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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8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箱子里装着许多好看的连环画册,不止有松石君的,还有各大家,或是佚名画的画集。
    阿莴惊喜地看着书,她自己是很喜欢看这些画集的,料不到江公子也喜欢,如此倒是令她得到了好处。
    阿莴美滋滋地随手抽出一本书,不慎因此抽落其中夹杂的些许纸张。
    她弯腰捡起,却在瞧见上边的内容后,整个人怔了一下,继而脸颊都发烫起来。
    那是先前跟着江庭雪念书时,她每日写的文章。江庭雪不仅将她写的文章都收集起来,竟还这么一路带着。
    阿莴看着自己最初写的那些,十分稚嫩的话语,简直窘得就想挖个地洞,把头埋进去。
    她不住翻看着,却又瞧见每张纸上面,都有江庭雪留下的感悟。
    [阿莴第一日所写,很好。]
    [阿莴第二日所写,很好。]
    [阿莴第三日所写,很好。]
    [……]
    待到后面,还添加了江庭雪写的新内容。
    [今日阿莴多吃了一个灌汤包子,她爱吃这一样。]
    [今日阿莴在看松石君的书,我儿时也很喜爱看,她与我一样。]
    [今日阿莴听我说谚语故事,听得入了迷,忘了回家。她实是个小糊涂蛋,想听故事,夜里也可来找我,总归我是她夫子。便是给她说上一整夜,说上一辈子的故事,又有何不可呢?]
    直至翻到最后,江庭雪写着,
    [今日阿莴头一次写出我的名字,错了旁的字,却没写错我的名字,她……令我这般心喜,倘若往后娶娘子,盼能娶位如阿莴这般的娘子。]
    阿莴这才瞧见,最后一页里,竟还夹着她当初默写江庭雪名字的那张纸。
    阿莴猛地合上这本纸册,心口“扑通扑通”跳快起来。
    她未料到江公子竟是这般好的人,他从前竟细心如此,记录着她先前每一日的事,还收整好从前她的每一样用过之物。
    便是争鸣哥哥,都没有这样记录着她所有大小细微之事。
    可,可他写的这些话,这些话实有些过于亲昵了。
    阿莴一时羞涩无措,一时又被江庭雪这一番默默的举动感动,一时,却又生出点隐隐的不安。
    这不安不知从何而来,想江公子待她,真是一片赤诚夫子之心。她何德何能,竟能遇上这般好的贵人,怎会有所不安呢?
    阿莴抚着跳快的心口,她太信任江庭雪了,并不肯把江庭雪往别处想。
    是以她主动忽视了这股隐隐的不安,只小心将这纸册放回原位,低头继续翻看书籍。
    “想不到这吴县的官无能,这吴县的乡民却颇有能耐。”
    闹了一夜的流民乱象,总算控制下来。
    昨夜夜里,流民们闹得不可开交,一整夜江庭雪与洪运二位大人,都在官府里捉拿审问流民们的委屈,并与唐知县各种周旋。
    到了第二日,施粥之事还得继续,但唐知县却拿不出粮食,没办法,只能依旧是用的江庭雪此行带的粮食。
    唐知县拿不出粮食,而灾民们要唐知县给出交代,此事愈加地难以推进,洪运只得与江庭雪、羊枣二人进屋商议赈灾一事。
    洪运坐在屋里,手中拿着根断开的腰带,抖了几下,给江庭雪和羊枣看。
    “不说他们敢打进官府里威胁那唐大人,便是我这刚到的大人,他们也敢割我的腰带。”
    “想不到这吴县的流民,都到这般境地了,还有如此凶悍的心性。”
    “也不怪乡民,今日民愤,也是因唐知县的不作为所起,”羊枣道,“他就是仗着如今官家病重,吴县这儿又地偏物穷,没有官员愿意来,所以他人在天边,这般肆无忌惮。”
    洪运不住摇头,赞同道,“这唐知县,确真可恶。昨日咱们已同他说了,让他今日拿出个法子,好生安顿好吴县的这些灾民。”
    “然他今日并未拿出解决之法,只一味推诿。小侯爷,羊大人,你们看,此事……该如何是好?”
    眼下最紧要的问题还是先顾灾民。
    江庭雪看着洪运手中的腰带才知道,原来他的腰带是这么坏的。
    他慢声道,“想不到吴县这儿还留下这么多的灾民,咱们带的粮食远远不够,今日、明日,还可应付,却不能一直如此下去。”
    不说他们此行带的粮食不够吴县这儿的灾民撑到明年,后边还有个纣县等着,此不是长久之道。
    洪运问,“小侯爷有何主意?”
    “还请二位大人,亲自去各商贾人家中,说服他们筹集赈灾物资,我会去吴县边关一带,请禁军过来,咱们,先礼后兵。”
    吴县挨着桓国边关,那儿驻有禁军。
    既然这唐知县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们何须再以礼待人?
    洪大人唤不动这唐知县,那他便去请边关的指挥使大人过来,看这唐知县肯不肯受教。
    “如此之法可以!”
    洪运、羊枣二人皆赞同江庭雪的话,“此事便就这么办,未免惊动到他人,小侯爷,你便即刻前往边关,我与羊大人则今日亲自去拜访这吴县大户。”
    “此为我的官印,倘若指挥使大人不信,小侯爷便拿着我的官印请他们过来。”
    赈灾一事紧要,事不宜迟,三位郎君商议好事。江庭雪拿着洪运的官印,骑上马带上一队护卫,立时赶往最近的边关军营,请求借兵。
    这一日,江庭雪一整日都没回来。
    到了夜里,大沅国今年第一场雪却下了下来。
    终于下雪了!尽管流民们都在受冻挨饿中,可看到这次朝廷派来的大人,经过一夜的闹事后,第二日依旧在为他们施粥赈灾,一时之间,灾民们的怨怒消了。
    而上天也降下了雪,所有人无不跑到空地上,笑着跳着迎接雪水。
    阿莴待在家中一日,看江庭雪今日还不归家,有些好奇,周管事在一边给她解释,“我家郎君定是忙着给吴县百姓筹粮去了,这样的事,他从前跟着主君有过好几回的经验,四丫姑娘不必忧心。”
    阿莴点点头,不再多问,既然江公子那儿是安全的就好。
    她安静地洗漱用饭,回屋看书。
    等到夜里戍时末,阿莴看书看得有些困了,正要熄灯歇下,忽听屋外响起周管事的声音,“二郎,你回来了。”
    江庭雪淡淡地“嗯”了一声,又问,“阿莴可睡了?”
    “没呢,四丫姑娘的屋里,灯还亮着呢。”
    原来江庭雪回来了。
    周管事笑呵呵说着这话,阿莴却莫名心头一慌。
    她心跳再次跳快了起来,似是猜到江庭雪要进屋来看她,急得转头就要去灭烛火,她的房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阿莴僵硬着身子站在那儿,转头去看江庭雪,看他果然进了她屋里看她。
    这个时刻,这么晚,阿莴都已脱下衣袍,仅着一身中衣就打算睡了,江庭雪看到这个时辰,便该知不能进女子的屋。
    深夜进一个小娘子的屋里,这很不妥。
    但阿莴莫名觉得,江庭雪不会顾及这一点,他定会进屋来瞧她一眼。
    果不其然,江庭雪同周管事说完话,转身就推开了她的屋门。
    阿莴心里,再次生出点隐隐的不安。
    江庭雪却在瞧见阿莴仅着一身白色中衣,披散着长发站在屋中的模样时,微微一愣。
    这入冬之后,阿莴真是一日白过一日,瞧小娘子现在,一头浓密乌黑的长发,披落肩头,就那般亭亭玉立站在屋中。
    灯火下,比江庭雪夜里在梦里见到的阿莴,还要柔美几分。
    江庭雪定定看她片刻,笑了一下,走上前。他走到阿莴面前低头就轻声问,“今日都在家中做了什么?嗯?”
    江庭雪忽这么挨着她问,问的话却又这般亲昵,阿莴有些难为情地转过身,伸手去拿搭在椅子上的自己的衣裳,边披上边道,“周叔说你带了不少的书,我就拿了本,在家里看着。”
    江庭雪又问阿莴,*看的是哪一本。
    阿莴随手拿起桌上摆着的书,放在桌面上。眼见江庭雪就要拿起那本书来看,阿莴担心他要在她屋里留到很晚,小娘子转身就往床上去,“江公子,我要歇下了。”
    “阿莴,明日跟不跟我出去赈灾?”江庭雪听见阿莴这话,不再去看那本书,却转头盯着阿莴的背影问,“明日禁军抵达吴县,你同我一道去筹粮,一道去给百姓施粥。”
    阿莴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她是愿意的。她点头应好后,飞快地爬上了床,放下蚊帐,再不肯说话。
    她整个人钻进被窝里就紧紧躲着,心跳跳得厉害。
    今夜,他竟真的如此毫不避嫌地进了她的屋,阿莴愈加地有些惴惴不安。
    她已然察觉到,这一次重逢江公子,江公子待她似乎亲近了不少。
    这种亲近,对比从前那种客气的亲近,有些不同。
    阿莴说不出这种不同,只隐隐的感觉到,江庭雪越发地亲昵信任起她。
    可惜这时候,阿莴还是不愿把江庭雪往别处想。
    实在是江庭雪这些日子里,虽待阿莴亲近不少,却到底没有什么逾越的行为,是以阿莴再次否认了自己那股隐隐不安。
    这一切定是她自个的小女儿心思在作怪。人家江公子,对她只是出于关心与礼仪,定没有旁的意思。
    是了,定是因为江公子如今已同她很熟稔的缘故。
    想到这儿,小娘子略微放下心,只当是自己多虑,她慢慢闭眼睡觉。
    江庭雪却看着小娘子这番羞涩躲他的模样,笑一下。
    是他有些心急了,果真,他还没做什么,小娘子便有些害怕。
    然而,再如何害怕,她总要一日一日适应他的步步靠近才行,他不允许她一直停留原地,向他后退。
    江庭雪低头将烛火盖灭,转身离开了屋子。
    次日,阿莴跟着江庭雪一同去迎接禁军,她却没料到,江庭雪要阿莴同他共乘一匹马。阿莴慌张地拒绝,直道自己不会骑马。
    江庭雪道,“不会骑也没事,你不想试试骑马吗?由我护着你,不会摔跤。”
    “不,我不能和你一起。”阿莴红着脸,“你是男子,我是女子,我们不能在外如此。”
    “即便我是你夫子也不行?”江庭雪却说,“就像咱们在马车里分铺而歇,你心中清楚你我之间,清清白白的就好,何惧旁人眼光?”
    阿莴一听江庭雪提起马车里他们共歇一夜的事,立时又红了耳尖。
    他自然不知早起时,他们如何亲近地睡在一块,她却知道。
    阿莴越发感到心虚,坚持不肯,转身就进了马车里。
    江庭雪嘴角又慢慢勾起一点笑意。他倒也很有耐心,看小娘子如此,也不勉强,自己骑着马,走在前头去接禁军。
    阿莴就坐在马车里,跟在后头,看着吴县的街上,施粥棚里头已经有许多灾民等着发粮了。
    随着禁军的到来,唐知县慌乱起来,亲自去游说富户们。而吴县当地的豪绅们,到底肯听几句唐知县说的话。大家都畏惧于朝廷的武力,纷纷答应捐出粮食。
    江庭雪不满,要富户们再捐钱捐物资,这样一来,富户们的损失可就大了,谁家也不肯如此。
    江庭雪以武力威胁,又以利益诱之,“凡谁家肯带头响应朝廷的命令,此次回去,我必上报朝廷,请求蠲免你们来年的粮税,谁若不同意,后面一样要捐出这些银钱,却不会得到此等优待。”
    富户们相互看了看,没办法,又按照江庭雪所说的,捐出银钱布帛。
    一时之间,吴县百姓,皆有冬衣冬被,也有粮食裹腹。
    令人惊喜的是,吴县富户们因惧怕禁军的胁迫,捐出不少被褥布帛。除去给吴县流民所有,还能剩出一部分,江庭雪同洪运商量,将这些被褥全部装好,带去纣县赈灾用。
    因为富户们亦拿出不少粮食,江庭雪与洪运,按着流民们的人数,算出足够撑到明年秋收时的粮,其余的也全部封装带走,带去下一个纣县赈灾。
    当然,前提是纣县还有乡民。
    阿莴就在一旁,看着这样的江庭雪,免不了地钦佩起他。
    一锅锅的热粥此刻熬出,敏行去木棚里,开始给百姓施粥,阿莴看了几眼,有些想过去帮忙。
    江庭雪站在她身侧,同禁军指挥使,和各位大人说话。
    大人们聚在一起,有人好奇地看着阿莴问,“不知这位小娘子,怎么称呼?是小侯爷的何人……?”
    阿莴正要开口解释,江庭雪已淡声开口道,“姓江,是我江家人。”
    大人们纷纷恍然点头,对着阿莴拱手作揖行礼,阿莴却很诧异,抬头看着江庭雪。
    直等大人们纷纷看向别处,江庭雪才转头低声解释道,“此行一路,说你是我江家人好办事。”
    阿莴暗想,或许江公子的意思,是让她扮作他妹妹,想到这儿,阿莴同意了。
    江庭雪这才笑一下,“那你留在这儿,帮着敏行,我同大人们去前边看看。”
    “好。”阿莴轻快道。
    江庭雪这话,能蒙得过旁人,蒙不过洪运与羊枣,阿莴是在驿站里与他们碰巧相遇的,先前江庭雪对他们道,小娘子是江家人,或是开玩笑,此刻江庭雪对着指挥使大人也这么说,那便有意思了。
    洪运率先笑起来,对江庭雪扬扬眉,“原来小娘子果真是江家人……?”你的人?
    瞧着洪运这戏谑的模样,江庭雪也微扬起眉,但笑不语。
    他眼角余光却去瞧阿莴,见小娘子娴静温和地给每一位灾民施粥着。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儿一日,任风从四面刮着,依旧面上带笑,将一勺勺的白粥,倒进灾民的碗里,江庭雪眼里笑意更深。
    吴县的灾情也算顺利解决,众人心下一时松快不少。
    江庭雪静静看着,转运使羊枣跟着笑道,“若此次咱们把灾情顺利度过,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要等着喝小侯爷的喜酒了?”
    这一次,江庭雪回应起各位大人的打趣,“羊大人赈灾之心不诚呐,怎么不想筹集粮米之事,倒惦记着吃席之欢。”
    “欸,我为民之心要有,期盼太平之欢也要有嘛,小侯爷的酒席我喝定了……”
    “哈哈哈……”
    众人笑起来,查看一番流民的状况,又四下散开,各自去忙着登记物资,安抚流民。
    江庭雪同洪运巡视一圈回来,他不再跟着洪运,而是大步走回棚里,伸手握住阿莴冻得有些发凉的手,同她一起搅拌桶里的米粥,“冷吗?阿莴,可累了?”
    江庭雪低声温和问着,他的手,手指修长,掌心火热,握住阿莴纤细柔软的手指便紧紧包在自己掌心中,一时没有放开。
    阿莴骤然被江庭雪这般握住手,她惊得飞快抽回手,有些紧张地小声道,“我不累。”
    江庭雪笑一下,“那你帮我给灾民们递窝窝头,如何?”
    阿莴应好,江庭雪转头就让敏行把自己手里的活交出来,敏行忙和周管事,抬起一大锅的馒头,放在阿莴身侧。
    看着阿莴小心将窝窝头递给乡民的模样,江庭雪忍不住又凑头过去,微微弯腰低声道,“我忽然发现,乡民们有他们的窝窝头,我也有我的江莴莴。”
    阿莴疑惑地抬起头看着江庭雪,不明白江庭雪什么意思。
    江庭雪慢条斯理道,“你现在是跟着我姓江,小名便叫莴莴吧,可不就是我的江莴莴?”
    阿莴“刷”的一下红了脸,原来那斯文有礼的公子,竟还会有这般打趣人的一面。
    阿莴转回头小声道,“江公子你不要说笑。”
    她叫阿莴,不叫莴莴,也不姓江。
    江庭雪却看着阿莴红起来的耳尖,嘴角微勾,心情止不住上扬的好,“怎么?不喜欢我给你取的这个小名?那你喜欢怎样的?”
    阿莴咬着下唇,半晌才道,“江公子非要唤我旁的做什么?”
    江庭雪闷闷笑起来,不敢再逗小娘子,“不过是觉得你递窝窝头的模样可爱,你既不乐意,那便罢了。”
    这一日,江庭雪便给百姓施粥,阿莴则给大家发放窝窝头,二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一时之间,关于江小侯爷,带着未婚妻赈灾的话,在好事的吴县百姓口中,传得沸沸扬扬。
    所有人都知道,阿莴是江庭雪的娘子,只有阿莴自己不知道。
    今日之后,阿莴跟着江庭雪回到家中,两人一同过了饭点才吃晚饭,江庭雪端着碗,缓缓道,
    “这几日吴县这儿的物资筹集得差不多,羊大人会留下来,继续主持这场赈灾,咱们则要继续往前走,去纣县。”
    去纣县?还要再往北?
    阿莴微感诧异地抬起头看向江庭雪,“还要去纣县?咱们忙完了这儿,不是要回去了吗?”
    “原本计划是这样,但朝廷的命令又下来新的,要咱们接着去纣县。”江庭雪端着碗,看着阿莴道,“纣县就在前方,咱们顶多去那儿待上两三天就能回朱城了,不打紧的。”
    “可,可我想回去了。”阿莴喃喃道。
    眼看小娘子拧起秀眉,江庭雪温和地安抚着,“先看吧,此事还未决定好。”
    一连几日,阿莴都跟着江庭雪去吴县官府门前施粥赈灾。随着富户们捐赠的物资筹集得差不多,江庭雪让转运使羊枣,暗中写了折子参一本唐知县,准备与洪运前往纣县。
    阿莴时不时转头去看洪运与江庭雪二人说话,看两位郎君总是商讨纣县那儿的事,她心底的担忧又浮上来。
    显见吴县这儿的事即将忙完,他们还不能马上回去朱城,得继续往纣县去,此事是板上钉钉了。
    果然,今日江庭雪回来,便命周管事开始收拾衣物行囊,他们到底还是要前往纣县了。
    阿莴难掩失落地回去自己屋里,低头闷闷收拾好行囊。
    雪却下得越来越大,天气也越来越冷,江庭雪一行人,这一日大清早的便出发。
    阿莴依旧是跟在江庭雪身侧,坐他的马车一同前往纣县。
    但这一路出行,下着雪,阿莴大半时间只能缩在马车里,坐在一侧听江庭雪授课。
    倘若听课累了,她会打开窗子,仰头看着细碎的雪落下来。
    这是北漠的风光,是不同于江南一带的景致,阿莴总很喜欢看。往往这时候,江庭雪也会靠过来,与她一同观赏天地的雪景,慢悠悠同她说些话。
    这一路大抵如此过来,气氛倒一直挺好,只是这去往纣县的路途却很远,根本不是两三日的事。
    两日又两日,三日又三日,阿莴直到这一刻才发现,这一趟路途竟是这般的远。
    原来纣县离吴县,那么那么的远。
    这么走走停停近半月,一行人总算抵达纣县的官道口。
    此时已是十二月。
    纣县这一处的县镇却不似吴县,吴县好歹还有个朝廷派出的官员,唐知县,能虚伪地应付一下朝中大臣。
    纣县的官员,却被当地豪绅,驱赶回了朱城。
    没有了官员坐镇的纣县,是个盘妖洞,各处的山贼流寇全涌了过来,烧杀抢夺,将当地豪绅,尽数屠了。
    如今的纣县,一片萧零,盘踞着各个地方涌过来的,穷凶极恶的山贼。
    这是大沅今年流民山贼开始的地方。
    因着纣县离火罗国边关很有些距离,而军营设在纣县边关,一般边关的禁军,不会来管纣县这儿的事。
    自从旱情开始,朝廷派来的官员就被纣县当地的刁民全部赶跑,自然的,官差们也跟着逃离了这儿,纣县再没了朝廷的官员盯着,整个官府都被当地流民占领。
    这些流民,每日都会去官道上拦截过往的马车,强行抢夺车上的财物,甚至当场杀害车上的主人。
    这些流民逐渐转变为匪贼。
    一开始,边关的指挥使季将军得知后,也会派兵来管。但将士们一来,纣县的匪贼便纷纷四下散开,往山里逃去,将士们一走,匪贼们才再次出动。
    这么一来一回几次,始终逮不到这伙贼,禁军也懒得管了。
    西北桓国随时有可能生起战事,到时定影响火罗国与纣县这一带的边关安宁,季将军便不再派兵赶来纣县剿匪。
    横竖纣县能跑的百姓都跑光了,剩下这些,全是流寇,谁爱管谁来管。
    这就是江庭雪出发前探知得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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