄云外,直到听见许太医的声音,惊魂才稍稍安稳了下来。
    秋霜把门打开,许太医风尘仆仆走了进来,反手把门关上:“我是偷着来的,有话要对郡主说。”
    孟春枝立即紧张起来:“可是皇后娘娘,不信我的清白?”
    “非也,皇后娘娘听了我的禀告还什么都没等说,清河公主腿抽筋,派人把我叫走了。”
    “那皇后娘娘脸色如何?心情如何?”
    “这倒没什么反常的,郡主,你目光短浅!就只知道她不高兴你要倒霉,就不问问我何时能给你炼好那枚丹药?”许太医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实不相瞒,有关龟息丹的记载我也看见过,知道只要吃上一颗,就能陷入假死,可是那里面有几味需配制几十年方成的药材……”也正是因为这些药材无从寻觅,着手现制也来不及,所以她才打消了借此出宫的念头。何况:“您上次提过一嘴再就没了动静,我想是药材难寻,也不好相逼。”
    “那几味药材民间没有,宫里有,此丹我指日便可炼成!只是太医院里每一味药材都被记载入册,月月盘点,龟息丹所涉及的又是珍贵药材,一经取用,必遭追查,事情败露,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我放了你,押上的可是我家老少一百多口人的身家性命!您……”
    “这、这我如何回报得起?”孟春枝对许太医的帮助始终有些不敢置信。
    “我都想好了,清河公主十八日大婚,太医院每月头三天盘点,我已经送走了家眷,四号为你盗药,炼丹,公主大婚之前必将丹药交于你手!”
    “啊,这……”说实话到了这关头,这药孟春枝还真就不太敢乱吃。
    可许太医对这本书里的内容可是深信不疑的,他朝孟春枝拱手,推心置腹道:“老臣一把年纪,此生别无所求,只是求知若渴!看了您给的《百草良方》两本上册,对尊师轩辕述惊为天人!只想再冒昧求得两本下册,老臣看不完此书死都不能瞑目!求郡主成全我!”说完反朝孟春枝深深一拜。
    孟春枝当初给他书的时候可没想过这么多。只以为能多多少少得到些许方便就好。
    没成想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她在左忌身上的算计全部落空,许太医这里却萌发出生机来。
    现在心里又惊,又喜,继而,又涌起一阵惭愧和忐忑,表面却做喜悦状:“太医真是折煞我了,快快请起!”她将许太医搀扶起来,对他说:
    “两本书而已,我正庆幸给对了人,这书放在我手里本就可惜,送赠太医也算功德无量,只可惜,余下两册并不在我手中,恐怕要让太医失望了。”
    “难道剩下那两本,被您留在弥泽王宫之中了吗?”许太医满脸急切。
    “不不不。”孟春枝道:“实不相瞒,我入门学医只是为了照顾父亲,师傅看我也没有您这样的痴心好学,就只给了我这两本,但是他给的时候曾对我说过,凭这人世中能遇到的疑难杂症,这两本便足够我用了,他给完我就去云游四海,走的时候还约定过,十年之后,他要回来考校我,如果我能学以致用,造福于人,领略透这两本书里的精妙,便将剩下两本也赠给我。可是您也知道,我这处境,都自身难保了还哪有余力再去造福别人?只怕师傅回来考教,也只会失望罢了。”
    “郡主殿下,不知您和师傅约好的十年,是从哪年开始算起?老臣都快六十了,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有幸,托您的福瞻仰一下药王的风采?”许太医强耐着满心的急躁。
    孟春枝掐指算了算,立即露出笑容:“这日子一晃过得还真快,我是九岁母亡那年,幸遇神医不仅救活了我,还收我为徒的,今年我十八岁,已经过去九年,明年就是他回来考校我的时候……唉,只可惜我才疏学浅的,只怕考校了也通不过去,何况师傅他又怎能料到我已经远嫁赵国?只怕他来弥泽找我,也注定要和我错过了……”
    许太医心里一边庆幸孟春枝糊涂,竟然九年时间都没有看出这两本书中真正的奥妙!一边又羡慕嫉妒,怎么药王偏偏看中了她!他要是收我为徒我早就……
    “郡主,”许太医两眼放着光说:“既然明年就是十年之期,那您无论如何都应该与尊师相见,您师傅她不管考校什么内容我都能对答如流!只要我能救了郡主,请您务必将我引荐给药王,实不相瞒,老夫此生最最崇敬的人就是神医轩辕述啊!我每年都派人带着厚礼上惠山,可惜尊师云游无处寻迹,有生之年,我们一起将这医书内容发扬光大用来造福于民,岂不是天大的善举?求郡主圆了我这个念想吧!”许太医直朝孟春枝下拜。
    孟春枝急忙又去搀扶:“我若有命能拿到那两本医书,定与太医共享。至于我师傅,总得先引荐,经过他老人家的同意才好带你拜会。”孟春枝说完,又补充道:“太医的诚心天地可鉴,我想师傅定会与您一见如故的。”
    “那是,那是。”如果孟春枝答应太满许太医反而疑心,她这样说,叫他不但疑虑尽消反而更被吊足了胃口。
    为表诚意,许太医立即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龟息丹要用,也得用得万无一失,好端端的人不可能突然暴毙,所以郡主现在就得开始装病。”他拿出一瓶褐色丸药,叫孟春枝每次洗脸的时候化在水中一粒,肤色就会由白皙转为蜡黄,但对身体无害。至于何时诈死,得看时机,要么赶在清河大婚,要么敢在皇帝驾崩之前宫里手忙脚乱,没人能顾上孟春枝的时候,可是皇帝什么时候驾崩,他还得听岳后的安排,绝不会太久,估计也就是清河大婚之后。所以暂时只能见机行事。
    总之不论如何,这个月炼丹之后,下个月太医院盘点之前,许太医和孟春枝必须抽身。
    孟春枝千恩万谢,送走了许太医,天色也已经逐渐黑沉,马上对秋霜说:“今天晚上你就贿赂主事,说我病得不轻,恐怕没前途了,与其跟着我困死冷宫,不如另谋出路,给她一千两银子,谋个采买搬运的肥缺,他定不肯给你,你就说不愿意再伺候任何人,得不到肥缺不如发放出宫,找男人嫁了,他看在钱的份上肯定迅速就批准了。”
    “可是,奴婢走了您怎么办?”
    “你没听见许太医要为我制作一枚龟息丹?有了这个东西,就算被人缠住,也不怕当面炸死了,说不定哪天我就出宫了,我诈死之前你若没走,只怕要被活活审死,你先走,我后走。出了宫不要等我,直接回弥泽。”
    “郡主,”秋霜还是不大放心,压低了声音道:“您最好还是等韩磊,太医这条路不要太指望,毕竟,咱根本就不是轩辕述的徒弟啊!”
    这个秘密别人不知道,秋霜可是心知肚明的,孟春枝九岁开始做生意时,就差各地商号广集天下良方,不论是祖传的妙方还是民间的土方,甚至传说中的方子只要有人送过来,又真能治好了病,就给一百两,当场对付。久而久之编写出来这两本医书。
    孟春枝微微一笑:“放心吧,我高兴是因为他送来这瓶药丸。”但愿用了它,改换了肤色,变得憔悴丑陋,太子能不再纠缠。
    秋霜对孟春枝很是信服,因为从小到大眼看着她做成太多的事了,就连随便编写的两本医书,今日也派上了这样大的用场,想想便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就叮嘱孟春枝多加小心,照她说的,几日便脱离了赵宫。
    岳后听闻孟春枝仍是清白处子之身,并无意外,毕竟有贼心也得有贼胆。又听许太医说,她从打被关入燕欢宫就害了心病,优思难眠,郁结成疾,气色很不好看。
    岳后冷哼一声,更确信孟春枝心里有鬼才会害了心病!命人好水要药的伺候着,不许怠慢了她,同时下旨,招左忌回宫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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