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0章

    卢磊的声音传来,愈发地寒凉:“我知道你对卢澜怀恨在心,但是,就非要杀了她不可吗?”
    冉曦确实有过想拿着刀砍了卢澜的欲望,不过,好在理智还在,才没做出来。
    这句话直指她内心的想法,她不知道如何回答,一时无措起来,看向顾贞,一瞬间,他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手,她的手止住了颤抖。
    顾贞一个大步走到了她的前面,完完全全地挡住了她,面对卢磊的质问,他提高了音调,一脸愤慨:“卢刺史说的莫不是您的侄女在我饮的酒水里下药的事情?”
    卢磊难以置信地盯着他,脸立刻黑了,手中的杯子“砰”地一声砸到桌上:“你说什么,还有这等事情?”
    顾贞冷笑道:“恐怕您的侄女只告诉了您一部分情况吧。”
    他将情况如实向卢磊道来,直到卢澜见到了冉曦,非要引着冉曦过去,让她亲眼见到未婚夫出丑。
    顾贞有条不紊地分析道:“若是碰这种情况,是个正常的人,都很难不愤怒的吧。”
    冉曦看着他笔直的背影,忽然想到自己与他一同遇到这件事情的,不该一直躲在他的身后,由他一个人去担着。
    她往前迈了一步,顾贞如临大敌,更是攥紧了她的手,生怕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她的手指轻轻地捏了一下顾贞的手背,手摩挲过他的肌肤,他立刻回过头来。
    她的眼神清澈,但是坚定,顾贞霎时明白了她的意思,手攥得不那么紧了,但是仍然拉着她,认真地看着她走到了自己的身侧。
    提起那事,冉曦仍有怒气:“我是一个正常的人,所以当时我很愤怒,但是我始终记得卢刺史对我和我未婚夫的赏识,因而那时我对待您侄女的言语,屡次忍让,我承认,我拿刀抵在了她的面前,可是,我只不过是想给她一个警告,若是您不信,可以去看她的脖颈处,有没有一道划痕!”
    冉曦的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卢磊想到自己又一次被自己的侄女欺骗,怒火打心底里冒出来。
    他原本以为是冉曦记恨卢澜抢婚的举动,威胁卢澜,做出如此偏激的举动,没想到是卢澜这个不争气的,不顾他的屡次警告,又去招惹顾贞,也幸好顾贞是个警觉的,没中了她的招术,要不然,他真的无颜面对冉曦和顾贞二人,顾贞在这里,可是一直尽心尽力地为他隐瞒罪责。
    偏她还不知错,继续诓骗他,害得他一过来就误会了冉曦,这一刻,他对于冉曦和顾贞的愧疚达到了顶峰。
    “我这就叫她过来,这回可得好好地罚她,让她长长教训,看她日后还敢不敢做出这起子事情来!”
    卢磊这回真的动了怒,手狠狠地拍到桌子上,桌上的案卷“哗啦啦”地撒了一地。
    待到卢澜过来,看到顾贞和冉曦并肩而立,卢磊又是这样的脸色,瞬间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立马恐惧起来。
    卢磊随手拿过来桌子旁边的玉如意,疾步朝她走过去。
    卢澜清楚他下一步要做什么,外人看来他溺爱卢澜,实际上,他对
    卢澜的要求可谓严格,卢澜有了不合他要求的地方,他对卢澜就是非打即骂,从来都是不避着人的,尤其是卢澜做了让他丢面子的事情。
    就如此时,他抄起来玉如意,就朝着她的后背砸过去。
    只是一下,她后背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疼,但是,一想到自己狼狈的模样被那两个人尽收眼底,便是愤恨,她咬牙,拼命忍着。
    但是卢磊这回真的是气急了,一下接着一下地打过来,四五下之后,她忍不住了,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哇”地一声哭出来,卢磊的气仍然不顺,继续打她,她的哭声响彻在屋里。
    冉曦在旁边看着,甚至还有几分解气,回头看向顾贞,他更是悠闲,双手搭在肩前,跟在看戏似的,巴不得事情越闹越大。
    “要不你过去,劝劝卢刺史?”冉曦压低了声音,对顾贞道。
    顾贞摇摇头,一脸无所谓的模样:“着什么急,没事。”
    哪里是没事,再这么下去,卢澜就要被打得皮开肉绽,一个刺史打自己侄女,闹到这种境地,终究是不大好的。
    往常,他都是很能拿捏分寸的,这回,卢澜是真的把他惹急了。
    冉曦权衡了一下利弊,还是自己上前了几步,违心地劝解卢磊:“卢刺史息怒,不要再这么打下去了,打出了事情,该怎么好!”
    冉曦的语气恳切,实际上心里气愤,巴不得卢磊再打得更重一些才好。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副虚伪的模样,大概是跟顾贞学来了几分。
    她回头看了一眼她心里想的那个虚伪的人,他的目光正正好地落在她的身上,心里一虚,忙扭回头去。
    冉曦的劝阻,拉回了卢磊些许理智,低下头,卢澜已经没有大声嚎哭的力气了,只剩下抽抽噎噎,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回下手有些狠了。
    卢澜整日给他惹祸是给他惹祸,但是,她终究是他当做亲女儿养大的,如今成了这副模样,他又心疼起来。
    这么一想着,就要扶卢澜起来,可是,卢澜一抬起头来,就看到冉曦的脸,恨意霎时迸发出来。
    凭什么,她会过得这般好,还亲眼目睹了她这般狼狈的姿态,她从小被阿叔带大,可是从来都觉得,在阿叔的眼中,她不够好,任意寻上一个人,都比她要好,若不是有这一层亲缘关系在,恐怕她的阿叔早就把她撇下了。
    像冉曦那种,世人都说她美丽又聪慧的,才更适合做阿叔的女儿,他看着冉曦的眼神,都比自己要亲切几分。
    因而,她吃力地将身子闪开,故意躲避开卢磊来扶她的手。
    卢磊知道她怀恨在心,想着自己也是先对不住她在先,招来了下人,让他们搀扶卢澜起来,回房好好休息,再配些伤药给她,让她养上几日。
    想到卢澜对自己是这种态度,卢磊无奈地叹了口气,忽然,门口处一阵骚动。
    卢磊忙撇下卢澜,往门口瞧去。
    来的人是冯鸿,一脸慌张的神色,卢磊见此,也是警觉起来,冯鸿对他从来都是恭恭敬敬的,况且,他从前来到历城一趟,都是要提前向他秉明的,少有这样横冲直撞的。
    “发生了什么事?”卢磊皱了皱眉,也紧张起来。
    冯鸿大口喘着气:“里面怎么了,我听说你这边出了事情,叫了李郎君和江娘子过来。”
    他一边说,一边往里望,他也是刚到历城,下了马车,本打算歇息上一天,不想听到有人说卢澜蓄意破坏顾贞和冉曦的婚事,他匆匆忙忙地赶过来了。
    自己侄女犯了这种事情,终不是什么好事,卢磊有意回避:“没什么,只是我的侄女犯了事,我教训她两下罢了。”
    冯鸿也是个工于心计的人,听了卢磊的话,立即意识到自己莽撞,赶忙堆了笑容解释道:“那李郎君也是从我卢县出来的,若是他有什么做得不当的地方,您同我讲,我好好地同他说一说。”
    卢磊本就对顾贞心怀愧疚,经他折样一说,愧疚更甚,慌忙解释道:“哪里,错都在我侄女头上,非要去搅和人家的婚事。”
    卢磊解释得急,一下子就将刚才还在回避的卢澜的事情勾带出来了。
    冯鸿一听,顿时急了,匆忙抢着答道:“那还不简单,刺史您知道不知道,他们订婚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但是因为李郎君在孝期中,一直没成婚,现在他可是出了孝期,也该选个良辰吉日成婚了,正好刺史您在这里,正好为他们主持婚事,可是给足了他们面子。”
    卢磊一寻思,这是在是个好法子,既能消减些自己对于顾贞的愧疚,又能让自己那个不省心的侄女彻底死了那条心,利索地答应下来。
    紧接着,冯鸿满面喜色地小步跑进屋里,大声呼唤道:“李郎君,江娘子!”
    他刚才说的那番话,冉曦都听得清清楚楚,若不是他提起来,她也快忘却与顾贞的这门作假的婚事了。
    她匆忙回过头来,不料一不小心,手擦过顾贞的指尖。
    指尖处最是敏感,一股酥麻的感觉顺着手臂向上行,迅速地蔓延到全身。
    顾贞垂下眼眸,看着她,听她说道:“怎么会这样,你之前不是说不成婚的吗,我们想想办法,怎么拒绝了他这份好心才好,你有什么法子吗?”
    冉曦水润的嘴唇轻轻地碰着,一张一合,明亮的眸子里布满了急切,满怀期待地望着他。
    “我有法子。”顾贞淡淡一笑。
    她的眼神更亮了,昂着头,去瞧他,语气也柔和了:“是什么法子啊?”
    顾贞脸色的笑容不改,抓住她的手,拂过她侧边的一缕碎发:“冯县令都如此说了,那我们就该答应他了。”
    “答应他?”冉曦惊骇,她看到顾贞十分平静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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